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易字第12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慈恩
選任辯護人 葛孟靈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家庭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偵字第
2317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楊慈恩與有配偶之人相姦，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楊慈恩於民國99年5 月間，在朋友聚會上結識JOSHUA CHO（ 美國籍，中文姓名為卓晞文，下稱卓晞文，另經檢察官為不 起訴處分），明知卓晞文為潘苑蜻之夫，係有配偶之人， 2 人仍分別基於相姦、通姦之犯意（卓晞文涉犯通姦罪嫌部分 ，業經潘苑蜻撤回告訴，另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以101 年度偵字第23177 號不起訴處分確定），自99年 8 月11日起至101 年5 月31日止，以每週1 次之頻率，接續在 楊慈恩位於臺北巿○○區○○街00巷00號0樓之0之居所內， 以性器接合方式，與卓晞文為性交行為。嗣因卓晞文配偶潘 苑蜻起疑，在卓晞文手機簡訊內發現卓晞文、楊慈恩對話， 經向卓晞文追問及確認，卓晞文始坦承上情。
二、案經潘苑蜻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除簡式審判程序、簡易程序及第376 條第1 款、第2 款所 列之罪之案件外，第一審應行合議審判，96年7 月4 日修正 公布之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定有明文。查本案被告楊慈恩 涉犯刑法第239條後段相姦罪，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1年以下 ，則其所犯為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款所列之罪，揆諸上開 規定，本案第一審無庸行合議審判，合先敘明。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應自得為告訴之人知悉犯人之時起 ，於6 個月內為之；又告訴乃論之罪，其告訴已逾告訴期間 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7 條第1 項及第 303條第3款分別定有明文。被告辯護人辯稱：依據證人卓晞 文之證言，可知告訴人潘苑蜻於100年11月間，已看到被告 、卓晞文間手機簡訊，得知其等關係，卻遲至101年7月23 日始提起本案告訴，顯已逾告訴期間，告訴不合法云云。然 查，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結稱：當時發現卓晞 文行為有異，夜間常常出門，出差頻率很高，也有在卓晞文 手機簡訊發現他與被告間對話，當時是有懷疑其等間不尋常
交往，是到101年6月時，向卓晞文確認，卓晞文答稱其等確 實有交往，被告也曾因此有墮胎行為，我才確認他們真的有 發生性行為等語（見本院卷第93頁背面至94頁），明確敘明 見聞簡訊之時，僅心生疑竇，惟尚未確認其等間之姦淫作為 ，遲至向卓晞文確認，始確知上開姦淫行為，進而於同年7 月23日，委由律師具狀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告，是 以告訴人在101年6月，始可謂「得為告訴」之人，並「知悉 犯人」，所為之告訴，未逾上開6個月期間，當屬合法。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 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證人、鑑 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不得作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1 第2 項、 第158 條之3 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被告之對質詰問權，係屬 憲法第8 條第1 項規定之正當法律程序所保障之基本人權及 第16條所保障之基本訴訟權，不容任意剝奪；故法院於審判 中，除有法定情形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或到庭後無正當 理由拒絕陳述者外，均應依法定程序傳喚證人到場，或命其 具結陳述，並通知被告，使被告與證人對質及詰問之機會， 以確保被告之對質詰問權；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均係 指已經被告或其辯護人行使反對詰問權者而言，如法院已傳 喚該陳述人到庭，使被告或其辯護人有行使反對詰問之機會 ，且該項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已經具結，應具備適 法之證據能力。被告、辯護人雖爭執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中 證述之證據能力，惟審以告訴人之偵查中證述，係經檢察官 已告知具結義務、偽證之處罰，命其具結而為任意陳述，無 違法取供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堪認其所為之陳述，均 應係出於真意，具有相當信用性，無顯不可信之情形，當有 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認知悉卓晞文為有配偶之人，惟矢口否認有何 相姦犯行，辯稱：我沒有與卓晞文發生性關係，先前他會找 我出去吃飯，到我家載我云云。辯護人辯護意旨略以：證人 卓晞文之證言模糊，又無其他證據補強，故無從為被告有罪 之認定云云。
