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易字第270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謝雲浮
選任辯護人 李樂濟律師
上列被告因背信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年度偵字第210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謝雲浮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謝雲浮與案外人謝榮欽、謝進榮（下稱 謝家兄弟3人）為兄弟關係，謝家兄弟3人原本共有臺北市○ ○區○○段0○段000 地號土地（原為臺北市○○區○○段0 ○段000地號，早期重測前為臺北市○○區○○○段000地號 ，下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為3分之1，嗣於民國65年間 ，系爭土地因故遭法院拍賣，遂共同出資，由被告於65 年7 月20日出名優先承購系爭土地，並約定系爭土地購回後，實 際上仍為謝家兄弟3 人共有，僅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嗣案 外人謝進榮於65年8月9日死亡後，告訴人即案外人謝進榮之 配偶謝劉秀妹及其子女謝盛能、謝晨暉（原名謝政明）、謝 麗珍（下稱告訴人4 人）因繼承關係成為系爭土地之實際共 有人，且告訴人4人曾於78 年間，與被告及案外人謝榮欽共 同簽立系爭土地之土地房屋買賣契約書，欲將系爭土地連同 其他6 筆共有土地出售予臺灣大欣瓦斯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大欣瓦斯公司），惟系爭土地因發生糾紛致未過戶。嗣於80 年間，被告又因系爭土地買賣之事，與案外人鄭聰江、舒鑫 全及詹坤霖（原名詹梅榮）等人（下稱案外人鄭聰江3 人） 爭訟，並遭法院判決敗訴，被告、案外人謝榮欽以及告訴人 4 人為免系爭土地遭拍賣，遂由案外人謝榮欽及告訴人4 人 共同出資新臺幣（下同）810 萬元，與案外人鄭聰江3 人達 成和解，案外人鄭聰江3 人因此書立債權讓與契約，將彼等 對於被告之債權讓與案外人謝榮欽。嗣案外人謝榮欽於94年 2 月17日死亡，且其配偶即案外人柳炎英及子女謝素玲、謝 素惠與告發人謝錦標均於94年3 月25日拋棄繼承後，被告明 知系爭土地實際上仍係其與告訴人4 人所共有，僅約定借名 登記於被告名下，竟意圖為自己之不法利益，於99年8 月24 日，違反上開借名登記契約之約定，未經告訴人4 人之同意 或授權，擅自將系爭土地之59% 權利範圍出售予案外人吳玲 嬋，並將所得價金侵吞入己，致告訴人4 人受有損害。因認 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2 條第1 項之背信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無
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1項、第155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 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 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 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復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 6 號判例可資參考。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 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 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 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 有罪之認定，此亦有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 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再告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 刑事訴追為目的，是以告訴人之指訴為證據方法，除其指訴 須無瑕疵，且應有查與事實相符之佐證，始得資為判決之基 礎，亦經最高法院著有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及61年台上字第 3099號判例可資參照。而所謂無瑕疵，係指被害人所為不利 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一般生活經驗或卷存其他客觀事實並 無矛盾而言；另所謂就其他方面調查認與事實相符，非僅以 所援用之旁證足以證明被害結果為已足，尤須綜合一切積極 佐證，除認定被告確為加害人之可能外，在推理上無從另為 其他合理原因之假設，有一不合於此，即不能以被害人之陳 述作為論斷之證據。況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亦規定，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 經最高法院著有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可資參照。