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194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奇享
輔 佐 人
即被告配偶 劉麗珍
上列被告因妨害公務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偵字
第10410 號），茲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損壞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物品，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鋸子壹把沒收；又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鋸子壹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緩刑期間內付保護管束，並應完成精神治療，扣案之鋸子壹把沒收。
其餘被訴竊盜部分無罪。
犯罪事實
一、乙○○因受情感性精神病影響，而使注意判斷能力及反應能 力降低，已達因精神障礙情形，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 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程度，並於下列時、地為各次犯 行：
㈠於民國101 年3 月7 日凌晨1 時46分前之某時許，在其位於 臺中市○○區○○路000 巷0 號住處內，因飲用酒類後，情 緒不穩而毆打其妻甲○○（普通傷害部分，未據告訴）。經 警方於同日凌晨1 時46分據報，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東勢分 局（下稱東勢分局）中坑派出所警員徐健益駕駛車牌號碼00 00—NS號警用巡邏車前往上址處處理，至乙○○位於上址住 處附近之際，適見乙○○手持其所有之秤錘1 支、鋸子1 把 由路邊梨園跳出。詎乙○○⑴明知徐健益係穿戴警察制服， 依法執行維護治安巡邏勤務之警員，為求免遭警方逮捕，竟 藉助酒力，於同日凌晨1 時46分後之某時許，基於對依法執 行職務公務員施強暴之接續犯意、損壞公務員職務上掌管物 品之接續犯意，先手持前揭秤錘，利用該秤錘之鐵勾處，朝 警員徐健益所駕駛前揭警用巡邏車前方、左側後乘客座、左 前駕駛座之擋風玻璃揮砸，再持鋸子朝車內左前駕駛座車窗 處插入，攻擊車內員警徐健益身體之下巴、手部等處，徐健 益見狀遂以腳踹踢開駕駛座車門，並跑離前揭警用巡邏車而 朝路旁工寮閃避，乙○○仍承前揭同一對依法執行職務公務 員施強暴之接續犯意、損壞公務員職務上掌管物品之接續犯 意，復持秤錘攻擊徐健益身體之背部、腳部，以此方式對依
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即警員徐健益施強暴行為，致使警員徐 健益因而受有左手掌3 公分割傷、左手肘【起訴書誤載為左 手】3 公分血腫、下巴2 處1 公分割傷、右小腿挫傷2 ×3 公分、右手挫傷2 ×2 公分等普通傷害（普通傷害部分，未 據告訴）後，再駕駛前揭警用巡邏車離去，且將車輛棄置於 東坑幹編號161 電線桿附近之產業道路處，造成車牌號碼00 00—NS號警用巡邏車之前方、左側後乘客座擋風玻璃破損、 車頭鑰匙遭折斷、車內機座架遭拔除丟於車外損壞之情狀。 嗣經徐健益立即將上情通報警方勤務中心，轉請東勢分局土 牛派出所警員何明書前往支援處理，警員何明書於同日凌晨 2 時7 分，駕駛車牌號碼0000—WH號警用巡邏車，途經臺中 市東勢區東坑路745 巷口附近處，適見乙○○站立於道路中 央處，警員何明書遂停車。⑵乙○○明知何明書係穿戴警察 制服，依法執行維護治安巡邏勤務之警員，為求免遭警方逮 捕，於同日凌晨2 時7 分後之某時許，復承前同一基於對依 法執行職務公務員施強暴之接續犯意、損壞公務員職務上掌 管物品之接續犯意，逕行跳上車牌號碼0000—WH號警用巡邏 車之引擎蓋，並手持前揭秤錘搥打引擎蓋及前方擋風玻璃， 警員何明書見狀遂加速倒車而撞擊車輛後方之電信設備箱， 以此方式對依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即警員何明書施間接強暴 行為，並造成車牌號碼0000—WH號警用巡邏車之前方擋風玻 璃破損、引擎蓋鋼板破損、左側照後鏡損壞之情狀後，隨即 徒步逃離現場，並至位於臺中市東勢區新盛里山城游泳池旁 之果園躲藏，致使警方無法搜尋其行蹤。
㈡於101 年3 月7 日上午11時許，因警方據報得知乙○○工作 處所後，由僅穿著便服而未穿戴警察制服之東勢分局員警林 明瑤、林金頌、尹懷仁駕車至位於臺中市東勢區新盛里山城 游泳池附近處，下車欲搜捕乙○○，乙○○適見僅穿著便服 而未穿戴警察制服，且亦未表明警察身份之林明瑤、林金頌 、尹懷仁徒步前來之際，於不知員警林明瑤、林金頌、尹懷 仁均係依法執行職務公務員情狀，竟基於加害生命、身體之 恐嚇他人犯意，向林明瑤、林金頌、尹懷仁恐嚇稱：「不怕 死的過來」等語，並持前揭鋸子追趕並朝林明瑤、林金頌、 尹懷仁揮舞，致使林明瑤、林金頌、尹懷仁心生畏懼，致生 危害於安全。嗣因林金頌利用乙○○高舉鋸子朝林金頌方向 衝跑之際，趁勢將乙○○撞倒在地，林明瑤、尹懷仁見狀則 上前共同將乙○○制服逮捕，並扣得乙○○所有供犯本案上 揭犯行所用之鋸子1 把，另與本案無關之整樹剪1 把、迷彩 帽1 頂，始查獲上情。