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220號
上 訴 人 蕭俊陵
李松梅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李哲賢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台灣台北地方法院101 年度易
字第227 號，中華民國101 年12月17日第一審判決（交付審判前
不起訴處分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8965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蕭俊陵、李松梅均無罪。
理 由
一、本件前經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分99年度偵字第18965 號 案，檢察官偵查結果，為不起訴處分，並經台灣高等法院檢察 署檢察長以100 年度上聲議字第4442號處分駁回再議，告訴人 林憲登、盧淑卿聲請交付審判，原審法院100 年度聲判字第 186 號裁定、本院101 年度抗字第119 號裁定就被告蕭俊陵、 李松梅所涉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部分，准予交付審判，依刑 事訴訟法第258 條之3 第4 項規定，該部分視為已提起公訴， 合先敘明（至於被告涉犯背信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部分， 業經不起訴處分確定）。
二、交付審判意旨略以：
㈠被告蕭俊陵、李松梅係夫妻，分別為精研精密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精研公司）及精銓精密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精銓 公司）之董事長及股東，而告訴人林憲登、盧淑卿亦係夫妻 ，均為精研公司及精銓公司之股東。精研公司計發行股份總 數為1,230,000 股，蕭俊陵、李松梅共持有50% 之股權，林 憲登、盧淑卿亦共持有50% 之股權；精銓公司計發行股份總 數為1,100,000 股，蕭俊陵、李松梅及其子女蕭純羽、蕭筑 予共持有發行股數50% 之股權，林憲登、盧淑卿及其子女林 育榛、林育瑩亦共持有發行股數50% 之股權。精研公司、精 銓公司之董事及監察人任期，已分別於民國97年6 月23日、 97年5 月16日屆滿，依法應予改選。蕭俊陵乃於98年5 月22 日，在台北市○○區○○路0 段00號A 棟12樓「碩成國際法 律事務所」，召開精研公司、精銓公司股東臨時會，實際出 席股東僅有蕭俊陵及李松梅，其等所持有及代理之股份共計 為發行股數50% ，在未過半數之情形下，仍作成該2 公司各 減資200,000 股後，再增資200,000 股之決議（下稱減、增 資決議）。旋蕭俊陵於同年6 月15日，在同一法律事務所所
召開精研公司、精銓公司股東會（下稱本案股東會），其明 知2 公司減、增資決議不合法，林憲登、盧淑卿亦在場表示 異議，仍以減、增資後之持股數計算，而於本案股東會宣布 ：精研公司選舉結果，蕭俊陵、李松梅、郭維民當選董事， 黃方榮當選監察人，4 人所得選舉權數均為657,500 ；精銓 公司選舉結果，蕭俊陵、李松梅、郭維民當選董事，黃方榮 當選監察人，4 人所得選舉權數均為600,000 （下稱減、增 資後股權數之選舉結果）。
㈡蕭俊陵、李松梅明知前揭選舉結果，係依據減、增資「後」 之持股數計算，竟基於接續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聯 絡，由李松梅先為大略之記錄，再由蕭俊陵定稿，而依減、 增資「前」之持股數計算，共同製作：精研公司選舉結果， 蕭俊陵、李松梅、郭維民當選董事，黃方榮當選監察人，4 人所得選舉權數均為615,000 ；精銓公司選舉結果，蕭俊陵 、李松梅、郭維民當選董事，黃方榮當選監察人，4 人所得 選舉權數均為550,000 （下稱減、增資前股權數之選舉結果 ）等內容不實之本案股東會會議紀錄及股東會議事錄節錄本 ，再於同年7 月3 日將前揭不實之本案股東會會議紀錄寄送 予林憲登、盧淑卿，復由蕭俊陵於同年7 月15日，持前揭不 實之本案股東會議事錄節錄本，連同蕭俊陵、李松梅、郭維 民所出具之董事願任同意書及黃方榮所出具之監察人願任同 意書等文件，向經濟部中部辦公室申請辦理改選董事、監察 人變更登記，經經濟部中部辦公室核准該2 公司改選董事、 監察人登記在案，足以生損害於經濟部對於公司登記管理之 正確性及林憲登、盧淑卿基於該2 公司股東地位之權益。 ㈢因認被告蕭俊陵、李松梅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5 條行使 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嫌。
