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交上訴字第10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柯春安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公共危險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1年
度交訴字第10號，中華民國101年11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148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柯春安（所涉酒後駕車公共危險罪部分 ，業經原審判處罰金新臺幣6萬5千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 幣1千元折算1日確定）於上開時間、地點，騎乘車牌號碼00 0-000號重型機車搭載證人林茂祥，不慎與被害人姜淑惠所 騎乘之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發生碰撞，致姜淑惠人 車倒地受有頸部、左膝及腰部多處挫傷等傷害（所涉過失傷 害罪嫌，業據姜淑惠撤回告訴，另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詎被告柯春安於肇事後，竟 未救護被害人姜淑惠或為其他必要之措施，僅短暫停留後旋 即牽車離開現場，嗣經證人即肇事地點附近之汽車修理廠人 員翁少君通知姜淑惠父親即證人姜振田到場，由姜振田尋獲 柯春安並報警處理，始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85 條之4之肇事逃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 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同此意旨）。次按刑 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
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 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 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亦同此意旨 ）。
三、證據能力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308條規定：「判決書應分 別記載其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 ，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 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條第2項 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 實。」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 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即為該法第154條第2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 「證據」。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 證據，即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 ，即不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 證據能力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 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 諭知，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 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 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 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 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 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 是以本件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無罪，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 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四、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85條之4之肇事逃逸罪嫌，無非係 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被害人姜淑惠於警詢及偵 查中之證述、證人姜振田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即到場處理 本件車禍之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車禍處理小組警員張 文龍於偵查中之證述、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 調查報告表㈠㈡、東元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各1份及照片8張 為其主要論據。
五、訊據被告固不爭執有於上揭時間，騎乘前揭重型機車搭載證 人林茂祥行經上開地點，並因與證人即被害人姜淑惠所騎乘 之前開重型機車發生碰撞，導致被害人姜淑惠受有上開傷害 ，且自承有服用酒類不能安全駕駛之行為，惟堅詞否認有何
肇事逃逸之犯行，辯稱：事故發生的時候，我有關心、安撫 姜淑惠，問她怎麼樣，因為我有喝酒，心裡慌張，所以請姜 淑惠不要報警，希望可以私下和解，但她不理我，車禍地點 是產業道路，旁邊都有車，所以我將機車移開至工寮附近， 可以看得到肇事地點，我後面有搭載同事林茂祥，我去工寮 要看他有沒有受傷，後來附近保養廠的人也出來幫我們，打 電話給姜淑惠的家人，姜淑惠的父親就到工寮找我，我也有 出來跟他們說話，後來警察來了，我也承認機車是我的，我 並沒有跑走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前揭時間，騎乘上開重型機車搭載證人林茂祥，行經 新竹縣竹北市○○路000巷00號前時，不慎與被害人姜淑惠 所騎乘之上揭重型機車發生碰撞，致使被害人姜淑惠人車倒 地，受有頸部、左膝及腰部多處挫傷等傷害，其後搭載之林 茂祥亦受有傷害，被告於發生碰撞後，當下立即問候姜淑惠 之身體狀況，惟僅短暫停留肇事現場，旋即將所騎乘之重型 機車牽移至位於肇事地點東南方、距離車禍現場約40公尺之 工寮外路邊，嗣被害人姜淑惠及其父親姜振田係於前揭工寮 外之空地尋獲被告本人等情，已據證人即被害人姜淑惠於警 詢、偵訊、原審審理時證述（見偵查卷第11至12、51頁、交 訴卷第46頁反面至50頁、51至53頁）、證人林茂祥於警詢（ 見偵查卷第14頁）、證人即肇事地點附近之汽車修理廠人員 翁少君於偵訊證述（見偵查卷頁62至63頁）及證人姜振田於 偵訊、原審審理時證述（見偵查卷第52、53頁、交訴卷第51 至53頁）屬實，並有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道路交通事 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東元綜合醫院 診斷證明書（乙種）、車牌號碼000-000號、096-GFV號重型 機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各1份、新竹縣政府警察局道路交 通事故照片10張、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101年7月18日 竹縣○○○○○000000 0000號函所附距離繪製圖1份暨照片 2 張在卷可參（見偵查卷第16、17至18、29、31、32、24至 28 頁、交訴卷頁21至24頁），復為被告所不爭執，此部分 事實應堪信為真實。
㈡按刑法第185條之4之肇事逃逸罪，其客觀構成要件為行為人 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且致人死傷而逃逸，主觀要件則須 行為人對致人死傷之事實有所認識，並進而決意擅自逃離肇 事現場，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4456號判決意 旨參照）。
