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二年度台上字第一六六九號
上 訴 人 梁智勇
選任辯護人 陳煥生律師
賴鴻鳴律師
黃俊達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
院中華民國一０一年二月二十三日第二審判決（一００年度上訴
字第七三八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八年度
偵字第四四０七、一一一三０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諭知上訴人梁智勇無罪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公務員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罪刑（處有期徒刑十年二月，褫奪公權四年，所得財物新台幣《下同》二十萬元追繳沒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以其財產抵償之），已詳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證據取捨並認定事實之理由；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上訴人之上訴意旨略以：㈠由經濟部工業局官田工業區服務中心《下稱官田工業區服務中 心》環保組組長魏安祥於偵查中之證詞，可知上訴人在該服務 中心係負責廠商污水水質之採樣，並不包含檢測，檢測係由另 一名女性技術員負責。原判決認上訴人工作內容包含廠商污水 水質「檢測」乙節，並未說明其所憑之證據，且與卷內證據資 料不符，有判決理由不備及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誤。㈡官田工業區服務中心係以服務該工業區內各廠商為目的，雖受 託處理該工業區內各廠商使用污水處理廠之使用費，但所提供 之污水處理服務，純屬私經濟行為。簽約之用戶廠商有違法排 放污水或拒絕檢查之事，該服務中心僅有舉發及副知主管機關 之權限，並無強行進入或科處罰鍰、勒令停業之公權力可資行 使。又縱認污水處理服務係行使公權力，但上訴人僅負責廢水 採樣之機械性工作，並無任何自主裁量權限，難謂因採樣工作 而可取得等同公務機關行政權力主體之身分。原判決認上訴人 係刑法上之公務員，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
㈢依據民國九十七年一月至九十八年三月，台灣多代精密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多代公司》採樣分析數據統計表所示，由上訴人 自行或與其他同事共同負責採樣之分析數據平均值，經常高於 其他同事之採樣標準。而技術員前往廠區採樣之時間表，係由 魏安祥隨機安排，本無固定時間，亦無固定編組。長期平均下 來，每位技術員在每個時段輪到採樣之機率應大致相同；不會 因每次採水檢測之時間（所採樣品）不同，就導致所得數據沒 有參考價值。原審未慮及此，拒不採信上開有利上訴人之證據 ，猶認上訴人違背職務，有違論理法則。
㈣多代公司之廢水處理設施改善工程，係於九十六年三月五日開 工施作，同年九月四日完成試車，並向官田工業區服務中心報 備在案；又多代公司處理後之放流水水質，經該服務中心於九 十六年九月六日查驗，經分析符合官田工業區下水道水質標準 等情，有該服務中心一００年十月三日官環字第0000000000號 函可參。客觀上，多代公司負責人沈燕惠（另經檢察官為緩起 訴處分確定）欠缺行賄上訴人之強烈動機。何況，倘上訴人係 受賄二十萬元，則多代公司排放污水之採樣分析結果，豈會如 上開分析數據統計表所示情形？上訴人實係因資金周轉需求， 始向沈燕惠借支二十萬元，其後並已陸續還款。原判決認上訴 人收受二十萬元與其職務行為間具有對價關係云云，是有違誤 。
㈤吳天紅（係改制前台南縣官田鄉公所機要秘書，另經檢察官為 緩起訴處分確定）、沈燕惠均因在偵查中認罪而獲緩起訴處分 ，渠二人不無可能為邀輕典而為不實之供述。原判決雖以渠二 人間之通訊監察譯文作為渠二人供述之補強證據，然該譯文內 容並未提及向上訴人行賄情事。且參酌沈燕惠於通訊中所言： 「叫我一個女人經常和他們像瘋子一樣喝到這樣，我身體也是 撐不住」等語，本件不無可能係沈燕惠為拓展業務，或生意經 營上之其他需求，因苦無門路，遂請求吳天紅給予人脈上之協 助。上開譯文不足以擔保吳天紅、沈燕惠在偵查中自白之真實 性。何況，原審並未於審判期日傳喚渠二人到庭接受上訴人之 詰問，乃逕採渠二人於審判外，無證據能力之陳述，作為不利 上訴人之認定依據，亦有違誤等語。
惟查：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 九條之一至之四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一項定有明文。依卷 內資料，檢察官、上訴人及其辯護人在原審準備程序期日，經 受命法官詢以對證人吳天紅、沈燕惠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之 歷次證述之證據能力有何意見時，均答稱：「沒有意見，同意
列為本案證據」；至原審審判期日，上訴人及其辯護人對於吳 天紅上開陳述，僅爭執：「那是我向沈燕惠借款之二十萬元」 ，另僅質疑沈燕惠所述不實，並未就渠二人上開審判外陳述之 證據能力為異議（見原審卷第五四頁背面、第五五頁、第六九 頁正反面）。原判決以上訴人及其辯護人對於包括證人吳天紅 、沈燕惠於偵查中之供述證據在內之證據，已表明同意均有證 據能力，經審酌上開供述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相關待 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關聯性，爰依上開規定，認為均有證據 能力（見原判決第二頁）；經核並無違證據法則。上訴意旨㈤ 後段就此部分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所指云云，尚難認係適法之 第三審上訴理由。
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茍其判斷無 違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理由，即 不能任意指為違法。
