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2711號
原 告 黃啟舜
陳信有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俊溢律師
被 告 林詩凱
林志松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陳碧蓮
上列當事人間塗銷信託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3月26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林詩凱與被告林志松間就坐落新北市○○區○○○段○○○段000000000地號土地暨其上同區段坑口小段00000-000建號建物，於民國一０一年九月十日所為之信託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均應予以撤銷。
被告林志松應將前項不動產於民國一０一年九月十三日以信託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告林詩凱經合法通知，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 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 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原告起訴主張：㈠林詩凱於民國101年6月20日，向原告黃啟 舜借款新台幣（下同）200萬元，並簽發發票日101年6月20 日、票號413151、票面金額20萬元；發票日101年6月29日、 票號413154、票面金額80萬元；發票日101年6月29日、票號 413153、票面金額50萬元；發票日101年6月29日、票號4131 52、票面金額50萬元，均未載到期日之本票4張供擔保，雙 方約定於101年9月1日前清償。惟清償期屆至前，黃啟舜要 求林詩凱清償債務，林詩凱卻置之不理，黃啟舜遂於同年9 月11日向本院聲請本票裁定，經本院於同年9月17日裁定准 許強制執行。㈡林詩凱另於101年3月12日，向原告陳信有借 款100萬元，並簽發票號TH386158、到期日101年4月12日、 票面金額10萬元；票號TH386159、到期日101年5月12日、票 面金額10萬元；票號TH386160、到期日101年6月12日、票面 金額10萬元；票號TH386161、到期日101年7月12日、票面金 額10萬元；票號TH386162、到期日101年8月12日、票面金額 10萬元；票號TH386164、到期日101年8月12日、票面金額50 萬元之本票6張供擔保，雙方約定於101年8月1日前清償。惟
清償期屆至前，黃啟舜要求林詩凱清償債務，林詩凱卻置之 不理，陳信有遂於同年8月12日向本院聲請本票裁定，經本 院於同年9月21日裁定准許強制執行。㈢原告於取得本票准 予強制執行裁定後，調閱林詩凱之土地建物謄本資料，發現 林詩凱為避免自身財產遭強制執行，眼見上開債務即將屆期 ，即將其名下所有坐落新北市○○區○○○段○○○段0000 00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萬分之153及其上00000-000建號建 物全部（下稱系爭房地），暨同小段241之9、34、35地號土 地應有部分各6分之1，於101年9月11日向新北市新莊地政事 務所申請信託移轉登記予其父即被告林志松（移轉登記日期 分別為9月13日及9月14日）。原告另向國稅局申請發給林詩 凱之財產清冊，發現林詩凱除了因信託為原因行為移轉登記 之土地及建物外，其財產僅剩下1部汽車。林詩凱之債務除 原告之300萬元外，其尚以系爭房地作為擔保，登記最高限 額480萬元之抵押權予第一商業銀行，以便向該銀行進行借 貸。據悉林詩凱除積欠原告300萬元之債務、上開銀行借貸 外，另有其他債務存在，其財產扣除信託之不動產後，剩餘 之財產顯不足以清償積欠原告之債務。㈣林詩凱明知其積欠 原告之債務已屆期，為避免名下財產遭原告強制執行，竟將 名下之系爭房地信託與林志松，並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林 詩凱、林志松間之信託行為，使原告之債權不能獲得滿足， 而有陷於清償不能、困難或遲延之狀態，該當信託法第6條 第1項中所謂「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之權利」，爰依信託 法第6條第1項及民法第242條、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 銷林詩凱、林志松間之信託契約及塗銷依上開信託契約為原 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等語。並聲明：如主文第1、2項所 示。
三、被告則以：㈠系爭房地係林志松配偶、林詩凱之母陳碧蓮於 94年7月31日向訴外人陳淑娟購買，並借名登記於林詩凱名 下，買賣價金除貸款部分外，均係由陳碧蓮所繳納；至於貸 款部分，則均由林志松繳納，系爭房地所有權狀係由林志松 夫妻保管，系爭房地之所有稅賦、水電、管理費等支出均係 由林志松夫妻繳納，且林志松夫妻亦居住於系爭房地，即系 爭房地實際上確係由林志松夫妻管理、使用，林詩凱僅係出 名登記為所有權人而已，對系爭房地並不具實際之管理、處 分權，是林志松、陳碧蓮與林詩凱間所成立者乃借名登記契 約，而非原告所指稱之信託關係甚明。又原告僅以林詩凱結 婚日期與系爭房地購買日期相近，即遽指系爭房地為林志松 及陳碧蓮贈與林詩凱，實屬無稽。㈡觀諸不動產信託契約書 第3條約定乙方（即林志松）得勿需經由甲方（即林詩凱）
