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28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羅思景
選任辯護人 許博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損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1年度
簡上更字第14號中華民國101年12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242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羅思景於民國95年6月間，接獲本院93 年度上易字279號民事判決時，即明知其於80年1月18日，向 自稱為「臺中縣瑞陽國民住宅籌建小組」代表人張榮燦（業 已死亡），所購買位在臺中縣豐原市（現改制為臺中市○○ 區○○村路000巷000號房屋，對於該籌建小組合夥團體不生 效力，亦未因此取得上開房屋之所有權，並無權再管領使用 上開房屋。惟為阻止該籌建小組合夥人賴明伯使用上開房屋 ，竟基於侵入建築物及毀損之犯意，於100年1月17日某時， 自2樓門窗進入該屋內（被告被訴侵入住宅部分，業經原審 以100年度簡上字第400號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將賴明伯裝 設在該址之鐵捲門感應器毀棄，使該鐵捲門無法運作，致使 賴明伯無從進入屋內，足生損害於賴明伯。案經賴明伯告訴 偵辦。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嫌。二、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 不罰。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 決。刑法第23條前段、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 文。次按刑法第23條所規定之正當防衛，係以對於現在不法 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為要件，所稱不 法之侵害，只須客觀上有違法之行為，即可以自力排除其侵 害而行使防衛權，且不以侵害之大小與行為之輕重而有所變 更；又侵害之是否為現在，應以其侵害之是否尚在繼續中， 可否即時排除為準，苟其侵害狀態尚在繼續中而被害人仍有 受侵害之危險，而可以即時排除者，仍不失為現在之侵害（ 參照最高法院90年度臺上字第4175號判決）。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毀損罪嫌，係以告訴人賴明伯於偵訊中之 證述、告訴人之戶口名簿、估價單、收據、臺灣省臺中縣集 中興建瑞陽國宅社區預約承購國民住宅契約書、臺中市豐原 區戶政事務所100年3月31日中市○○○○0000000000號函暨 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臺灣自來水公司繳費證明、本院93年
度上易字第279號民事判決、最高法院80年度臺上字第3675 號刑事判決、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7962 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79年度議廉 字第457號處分書等，為其論據。訊之被告固坦承有於前開 時地自2樓門窗進入屋內拆除鐵捲門之感應器，但堅決否認 有何毀損犯行，辯稱：該房屋是我買的，買了之後都是我在 使用，告訴人無緣無故加裝鐵捲門，我無法進入屋內，所以 我才拆掉感應器等語。
四、經查：
