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332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梁智能
趙于祥
邱美涓
上列被告等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 年度偵
字第5 號），被告等均於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
經告以簡式審判之旨，並聽取意見後，經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
法官獨任行簡式審判程序，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梁智能共同犯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扣案「法務部行政凍結管制執行命令」上偽造之「臺灣法務部地檢署印」印文壹枚及未扣案偽造之「臺灣法務部地檢署印」印章壹顆，均沒收。
趙于祥共同犯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扣案「法務部行政凍結管制執行命令」上偽造之「臺灣法務部地檢署印」印文壹枚及未扣案偽造之「臺灣法務部地檢署印」印章壹顆，均沒收。
邱美涓幫助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邱美涓明知租賃汽車之資格門檻甚低，若隨意租車予他人使 用，可能幫助犯罪集團或不法份子實施詐騙犯罪，竟仍基於 幫助詐欺之犯意，於101 年9 月4 日，前往臺中市之「興大 汽車租賃有限公司，租用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供 趙于祥使用，而幫助趙于祥及其所屬詐欺集團為下述詐欺胡 蘭香之犯行。
二、梁智能、趙于祥、真實年籍姓名不詳綽號「阿寬」之成年男 子及其他不詳之成年成員，自民國101 年4 、5 月間起至同 年9 月12日止，共組詐騙集團，而共同基於冒充公務員行使 職權、行使偽造公文書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 先由不詳詐騙機房成員於101 年9 月4 日中午12時許，以電 話向胡蘭香詐稱：其電話費未繳，可能遭冒用而涉及刑案， 須將帳戶中之金錢交付公證帳戶保管等語，使胡蘭香因此陷 於錯誤，而依指示至金融機構領款。嗣詐騙機房人員得知胡 蘭香受騙後，隨即通知梁智能所屬車手集團成員，經指示分 工後，即由趙于祥駕駛前開邱美涓所租賃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搭載「阿寬」前往臺北待命，待胡蘭香依指示 至金融機關提領新臺幣（下同）30萬元後，趙于祥及「阿寬 」即前往臺北市○○○路0 段00號前之騎樓，由「阿寬」下
車對胡蘭香僭稱其為執行官「林忠志」，並持蓋有偽造之「 臺灣法務部地檢署印」印文之「法務部行政凍結管制執行命 令」向胡蘭香行使，胡蘭香因此陷於錯誤而當場交付30萬元 予「阿寬」，「阿寬」再交付「請求暫緩執行凍結令申請書 」（其上印有臺灣台中地方法院公證款收據、公證本票之字 樣）予胡蘭香。其後詐騙機房成員又接續於101 年9 月5日 及101 年9 月6 日以相同詐騙手法，指示胡蘭香至金融機構 領取80萬元及60萬元，復指示趙于祥及「阿寬」前往臺北市 ○○○路0 段00號前之騎樓及臺北市○○○路000 巷00號旁 之巷口，由「阿寬」下車僭稱其為執行官「林忠志」，以前 開向胡蘭香行使偽造公文書之相同手法，使胡蘭香陷於錯誤 而分別交付80萬元及60萬元予「阿寬」，均足生損害於法務 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等機關就其所屬人員管理及職務執行 之正確性。迨胡蘭香發覺有異而撥打165 反詐騙電話後，始 知受騙，並提出前開「阿寬」所交付之偽造之「法務部行政 凍結管制執行命令」1 紙及「請求暫緩執行凍結令申請書」 3 紙。
三、案經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除被告所犯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 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1 審案件者外，於第273 條第1 項程序進行中，被告先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時，審判長 得告知被告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代理人、辯 護人及輔佐人之意見後，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除簡式審 判程序、簡易程序及第376 條第1 款、第2 款所列之罪之案 件外，第1 審應行合議審判，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1 第1 項、第284 條之1 分別定有明文。本件被告梁智能、趙于祥 、邱美涓均係涉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 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1 審案件以外之罪，並於本院行 準備程序時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合議庭依前揭規 定，經評議結果，裁定改由受命法官獨任行簡式審判程序進 行審理，是本件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 條之2 規 定，不受同法第15 9條第1 項、第161 條之2 、第161 條之 3 、第163 條之1 及第164 條至第170 條規定之限制，合先 敘明。
二、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梁智能、趙于祥及邱美涓於本院準 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被害人胡蘭香於警 詢時證述情節相符，復有車牌號碼0000-00 號車輛租賃契約 書、案發地點監視錄影器翻拍照片、被害人胡蘭香於國泰世