同意將本件不動產為出賣、設定負擔或其他處分行為，甲方 不得異議等語，苟林詩凱為系爭房地之實際所有權人，豈有 對於系爭房地是否為出賣、設定負擔或其他處分行為均無法 置喙之理，是上開不動產信託契約書僅係林志松與林詩凱單 純為辦理信託登記而擬，並不足以證明林詩凱確為系爭房地 之實際所有權人。㈢土地法第43條雖規定依本法所為登記， 有絕對效力，惟係為保護第三人起見，將登記事項賦予絕對 真實之公信力，並非於保護交易安全之必要限度以外，剝奪 真正權利人之權利，是林志松夫妻本得終止渠等與林詩凱間 之借名登記契約，而請求林詩凱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 予林志松夫妻，林志松現僅要求林詩凱將系爭房地信託予伊 ，乃係自身權益之保全，絕非故意損害原告之債權。㈣系爭 房地本非林詩凱之財產，其債權人原不得就系爭房地為強制 執行，林詩凱於101年9月11日將系爭房地信託登記予林志松 ，又何來有害於林詩凱債權人即原告之權利，是原告依信託 法第6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銷信託行為及塗銷信託登記，實 於法無據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原告主張林詩凱於101年6月20日向黃啟舜借款200萬元，約 定101年9月1日前清償，並簽發4張未載到期日，金額共200 萬元之本票供擔保，清償期屆至前，黃啟舜要求林詩凱清償 債務，林詩凱置之不理，黃啟舜遂於同年9月11日向本院聲 請本票裁定，經本院於同年9月17日裁定准許強制執行；林 詩凱另於101年3月12日向陳信有借款100萬元，約定101年8 月1日前清償，並簽發到期日分別為101年4月12日、101年5 月12日、101年6月12日、101年7月12日、101年8月12日，票 面金額各10萬元及到期日101年8月12日，票面金額50萬元之 本票共6張供擔保，清償期屆至前，黃啟舜要求林詩凱清償 債務，林詩凱置之不理，陳信有亦於同年8月12日向本院聲 請本票裁定，經本院於同年9月21日裁定准許強制執行。又 林詩凱於101年9月10日將其名下所有含系爭房地之不動產， 向新北市新莊地政事務所申請信託移轉登記予林志松，林詩 凱除上開不動產外，其財產僅剩1部汽車，且林詩凱之債務 除原告之300萬元外，尚有480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及其他 債務，其財產扣除信託之不動產後，剩餘之財產顯不足以清 償積欠原告之債務等情，業據提出本票、本院101年度司票 字第3852號、第3856號民事裁定、土地暨建物登記謄本、全 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新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100 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等件為證（本院卷第9至 23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五、原告復主張林詩凱明知其積欠原告之債務已屆期，為避免遭
原告強制執行，竟將名下之系爭房地信託予林志松，並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林詩凱、林志松間之信託行為，有害於原 告之債權，應予撤銷，並塗銷其信託登記等情，則為被告所 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按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 院撤銷之，信託法第6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所謂「信託行為 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係指因委託人之行為，致 委託人債權人之債權不能獲得滿足，亦即因委託人之行為而 致債權陷於清償不能、或困難或遲延之狀態而言。次按對信 託財產不得強制執行；但基於信託前存在於該財產之權利、 因處理信託事務所生之權利或其他法律另有規定者，不在此 限，信託法第12條第1項規定甚明。是如債務人將其財產信 託予他人，除基於信託前存在於該財產之權利，例如抵押權 ，或如因處理信託事務所生之權利或另有法律規定者外，原 信託委託人之債權人，將無從就信託財產為強制執行，以求 其債權獲致滿足；而債務人所有之財產，除對於特定債權人 設有擔保物權外，應為一切債務之總擔保，信託財產既須移 轉其權利於受託人而獨立存在，已非委託人之權利，對委託 人之債權人而言，委託人之責任財產顯有減少，揆諸債務人 之財產為全體債權人之總擔保之原則，信託行為自可能損害 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故祇要債務人所為之信託行為有害於債 權者，債權人即得訴請法院撤銷之。