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東勢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檢察官職司追訴犯罪，就審判程序之訴訟構造言，檢察官 係屬與被告相對立之當事人一方，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 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 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自理論上言，如未予被告反對詰問、 適當辯解之機會，一律准其為證據，似有違當事人進行主義 之精神，對被告之防禦權亦有所妨礙；然而現階段刑事訴訟 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必須對於被告 之犯罪事實負舉證之責，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 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 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 ，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乃於 修正刑事訴訟法時，增列第159 條之1 第2 項，明定被告以 外之人（含被害人、證人等）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 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並於92年9 月1 日施 行（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741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所 謂「顯有不可信性」，係指陳述是否出於供述者之真意、有 無違法取供情事之信用性而言，故應就偵查或調查筆錄製作 之原因、過程及其功能等加以觀察其信用性，據以判斷該傳 聞證據是否有顯不可信或有特別可信之情況而例外具有證據 能力，並非對其陳述內容之證明力如何加以論斷，二者之層 次有別，不容混淆（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629 號判決要 旨參照）。經查，證人即員警徐健益、何明書、林金頌在檢 察官偵查時，均係以證人之身分，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 及偽證之處罰，經其等具結，而於負擔偽證罪之處罰心理下 所為，係經以具結擔保其等證述之真實性；且證人徐健益、 何明書、林金頌分別於檢察官訊問時之證述（參見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10410 號偵查卷宗第17頁至 第18頁），並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 外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等心理狀況致妨礙其自由陳述等 顯不可信之情況下所為。證人徐健益、何明書、林金頌於偵 訊時之陳述既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說明，自均有證據 能力。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 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其立
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 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 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 證據之處分權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則有 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4890號判決要旨參照） 。又按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 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 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 2 項亦定有明文。亦即，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 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 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 強化言詞辯論主義，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 能力。經查，證人甲○○於警詢中之陳述（參見警卷第14頁 至第16頁），雖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性質上屬 傳聞證據，惟經檢察官、被告均同意作為證據，又本院審酌 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查無其他不法之情狀，足認為 得為本案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均有 證據能力。