二、按訴訟法之證明及認定之事實，乃歷史之證明及推論，與自 然科學上之實驗證明不同，後者得以實驗求證完全一致或符 合，然訴訟法上之證明及事實認定，以推論高度之蓋然性， 其推論所得之概括認定，須通常之人皆可確信為真實即可，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
各種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 無違背一般經驗法則，尚非法所不許，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 字第5129號判決、44年台上字第702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而男女床第之私，本極隱秘，舉凡男女私通者，欲期「捉姦 在床」，萬不得一，故判斷男女是否有姦淫行為，非由情況 證據判斷，幾乎無以為之，法院自得綜合全案之情況證據， 本於論理法則及經驗法則，認定被告等之犯罪事實，自不得 僅因缺乏捉姦在床之直接證據，即遽爾否定被告等之犯罪事 實，臺灣高等法院87年上易字第2465號判決意旨亦可參佐。 經查：
㈠、證人卓晞文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我與潘苑蜻為 夫妻關係，先前於99年間，經朋友介紹而結識被告，認識 幾個月後開始交往，有以性器接合之方式，發生性關係， 第一次是當年8 月11日，最後一次是101 年5 、6 月間， 都是在被告○○街居處，平均一週1次性行為，該段期間 甚有一起出國4次，去香港1次、日本3次，在臺灣去阿里 山、高雄，被告之腹部有一隻黑色小龍的紋身；腰部有開 刀的疤，先前與被告間「哈哈，其實是因為看了妳twit ter 那張比較興奮，因為想到妳只穿內褲，然後想到妳的 屁屁就......」之對話，係和被告聊天時，回想與被告發 生關係細節，而衍生之對話，先前都是在上班時間與被告 約會，因為我的工作很彈性，不需要坐辦公室，也不用打 卡，相當彈性，被告當時是上晚班，所以白天可以與我約 會，後來與被告分手，是和平且有共識的分手，因為雙方 交往時曾有承諾，但是都做不到，比如：我做不到與太太 離婚，拋棄小孩，我希望被告不要與其他男生出去，被告 也沒有做到，所以我先前有傳過「我很愛她也很恨她」等 內容之簡訊，是因為心情很複雜，覺得很捨不得，所以才 會傳這種簡訊，但我們交往、發生性關係等節均是事實， 我沒有作偽證，或想挾怨報復被告等語（見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101年度他字第7811號卷第45至46、52至55頁 〈下稱他卷〉、本院卷第88至90頁）；證人即告訴人潘苑 蜻亦於本院審理時結稱：起初因為我懷孕，其後是全職媽 媽，又到美國帶小孩，所以都沒有發現老公（即證人卓晞 文）有異狀，返台後，發現他行為有異，常常半夜出門， 出差頻率很高，後來在他手機簡訊、E-MAIL中發現他與被 告對話，提到交往、在分手有拉扯等之內容，才懷疑他們 有交往，後來向卓晞文確認，才知道他們已經交往1年多 快2年，卓晞文更提到被告有為此墮胎，卓晞文說他不想 回頭，因為被告也墮胎了，已與被告協議分手，願意回到
且保有我們完整的家庭，當時我才確認他們有姦淫行為， 當時也請他簽署切結書等語（見本院卷第93至94頁）。 ㈡、證人卓晞文對於自身與被告結識、交往過程，及發生姦淫 行為方式、地點、頻率等節，證述鉅細靡遺，無一遺漏， 另輔以被告於twitter 登載「說碰到開始愛玩的我你很可 憐！？那怎麼不說跟娶了老婆的你交往更糟糕！」、「無 法背負他人未來的你又有什麼資格在外頭亂搞... 你說是 吧，卓晞文」、「你給她過好日子，就別指望我給你好臉 色看... 幾天前我也提醒過你她該為了我跟你之間的事閉 嘴了，還讓她繼續靠么就是你懦弱的問題了... 」、「腦 袋破洞的夫妻... 天哪！」、「有沒有來個『全套之後美 美的嗎？』」、「我怎麼覺得自己全身都在散發令人魅惑 的費洛蒙」、「看來我補的比較好，你自己全套後，血氣 沒我幫你補的『紅潤』」、「哈哈，其實是因為看了妳tw itter 那張比較興奮，因為想到妳只穿內褲，然後想到妳 的屁屁就......」等對話內容，且刊有與證人卓晞文出遊 之照片共計12張（見他卷第11至17頁），包括其2 人前往 機場途中之車內合照、福岡機場合照各1 張、被告敘明由 臺灣至日本旅遊之心情紀實2張、2人抵達福岡機飯店之合 照、證人卓晞文裸露上身臉敷面膜各1張、2人臉貼臉相擁 親密合照3張，其中1張合照照片，甚載有「兩人的礁溪溫 泉」、「三天兩夜的旅程雖然短讚但也很開心，謝謝了。 」、「感謝今年夏天這個有你陪伴的熱血音樂祭」、「晚 餐是你親自下廚哩～開心期待！！！」，可徵其等2 人曾 多次單獨出外旅遊，更同住一址，交往頻繁、密切，顯非 通常情誼，再審以證人卓晞文指證被告身體特徵部分，亦 與檢察官當庭勘驗被告身體，確認被告身上確有肚臍右側 刺青、右後腰部疤痕乙節相符，有偵訊筆錄在卷可查（見 他卷第53頁），揆以上揭判決、判例所揭示「男女床第之 私，本極隱秘，舉凡男女私通者，欲期『捉姦在床』，萬 不得一，故判斷是否有姦淫行為，非由情況證據判斷，幾 乎無以為之」之意旨，尋常男女倘無相當親密之情誼，及 已有姦淫關係，怎可能願意單獨與異性出遊，同住一密閉 空間，故以其等多次出國旅遊、同泡溫泉，共住一室，證 人卓晞文慵懶敷面膜、裸露上身、躺臥拍照，及證人卓晞 文細數被告身上隱私特徵，甚瞭解被告腰部之疤痕，係開 刀始致等節，可見2人確實有交往之實，且有姦淫之行為 ，應可確認。