華銀行忠孝分行帳戶之存摺影本等附卷可稽。此外，並有「 法務部行政凍結管制執行命令」1 紙及「請求暫緩執行凍結 令申請書」3 紙扣案可佐，足認被告三人之任意性自白與事 實相符，堪以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等上開犯行，均堪 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按刑法所謂公印，係指公署或公務員職務上所使用之印信 而言；所謂公印或公印文，係專指表示公署或公務員資格 之印信而言，即俗稱大印與小官印及其印文，最高法院著 有22年度上字第1904號、69年臺上字第693 號判例意旨可 資參照；又按公印之形式凡符合印信條例規定之要件而製 頒，無論為印、關防、職章、圖記，如足以表示其為公務 主體之同一性者，均屬之（最高法院89年臺上字第3155號 判決、98年度臺上字第7216號判決參照）。而不符印信條 例規定或不足以表示公署或公務員之資格之印文，即不得 謂之公印（最高法院86年度臺上字第4631號判決參照）； 又與我國公務機關名銜不符之印文，難認為公印文（最高 法院84年度臺上字第6118號判決參照）。經查，扣案之「 法務部行政凍結管制執行命令」上所蓋用之「臺灣法務部 地檢署印」印文，因我國並無此政府單位，自無從認定為 依印信條例所規定製頒之印信，是「臺灣法務部地檢署印 」與公印之要件不符，則上開印文僅屬普通印文。起訴意 旨認「法務部地檢署官防印」係屬公印，尚有未洽，併此 指明。
（二）按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係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即 使該偽造文書所載名義製作人實無其人，而社會上一般人 仍有誤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仍難阻卻犯罪之成立（最 高法院54年台上字第1404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法上所 稱之公文書，係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即以公務員 為其製作之主體，且係本其職務而製作而言，至文書內容 之為公法上關係抑為私法上關係，其製作之程式為法定程 式，抑為意定程式，既冒用該機關名義作成，形式上足使 人誤信為真正，縱未加蓋印信，其程式有欠缺，均所不計 （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7122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若 由形式上觀察文書之製作人為公務員，且文書之內容係就 公務員職務上之事項所製作，即使該偽造之公文書上所載 製作名義機關不存在或該文書所載之內容並非該管公務員 職務上所管轄，抑或未蓋用印信，而程式有所欠缺，惟社 會上一般人無法辨識而仍有誤信其為真正之危險時，仍難 謂其非公文書。經查，本案由被害人胡蘭香提出之「法務
部行政凍結管制執行命令」及「請求暫緩執行凍結令申請 書」，該文書形式上已表明各係「台中地檢署」及「台中 地方法院」所出具，其上又有檢察官、書記官、公證官、 收款執行官之姓名，內容係記載有關因被害人胡蘭香涉及 洗錢防制法等刑事案件，故應依法凍結被害人胡蘭香財產 之公權力行為，顯均有表彰係上開檢察機關公務員本於職 務而製作之意，縱該檢察機關內部並無該等文書上所載之 科室或部分偽造機關名稱與現存檢察機關名稱略有出入， 其上所載製作名義人亦屬虛構，或有未蓋用印信，程式上 有欠缺者；然其內容既均與犯罪偵查事項有關，核與檢察 署之業務相當，且一般人苟非熟知檢察組織，尚不足以分 辨該等單位是否實際存在，仍有誤信該文書為公務員職務 上所製作之真正文書之危險，揆諸前揭說明，上開文書仍 堪認係屬刑法上之公文書。是核被告梁智能及趙于祥所為 ，係犯刑法第158 條第1 項之僭行公務員職權罪、同法第 216 條、第211 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及同法第339 條第 1 項詐欺取財罪；核被告邱美涓所為，係犯刑法第30條第 1 項前段、第339 條第1 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三）再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 ，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 參與。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 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 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同 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 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 責；又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 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 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97年台 上字第2517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 ，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 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 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 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意旨參照）。查，被告梁智能、 趙于祥、「阿寬」及其他不詳之成年人自101 年4 、5 月 間起至同年9 月12日止，共組詐騙集團，由機房成員撥打 電話詐欺被害人後，再由被告梁智能或其他上游成員指示 被告趙于祥、「阿寬」至指定之地點，向被害人收取金錢 等集團分工，業據被告梁智能及趙于祥於警詢及本院行準 備程序時供述明確，足認其等犯罪型態具有相當之計畫性 、組織性，係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