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而 該條所謂「法律有規定者」，係指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 9 條之5 及第206 條等規定。又醫師法第12條第1 項規定： 醫師執行業務時，應製作病歷，並簽名或蓋章及加註執行年 、月、日。第2 項規定：前項病歷，除應於首頁載明病人姓 名、出生年、月、日、性別及住址等基本資料外，其內容至 少應載明下列事項：就診日期。主訴。檢查項目及結 果。診斷或病名。治療、處置或用藥等情形。其他應 記載事項。因此，醫師執行醫療業務時，不論患者是因病尋 求診療，或因特殊目的而就醫，醫師於診療過程中，應依醫 師法之規定，製作病歷，此一病歷之製作，均屬醫師於醫療 業務過程中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且每一醫療行為均屬可 分，因其接續之看診行為而構成醫療業務行為，其中縱有因 訴訟目的，例如被毆傷而尋求醫師之治療，對醫師而言，仍 屬其醫療業務行為之一部分，仍應依法製作病歷，則該病歷 仍屬業務上所製作之紀錄文書，與通常之醫療行為所製作之 病歷無殊，自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2 款所稱從事業 務之人於業務上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診斷證明書係依病 歷所轉錄之證明文書，自仍屬本條項之證明文書（最高法院 97年度臺上字第666 號判決要旨參照）。經查，卷附東勢鎮 農會附設農民醫院101 年3 月7 日診斷書1 紙、清海醫院10
1 年4 月10日、101 年5 月2 日診斷證明書各1 紙（參見警 卷第22頁至第24頁）、清海醫院101 年9 月4 日101 清海醫 字第0118號函檢附之病歷資料1 份、國軍臺中總醫院101 年 10月5 日醫中企管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之病歷資料1 份 （參見本院卷宗㈠第18頁至第72頁、第95頁至第253 頁）係 分別由實際診療被害人徐健益、被告之醫師本於其醫療專業 及診治被害人徐健益、被告經過，性質上為醫師於例行性診 療過程中，對病患為醫療行為，於業務上出具之證明書，足 認上開診斷證明書、病歷資料、函文應屬從事業務之人於業 務上所製作之證明文書。此外，本院亦查無其他顯不可信情 事，依上開說明，前揭診斷證明書、病歷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
㈣法院或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08 條規定囑託醫院、學校或 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時，祇須其以言詞或書面提出 之鑑定報告，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06 條第1 項、第208 條所 規定之形式要件，即具有證據能力，此即屬於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第1 項所稱「法律有規定」之特別情形，與同法第15 9 條之4 規定無涉（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6842號判決要 旨參照）；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98 條、第208 條之規定，所 謂鑑定乃指於刑事訴訟程序中為取得證據資料而由檢察官或 法官指定具有特別知識經驗之鑑定人、學校、機關或團體， 就特定之事物，以其專業知識加以分析、實驗而作判斷，以 為偵查或審判之參考。故而，不論鑑定人或鑑定機關、學校 、團體，均應由檢察官或法官視具體個案之需要而為選任， 始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98 條、第208 條之規範本旨，否則所 為鑑定，仍屬於傳聞證據（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6648號 判決要旨參照）。亦即，法院或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08 條第1 項前段規定囑託鑑定機關實施鑑定所為之書面報告，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規定，核屬該條所稱之「除法律有 規定者外」之範圍，為傳聞之例外，應具有證據能力。經查 ，本案卷附之行政院衛生署草屯療養院101 年12月28日草療 精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檢附之精神鑑定報告書1 份（參見 本院卷宗㈡第12頁至第16頁），係本院依法囑託鑑定機關鑑 定結果之書面報告，此有本院101 年10月11日中院彥刑宙10 1 訴1948字第109383號函1 份（參見本院卷宗㈡第4 頁）， 是本案囑託鑑定程序於法既無違誤，且前開醫院係醫療專業 公正之鑑定機關，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同法第 208 條第1 項準用同法第206 條第1 項之規定，屬於傳聞法 則例外，自有證據能力。