㈢本件依證人即肇事地點附近之汽車修理廠人員翁少君於檢察 事務官偵查中陳稱：發生車禍時我是聽到撞擊聲才走出去， 我出去時被告與證人姜淑惠都還有在現場，他們2人的機車
也有留在現場，後來我把姜淑惠扶起來我就回去了等語（見 偵查卷頁62至63頁），並據證人姜淑惠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被告有先問我有沒有怎樣，然後後來旁邊保養廠也有人過來 把我扶起來，然後我們各自都有把機車移開，保養廠之的人 告訴我被告回去工寮，機車放在工寮旁邊之空地等語（見交 訴卷第46至47頁）。足認被告於肇事後，確實曾一度停留在 車禍現場，並確認被害人姜淑惠斯時之身體狀況，因被害人 姜淑惠當下傷勢並無大礙且意識清楚，尚可以自行活動，並 已由證人翁少君攙扶至一旁休息，始前往距離車禍現場約40 公尺不遠處而為其任職之工寮，且被告前往之地點為被害人 姜淑惠所知悉。
㈣另依證人即到場處理本件車禍之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 車禍處理小組警員張文龍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剛到現場時 沒有看到被告，機車也不在現場，他把機車牽到要進去工寮 的路上，是停在那條小巷的路邊，還沒有到工寮，就是在要 進去那個工寮的路上，在車禍現場可以看得到他的機車停放 的地方，而且那個工寮進去之後沒有路可以通到其他地方， 那工寮一眼望去就可以看得到，就在路邊，沒有很遠等語（ 見交訴卷第54、55頁反面）。又據證人姜振田於檢察事務官 偵訊及原審中證稱：我接獲修車廠的通知後才趕到現場的， 我住處離案發現場約5、600公尺，我大概5分鐘後到現場時 ，現場只剩姜淑惠跟車子在現場，我問姜淑惠肇事者人在何 處，她說人在工地裡，又問車號、車子是哪1台，我們一起 到工地裡，我先按車牌號碼找到車子，並問車主是誰，柯春 安就說是他的，並表示是他騎車且發生車禍的，後來他就配 合跟我們一起回到車禍現場，當時我們找到柯春安的時候是 在工地的空地上，屬於外面，而進去工地裡面沒有路可以走 了，也沒有路可以通往其他地方，那個工地緊鄰的就是馬路 等語（見偵查卷第52、53頁、交訴卷第51至53頁）。觀之上 開證人姜淑惠、姜振田及張文龍之陳述可知，被告於事故發 生後前往鄰近工地之行止，均為被害人姜淑惠及證人姜振田 所知悉，且其所駕駛之重型機車嗣後牽移停放之位置，於肇 事現場亦可一望即知，顯見被告離去車禍現場後並未刻意隱 蔽其與前揭機車之所在位置，尚足使被害人姜淑惠及證人姜 振田得循線查悉被告之所在處所，應認被告離去車禍現場後 並非行方不明，且參以證人姜振田於接獲證人翁少君之電話 通知後，於極短時間內旋即趕至肇事地點，並於工寮外之空 地此一明顯之處尋獲被告，而被告於第一時間即坦認係本件 車禍之肇事者，並配合一起回到車禍現場，亦未見迴避、閃 躲之情，益徵被告並無躲藏、隱匿之意。
㈤且本件上開肇事路段，前方尚有路線可供行駛一情，有新竹 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101年7月18日竹縣○○○○○000000 0000號函所附距離繪製圖1份暨照片2張附卷可佐（見交訴卷 第21至24頁），倘若被告確有肇事逃逸之故意，自可直接騎 乘該部重型機車往前方向駛離現場或以其他方式逃離現場， 何以又特地問候被害人姜淑惠之身體狀況，且將該部機車牽 移至一旁停放？況且被告肇事後前往之工地與案發現場相距 甚近，最遠者不過40公尺，且該工地並無其他路徑可以通往 他方等情，業據證人姜振田、張文龍分別證述如前，而被告 工作地點即在該處，對於前揭情事應知之甚明，苟被告有肇 事逃逸之故意，豈會選擇輕易為人發現、亦無其他途徑可資 逃逸之地點作為其庇護場所，而自陷毫無退路、徒增行蹤暴 露之風險？是被告所為顯與一般肇事逃逸之行為人會迅速朝 可逃逸之方向加速駛離、閃避身分及完全不顧傷者傷勢之情 況不同。
㈥又據證人林茂祥於警詢時證稱：車禍後因為我有受傷，我就 先走回公司宿舍擦藥等語（見偵查卷第14頁），是被告辯稱 其係欲找尋證人林茂祥而離開現場前往工寮，尚非無據。公 訴人雖論以：證人姜淑惠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爸爸姜振田到 達現場時，被告已在工寮，他的朋友（即林茂祥）一直在跑 等語（見交訴卷第47反面至48頁），證人姜振田亦於原審審 理時證述我到肇事現場時，剛好看到1位受傷的乘客（即林 茂祥）拼命地跑，我們有去追他、去搜尋他，但是他類似是 逃跑、躲藏起來了，所以我們就找不到等語（見交訴卷第51 、52頁），而被告於原審曾供稱林茂祥說他要去給醫師看， 他就走了等語（見交訴卷第60頁），故被告既承認證人林茂 祥當時已向其宣稱欲至醫院就醫，則林茂祥當無可能進去工 寮，且被告將機車牽至工寮時，證人林茂祥猶在外奔跑，足 認被告辯稱其前往工寮係欲探視林茂祥，難以採信，是被告 逕自進入工寮而將被害人姜淑惠留置肇事現場，既未報警亦 未叫救護車將姜淑惠送醫，顯然係置姜淑惠之傷勢於不顧等 語。