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台上字第217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被告） 胡洪九
選任辯護人 羅秉成律師
黃福雄律師
魏仰宏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孫道存
選任辯護人 丁中原律師
沈妍伶律師
蕭維德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仝清筠
上 訴 人
（被告） 黃靜琳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蔡世祺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繆竹怡
選任辯護人 蕭仰歸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證券交易法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
法院中華民國105 年3 月29日第二審判決（99年度金上重訴字第
53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13991
、22395 號、93年度偵字第561 、6512、17125 、20242 、2024
3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本判決對原審就上訴人甲○○、丙○○及上訴人即被告乙○○、戊○○之判決，稱為「甲判決」（第一審關於此部分之判決，稱為「Ａ判決」）；對原審就上訴人即被告丁○○之判決，稱為「乙判決」（第一審關於此部分之判決，稱為「Ｂ判決」）。另依甲判決、乙判決於論罪時所載，對應之相關事實欄編號，記載檢察官及甲○○、乙○○、戊○○、丙○○、丁○○上訴部分。合先敘明。
壹、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
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一〕檢察官、甲○○、乙○○、戊○○、丙○○對甲判決事實欄貳之一、二㈣、三、六、叁之一、三（檢察官僅對乙○○部分）之上訴部分：
本件甲判決就其事實欄貳之一、二㈣、三、六、叁之一、三部分，撤銷第一審Ａ判決對甲○○、乙○○、戊○○、丙○○之科刑判決，改判對其4 人為如下之論罪科刑，已分別詳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證據取捨並認定事實之理由；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
甲○○部分：
㈠就事實欄貳之一、二㈣、三部分，依民國94年2 月2 日修正公 布，自95年7 月1 日施行前（下稱95年修正前）刑法連續犯、 牽連犯規定，從一重論處甲○○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 （牽連犯95年5 月24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下稱95年修正前》之 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甲判決誤載為「第1 項第1 款」》 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77年1 月29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下稱77 年修正前》之證券交易法第179 條、第174 條第1 項第5 款於 財務報告等業務文件為虛偽記載罪、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103 年6 月18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下稱 103 年修正前》刑法第342 條第1 項背信罪；經適用刑事妥速 審判法《下稱速審法》第7 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後，處有期徒 刑3 年）。
㈡就事實欄貳之六部分，依95年修正前刑法連續犯、牽連犯規定 ，從一重論處甲○○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牽連犯刑法第 216 條、第210 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103 年修正前刑法第34 2 條第1 項背信罪；經適用速審法第7 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後 ，處有期徒刑1 年7 月）。
乙○○部分：
