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港簡字第75號
原 告 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熊明河
訴訟代理人 陳家富
李承學
吳信隆
被 告 林麗玲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民國102 年4 月11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拾柒萬捌仟柒佰零玖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一年三月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新臺幣壹仟捌佰捌拾元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得假執行。但被告以新臺幣壹拾柒萬捌仟柒佰零玖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 2 款定有明文。經查，原告原係依民法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返還所得業績津貼及工作獎金及繼續服務津貼， 並聲明被告給付新臺幣（下同）178,709 元，及自支付命令 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嗣原告 於民國102 年2 月26日具狀追加以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損害賠償，經核原告追加請求之基礎事實與其原先 所為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依前揭規定，應予准許，合先敘 明。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自84年4 月1 日起任職原告公司，負責業務拓展及對人 身保險客戶提供招攬保險及收費服務、各種保險金申請及款 項轉交、保單質押貸款之申請、利息之收取及各項清償款解 繳公司等各項業務。而被告於96年12月5 日、97年9 月3 日 及100 年1 月31日向訴外人乙○○招攬保單號碼0000000000 號（國泰人壽松柏長期看護終身保險）、0000000000號（國 泰人壽安心保住院醫療終身保險）、0000000000號（國泰人 壽守護一生長期看護終身保險）、0000000000號（國泰人壽 松柏長期看護終身保險）等4 件保險契約（下統稱系爭保險 契約），原告依據收展員支給與任用標準給付被告業績津貼 88,825元、工作獎金及繼續服務津貼89,884元，共計178,70 9 元。嗣乙○○於100 年12月20日向原告申訴其未於系爭保
險契約之要保書簽名，亦不同意投保，原告遂註銷系爭保險 契約，並將乙○○所交保險費全數返回乙○○。因乙○○既 未在系爭保險契約上簽名，則系爭保險契約不成立。縱乙○ ○確曾親簽系爭保險契約，惟其事後亦表示不同意投保，況 乙○○為中度智障患者，此由證人即乙○○胞弟甲○○證詞 亦可得知，乙○○對事理並無認知、判斷能力，則乙○○為 無行為能力人，其意思表示欠缺效果意思及表示意思，而屬 無效，則系爭保險契約亦屬無效。是以系爭保險契約既為不 成立或無效，則被告受領業績津貼88,825元、工作獎金及繼 續服務津貼89,884元，自始即無法律上之原因，依民法第17 9 條之規定，被告應如數返還與原告。
㈡又依據兩造勞動契約約定：「乙方於從事工作中不得... 明 知保戶不告知或為不實之告知而故意隱匿。乙方違反前項規 定致甲方遭受損害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是被告對於 原告應負有忠實義務，此外，被告在招攬保險時，由其填寫 之業務員招攬訪問報告書暨自行生調表中，亦經被告簽名確 認各詢問事項係由其向要、被保險人說明，並由要、被保險 人親自簽名，如有不實，致公司受有損害時願負賠償責任， 因此被告應如實親自詢問要、被保險人，並記載各項詢問事 項，俾利原告評估風險。然由證人甲○○證詞可知只需要跟 乙○○對話即可知悉乙○○為智障，況被告與乙○○認識長 達15年之久，對其智能及家庭狀況理應瞭若指掌，而被告竟 於上開自行生調表中記載乙○○外觀正常，且對於乙○○收 入、經濟狀況亦為不實之填載。因原告公司對於智能障礙者 均一律拒保，被告上開行為顯已違反忠實義務，使原告公司 誤為核保，並因此受有損害，則原告亦得依民法第227 條不 完全給付之規定，請求被告損害賠償等語，並聲明：被告應 給付原告178,709 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三、被告則以：
㈠系爭保險契約都是被告交由乙○○親簽，且其中保單號碼00 000000號之保單需要體檢，亦係由被告帶乙○○至原告指定 之佑幼家庭醫學診進行體檢，此業經該診所之醫師證實。另 外系爭保險契約均係以轉帳繳納保險費，需有乙○○本人存 摺及印鑑方可轉帳，乙○○若不知或不同意投保系爭保險契 約，被告如何取得其存摺影本及印鑑，且存摺影本上面還要 有乙○○的親自簽名，並經原告經辦人員核對後才能受理， 該印鑑亦需農會核對後，保單才能送件。是乙○○不可能不 知情或不同意投保系爭保險契約。被告所有流程均係依照原 告規定，簽約、帶體檢、送件，完成整個流程，自第一張保