㈤以下本案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除理由欄㈠至㈣所述部分外），而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者，均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 直接提示而為合法之調查，檢察官、被告均同意作為證據， 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作成或取得之狀況，均無非法或不當取證 之情事，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故認為適當而均得作為證據 。是前開證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均具有 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㈥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該 所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並不包 含「非供述證據」在內。按照相機拍攝之照片，係依機器之 功能，攝錄實物形貌而形成之圖像，除其係以人之言詞或書 面陳述為攝取內容，並以該內容為證據外，照片所呈現之圖 像，並非屬人類意思表達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當不在上引規 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範圍內， 其有無證據能力，自應與一般物證相同，端視其取得證據之 合法性及已否依法踐行證據之調查程序，以資認定（最高法 院97年度臺上字第3854號判決要旨參照）。經查，卷附現場 照片、被害人傷勢照片共計36張（參見警卷第26頁至第44頁 ）均非經由違背法定程序而取得，且無證據證明上開資料有 經偽造或變造情形，核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連性， 況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自有證據能力。
㈦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 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障 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定有明文 。以下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 訴訟程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均 未表示無證據能力，自應認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核與證 人即員警徐健益、何明書、林金頌分別於偵訊中具結證述； 證人甲○○於警詢中之陳述內容（參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10410 號偵查卷宗第17頁至第18頁；警 卷第14頁至第16頁）相符，且有其所有供犯本案時所用之鋸 子1 把扣案可佐，並有東勢鎮農會附設農民醫院101 年3 月 7 日診斷書1 紙、現場照片、被害人傷勢照片共計36張（參 見警卷第22頁、第26頁至第44頁）、員警職務報告書3 紙（ 參見警卷第6 頁至第8 頁）、員警職務報告書2 紙、中華民 國身心障礙手冊影本、全民健康保險證明卡影本各1 紙（參 見本院卷宗㈠第77頁、第79頁、第86頁）附卷可參，核屬相
符，足認被告上開自白，確與事實均相符，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上揭各犯行，均應堪認定。
㈡又依刑法第19條規定，刑事責任能力，係指行為人犯罪當時 ，理解法律規範，辨識行為違法之意識能力，與依其辨識而 為行為之控制能力。行為人是否有足以影響意識能力與控制 能力之精神障礙或其他心理缺陷等生理原因，因事涉醫療專 業，固應委諸於醫學專家之鑑定，然該等生理原因之存在， 是否致使行為人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欠缺或顯著減低之心理 結果，係依犯罪行為時狀態定之，故應由法院依調查證據之 結果，加以判斷（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6368號判決要旨 參照）。經查：
⒈證人即到場處理員警徐健益於偵訊中具結證述：其據報前 往處理之際，適見被告手持其所有之秤錘1 支、鋸子1 把 由路邊梨園跳出，並朝其所駕駛巡邏車輛及人身攻擊，經 其閃避離開車輛後，被告遂駕駛該巡邏車離去（參見同上 偵查卷宗第17頁至第18頁）等語；另證人即巡邏員警何明 書於偵訊中具結證述：其據報駕車到場處理時，被告手持 秤錘，站立在路中央，突然跳至車輛引擎蓋，並搥打引擎 蓋及擋風玻璃（參見同上偵查卷宗第17頁反面至第18頁） 等語；又證人即員警林金頌於偵訊中具結證述：其未穿警 察制服，亦未表明警察身份，被告見其等上前時，隨即說 ：「不怕死的過來」（參見同上偵查卷宗第18頁）等語明 確。是被告於巡邏員警發覺時或便服員警到場處理之際， 有衝動性舉動或破壞物品之事實，應可認定。依常情觀之 ，一般犯罪嫌疑人於警方發覺時，雖會反抗或拔腿逃離現 場，均係因擔心遭警方逮捕，進而起訴、審理判刑，惟被 告係因情感性精神病，且欠缺病識感，對藥物治療順從性 欠佳，近期頻繁進出精神科急性病房，於就醫時常會表示 要回家，而認定上揭員警係欲將其送醫，始為上揭攻擊行 為等情，此有清海醫院101 年9 月4 日101 清海醫字第01 18號函檢附之病歷資料（含門診紀錄、護理觀察紀錄單） 1 份（參見本院卷宗㈠第18頁至第72頁）、國軍臺中總醫 院101 年10月5 日醫中企管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之病 歷資料1 份（參見本院卷宗㈠第95頁至第253 頁），是其 基於內心所為之舉動已與常人有異。