就事實欄貳之一、二㈣、叁之一部分，依95年修正前刑法連續 犯、牽連犯規定，從一重論處乙○○共同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刑（牽連犯95年修正前之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填製不實 會計憑證罪、93年4 月28日修正公布施行前《下稱93年修正前 》之證券交易法第179 條、第174 條第1 項第5 款於財務報告 等業務文件為虛偽記載罪、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經適用速審法第7 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後，處有期 徒刑3 年）。
戊○○、丙○○部分：
㈠就事實欄叁之一部分，依95年修正前刑法連續犯、牽連犯規定
，從一重論處戊○○、丙○○共同連續於財務報告等業務文件 為虛偽記載罪刑（牽連犯95年修正前之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93年修正前之證券交易法第179 條、 第174 條第1 項第5 款於財務報告等業務文件為虛偽記載罪； 經適用速審法第7 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並適用中華民國九十 六年罪犯減刑條例《下稱九十六年減刑條例》減刑，戊○○處 有期徒刑1 年2 月，減為有期徒刑7 月、丙○○處有期徒刑1 年，減為有期徒刑6 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㈡就事實欄叁之三部分，依95年修正前刑法牽連犯規定，從一重 論處戊○○、丙○○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牽連犯95年修 正前《甲判決第286 頁第12列誤載為「95年6 月24日」修正》 之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同條第5 款 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結果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經適用速審法第7 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並適用九 十六年減刑條例減刑，各處有期徒刑10月，均減為有期徒刑5 月，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檢察官（對乙○○部分）、甲○○（對得上訴第三審之違反商業會計法、證券交易法及偽造私文書部分）、乙○○、戊○○、丙○○之上訴意旨分述如下：
檢察官對乙○○部分之上訴意旨略以：
甲判決既認乙○○與甲○○、戊○○、丙○○以不實美金定期 存款確認單沖銷墊付款科目，並多次填製不實會計憑證記入帳 冊，使太平洋電線電纜股份有限公司（係依證券交易法公開發 行股票之公司，下稱「太電公司」）帳簿、表冊、傳票、財務 報告或其他有關業務文件內容發生虛偽不實。則乙○○為取得 不實美金定期存款確認單，未經太電公司董事會事前同意或授 權，即代表太電公司向相關銀行簽署借款合約、本票及授權書 等文件，有甲判決附表一所示相關定期存款單足佐，則其此部 分行為是否另涉偽造私文書罪，原判決未予審酌論斷，有判決 事實與理由矛盾之違背法令等語。
甲○○之上訴意旨略以：
㈠甲判決指甲○○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有在香港行使者，亦有 在我國境外偽造者，則應無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適用； 另依刑法第80條規定，犯罪逾追訴權時效者，不得再予追訴及 論罪。甲判決此部分論罪，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㈡香港海外會計師查核報告本身為傳聞證述，且報告製作人林學 沖、鄧滔賢於偵查中拒絕具結，亦未於審判時到庭作證，該份 報告應不具證據能力；況且，檢察官在第一審準備程序中，已 同意不將該份報告引為證據。又馬國柱、黃素貞會計師並未履 行鑑定人之具結程序，其等之證詞亦無證據能力。甲判決有適
用證據法則不當之違法。
㈢甲○○在原審審理期間，提出近600 項新證據，且答辯主軸與 第一審全然不同，甲判決猶剪貼第一審判決駁斥其答辯之理由 ，甚且抄錄原審法院關於遠東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案件之判決意 旨（按：指原審101 年度金上重訴字第58號判決），並於第10 6 頁第18列，將太電公司誤為「遠航公司」，有判決理由矛盾 之違法。