單成立至本件訴訟，已有6 年，現在乙○○不承認有投保， 被告亦不清楚是什麼原因。
㈡又乙○○金錢都是由甲○○在處理，被告都是找甲○○收取 系爭保險契約之保險費，至於他們兄弟如何協調被告不清楚 。當初乙○○簽立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之保險契約時，甲 ○○係要求月繳，但因年繳才可以達成被告所要的業績，所 以被告跟甲○○協調，先由訴外人即原告公司主任蔡美質先 幫墊錢後，被告再逐月向甲○○收取保險費返還給蔡美質， 。且因系爭保險契約之受益人是證人甲○○，因甲○○非乙 ○○之直系血親，故原告應需經過查核，應有徵詢過甲○○ ，且跟乙○○本人對保，此張保單才可以核保。 ㈢自行生調表中填寫乙○○身體狀況正常係依據醫師體檢結果 填寫，至於乙○○收入部分，原告公司並未規定需有多少年 收入才能繳納多少保費，故此與保險契約成立與否無關，況 且核保也是經過原告公司人員核定的，現在才來質疑是否為 乙○○本人體檢，代表特約醫院都有問題等語置辯，並聲明 ：駁回原告之訴。
四、法院之判斷：
㈠原告主張被告原任職於原告擔任保險招攬業務員，於96年12 月5 日、97年9 月3 日及100 年1 月31日分別向乙○○招攬 系爭保險契約。原告因此依據兩造間之勞動契約及原告公司 收展員支給與任用標準給付被告業績津貼88,825元、工作獎 金及繼續服務津貼89,884元，共計178,709 元。嗣乙○○於 100 年12月20日向原告申訴系爭保險契約上之簽名並非其親 簽，且不同意投保系爭保險契約，原告遂註銷系爭保險契約 ，並將乙○○已給付之保險費全數退還與乙○○等事實，業 據原告提出系爭保險契約、聲明確認書、保險佣金查詢、業 績明細查詢、勞動契約、保險佣金及業績獎金明細表、收展 員支給與任用標準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26頁、第28頁至第 49頁、第170 頁、第176 頁至第185 頁、第189 頁至第209 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以認定。
㈡按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無效；雖非無行為能力人，而 其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亦同。民法第 75條定有明文。又行為意思、表示意識及效果意思固為意思 表示之主觀要件，惟此均係出自表意人之內心意思，相對人 往往難以測知，且相對人、第三人易因表意人表現於外之客 觀行為產生形成信賴，故對於因此所生之交易安全亦有保護 之必要，而由上開規定可知，立法者在維護交易安全與保障 表意人主觀意思間，認為非無行為能力人處於無意識或精神 錯亂時所為之意思表示需特予保障，故使其意思表示無效者
外，為維護交易安全，非無行為能力人之意思表示均應有效 。是未受禁治產宣告之成年人，即非無行為能力人，其所為 之意思表示，除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者外，原則上 應屬有效。至主張行為人之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 中所為者，自應由主張之上開事實者負舉證責任。 ㈢原告雖主張乙○○未簽名於系爭保險契約上，惟系爭保險契 約均為乙○○所親簽一情，業經證人甲○○到庭證述明確（ 見本院卷第126 頁反面），應堪認定。又乙○○為48年11月 15日出生，是其簽立系爭保險契約時為一未受禁治產宣告之 成年人，亦為兩造所不爭執，則本件原告主張乙○○簽訂系 爭保險契約之意思表示無效，依前揭說明，自應由原告就乙 ○○之意思表示係在無意識或精神錯亂中所為負舉證責任。 經查，乙○○係於87年7 月9 日初次鑑定，經認定中度智能 不足，一般起居可自理，診斷為智能障礙中度，且永久有效 不需重新鑑定。嗣於101 年3 月28日重新鑑定，經醫師診斷 為上肢及下肢均屬中度肢體障礙，需借輪椅活動，鑑定結果 為多重障礙重度，且永久有效不需重新鑑定等情，有雲林縣 政府102 年1 月18日府社障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鑑定表 及個案資料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10 頁至第119 頁）， 是乙○○於簽立系爭保險契約時雖屬中度智能障礙，然中度 智能障礙非等同於無意識或精神錯亂，自難憑此遽認乙○○ 於簽立系爭保險契約時之意思表示無效。再證人甲○○具結 證稱：乙○○可以簽自己名字，系爭保險契約上之簽名都是 乙○○所簽，乙○○可以自己出門買東西，也會出去聊天、 騎車等語（見本院卷第124 頁反面至第129 頁），堪認乙○ ○尚可從事一般日常生活中之簡單交易及社交行為，益徵乙 ○○於簽立系爭保險契約時並非無意識或精神錯亂。此外， 原告未能舉證證明乙○○簽立系爭保險契約時為無意識或陷 於精神錯亂，是乙○○簽立系爭保險契約時之意思表示自應 屬有效。則乙○○之意思表示有效，且之後乙○○亦如數繳 納保險費，是系爭保險契約即屬有效成立，亦堪認定。 ㈣惟乙○○既於100 年12月20日向原告表示不同意投保系爭保 險契約，且原告亦同意「註銷」系爭保險契約，並將保險費 全數返回乙○○一情，業如上述，是核原告與乙○○所為之 性質，應屬雙方合意解除系爭保險契約。又按「乙方（即被 告）之薪資依甲方（即原告）訂定之職級調整及支給辦法， 每月或每工作月給付一次。前項職級調整及支給辦法，甲方 得視需要修改，乙方同意遵守。」，為兩造簽立之外勤員工 勞動契約第4 條所明訂（見本院卷第170 頁）。而原告依據 上開約定制訂「收展員支給與任用標準」，該支給與任用標