則被告梁智能、趙于祥、「阿寬」及該詐欺集團其餘成員 相互間就詐騙被害人胡蘭香之行為，應均具有相互利用之 合同意思，並各自分擔部分犯罪行為，揆諸上開說明，渠 等就上開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 犯。
（四）被告梁智能、趙于祥與其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偽造「臺灣法 務部地檢署印」印章、印文之行為，為偽造公文書之部分 行為；偽造公文書後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復為行 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五）按刑法上之接續犯，係指以單一行為，經數個階段，持續 侵害同一法益而言；如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 地實施，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 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 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 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 此有最高法院70年度臺上字第2898號、86年度臺上字第 3295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本案被告梁智能、趙于祥與其 所屬詐欺集團成年成員以前述之手法，陸續於101 年9 月 4 、5 、6 日交付被害人胡蘭香上揭性質屬公文書之文件 ，並向被害人胡蘭香詐騙而取得款項30萬元、80萬元、60 萬元，係本於同一詐騙之計畫，而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內， 接續對同一被害人實施詐騙，並以陸續交付文件而行使偽 造公文書，冒充公務員，而詐得款項，被害法益既各屬同 一，自皆可包括評價認為一接續行為，僅論以一行使偽造 公文書、僭行公務員職權及詐欺取財既遂罪。
（六）被告梁智能及趙于祥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行使偽造公文書罪 、僭行公務員職權罪、詐欺取財罪之罪名，為想像競合犯 ，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較重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罪處 斷。
（七）被告邱美涓以幫助詐欺取財之犯意，參與詐欺取財犯罪構 成要件以外之行為，為幫助犯，爰依同法第30條第2 項規 定，減輕其刑。
四、爰審酌被告梁智能及趙于祥年輕力壯，不思以正當途徑獲取 財富，反為貪圖輕易獲得金錢之利誘，而與上揭所屬之詐欺 集團，利用一般民眾欠缺法律專業知識、對於檢察機關偵辦 案件程序未必瞭解，及民眾對於檢察機關人員執行職務公信 力之信賴等心理，以行使偽造公文書及冒充公務員之方式遂 行其詐騙行為，嚴重影響社會治安及交易秩序，並同時破壞 國家機關之威信，損及一般人民對政府機關之信賴，又其與 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合計詐騙被害人胡蘭香170 萬元，對被害
人所造成之損害甚鉅，殊值非難；而被告邱美涓擅以自己名 義租車提供予他人為詐騙行為使用，造成偵查機關偵查困難 ，使幕後犯罪者恐得以逍遙法外，行為實屬不該。惟念及被 告3 人犯後均坦承犯行，態度良好，兼衡各該被告參與犯罪 集團之地位、智識程度、生活狀況，暨被告等迄均未與被害 人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 邱美涓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儆懲。五、末按被告用以詐欺取財之偽造、變造等文書，既已交付於被 害人收受，則該物非屬被告所有，除該偽造文書上之偽造印 文、署押應依刑法第219 條予以沒收外，依同法第38條第3 項之規定，即不得再對各該文書諭知沒收（最高法院43年台 上字第747 號判例要旨可參）。查扣案之「法務部行政凍結 管制執行命令」1 紙及「請求暫緩執行凍結令申請書」3 紙 ，雖均係被告梁智能、趙于祥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所偽造並 為其等供本案犯罪使用，然皆已交付予被害人胡蘭香收執， 而已非屬被告或共犯所有之物，依前揭判例意旨，自無從依 法宣告沒收。惟「法務部行政凍結管制執行命令」上之偽造 「臺灣法務部地檢署印」之印文，應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及 共犯責任共同原則，於被告梁智能及趙于祥主刑項下予以宣 告沒收（最高法院43年臺上字第747 號判例意旨參照）。至 蓋印上開偽造「臺灣法務部地檢署印」印文之偽造印章1個 ，雖未扣案，然無積極證據證明業已滅失，亦應依刑法第21 9 條規定及共犯責任共同原則，於被告梁智能及趙于祥主刑 項下予以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0條、第158 條第1 項、第216 條、第211條、第339 條第1 項、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219 條，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顗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29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李善植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29 日
書記官 李噯靜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158條第1項：
冒充公務員而行使其職權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1條：
偽造、變造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