㈠臺中縣○○市（現改制為臺中市○○區，以下仍以當時舊制 稱之）○○路000巷000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係臺中縣 政府依據臺灣省政府67年府宅企字第7421號函頒臺灣省集中 委託興建勞工住宅核定方式，另依行政院臺61財字第7130號 令，由臺中縣政府委託信光毛刷有限公司承辦興建，信光毛 刷有限公司再交由「臺中縣瑞陽國民住宅籌建小組」（下稱 「籌建小組」）實際興建，另依行政院臺61財字第7130號令 ，須以臺中縣政府之名義領取系爭房屋之建築執照及使用執 照，用以確保貸款之安全，俟房屋建造完竣後，再將房屋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各承購戶，臺中縣政府已於71年7月13日取 得系爭房屋使用執照，惟迄未辦建物所有權第1次登記，被 告嗣於80年8月23日向「籌建小組」代表人張榮燦購買系爭 房屋並訂立承購國宅契約，買賣價款新臺幣（下同）160萬 元已付清，其後被告對臺中縣政府、信光毛刷有限公司、賴 明伯等人提起民事訴訟，請求系爭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經 本院於95年5月30日以93年度上易字第279號判決其敗訴確定 等事實，為被告與告訴人所不否認（見原審簡上字卷第156 頁），復有本院上開民事判決及確定證明書可稽（見偵字卷 第14至20頁）。而地政機關之地政資訊系統並無系爭門牌號 碼之建物，致無從查得該建物所有權人一情，亦有臺中市豐 原地政事務所100年3月7日豐地一字第0000000000號函可憑 （見偵字卷第65頁）。足認系爭房屋迄至100年3月7日為止 ，尚未辦理建物所有權第1次登記。
㈡被告於80年8月23日向「籌建小組」代表人張榮燦購買並訂 立承購國宅契約，買賣價款160萬元已付清，因斯時張榮燦 將系爭房屋出租予許世祥，每月租金為5千元，故系爭房屋 買賣之點交方式，即是自81年2月16日起改由被告向許世祥 收取每月5千元之租金等情，業據證人許世祥於原審法院證 稱：伊與太太解淑貞、兒子許金義及女兒，自77、78年左右 開始承租系爭房屋居住，並設籍於該處，由伊太太擔任戶長 ，伊當初係向張榮燦租用，後來張榮燦帶被告過來，稱這個
房子已經賣給被告，再由被告與伊重新打契約，變成是由被 告出租予伊，並每年換約，時間到的時候，被告就會過來收 房租，直至80幾年（921地震前）時，才搬進現在的房子， 但與系爭房屋都在同一條路上，伊搬離後，隔一陣子，被告 將系爭房屋出租予劉采靈的哥哥及媽媽住，後來劉采靈也有 過來住，至於是何人租用的，伊不清楚，伊承租系爭房屋時 ，原本是蔡慶歷出租予伊，後來由張榮燦出面出租予伊，嗣 後變成被告出租予伊，伊不清楚系爭房屋究係登記何人所有 ，但均無人來主張系爭房屋之所有權等語（見原審簡上字卷 第126至127頁），並有臺灣省臺中縣集中興建瑞陽國宅社區 承購國民住宅契約書、戶籍謄本、房屋租賃契約書可佐（見 他字卷第24至27頁，原審簡上字卷第18至27、73頁）。且被 告與許世祥終止租約後，將系爭房屋陸續出租予劉文雄、劉 采靈等事實，業據證人劉采靈於原審法院證稱：系爭房屋原 先係於85、86年間，由伊哥哥劉文雄向被告承租，伊哥哥於 95年5月18日過世後，即由伊與被告另外訂立契約承租系爭 房屋，並陸續簽立租約3份，伊知道系爭房屋是被告的，因 為伊有看過買賣契約，買賣契約是張榮燦的太太拿給伊看， 說房子確實是張榮燦賣給被告的，但是伊沒有看過權狀，伊 就是繼續向被告承租等語（見原審簡上字卷第128至130頁） ，並有戶籍謄本1份、房屋租賃契約書3份可佐（見原審簡上 字卷第75至95頁）。依證人許世祥、劉采靈上開證述內容， 堪認被告自81年2月16日起，先後將系爭房屋出租予許世祥 、劉文雄、劉采靈，而以間接占有之方式，取得系爭房屋之 實際使用收益權。
㈢據證人劉采靈於原審法院證稱：伊自95年開始承租系爭房屋 ，契約簽訂到99年底，因系爭房屋會漏水，伊遂於100年1月 5日左右把部分東西先搬出來，伊要被告去維修，維修好之 後伊才要搬回去，嗣經鄰居告知，伊住的地方有人來裝設鐵 門，伊回去時對方正在安裝，伊有說屋子裡面有伊的東西， 但是對方把伊晾在涼亭的衣服挪開，而且伊的機車被鎖在房 子裡面，還有伊的一些衣服也在房子裡面，因為告訴人來爭 執，伊要被告去處理好之後，伊才要搬進去等語（見原審簡 上字卷第129至131頁）；是以承租人劉采靈雖於100年1月初 因系爭房屋漏水而暫時遷出，但仍有機車及衣物等放置在系 爭房屋內，欲待出租人即被告將系爭房屋修繕完畢後再行遷 入，足證告訴人於100年1月間在系爭房屋裝設鐵捲門及感應 器時，被告並未放棄對於系爭房屋之實際占有使用權能。參 以證人即告訴人賴明伯於原審法院證稱：伊沒有取得房屋的 所有權，系爭房屋蓋好到現在沒有點交，亦無所有權登記，