⒈原判決依憑調查證據之結果並綜合卷內證據資料，於理由欄敘 明認定上訴人係官田工業區服務中心之聘用技術員，負責該工 業區內廠商污水水質採樣業務，係受政府機關依法委託，從事 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公共事務之公務員，其有原判決事實欄一 所載，對於違背上開採樣職務之行為，收受吳天紅所轉交，由 沈燕惠提供之賄賂二十萬元犯行之得心證理由（見原判決第四 頁）。對於上訴人否認犯罪所持辯解之詞，以及其辯護人之各 項辯護意旨，逐一說明：
①多代公司之廢水處理設施改善工程於九十六年三月五日開工施 作，同年九月四日完成試車，並向官田工業區服務中心報備在 案，且該公司處理後之放流水水質，於九十六年九月六日查驗 ，經分析係符合官田工業區下水道水質標準等情，固有官田工 業區服務中心一００年十月三日官環字第0000000000號函可參 ，但不能憑此認定嗣後該公司排放廢水之污染值均符合標準； 沈燕惠仍有行賄上訴人之動機（見原判決第五至六頁）。②由原判決附表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所示，沈燕惠係向吳天紅抱 怨找不到「勇阿」（指上訴人，下同），不知行賄「勇阿」之 門路，並對渠得陪同喝酒交際乙節，感到身心無法忍受，進而 請託吳天紅幫忙找門路；嗣吳天紅與上訴人接洽後，確定可以 行賄，即向沈燕惠回報，並由吳天紅代沈燕惠致送二十萬元賄 款予上訴人收受。吳天紅、沈燕惠確係以行賄之意思，交付賄 款二十萬元予上訴人收受；上訴人所收受之二十萬元，亦非如 其所稱之「向沈燕惠借用」。何況，上訴人係自收受本件起訴 書之後，始有分期還款之情事（見原判決第六至九頁）。③上訴人對於廠商排放水之採樣，其所採水質樣品之檢測結果， 係官田工業區服務中心課徵污水處理費之依據，而廠商不繳納
污水處理費，並得移送行政執行處強制執行；廠商對開徵之污 水處理費有疑義時，得循申覆、行政程序請求行政救濟。另該 服務中心對於經環保主管機關查有未符合放流水標準，認情節 重大而勒令歇業者，亦得撤銷該廠商之自行排放許可。上訴人 所為職務，並非機械性事務，而係受政府機關依法委託，從事 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之公共事務；上訴人應係刑法第十條第二 項第二款所稱之公務員（見原判決第九至一四頁。另按：促進 產業升級條例固於九十九年五月十二日公布廢止；但同日制定 公布之產業創新條例所指之「產業園區」，已將依促進產業升 級條例編定之工業區包括在內《參照產業創新條例施行細則第 二條第一款》。是原判決關於官田工業區服務中心之設立依據 等理由之說明，雖疏未注意及此，而有未洽；但無礙於上訴人 具公務員身分之認定，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④上訴人前往多代公司採集水質樣品時，或委由多代公司員工梁 志榮幫忙採集，或「舀一桶的水，先放在採樣井旁邊，等紀錄 寫好再倒入採樣瓶，則一些水中的懸浮物會慢慢沉降，等沉降 完了再倒上面的水，水質會好一點」之舉，係違反官田工業區 服務中心「環境樣品採集及保存作業指引」第四點規定（即： 依該指引附表所定，確實執行樣品之採集及保存作業；採樣時 ，若無法立即於現場進行檢測，應依該指引附表所列樣品保存 規定執行。見第四四０七號偵查卷第一六八頁、第一六九背面 至第一七一頁背面）之違背職務行為。上訴人收受二十萬元賄 款，與其此一違背職務之行為間，客觀上應具有對價關係（見 原判決第一四至一七頁）。
⑤「九十七年一月至九十八年三月多代公司採樣人員採樣統計表 」及「九十七年一月至九十八年三月多代公司採樣人員採樣分 析數據統計表」所顯示，由上訴人負責或與其他同事共同採樣 之分析數據平均值，固經常高於其他同事之採樣標準，然如何 不足憑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見原判決第一七頁）。 從而，認上訴人所辯及其辯護人之辯護意旨，如何均無足採等 論斷理由。經核原判決之採證認事並無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 則，亦無任意推定犯罪事實、違背證據法則、調查職責未盡、 判決理由不備、理由矛盾之違誤，亦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不 適用法則或適用法則不當之瑕疵。
⒉依卷內資料，上訴人及其辯護人於原審並未聲請傳喚吳天紅、 沈燕惠到庭調查；而檢察官、上訴人及其辯護人於原審兩次審 判期日，經原審審判長詢及「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時，復 均答稱「無」（見原審卷第七七頁、第二一六頁背面）。原審 認上訴人本件犯行之事證已明，未再為其他無益之調查，並無 調查職責未盡之違誤。
⒊上訴意旨㈡至㈣、㈤前段所指各節，或係執上訴人及其辯護人 於原審之辯解、辯護各詞，或係憑上訴人個人之主觀意見，就 原審採證認事適法職權之行使及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重 為事實上爭執，俱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依原判決確認之事實，上訴人係至多代公司採集廢水水質樣品 時，從事「由多代公司員工自行採集，或待廢水沈澱後再撈取 上方較無沈澱物之廢水，以便檢測時可得較佳之檢測結果」之 違背職務行為（見原判決第一至二頁）；即上訴人於採集供檢 測用之廢水水質樣品時，有違背其職務之行為，要與該樣品究 係如何檢測無關。是以，無論上訴人之工作範圍是否包含「檢 測」，均無礙於本件犯罪事實之認定。原判決關於上訴人之工 作範圍部分之記載，縱有未盡周延之處，亦不影響本件判決之 結果。上訴意旨㈠，仍不得執為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上訴人之其他上訴意旨，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 決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 違法情形不相適合。
綜上，應認上訴人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四 月 二十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官 李 伯 道
法官 蘇 振 堂
法官 蔡 國 在
法官 許 仕 楓
法官 林 立 華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二 年 四 月 二十九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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