㈣設立海外公司，是太電公司為規避稅捐之金融實務作法，並非 刻意隱匿，造成財報不實。由方正強之證述可知，太電公司對 於海外投資，都有卷宗存檔，甲○○根本無從隱匿。太電公司 每筆撥款之去向、用途及理由，都須經由該公司財務部簽核程 序，於核准後始能撥款，任何撥款紀錄都須存檔備查，太電公 司完全知悉款項之具體用途。甲○○之辯護人於原審已提出新 證據，證明Tridnet Finance （Asia）Limited （泰鼎財務亞 洲公司，下稱泰鼎公司）係由太電公司長期信任的財務顧問馬 金福設立及提供服務，非甲○○設來操控隱匿海外投資；又太 電公司之簽證會計師周齊平係直接掌握海外投資，並親赴海外 聯繫溝通海外子公司財報，甲○○無從對彼隱匿海外投資；太 電公司使用墊付款科目匯出款項，係會計原則之要求，並非甲 ○○之指示；暫借款申請單上蓋用之圓戳章，非甲○○所蓋等 情。甲判決對此完全未予審酌，亦未說明不採之理由，有理由 不備之違法。
㈤甲判決就其事實欄貳之一、二㈣、三部分，並無一語說明甲○ ○究係填載何種商業會計法所稱之「會計憑證」及「帳冊」， 且未見甲○○有何偽造私文書後持以行使之行為，此部分事實 認定與論罪科刑不相適合，已有理由矛盾之違法。再者，甲判 決既認定其附表一之一所示銀行，均為真實之海外銀行，卻稱 真實銀行所製作之美金定期存款文件為不實，顯違一般經驗法 則；又依甲判決認定之事實，美金定期存款確認單係由各該銀 行出具，應非商業會計法所稱之會計憑證。至甲○○與乙○○ 、仝玉潔（已於97年間死亡，另經第一審法院為不受理之判決 ）共同行使Letter of Comfort 、保證書部分，係行使有製作 權人製作之文書，不該當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何況，甲○○之 辯護人於原審已提出新證據，證明第一審Ａ判決認定的「Lett er of Commitment 、Sale Option 、Letter of Comfort 」 等文件並非保證書，乃甲判決全未審酌；又縱認該等文件均係 具有保證性質之文書，惟無足生損害於太電公司，亦不構成偽 造私文書罪。
㈥浮動利率本票係外國公司依外國法於外國之證券市場發行，並 非我國證券交易法規定之有價證券，其公開說明書亦非帳簿、
表冊、傳票、財務報告或其他有關業務文件，自無我國證券交 易法之適用。甲○○之辯護人在原審已引用新證據，證明浮動 利率本票的發行及使用完全合法，且由太電公司完全掌握，乃 甲判決竟全未審酌。又縱認公開說明書不實，亦應成立77年修 正前證券交易法第174 條第1 項第3 款之公開說明書不實罪， 而非同法條第1 項第5 款之於財務報告等業務文件為虛偽記載 罪。甲判決對此未為區辨，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㈦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與證券交易法第174 條第1 項第5 款 係法規競合，應擇一適用，甲判決予以併論，有適用法則不當 之違法。
㈧Central Pacific Enterprises Limited （中俊企業有限公司 ，下稱CPE 公司）之清算程序，係由太電公司透過POIM公司辦 理，甲○○只是配合簽署文件，並無偽造文書之事。甲判決就 事實欄貳之六部分，論甲○○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惟依事實 欄之記載，甲○○並無有形偽造情事，甲判決亦未說明甲○○ 之行為何以足生太電公司之損害，又甲○○既與乙○○、仝玉 潔為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共同正犯，何以主文未列載「共同」 乙旨，是甲判決此部分有理由不備、主文、事實與理由相互矛 盾之違法。
㈨依甲判決之認定，甲○○所涉各犯罪事實顯屬「裁判上一罪」 ，詎甲判決竟將之強行拆分，予以分論併罰，其論罪架構顯有 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等語。
乙○○之上訴意旨略以：
㈠Letter of Commitment、Sale Option 等文書之行使地點均在 香港，縱認乙○○有行使之行為，亦非刑法第5 條所定應適用 我國刑法之犯罪。甲判決於事實欄就乙○○行使上開文書之地 點未明確認定，理由欄亦未說明憑以認定之證據及理由，有判 決理由不備之違法。。
㈡甲判決遽認於他案之香港訴訟資料有證據能力，並逕行採為判 決基礎，卻未查明該等資料正本是否存在、文書是否真正，亦 未調查簽名真偽，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判決 不備理由或所載理由矛盾之違法。
㈢乙○○並無參與墊付款之申請、匯款及沖銷流程，自無「以不 實事項填製會計憑證並記入帳冊」之實行行為，甲判決在無任 何證據可資證明之情形下，逕認其為共同正犯，有未盡調查證 據職責及理由不備之違法。何況，甲判決並未於事實欄及理由 欄載明其所謂「會計憑證」及「帳冊」究何所指，亦有違誤。 再者，甲判決既認定太電公司取得其附表一之一所示美金定期 存款文件為真實的海外銀行所出具，竟又認乙○○係以不實定 期存款文件沖銷墊付款；既認定乙○○與甲○○隱匿太豐行（