三、被告上訴及答辯要旨
被告蕭俊陵、李松梅均否認有何製作或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 犯行。被告蕭俊陵辯稱：我有製作本案股東會會議紀錄，並在 會議紀錄上記載更正之原因，即「當選權數依林憲登、盧淑卿 於開完會後繳交之出席卡權數計算，現場原公佈權數計算有誤 」，亦記載「股東林憲登、盧淑卿等2 人異議」，一切所為係 依法辦理，如告訴人2 人就減、增資決議有所質疑，應依公司 法規定訴請撤銷，此屬民事糾紛，非得提起刑事告訴等語。被 告李松梅則辯稱：我在其他公司上班，毫無參與精研公司及精 銓公司經營，亦未擔任任何職務，更不明瞭股權變更情形，開 會當日，原公司行政助理已辭任，乃應配偶即被告蕭俊陵之邀 ，掛名記錄，有關本案股東會會議紀錄，至多記載摘要而已， 嗣被告蕭俊陵獨立整理、打字，我不是會議之真正紀錄人等語
。
四、查精研公司及精銓公司，於98年5 月22日，分別召開減增資 股東臨時會，於同年6 月15日，分別召開選舉董監事股東臨時 會，被告蕭俊陵以主席身份，在選舉董監事臨時會，以減、增 資「後」股權數，口頭宣布選舉結果，精研公司方面，蕭俊陵 、李松梅、郭維民當選董事，黃方榮當選監察人，4 人所得選 舉權數均為657,500 ，精銓公司方面，蕭俊陵、李松梅、郭維 民當選董事，黃方榮當選監察人，4 人所得選舉權數均為 600,000 ，嗣被告蕭俊陵以主席身份、被告李松梅以記錄身份 ，以減、增資「前」股權數，製作本案股東會會議紀錄及股東 會議事錄節錄本，送請經濟部中部辦公室辦理董監事變更登記 ，此為被告、告訴人雙方所不爭執，並有本案股東會會議紀錄 、本案股東會議事錄節錄本、本案股東會錄音譯文、龜山郵局 第317 號存證信函、精研公司及精銓公司案卷所附股份有限公 司變更登記表、經濟部中部辦公室98年4 月27日經授中字第 00000000000 號函及98年4 月28日經授中字第00000000000 號 函等資料在卷可稽。
五、刑法第215 條規定：「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 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 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 元以下罰金。」依此，不實 登載業務文書罪之成立，除客觀上從事業務之人員，在其業務 上所掌文書，為虛偽不實之登載行為，並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 人外，其在主觀上須明知為不實。此所謂明知，係指直接之故 意而言（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595 號判例參看）。是以，本 院所應審酌者，為被告蕭俊陵、李松梅2 人所為，是否有明知 不實之主觀犯意，是否足以生損害公眾或他人？六、本院認定被告欠缺直接登載不實文書故意之理由 ㈠證人即告訴人林憲登於原審具結證稱：「（檢察官：當天在 計算當選權數時，計算的標準為何？）從頭到尾都有爭議。 」、「（蕭俊陵有通知你要增資、減資嗎？）我記得是有， 但我完全不同意。」（原審卷第118 頁）；證人即告訴人盧 淑卿於原審具結證稱：「（妳是否記得當日被告宣布當選權 數，是依照增、減資或增、減資後所計算出來的？）是依照 新的權數下去算。」、「（我）好幾次（對增減資的問題） 提出異議。」、「（檢察官：所以說妳認為當次選舉股東所 擁有的投票數應該要用減、增資前的投票數為計算標準嗎？ ）對。」、「（對公布的得票數有無異議？）有，它是以增 減資後計算基準，所以我們表示異議。」、「（妳們是希望 要以增減資前之股份為計算基準？）是。」（原審卷第121 頁反面、第122 頁反面）。依其2 人陳述，98年6 月15日精
研公司、精銓公司股東臨時會，告訴人方面不同意被告方面 於98年5 月22日所為減、增資決議，進而對該次董監事選舉 究應採「減、增資『前』股權數之選舉結果」或「減、增資 『後』股權數之選舉結果」而有爭執，亦即，告訴人方面希 望以減、增資「前」股權數計算該2 公司之董監事選舉結果 。