然查，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對於檢察官之訊問亦供稱：我 不知道林茂祥有無去醫院，我是要進去工寮看看，我不曉得 他沒有進工寮等語（見交訴卷第60頁反面），且證人林茂祥 係由被告搭載，證人林茂祥縱向被告陳稱要去醫院，惟證人 林茂祥並無交通工具，也未敘及要去哪家醫院，則被告不知 證人林茂祥是否有先進入工寮而欲前往查看，亦未與常情相 違。另雖證人林茂祥既非酒後肇事之人，又因本件車禍受傷 ，何以證人車禍發生後即一直跑？然證人林茂祥此舉或因不 願與本件車禍有所牽連，或有其他難言之隱，縱證人林茂祥
此舉可疑，亦無法證明被告明知證人林茂祥並未進入工寮， 而以此作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
㈦雖被告僅短暫停留在車禍現場，嗣後即逕自進入工寮而將被 害人姜淑惠留置於肇事現場，既未報警亦未叫救護車將被害 人姜淑惠送醫，顯然係置姜淑惠之傷勢於不顧，然被告於案 發當時縱未主動報警或撥打電話叫救護車前來救治被害人姜 淑惠，或未立即將被害人姜淑惠送醫救治，而在警員到場處 理前先行暫時離去，道德上非無可議之處，惟依據被害人姜 淑惠之診斷證明書觀之被害人之傷勢並非嚴重，且意識清楚 ，僅頸部、左膝及腰部多處挫傷，應無立即之危險，而亦有 證人翁少君在場幫忙被害人姜淑惠，是本件車禍事故所發生 之損害，亦不致再形擴大，況且被告並非為脫免責任而離開 肇事現場，而係擔憂因此事故而受有傷害之證人林茂祥之傷 勢情況，始暫時先行離去車禍現場，已如上述，則被告應無 任意置被害人姜淑惠於該處不顧之意，堪認其主觀上並無肇 事逃逸之故意甚明。
六、綜上所述，就證人之證述及卷內證據資料均無法認定被告案 發當時主觀上確有肇事逃逸之故意，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 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肇事逃逸犯行，應認被告 此部分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揆諸首揭法條、判例要旨及說 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原審同此見解而諭知其無罪， 核無違誤。
七、檢察官上訴意旨雖謂：㈠被告於審理程序中自承：因為有喝 酒，所以叫姜淑惠不要報警，姜淑惠並沒有告知可以離開現 場，我離開現場時亦沒有把名字及聯絡資料留給姜淑惠等語 ；且證人姜淑惠證稱其係經保養廠的人通知，才知道肇事之 人在工寮裡面等語，足證被告因酒駕之緣故，恐遭追訴酒駕 責任，不願報警處理，亦未對被害人施以任何救助行為，雖 見被害人傷勢狀況不明而未回覆其詢問，仍未予理會被害人 之狀況，未予告知其行蹤，即擅自離開現場，並將肇事車輛 移置工寮旁，置被害人之傷勢於不顧，亦不想承擔任何肇事 責任。㈡被告於原審辯稱：因同事林茂祥腳受傷，說要去給 醫生看而先離開現場，我牽機車離開現場係為關心林茂祥之 狀況云云。然查：被告既稱證人林茂祥係為前往就醫而離開 現場，又豈會留置在被告工作之工寮之內？被告又何以前往 工寮查看證人林茂祥之傷勢？證人林茂祥既為被告同事，且 酒後駕車之人係被告，證人林茂祥並無肇事責任或酒駕責任 ，證人林茂祥於被告牽車前有對被告隱匿行蹤之必要，另證 人姜振田證稱：我接到電話到現場時，有一位乘客正逃離現 場，距離約10至20公尺，我沒有追到該名乘客等語，此與證
人姜淑惠所證：我父親到現場時，被告的朋友一直在跑等語 相符，足徵證人姜振田到現場時，被告業已將機車牽離現場 並進入工寮，證人林茂祥仍尚在車禍現場附近，是被告於牽 車離開現場之前，應無不能探知證人林茂祥行蹤之理，被告 應明知林茂祥並未進入工寮休息，益徵被告所辯其前往工寮 探視證人林茂祥等語，難以採信。況案發現場並非狹窄巷道 ，證人翁少君尚可將被害人之機車牽至路旁停放，並將被害 人扶至汽車保養場內休息，苟非被告有意規避肇事責任，何 庸將其肇事機車牽離現場，且未留下任何年籍資料及聯絡方 式給被害人或證人翁少君，更不會要求被害人不要報警及未 聯絡救護車前往現場救護，尚難僅以該工寮距事故現場僅約 40公尺，並無其他出口可供被告逃逸，即認被告無逃逸之主 觀犯意。㈢另被告辯稱：我只是要進去工寮關心林茂祥，就 在大門邊，沒有進去客廳，我在門口叫他叫不到人，正要走 出來，姜淑惠及其父親跟警察就過來了，我來不及回到現場 云云。