PCL Holding Limited），致太電公司不知有太豐行存在，卻 又謂太豐行曾多次傳真要求匯款，由太電公司財務人員處理， ；另未調查太豐行母公司之董事會會議紀錄是否真實，逕認甲 ○○未偽造該會議紀錄，反而導致乙○○因此被認定違反證券 交易法，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判決理由矛盾 之違法。
㈣虛偽記載與隱匿為不同概念，甲判決既認定乙○○係故意遺漏 太電公司長期投資之會計科目未予記錄，竟論以證券交易法第 174 條第1 項第5 款之罪，適用法則已有不當。又證券交易法 第174 條第1 項第5 款與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第5 款在 性質上屬法規競合，應擇一處斷，甲判決卻依95年修正前刑法 牽連犯規定從一重處斷，亦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㈤甲判決認定乙○○利用不知情之太電公司財會人員製作會計憑 證並記入帳冊，使太電公司依法製作之傳票、簿冊、財務報告 或相關業務文件內容為不實記載，似係認乙○○利用無犯罪意 思之人實行犯罪，然未論以間接正犯，復未說明有何毋庸論斷 之理由，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
㈥有代表法人權限之人以法人名義製作文書時，縱令內容不實， 除另符合其他刑罰規定而予以處罰外，無從成立偽造私文書罪 。甲判決以Letter of Commitment及Sale Option 等文書之簽 署未經太電公司董事會同意或授權為由，認乙○○偽造私文書 ，已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何況，乙○○自始即否認上開文 書上「乙○○」簽名之真正，且卷附上開文書均係影本，並無 原本可比對，另由肉眼觀察，亦可看出其上「乙○○」之簽名 樣式與卷內其他文件上乙○○之簽名不同，故其真實性確有疑 問，原審對此未詳為調查，率認乙○○有此部分偽造私文書犯 罪，亦有未盡調查證據職責之違法。
㈦甲判決對乙○○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則依從舊從輕、適用 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及法律整體適用等原則，應適用九十六 減刑條例予以減刑，甲判決卻割裂新舊法之適用，不予減刑， 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等語。
戊○○之上訴意旨略以：
㈠事實欄叁之一部分：
⒈證人李宇為於93年9 月16日偵查程序中所為供述，非於中華民 國境內所為具結，難認具有具結效力，且彼與戊○○在接受當 次訊問前已互有恩怨關係，有高度偽證之風險，足認彼該項偵 訊筆錄顯不具可信性，並無證據能力。甲判決採之作為認定戊 ○○犯罪之不利證據，有違證據法則。
⒉黃素芬已證稱：彼不清楚戊○○是否瞭解季底沖帳之模式等詞 ，乃甲判決竟以彼之證詞作為認定戊○○對於假定存知情之不
利證據，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
㈡事實欄叁之三部分：
⒈甲判決並未說明戊○○此部分如何與丙○○有犯意聯絡，有認 定事實與理由不符及理由不備之違法。
⒉依李明豐之證述，可知彼有記憶性及信用性之瑕疵，自不能單 憑彼個人片面指控，遽論戊○○與丙○○有此部分犯行。甲判 決以李明豐之單一指述作為認定戊○○此部分犯罪之依據，有 理由不備之違法。
⒊丙○○自行至民間測謊公司接受測謊鑑定，就施測問題之鑑定 結果，彼所供述「李明豐曾同意要擔任竑益企業管理顧問有限 公司（下稱竑益公司）代表人、李明豐同意將印章給竑益公司 使用」等情，並非虛捏假造，足見戊○○無從構成甲判決所稱 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乃甲判決對於上開事實及重要證據 均置而未論，有理由不備之違法。
丙○○之上訴意旨略以：
㈠事實欄叁之一部分：
⒈依李宇為之證述可知，丙○○沒有對彼提過假定存，也沒有要 求彼作假定存，顯然丙○○並不知定期存款單之真偽，也未參 與不實定期存款單之取得。乃甲判決對上開有利丙○○之證據 不加審酌，又未說明為何不採之理由，有理由不備之違法。⒉謝韻文在偵訊時之說法前後矛盾，已非可採。又甲判決既認丙 ○○交付太電公司內部與海外墊付款等有關傳票予謝韻文之目 的是為清查太電公司之海外資產，顯見丙○○並未明知相關定 期存款單違法，否則何須再交由謝韻文進行清查。㈡事實欄叁之三部分：
⒈李明豐之證詞有記憶性及信用性之瑕疵，不能單憑彼個人片面 指控，遽論丙○○有此部分犯行。
⒉丙○○自行至民間測謊公司接受測謊結果，對於其供述「李明 豐曾同意要擔任竑益公司代表人、李明豐同意將印章給竑益公 司使用」等情，確非虛捏假造，足見其無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 。甲判決對此重要證據置而未論，有理由不備之違法等語。 惟查：