㈡被告蕭俊陵亦於原審及本院陳稱：「在開會當天告訴人林憲 登、盧淑卿很堅持應該用減、增資前的權數計算…我們事後 用告訴人的主張，妥協認定當選權數。」被告方面所言，與 告訴人方面證述相同。復參酌被告方面於98年7 月3 日，檢 附載有減、增資「前」股權數選舉結果之股東會議記錄，郵 寄存證信函予告訴人（聲判卷第35-37 頁）。則被告方面所 辯，其係配合告訴人而為更正記載乙節，應非杜撰。 ㈢股東會議事錄僅為股東會議決事項等之證明文件之一，如確 有錯誤情事，自得由公司予以更正，並應依公司法第183 條 之規定，將更正後之議事錄分發各股東，公司法上尚無要求 公司須再召開臨時股東會說明更正股東會議事錄之規定，業 經經濟部87年11月17日商字第00000000號函釋可參。因被告 2 人非習法之人士，對原股東會議之決議，無法明確瞭解其 法律效果，為避免爭議，尊重告訴人之意見，遂以減、增資 「前」之股權數，計算董監事選舉之結果，並在會議紀錄上 記載更正之原因，即「當選權數依林憲登、盧淑卿於開完會 後繳交之出席卡權數計算，現場原公佈權數計算有誤」，及 記載「股東林憲登、盧淑卿等2 人異議」等語，完整呈現實 際開會之經過。綜上，就事實面而言，被告在主觀上難謂有 登載不實之直接故意。
七、被告所為不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之理由 ㈠按股份有限公司股東會出席股東所代表之股份，不足公司法 第174 條之定額而為之決議，乃決議方法違背法令，依公司 法第189 條規定，僅得由股東訴請法院撤銷其決議，在未經 撤銷前，並非當然無效，尤非決議不成立；又所謂決議方法 之違反，包括出席股東不足法定之額數或出席股東之股份額 不足法令或章程所定代表已發行股份額數之情形（最高法院 76年度台上第4048號民事判決、91年度台上字第2183號民事 判決參看）。
㈡本件精銓公司、精研公司98年5 月22日減、增資股東臨時會 ，出席股東所有或加上代理之股份，恰為發行股數50% ，不 足公司法第174 條過半數之定額，然此瑕疵，如前所述，屬 股東會決議方法之違反，在該決議經法院撤銷確定前，仍屬 有效。職是，被告蕭俊陵於98年6 月15日董監事改選臨時會
，以減、增資「後」股權數，作為計算票數之基準，先後宣 布精研公司、精銓公司票選結果，蕭俊陵、李松梅、郭維民 當選董事，黃方榮當選監察人，就法律面而言，98年6 月15 日改選董監事之股東會會議，於上開98年5 月22日決議未經 撤銷前，仍屬有效。
㈢經濟部中部辦公室102 年3 月21日經中三字第00000000000 號函，其說明欄第二點表示：「按股東會議事錄應依會議決 議內容紀錄，至所詢議事錄更正疑義，應依個案具體情節認 定。」第三點表示：「股東會議事錄之決議方法如有違反法 令或章程時，股東得依公司法第189 條規定，訴請法院撤銷 其決議。…次按公司法第183 條第2 項規定：『議事錄應記 載會議之年、月、日、場所、主席姓名及決議方法，並應記 載議事經過之要領及其結果。』…準此，倘非屬會議召集或 決議無效者，申請變更登記時，所檢送之股東會議議事錄得 僅記載結果或董事監察人當選人。」（本院卷第184 頁）。 依該函釋，公司負責人所檢送之股東會議事錄，僅須記載票 選結果或當選人姓名，二者擇一，得票數並非議事錄必須記 載事項。本件被告方面，送交經濟部中部辦公室，及郵寄告 訴人方面之資料，表明蕭俊陵、李松梅、郭維民當選董事， 黃方榮當選監察人，與被告蕭俊陵在98年6 月15日董監事改 選臨時會當場口頭宣布者相同，縱有關得票數前後不同，不 因之影響董監事當選之結果，自不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 。
八、據上所述，被告既無登載不實業務文書之直接故意，復不足 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自難以登載不實業務文書罪責相繩。 原判決判處被告罪刑，尚有未當。被告2 人上訴，否認犯罪， 為有理由，原判決應予撤銷，並由本院諭知被告2 人無罪之判 決。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田炳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10 日
刑事第十九庭審判長法 官 鄧振球
法 官 彭幸鳴
法 官 曾德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蔡晴棠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1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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