惟查：被告於審理中自承：我至工寮裡面時，裡面還 有4、5個同事，同事問我對方有沒有怎樣等語，已與其所辯 只在大門邊沒有進入客廳之說詞相左，且證人姜淑惠、姜振 田於原審審理時，均具結證稱：我們到工寮看到好幾個人在 裡面，由姜振田唸肇事車輛車牌號碼並詢問為何人所有後， 被告始走出工寮等語，足徵被告於進入工寮後，尚有入內與 其他同事交談並說明酒駕肇事之事，詢問如何處理，並非如 其所述僅在門口逗留即準備回到現場。退萬步言之，交通事 故發生後，自被告人車離開現場至證人姜振田到達工寮詢問 肇事機車所有人，尚經歷汽車保養廠報警處理，通知證人姜 振田，證人姜振田抵達現場後短暫追趕證人林茂祥及員警到 場後與證人姜振田及被害人一同步行前往工寮詢問，其所耗 時間已非短暫，苟被告確係前往工寮詢問證人林茂祥之傷勢 ，見證人林茂祥並未在工寮之內，應即返回現場處理，而未 曾與工寮內同事商討如何處理肇事責任及酒駕責任問題，豈 會候至員警協同證人姜振田及被害人抵達工寮，出言詢問肇 事機車所有人，始從工寮內出面承認？原審判決對此均未予 審酌，逕認被告係前往工寮探視證人林茂祥未果，未及返回 現場時即聽聞證人姜振田詢問肇事車輛所有人而出面處理， 並無肇事逃逸之主觀犯意，非無商榷餘地。㈣被害人姜淑惠 於事故發生後，因身體不適而未曾向被告為任何言詞表述， 此為被告所不爭執，然被告有何專業醫療知識為據，足以認 為被害人之傷勢在證人翁少君之照料之下即不至於惡化？被 害人自始至終未向被告說明傷勢狀況，足以認知其對傷勢造 成之痛苦甚鉅，讓被害人無法注意被告之言詞及無法向被告
說明傷勢狀況，被告卻對被害人此情節不予理會，僅顧及自 己不願負酒駕肇事責任，將被害人置於汽車修理廠內不理， 不願報警及將被害人送醫，在被害人已經證人翁少君移至汽 車修理廠內，無從看見被告肇事車輛之際，逕自將肇事車輛 移置並進入工寮內與同事商談如何處理肇事責任，其主觀上 之肇事逃逸故意已甚明確。原審判決以事後觀點，從被害人 之診斷證明書上所載被害人受有頸部、左膝及腰部挫傷等傷 勢，即認被告於離開肇事現場時，已足以認知被害人之傷勢 無惡化之危險，卻未將被告並無醫療專業知識列入考量，且 被害人傷勢未經精密儀器檢驗，亦不足以知悉是否有其他非 外傷之傷勢，更將被害人於事故發生時之痛苦狀況達於無法 清楚表述己見，亦無法清楚理解被告之詢問等情，置之未視 ，逕認其傷勢輕微並無危險，合理化被告為規避肇事及酒駕 責任而不予報警及救護之行為，論理尚欠允當云云。然查： ㈠被告雖不否認其有酒後駕車，而請求被害人姜淑惠不要報警 ，然被告請求不要報警，係因酒後駕車，並非即可推論被告 有肇事逃逸之故意。
㈡而證人林茂祥於本件車禍後在現場一直奔跑之舉止，縱有違 常情，亦難證明與被告有何關聯或足以證明被告進入工寮並 非尋找林茂祥而係基於肇事逃逸之故意。
㈢另被告對於是否有進入工寮或僅在工寮門口逗留即準備回到 現場等情，雖供述不清，然依證人姜振田證述其接到電話後 約5分鐘就到現場，隨即與姜淑惠去尋找肇事人，且尋獲被 告之地點距離肇事地點僅40公尺，足認車禍發生後、被告前 往工寮至證人姜淑惠、姜振田尋獲被告之時間應屬短暫，被 告前往工寮未尋獲證人林茂祥之後，是否在返回肇事現場途 中為證人姜淑惠、姜振田所尋獲或被告係經證人姜淑惠、姜 振田，詢問肇事車輛係何人所有後，被告始走出工寮，然如 前所述，被告確實係前往工寮尋找探視證人林茂祥，並於證 人姜淑惠、姜振田前往詢問肇事車輛所有人時即坦承為其肇 事，上開細節應不影響本件上開之認定，尚難僅以被告就此 部分之辯解先後不一，即認被告有肇事逃逸之主觀犯意。 ㈣又被告雖未具專業醫學智識而可判斷被害人姜淑惠所受傷勢 在證人翁少君之照料下不足以惡化，惟被告於肇事後確實有 暫停留在現場詢問被害人姜淑惠之傷勢，在現場有其他人看 護之情況下，始先暫時離開肇事現場，其離開現場亦有相當 合理之理由，且其前往之地點距離肇事現場僅40公尺，並為 被害人姜淑惠所知悉，自應認定被告並無肇事逃逸之故意。 ㈤本院互核上開事證，認本件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肇 事逃逸之故意。公訴人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為不當，並對被
告所辯提出許多質疑，然此等指摘均無法影響本院憑相關證 據形成之心證，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許仲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25 日
刑事第十庭審判長法 官 陳明富
法 官 賴邦元
法 官 陳明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張郁琳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