三、本案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前開背信犯行，無非以被告於偵查中 之供述、告訴人4 人及告發人謝錦標於偵查中之指訴，並有 本院97年度訴字第4647號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 易字第873 號民事判決、土地房屋買賣契約書、債權讓與契 約及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附卷可稽，為其論據。訊據被 告固坦承系爭土地係登記在伊名下，並有於99年8 月24日將 系爭土地59﹪之權利賣給案外人吳玲嬋等情不諱，惟堅決否 認有何背信犯行，辯稱：㈠系爭土地原為謝家兄弟3 人所有 ，但案外人謝榮欽於65年間拿上開土地去借錢，後未能償還
，而遭債權人聲請強制執行，其獨自向他人借錢而向法院繳 納10萬6,867 元而承受系爭土地，故自承受時起，即認系爭 土地乃其單獨所有，苟案外人謝榮欽及謝進榮共同負擔上開 價款，以當時物價水準而言，上開分擔價額非低，告訴人4 人及告發人卻未能提出任何資金證明，至證人即告訴人謝劉 秀妹及告發人謝錦標雖證稱案外人謝進榮、謝榮欽向法院出 資買回系爭土地，然對於出資金額或買回過程卻無法清楚交 代，彼等證述並不可採，逕稱案外人謝進榮及謝榮欽為系爭 土地之實際共有人之一，顯非實在；㈡伊與案外人謝榮欽並 非將系爭土地、而係將其他土地出賣給案外人鄭聰江3 人， 後來案外人謝榮欽認為大欣瓦斯公司出價較高，故將土地賣 給大欣瓦斯公司，伊並未參與此事，但因此遭案外人鄭聰江 3 人對伊提告，並非系爭土地有一地二賣之情形；㈢伊係將 99 年8月24日出售系爭土地59﹪之權利給案外人吳玲嬋所得 價款還給案外人鄭聰江3 人而達成和解，至於案外人鄭聰江 3 人為何會將對被告之810 萬元債權讓予案外人謝榮欽，伊 並不清楚，嗣因告發人謝錦標不肯搬遷，伊遂給予350 萬元 作為搬遷補償費，惟此均與系爭土地究為借名登記於伊名下 抑或為伊單獨所有無涉；㈣被告與告發人謝錦標間關於拆屋 還地之事件，經臺灣高等法院以98年度上易字第873 號民事 判決理由認被告與案外人謝進榮、謝榮欽之繼承人共有系爭 土地，惟與被告所提之拆屋還地請求之訴訟標的並非同一， 無從遽引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與案外人謝榮欽、謝進榮為兄弟關係，原共有系爭土地 ，於65年間，因系爭土地遭法院拍賣，故由被告出名主張優 先承買，並於65年7月20日拍得，在繳付10萬6,867元後，於 73年1月13 日即以拍賣為原因登記為所有權人，權利範圍為 全部；而案外人謝進榮業於65年8月9日死亡後，其配偶即告 訴人謝劉秀妹及子女謝盛能、謝晨暉（原名謝政明）、謝麗 珍於78年間，與被告及案外人謝榮欽於78年6月30 日將系爭 土地連同同地段第425、427、427-1、428、428-1、428-2等 6 筆共有土地出售予大欣瓦斯公司，而共同簽立含系爭土地 在內之土地房屋買賣契約書，且除系爭土地外，其他6 筆土 地業於79年2月20 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與大欣瓦斯公司；迄 至80年間，被告又因土地買賣之事而與證人鄭聰江、舒鑫全 、詹坤霖涉訟，並遭法院判決被告敗訴，被告及證人鄭聰江 3 人因此於81年3 月7 日書立債權讓與契約，將渠等對被告 之債權讓與案外人謝榮欽；嗣案外人謝榮欽於94年2 月17日 死亡，其配偶即案外人柳炎英及子女謝素玲、謝素惠與告發
人謝錦標均於94年3 月25日拋棄繼承後，被告於99年8 月24 日，將系爭土地之59﹪權利範圍出售予案外人吳玲嬋之事實 ，業經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供述綦詳，核與證人謝劉秀 妹、謝錦標、詹坤霖、張一郎、鄭聰江就此部分證述之情節 相符〔見本院100 年度易字第2702號卷（下稱本院易字卷） 第一宗第206 頁反面至第211 頁反面、第212 頁反面至第21 7 頁反面、第248 頁至第253 頁、同號卷第二宗第3 頁反面 至第8 頁、第8 頁反面至第12頁〕，並有戶籍謄本、土地房 屋買賣契約書影本、債權讓與契約影本、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民事庭94年4 月4 日新院月家謙94繼137 字第02616 號通知 影本、上述土地之登記謄本、本院民事執行命令影本各乙份 〔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他字第11368號（下稱 他字卷）第10頁至第23頁、第27頁至第35頁、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2103號卷第22頁、本院100年度審 易字第55號卷（下稱本院審易字卷）第40頁至第86頁、本院 97年度北調字第270號民事聲請事件卷第16頁至第17頁〕附 卷可稽，堪認上情屬實。故本案應審究者為：被告優先承買 系爭土地，並於73年1月13日以拍賣為原因登記為名義人， 究係單獨所有系爭土地，抑或與案外人謝進榮、謝榮欽共同 所有，而有權單獨於99年8月24日出賣系爭土地予案外人吳 玲嬋？
㈡質之證人即告訴人謝劉秀妹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在65年間， 因被告是長子，所以謝家兄弟3 人都有出錢向法院購回系爭 土地，並登記在被告名下，惟各出多少錢，案外人謝進榮有 告訴伊，但伊忘記出多少錢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一宗第20 6 頁反面至第207 頁）；證人即告發人謝錦標於本院審理中 證稱：父親謝榮欽曾對伊說系爭土地因被告負債遭到拍賣， 65年間向法院買回時，父親及證人謝劉秀妹那一房都有出錢 ，有印象所住之房屋都被貼上封條，但父親沒有跟伊提到多 少錢，也沒有人跟伊提及伊這一房出資多少錢等語（見本院 易字卷第一宗第212 頁反面、第213 頁），堪認上開2 證人 對出資時間、金額、參與人員及出資者間之法律關係等詳細 經過及內容，均不能具體陳明，證人謝錦標甚至係聽自案外 人謝榮欽之轉述，而非親自經歷之事項，此皆無從作為謝家 兄弟3 人間就系爭土地確存有借名契約而共有系爭土地之證 明。