系爭房屋蓋好之後，伊沒有使用過等語（見原審簡上字卷第 156頁）；益徵告訴人雖為「籌建小組」合夥人之一，然其 並非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亦未曾取得系爭房屋之實際占有 使用權限。至告訴人雖自99年12月22日起設籍於系爭房屋所 在地址，有戶籍謄本、臺中市豐原區戶政事務所100年3月31 日中市○○○○0000000000號函、遷入戶籍登記申請書為證 （見偵字卷第7、69至70頁），惟此僅能證明告訴人自99年 12月22日起將戶籍設於系爭房屋所在地址，尚難以此逕認告 訴人即為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或已對系爭房屋取得實際占 有使用之權限。
㈣告訴人係於100年1月14日雇工至系爭房屋裝設鐵捲門及感應 器一節，業據告訴人於原審法院證述明確（見原審簡上字卷 第157頁），並有其所提估價單、現場照片可佐（見偵字卷 第8頁，原審簡上字卷第7頁），堪認系爭房屋上之鐵捲門及 感應器確係告訴人所出資裝設。據告訴人於原審法院證稱： 感應器是附在鐵捲門的角落，有感應器才能開啟鐵捲門等語 （見原審簡上字卷第158頁）。且依一般社會生活經驗，鐵 捲門之升降均係經由鐵捲門之感應器操控所致，是鐵捲門感 應器與鐵捲門在功能上屬主物與從物之關係而無法切割獨立 使用，至為灼然，若未安裝感應器，將無法操控鐵捲門升降 ，而使鐵捲門之功能喪失。被告於原審審理中亦自承：因告 訴人將鐵捲門關起來使伊無法進出，伊才僱工拆除感應器， 將鐵捲門打開等語（見原審簡上更字卷第36頁背面）。可見 被告明知拆除感應器後，將導致感應器無法操控鐵捲門升降 ，卻仍為之，顯係使鐵捲門失其效力之毀損行為。 ㈤惟被告若不拆除感應器，一經告訴人操控鐵捲門下降，被告 即無從進出大門，並占有使用系爭房屋，而僅得自2樓窗戶 進出，造成被告無法自由使用系爭房屋，對被告使用系爭房 屋之財產權顯有重大損害。是被告既已實際取得系爭房屋之 占有使用權，告訴人擅自於系爭房屋裝設鐵捲門及感應器， 並操控感應器將鐵捲門關閉，阻止被告進入系爭房屋，顯對 被告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之財產權有不法侵害之行為，且此不 法侵害之狀態尚在繼續中，被告如因而不能使用系爭房屋， 勢將蒙受經濟上之重大損失，告訴人將感應器及鐵捲門裝設 於系爭房屋之行為，對被告而言自屬現實不法之侵害。則被 告對告訴人此一現實不法侵害，所採取之拆除感應器、使鐵 捲門失其功能之手段，既係排除告訴人所為現實不法侵害之 有效方法，且客觀言之，其所造成告訴人之感應器受損程度 亦屬輕微，應認被告所為拆除感應器之防衛行為，尚未逾越 必要之程度。故被告雖有拆除告訴人裝設於系爭房屋之感應
器，致告訴人裝設之感應器受損，惟其係因對告訴人之現實 不法侵害所為出於防衛自己權利之行為，且未逾必要之程度 ，依刑法第23條前段規定，其行為應屬不罰。五、綜上所述，被告雖有拆除告訴人所裝設之感應器，致該感應 器受損之行為，然係告訴人先對被告實際占有使用收益之系 爭房屋為不法侵害行為，被告為防衛自己之權利，始採取有 效且未逾越必要範圍之防衛行為，原審因此以被告之行為不 罰，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諭知被告無罪，經核原判決 對於被告之行為符合正當防衛要件而屬不罰，業已詳為調查 審酌，並說明其認定之證據及理由，且無違於證據及經驗法 則，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認應論以被告 毀損罪名云云，並不足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銘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23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雄
法 官 林 靜 芬
法 官 黃 小 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 雅 玲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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