⒉被告係因情感性精神病，且欠缺病識感，對藥物治療順從 性欠佳，認定上揭員警係欲將其送醫，而為上揭攻擊行為 等情，已如前述，益徵被告於行為時受上揭精神疾病影響 ，始會衝動性明顯增加，以致於看見巡邏員警到場處理時 ，會誤以為警方欲將其送醫治療，是被告為本案行為時之
精神狀態，受情感性精神病影響，即因精神障礙，致其辨 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已顯著減低，但未 達不能辨識之程度至明。
⒊另經本院委託行政院衛生署草屯療養院，就被告行為時有 無足以影響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之精神障礙或其他心理缺 陷等生理原因鑑定結果認為，綜合被告之過去生活史、疾 病史、心理測驗結果、鑑定所得資料及相關影卷結果，被 告目前臨床診斷為情感性精神病，因其欠缺病識感，對藥 物治療順從性欠佳，近年來頻繁進出精神科急性病房，於 情緒低落時，無法維持工作，且有自殺行為，情緒高昂時 ，就變得話多、活動量大、睡眠需求減少，想法多、計畫 多，自覺能力變好，及易與他人衝突的情形，被告可能因 喜歡自己處於能力較好的情況，而不願服藥控制疾病。被 告行為時精神狀態，應處於輕躁或躁症發作間之狀態，其 衝動性明顯增加，但對現實的判斷能力並未完全減損，是 被告於犯行當時之精神狀態，受到上述精神疾病影響，致 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達到顯著降低 之程度，但未達完全喪失等情，此有行政院衛生署草屯療 養院101 年12月28日草療精字第0000000000函附之精神鑑 定報告書1 份（參見本院卷宗㈡第12頁至第16頁）附卷可 稽，亦同本院上開見解。
⒋依上揭說明，堪認被告行為時已因情感性精神病，致精神 上之辨識行為違法或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較常人顯著減 低，即雖未達完全喪失程度，然對於外界事務之知覺、理 會、判斷作用及自由決定意思之能力，較普通人之平均程 度顯著減低，應可認定。
㈢按刑法第138 條所謂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物品，以該物品由 公務員本於職務上之關係所掌管者為已足，與物品之所有權 無涉（最高法院54年臺上字第477 號判例要旨參照）。又按 刑法第138 條係以毀棄、損壞或隱匿公務員職務上掌管或委 託第三人掌管之文書、圖畫、物品或致令不堪用，為構成要 件。所謂損壞，乃指物品之全部或一部因其損壞致喪失效用 者而言（最高法院86年臺上字第323 號判決要旨參照）。另 按刑法第138 條之毀損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物品罪，祇要對 於公務員職務上所掌管之物品，有毀棄、損壞、隱匿或致令 不堪用之任一行為，罪即成立，不以兼具為限。而組成機車 之任一零件與配備，均具有其特定之功能性，如機車之把手 及其手煞車線具有操控駕駛方向及煞車之功能；引擎轉速表 上之玻璃則兼具防塵及保護之作用。如遭破壞，自足減損各 該零件之功能及作用，降低機車駕駛之安全性，並造成修復
或更換零件之財物損失，均足成立損壞物品之罪（最高法院 88年度臺上字第3742號判決要旨參照）。從而，刑法第138 條條文規定中所謂「損壞」應係指改變物質之形體而減損物 之一部效用或價值之行為，而同條文中所謂「致令不堪用」 則係指未變更物之形體，而消滅或減損物之全部或一部之效 用或價值之行為而言。
㈣另刑法第50條修正條文已於102 年1 月23日經總統公布，並 自同年月25日起生效施行。而修正前刑法第50條規定：「裁 判確定前犯數罪者，併合處罰之。」；嗣修正為：「裁判確 定前犯數罪者，併合處罰之。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在此 限：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得易科罰金 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 得易科罰金之罪。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 動之罪。前項但書情形，受刑人請求檢察官聲請定應執行刑 者，依第51條規定定之。」。是修正後刑法第50條第1 項但 書之規定，明定得易科罰金與不得易科罰金之刑等若干情形 不予併合處罰，保留被告（即受刑人）就得易科罰金或得易 服社會勞動之罪，不因合併定應執行刑而全然喪失原得易科 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之機會，而修正後刑法第50條第2 項規 定，更賦予被告得以考量所犯各罪之實際情況，自行決定是 否於裁判確定後請求檢察官向法院聲請定應執行刑。惟本案 被告行為後，刑法第50條業經修正已如前述，無論依修正前 後刑法第50條規定，無有利或不利之情形，無庸為新、舊法 之比較（最高法院97年4 月22日97年度第1 次刑庭會議決議 要旨參照），附此敘明。