㈢、此外，證人即告訴人發現上開不軌行為後，隨即向證人卓 晞文求證，證人卓晞文因而為此簽署切結書，除經上開證
述在卷，並有切結書1紙在卷可查（見他卷第18頁），證 人卓晞文切結擔保自身必不再犯，倘有背叛，將無條件將 名下房屋過戶告訴人名下等字句，此等反應作為，實與一 般面臨外遇、婚姻危機夫妻之應對行為模式相當，證人卓 晞文倘未與被告確有交往、姦淫，何故杜撰不實情節，徒 增自身不忠惡名，甚以名下高額不動產為擔保，書立上開 切結書，故此節更徵本案被告與證人卓晞文間，確有姦淫 行為，至為灼然。
㈣、被告、辯護人辯稱證人卓晞文之證言模糊不清，且有設詞 誣陷之可能，而本案並無其他證據補強云云，並以證人卓 晞文傳與被告之簡訊1則為據。然查，上開姦淫行為，確 經證人卓晞文、證人即告訴人、上開物證在卷輔證補強， 可資確認，證人卓晞文雖於偵查中稱：「（發生之時間、 地點？）第一次是2年前8月，最後一次是今年5、6月。這 段期間共發生幾次性行為不清楚，大概一週發生一次性行 為，地點都在被告永康街家」（見他卷第46頁）、「（在 哪裡發生性行為？）被告家裡、去日本（100年5月）、香 港（101年2月）、臺中（汽車旅館）出遊時」（見他卷第 52頁），雖有不同，然該等細節，並無衝突情形，證人卓 晞文亦於本院審理時，明確說明該二陳述，均為真正，所 述各節，均有與被告發生姦淫行為（見本院卷第91頁）， 是證人卓晞文之證言，當無模糊或前後矛盾之處，辯護人 持此不相悖之細節，挑剔證人卓晞文證言，實無可信。至 被告、辯護人以證人卓晞文傳予被告「對不起，我想跟你 說的是我大概心理生了病，我很愛你，但我同樣的很想恨 你，因為你讓我不敢也不願意再去相信你，所以我選擇用 去戳你、激你的方式讓你崩壞，來證明我對你的不信任是 對的，這大概就是我的病態吧，我也不曉得如果真的看到 你傷害自己後，我會好過嗎？但可以肯定的事我一直很想 你很愛你」等語之簡訊，辯稱遭證人卓晞文誣陷於罪，然 證人卓晞文既明白證及此簡訊係因當時分手時，心情複雜 、不捨，除懊悔彼此2人均無法履行承諾，被告當時有與 其他男生出去，故彼時心裡埋怨恨被告等緣由，復審以不 倫之戀，本屬禁忌、難忘，雙方依戀深刻，無法自拔，在 所難免，非無法想像，證人卓晞文藉此抒發彼時想法，應 係出自肺腑，而證人卓晞文既曾與被告深情一段，嗣平和 分手，回到原本與告訴人之家庭，實無虛構此節、自承不 忠罵名，或構陷被告與其不軌之誘因，是此簡訊實無法據 以質疑證人卓晞文證言之憑信性，辯護人執此置辯，亦無 可信，無從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㈤、綜上各節，被告與證人卓晞文於交往期間，自99年8 月11 日起至101 年5 月31日止，以每週1 次之頻率，接續在被 告永康街居處，以性器接合方式姦淫等節，應堪確認，本 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39 條後段之相姦罪。 ㈡、被告於上開期間，先後與證人卓晞文發生姦淫行為，係於 密接時間、同一地點實施，侵害同一告訴人就其家庭生活 、夫妻感情圓滿之法益，應係以一行為侵害同一法益，為 接續犯。
㈢、爰審酌被告於本件犯行發生前，無任何犯罪紀錄，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稽，素行堪稱良好， 且被告之智識程度為專科畢業，理應具有充分、正確之法 治意識及道德觀念，詎其未尊重證人卓晞文與告訴人存在 婚姻，接續與證人卓晞文姦淫，妨害告訴人、證人卓晞文 之家庭生活，且嚴重造成告訴人精神痛苦，而被告犯罪後 矢口否認犯行，以不合理之辯詞置辯，意圖推諉應負刑責 ，犯罪後態度不佳，且不具悔意，現以網拍為業，月收入 不固定，新臺幣（下同）1 至3 萬元，無親屬待養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 條之1 、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39 條後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顧仁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八庭 法 官 湯千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區衿綾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3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39條
（通姦罪）
有配偶而與人通姦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其相姦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