㈢觀諸被告、案外人謝榮欽、告訴人4 人與大欣瓦斯公司之土 地房屋買賣契約書影本（見他字卷第28頁至第33頁），買賣 標的除系爭土地外，尚有臺北市大安區辛亥路1 小段第425 、427 、427-1 、428 、428-1 、428-2 等6 筆土地，已如
前述，而該等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包括被告及案外人謝榮 欽、告訴人4 人等共6 人，亦有該等土地之登記謄本附卷可 參（見本院審易字卷第44頁至第86頁）。被告既為系爭土地 之登記所有權人，並與案外人謝榮欽及告訴人4 人為其餘買 賣標的土地之登記所有權人，該買賣契約又無特別提及系爭 土地實際乃被告及案外人謝榮欽與告訴人4 人共同所有，則 被告為出售單獨所有之系爭土地以及與告訴人4 人、案外人 謝榮欽共有之其他土地給同一買受人即大欣瓦斯公司，而列 名於該買賣契約之出賣人欄，並於買賣標的欄列入系爭土地 之地號，誠屬必要、無足為奇，要難據此反推系爭土地為被 告與案外人謝榮欽、告訴人4 人等所共有。
㈣再者，被告及案外人謝榮欽與告訴人之所以遭證人鄭聰江、 舒鑫全及詹坤霖提起民事訴訟，並經本院以80年度重訴字第 35 號 判決被告及案外人謝榮欽與告訴人4 人敗訴，需賠償 證人鄭聰江3 人1,400 萬元，係因被告與案外人謝榮欽已先 於77年7 月26日就前開臺北市○○區○○路0 ○段○000 ○ 00000 ○00000 地號之土地出賣給證人鄭聰江、舒鑫全及詹 坤霖3 人，卻又於78年6 月30日復將該等土地與同地段第42 5 、427 號之土地一併售予大欣瓦斯公司等情，核與證人詹 坤霖、鄭聰江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所涉一地二賣之標的係指42 8 地號之土地，非指系爭土地，系爭土地係作為抵押權設定 擔保債權履行等情相符（見本院易字卷第一宗第251 頁反面 、第二宗第9 頁），並有證人鄭聰江3 人之買賣契約影本1 份在卷可佐（見本院易字卷第二宗第25頁至第27頁），系爭 土地之登記謄本並顯示於84年12月4 日辦理抵押權登記與證 人鄭聰江3 人（見本院審易字卷第42頁至第43頁），足徵系 爭土地確無涉及告訴人4 人所指稱一地二賣之情事。而上開 民事判決之原本已無保存，有本院公務電話紀錄乙紙可參（ 見本院易字卷第二宗第28頁），被告、告訴人4 人、證人鄭 聰江等復無以提出核對，故本院僅以前揭證據綜認此部分之 事實，附此敘明。是被告既未將系爭土地賣給證人鄭聰江3 人，則證人鄭聰江3 人因前開勝訴判決取得之債權，嗣作價 810 萬元讓與案外人謝榮欽之部分，自與系爭土地無涉，遑 論該債權讓與契約有何可供佐證告訴人4 人與被告共有系爭 土地之實。
㈤至告訴人4 人及告發人謝錦標執臺灣高等法院98年度上易字 第873 號判決，以該判決理由第六點作為系爭土地為謝家兄 弟3 人共有系爭土地之依憑（見他字卷第45頁至第50頁）， 然參以該判決係以被告不爭執之事項視為自認作為事實基礎 ，進而認定共有關係，核與刑事案件允被告有保持緘默之權
利，且無法因被告就指訴事項不為辯解而得以此情狀遽採為 證據使用，尚須由檢察官積極舉證，證明被告犯行，而所謂 不爭執之事項也僅能作為間接證據、情況證據之用，無由斷 認係被告之自白或坦認，是民刑事法院既然有其各自獨立認 事用法之權限及證據取捨之標準，所適用之訴訟原則亦各有 差異，因此非可執民事法院對同一事項判斷，據為拘束刑事 法院對於犯罪事實之認定，是上開指訴亦無可採。 ㈥綜上各情，被告優先承買系爭土地，並於73年1月13 日以拍 賣為原因登記為名義人，應係單獨所有系爭土地。至告訴人 4 人及告發人謝錦標指稱被告將系爭土地出賣大欣瓦斯公司 時，買賣契約書上列被告、案外人謝榮欽及告訴人4 人為出 賣人；被告將系爭土地一地二賣，經與證人鄭聰江3 人協調 後，由案外人謝榮欽受讓對於被告之810 萬元債權而書立債 權讓與契約；上開高等法院民事判決於理由中認系爭土地確 為被告、案外人謝榮欽及告訴人4 人共有等情，進而認被告 於99年8 月24日將系爭土地部分權利範圍賣予案外人吳玲嬋 之舉係犯背信罪行之指訴非無瑕疵可指，矧本案依公訴人所 提證據資料，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涉犯本案背信犯行，此外復 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上開犯 行，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本案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即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以期適法。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元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25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玉婷
法 官 卓育璇
法 官 黃傅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劉子豪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