㈤核被告就犯罪事實欄㈠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135 條第1 項之對於執行職務公務員施以強暴罪、刑法第138 條之損壞 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物品罪。另就犯罪事實欄㈡部分所為 ，係犯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按如數行為於同時 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 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 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 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接續犯，而為包 括之一罪（最高法院86年臺上字第3295號判例要旨參照）。 被告於犯罪事實欄㈠所示之密接時間，接續對上揭警員公 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施強暴及損壞不同公務員職務上 所掌管之物品（即警用車輛2 輛）之行為，因均屬侵害單一 之國家法益，為接續犯，各僅成立單純一罪。至公訴意旨認 為被告上揭所為，應予分論併罰，尚有未洽。又被告就犯罪 事實欄㈠⑴⑵所示，基於單一之決意，於同一時、地傷害
執行職務之公務員及損壞公務員職務上所掌管之物品，其所 侵害之法益不同，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 一重論以損壞公務員職務上掌管之物品罪（最高法院88年度 臺非字第126 號、同院92年度臺非字第56號判決要旨參照） ；另被告就犯罪事實欄㈡部分，以一恐嚇危害安全行為， 同時侵害被害人林明瑤、林金頌、尹懷仁，而觸犯上開恐嚇 危害安全罪名，為同種想像競合犯，爰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 一情節較重之刑法第305 條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斷。至刑法第 135 條妨害公務員執行職務罪之成立，以行為人對於執行職 務有此認識，如行為人不知為公務員執行職務，即不能成立 本罪，如司法警察喬裝賭徒，混入賭場抓賭，歹徒不知為警 察，遂行抗拒，因不具備妨害公務之故意要件，即不能成立 本罪，先予指明。經查，就犯罪事實欄㈡部分，證人林明 瑤、林金頌、尹懷仁於犯罪事實欄㈡所示時、地，下車欲 搜捕被告之際，僅穿著便服而未穿戴警察制服，且亦未表明 警察身份等情，業據證人即員警林金頌於偵訊中具結證述明 確（參見同上偵查卷宗第18頁），核與被告於本院審理中所 述相符，是被告不知為公務員執行職務等情，應堪認定，依 上揭說明，被告上揭所為，自無構成刑法第135 條妨害公務 員執行職務罪之成立，附此敘明。被告所犯上揭2 罪，犯意 各別，行為互異，應予分論併罰。被告行為時已因情感性精 神病，致精神上之辨識行為違法或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較 常人顯著減低，即雖未達完全喪失程度，然對於外界事務之 知覺、理會、判斷作用及自由決定意思之能力，較普通人之 平均程度顯著減低，已如前述，故被告本案犯行爰依刑法第 19條第2 項之規定各減輕其刑。爰審酌被告於夜間藉助酒力 不服從警察之指示，並以強暴方式妨礙公務，趁機挑釁值勤 員警，挑戰執法公權力，以致觸犯刑典，對於社會治安維持 ，既無共同維護之體認，且積極破壞，其行為已屬可議，原 應從重量刑，然被告犯後，已坦承全部犯行，頗具悔意，況 其係因情感性精神病，且欠缺病識感，對藥物治療順從性欠 佳，近期頻繁進出精神科急性病房，於就醫時常會表示要回 家，而認定上揭員警係欲將其送醫，始為上揭攻擊行為，犯 後並賠償警方損失，此有本院101 年9 月21日調解程序筆錄 1 份（參見本院卷宗㈡第3 頁）附卷可參，顯見被告確有以 實際行動填補警方所受損害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且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並定其應執行 之刑，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扣案之鋸子1 把係被 告所有供犯本案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2 款之 規定，併予宣告沒收。至被告所有持以為犯罪事實欄㈠所
示犯行之秤錘1 支不知已置於何處，或係丟置於路邊，或係 遭其妻毀棄等情，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陳述明確（參見本 院卷宗㈡第39頁反面），衡情當已滅失；另扣案之迷彩帽1 頂、整樹剪1 把，雖係被告所有，然非供犯本案所用之物， 且非違禁物，均不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另查，被告前未 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各1 份附卷可稽，被告因一時失慮致觸法網，犯後復已 與警方達成和解，深具悔意，況本案發生與被告精神疾患問 題有關，如強予自由刑之制裁，恐不能完全消除被告犯罪動 機，倘經適當治療，應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對其所宣告之刑 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併 予宣告緩刑2 年。