刑法第4 條規定：犯罪之行為或結果，有一在中華民國領域內 者，為在中華民國領域內犯罪。依甲判決認定之事實，本件犯 罪事實之行為雖有部分非在我國領域內所為，然其結果係發生 在我國領域內。甲判決因以甲○○之辯護人主張：本件有部分 犯罪事實發生在香港，依香港澳門關係條例（甲判決第42頁第 18列誤為「香港及澳門條例」）第43條規定，無我國刑法之適 用云云，並非可採（見甲判決第42至43頁），自非無據。又95 年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2 項已明定，追訴權之時效期間，原則
上自犯罪成立之日起算，但犯罪行為係連續者，應自行為終了 之日起算。依甲判決事實欄之記載，甲○○雖自82年起有行使 偽造私文書之行為，然其為連續犯，最後行為終了日係至其88 年9 月4 日退休時止，而檢察官對其提起公訴日期係93年12月 17日（見第一審卷一第1 頁），自不生追訴權時效消滅之問題 ；何況，甲判決已敘明82年6 月間檢察官開始偵辦前之部分， 未據起訴且已罹於追訴時效，不在審理範圍等旨（見甲判決第 6 頁）。甲○○、乙○○之上訴意旨㈠徒憑己見，任意指摘， 並非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
甲判決針對相關供述證據、非供述證據，包括：證人馬國柱、 黃素貞於偵查中及審判時之證詞、證人李宇為於偵查中之證詞 暨會計師事務所查核報告、取自香港法院之訴訟資料等，已逐 一敘明如何具有證據能力或不具證據能力，並說明取自香港法 院之訴訟資料雖係影本，如何與正本有同等效力各旨（見甲判 決第45至54、356 至387 頁），核與卷內資料相符。甲○○、 乙○○之上訴意旨㈡及戊○○之上訴意旨㈠⒈仍執陳詞，對甲 判決關於證據能力之認定重為指摘，洵非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 由。
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茍其判斷無 違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以判斷之心證理由，即 不能任意指為違法。
㈠甲判決：
⒈依憑調查證據之結果並綜合卷內證據資料，敘明認定：太電公 司係依證券交易法公開發行股票之公司，甲○○自75年起至88 年9 月4 日退休時止，歷任太電公司副總經理兼財務執行長、 執行副總經理兼財務長、董事兼執行副總經理，乙○○自75年 9 月24日至89年6 月14日擔任太電公司總經理（當時董事長為 仝玉潔）、89年6 月15日至92年6 月26日任董事長（仝玉潔改 任榮譽董事長），戊○○則自83年6 月1 日起，歷任太電公司 副總經理、副董事長兼總經理，並至92年12月23日止，擔任該 公司董事長，於上開期間，在各自執行業務範圍內，均為公司 法、商業會計法所稱之公司負責人、商業負責人；丙○○則於 82 年 間進入太電公司任職，並自83年起擔任仝玉潔辦公室秘 書助理，且自88年至93年間離職前，擔任戊○○秘書，聽從戊 ○○指示，協助戊○○處理相關事務。甲○○有甲判決事實欄 貳之一、二㈣、三所載各項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使太電公司依 法令製作之簿冊、財務報告等業務文件內容有不實之記載、行 使偽造私文書，以及事實欄貳之六所載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犯行 ；乙○○有甲判決事實欄貳之一、二㈣、叁之一所載各項填製 不實會計憑證、使太電公司依法令製作之簿冊、財務報告等業
務文件內容有不實之記載、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犯行；戊○○、 丙○○有甲判決事實欄叁之一所載各項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使 太電公司依法令製作之簿冊、財務報告等業務文件內容有不實 之記載，以及事實欄叁之三所載，填製不實會計憑證並記入太 平洋電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太電電能公司」）帳冊、 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犯行之得心證理由。對於甲○○、乙○○、 戊○○、丙○○否認上開犯行，在原審所持各項辯解之詞，以 及其等辯護人之辯護意旨所陳各節（見甲判決第56至92、218 至222 、224 至226 頁），如何認為均非可採等情，詳予指駁 （見甲判決第92至108 、125 至131 、159 至163 、189 至 213 、226 至237 、252 至260 頁）。⒉另就甲○○、乙○○、丙○○及其等辯護人聲請傳喚證人謝韻 文、李宇為等人、命太電公司等公司、事務所提出本案進行相 關資料及調閱、函詢、鑑定等項，說明如何認為均無調查之必 要等旨（見甲判決第260 至262 頁）。
㈡經核甲判決關於其事實欄貳之一、二㈣、三、六、叁之一、三 部分，採證認事並無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亦無任意推定 犯罪事實、違背證據法則、判決理由不備、理由矛盾、不適用 法則或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且就論罪部分所量處之刑，並未 逾法定刑度，亦無濫用量刑職權、違反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之 情事，尚難率指為違法。