㈡查林詩凱對於其向黃啟舜、陳信有各借款200萬元、100萬元 ，現均無法清償之事實並不爭執，而其將名下所有之不動產 信託予林志松後，現存財產即無任何不動產，僅餘1部2008 年出廠之汽車，此有林詩凱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 、土地暨建物登記謄本在卷可憑（本院卷第17至22頁）。上 開汽車之價值顯難清償黃啟舜、陳信有之消費借貸300萬元 債權，而林詩凱與林志松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信託債權行為 及物權行為，非但未創造任何信託收益足以替代系爭房地之 清償能力，甚且致使原告無法經由強制執行系爭房地以滿足 其債權，堪認林詩凱、林志松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信託債權 行為及物權行為，係屬有害於黃啟舜、陳信有之債權。從而 ，黃啟舜、陳信有即得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之規定，訴請撤 銷林詩凱、林志松間之信託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 ㈢林志松雖抗辯系爭房地為其夫妻所購買，僅借名登記於其子 林詩凱名下，伊自得終止與林詩凱間之借名登記契約，請求 林詩凱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且系爭房地本非林 詩凱所有，林詩凱之債權人黃啟舜、陳信有原不得就系爭房 地為強制執行，故林詩凱於101年9月11日將系爭房地信託登
記予林志松，並無害於黃啟舜、陳信有之權利，黃啟舜、陳 信有請求撤銷信託行為及塗銷信託登記，即屬無據等語。惟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依本法所為之登記， 有絕對效力，土地法第43條有所明文。另事實有常態與變態 之分，其主張常態事實者無庸負舉證責任，反之，主張變態 事實者，則須就其所主張之事實負舉證責任。土地之登記制 度，既有絕對效力，土地所有權之登記名義人，自可推定為 土地所有權人，此為常態事實，主張登記名義人非真正所有 權人者，其所主張乃變態事實，就該變態事實，自應負舉證 責任。查系爭房地原登記為林詩凱所有，為兩造所不爭執， 依上開說明，林詩凱即可推定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林志 松既否認上開推定事實，主張系爭房地為其所有，僅借名登 記於林詩凱名下，此乃變態事實，自應由林志松就此變態事 實負舉證責任。查林志松雖據提出不動產買賣合約書、第一 銀行存摺（本院卷第76至86頁），證明系爭房地為其所有， 僅借名登記於林詩凱名下，惟觀諸五股區觀音坑段福隆山小 段241-34、241-35、241-9地號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林詩 凱與其兄弟林詩舜於系爭房地辦理信託登記之申請當天，亦 將名下所有上開土地之應有部分申請信託登記於林志松名下 ，可見林志松早已將系爭房地及上開土地之應有部分贈與其 子林詩凱、林詩舜，且林志松迄未提出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 於林詩凱名下之具體理由，故林志松抗辯系爭房地僅借名登 記於林詩凱名下，林詩凱非所有權人等語，要無可採。遑論 縱林志松、林詩凱間就系爭房地原有借名或信託關係存在， 惟系爭房地既登記為林詩凱所有，且林志松、林詩凱亦未舉 證證明原告為知情而非善意第三人，原告仍應受土地法第43 條之保障。
㈣林志松、林詩凱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信託行為，既屬有害於 林詩凱之債權人即黃啟舜、陳信有之權利，已如前述，則黃 啟舜、陳信有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訴請撤銷林志松、 林詩凱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信託債權行為，與所有權移轉登 記之物權行為，核屬有據。又林詩凱、林志松間就系爭房地 所為之信託債權行為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既經撤銷，即視 為自始無效，則黃啟舜、陳信有自得本於林詩凱之債權人地 位，依民法第242條、第767條第1項規定，代位林詩凱訴請 林志松塗銷上開所有權移轉登記，故黃啟舜、陳信有請求林 志松應將系爭房地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 塗銷，亦屬有據。
六、從而，黃啟舜、陳信有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民法第242條
、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銷林詩凱、林志松間就系爭房 地，於101年9月10日所為之信託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暨林 志松應將系爭房地於101年9月13日以信託為原因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塗銷，均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16 日
民事第二庭法 官 連士綱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16 日
書記官 鍾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