至輔佐人甲○○雖於本院審理中陳述，被 告現已按期至國軍臺中總醫院就診並定時服藥，病情已受控 制（參見本院卷宗㈡第41頁）等語，然輔佐人甲○○亦於本 院審理中陳稱，因被告長期精神比較不穩定，躁鬱症發作時 ，其無法抓住被告並帶被告就醫，均需要靠警察協助（參見 本院卷宗㈡第41頁）等語，參以被告罹有精神病症，案發前 即曾接受治療，惟因未能持續服藥控制病情，而受精神病症 之影響，於警方到場處理時，對執行公務之員警施以強暴而 犯本案，顯見其病情不易由其本身自制自行就醫後獲得顯著 有效控制；另經行政院衛生署草屯療養院鑑定認為，被告於 精神症狀欠穩時，曾有自殺行為、破壞救護車及多次攻擊家 人、破壞物品行為，若被告無法維持精神症狀平穩，仍有再 犯及危害公共安全之危險性，建議被告應積極接受情感性精 神病相關之精神科治療，避免精神病狀復發及類似行為再度 發生等情，此有行政院衛生署草屯療養院101 年12月28日草 療精字第0000000000函附之精神鑑定報告書1 份（參見本院 卷宗㈡第12頁至第16頁）附卷可參，足認被告有完成精神治 療之必要，是本院認應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6 款規定，命 被告於本案確定後，完成精神治療之處遇措施。另為預防被 告再犯，併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8 款、第93條第1 項第2 款之規定，諭知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完成上述精神治療之 處遇措施。至本院既已諭知被告應完成上開精神治療處遇後 ，即難認尚有再犯或危害公共危險之虞，爰不另依刑法第87 條第2 項之規定命入相當場所施以監護，附此敘明。叁、無罪部分：
公訴意旨以：被告於前揭犯罪事實欄㈠⑴所示時、地，基 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竊盜犯意，利用證人即員警徐健益 由車內閃避至路上某處工寮內之際，竊取車牌號碼0000—NS
號警用巡邏車得手後，並駕駛離去，再將車輛棄置於東坑幹 編號161 電線桿附近之產業道路處，因認被告此部分所為， 係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嫌等語。 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 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 86號判例要旨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 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 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 128 號判例要旨參照）。按無不法所有之意圖，取得他人之 物為一時之用，或得謂之使用竊盜，而認與刑法上之竊盜罪 有別，惟如就物為攸關權義或處分之行為，縱事後物歸原主 ，得否謂僅屬使用竊盜而不構成竊盜罪，自非無疑（最高法 院86年度臺上字第4976號判決要旨參照）。 又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 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款 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 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 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 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 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 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 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 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 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 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 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判決要旨參照）。 公訴人認為被告涉犯上揭竊盜犯行，無非係以證人徐健益於
偵訊中具結證述，並提出蒐證車損照片數張，為其論罪之主 要依據；訊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堅詞否認有為上揭竊盜犯 行，並辯稱：因案發後，適見車牌號碼0000—NS號警用巡邏 車停放在路中央，其為離開案發現場，基於便利而逕行直接 將前揭警用巡邏車駛離現場，其無竊盜之犯意等語。經查： ㈠被告對證人即現場處理員警徐健益執行職務之際，施以強 暴行為後，再將車牌號碼0000—NS號警用巡邏車駛離現場 ，並棄置於路旁等情，已如前述，且為被告所不否認，爰 審酌被告雖有駕駛前揭車輛之行為，然如被告確有意圖為 自己不法所有之竊盜犯意，當無可能僅於行駛未遠，隨即 將車輛停駛棄置於路旁，足見被告當時將車輛駛離，應認 無不法所有之意思。又警車車輛非屬容易處分變賣之物， 且目標顯著明確，被告持前揭兇器攻擊證人徐健益，待證 人徐健益下車後，隨即將車輛駛離之行為，是否即有意圖 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竊盜犯意，已非無疑義；況被告患有因 情感性精神病，而認定上揭員警係欲將其送醫，始為上揭 攻擊行為等情，已如前述，部分因控制情緒能力未佳之人 ，於此種情狀下，而為上揭行為，亦與常情無違，尚難僅 憑被告曾持秤錘、鋸子攻擊證人徐健益，且於證人徐健益 下車後，即將警方巡邏車輛駛離之事實，逕行推論被告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