準第4 章第3 條第1 點復約定：「招攬契約件經公司解除契 約。經手人扣回已領各項津貼（含業績津貼、工作獎金、繼 續服務津貼及繳現獎金）。已核計業績分數依每分22元扣回 。」，亦有收展員支給與任用標準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8 9 頁至第209 頁），且被告對於兩造有上開約定亦未爭執， 則兩造就保險契約經解除時，已約定招攬保險契約之業務員 應扣回所有已領支各項津貼。而系爭保險契約業經原告與乙 ○○合意解除，已如上述，兩造僅約定保險契約一經解除業 務員即需扣回所得各項津貼，並未就解除之原因及事由有所 約定，且由上開支給與任用標準可知（見本院卷第197 頁） ，業績津貼係以業績分數乘以核發金額計算，工作獎金及繼 續服務津貼則係以實收保費核發，均係以業務員所招攬保險 契約以加計業績分數核算金額或保戶繳納之保險費用，核撥 一定比例之金額所發給，自應以保險契約成立且有保險費之 收入為前提，是上開支給與任用標準中，定有於保險契約經 解除時，業務員即應返還所受領之各項津貼之規定，亦難謂 不合理，則系爭保險契約縱屬原告與乙○○合意解除，仍應 有上開約定之適用，且兩造對於原告亦將全額保險費退還乙 ○○一節不爭執，準此，系爭保險契約既經解除，原告自得 請求被告返還就招攬系爭保險契約所受領之各項津貼。 ㈤末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給付 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 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 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 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 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 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 分之五。民法第179 條、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 前段、第203 條分別定有明文。系爭保險契約業經原告與乙 ○○合意解除，如上所述，依兩造間前揭約定，被告因系爭 保險契約成立所得受領之各項津貼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應 返還與原告，是原告請求被告返還業績津貼88,825元、工作 獎金及繼續服務津貼89,884元，共計178,709 元，即屬有據 。又被告上開返還義務並未定有期限，是原告請求自支付命 令送達翌日即101 年3 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法定利率即 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
㈥綜上，原告主張被告受有業績津貼、工作獎金及繼續服務津 貼等各項津貼因已無法律上原因而應返還之，應屬有據。從 而，原告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原告178,
709 元及自101 年3 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本件係適用簡易程序所為被告敗訴之判決，爰依民事訴訟法 第389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同法第 392 條第2 項，依職權為被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之宣 告。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核與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論述，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2 年 4 月 30 日
北港簡易庭 法 官 蔡惠琪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
書記官 林珮儒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5 月 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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