㈢再：
⒈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後段規定「有罪之判決書並應記載犯罪事 實，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此所稱之犯罪事實，係指符合犯 罪構成要件而足資認定既判力範圍之具體社會事實而言，如有 罪判決書關於被告犯罪之時間、地點、手段以及其他該當於犯 罪構成要件之記載，已達可得確定之程度，而無礙於犯罪事實 之確定，即難認與上開法律規定有何違背。甲判決對於甲○○ 、乙○○於甲○○退休前，有其事實欄貳之一所載，將太電公 司匯往海外之投資款及貸款利息、費用等支出以「墊付款」科 目紀錄，於每一季最末月（即每年3 、6 、9 、12月）下旬結 算時，以自有資金或定期存款單入帳方式沖銷此部分累積數額 ，俟下一季首月（即每年1 、4 、7 、10月）上旬，再將為沖 銷「墊付款」而入帳之現金匯出、定期存款解約，回復「墊付 款」科目之原金額，使太電公司依法令製作之簿冊、財務報告 或相關業務文件之內容持續存有不實記載，嗣並透過泰鼎公司 ，以不實之會計憑證即美金定期存款確認單入帳方式沖銷；及 事實欄貳之二㈣所載，或未報經太電公司董事會決議，擅自代 表太電公司為太豐行等公司出具背書保證，或雖經董事會決議 ，然未揭露於太電公司相關帳冊、財務報告；而於甲○○退休
後，乙○○則與戊○○、丙○○共同為甲判決事實欄叁之一所 載，透過泰鼎公司，以不實之會計憑證即美金定期存款確認單 入帳方式沖銷墊付款，使太電公司依法令製作之簿冊、財務報 告或相關業務文件之內容持續存有不實記載等犯罪事實，已逐 項載明於其事實欄（見甲判決第4 至10、18至22、36至38頁） ，核無事實不明確之違誤可言。
⒉甲判決於其事實欄貳之一認定，陳榮安或杜明基交付美金定期 存款證明文件予太電公司財務部員工黃素芬收受後，即呈交甲 ○○、乙○○、仝玉潔其中一人代表太電公司簽署存款確認單 （多為甲○○）、甲○○代表海外子公司簽署借款確認單並簽 發本票、由乙○○或仝玉潔其中一人代表太電公司背書並出具 太電公司之律師授權書等不實文件等情（見甲判決第9 至10頁 ）；理由欄亦敘明：如何係由甲○○、仝玉潔、乙○○分別簽 署配套文件等旨（見甲判決第96至97頁），並論稱：甲○○就 此部分之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係與乙○○、仝玉潔具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乙○○就其未經太電公司董事 會決議而以太電公司簽署文件係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見甲判 決第278 至279 、283 頁《甲判決將之列載在事實欄貳之二㈣ 項下，但不影響判決結果》），並無對乙○○此部分行使偽造 私文書犯行未予論列之情事。
⒊甲判決已敘明：會計憑證，依其記載之內容及其製作之目的， 亦屬文書之一種，凡商業負責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 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員，以明知為不實事項而填製會 計憑證者，即該當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罪，本罪乃刑法 第215 條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罪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適用； 至於在依法規定之帳簿、表冊、傳票、財務報告或其他有關業 務文件之內容有虛偽記載者，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5款 與證券 交易法第174 條第1 項第5 款係具有法規競合之擇一關係，應 依證券交易法規定處斷。因認甲○○就事實欄貳之一、二㈣、 三部分、戊○○、丙○○就事實欄叁之一部分及乙○○部分， 其等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即美金定期存款確認單，均係犯商業會 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罪，至其等在財務報告等業務文件為虛偽 記載部分，則均論以證券交易法第174 條第1 項第5 款之罪， 兩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見甲判決第275 至276 、277 、282 至283 、284 至285 、287 至288 頁），尚無適用法則 不當之違誤。
⒋甲判決已針對甲○○在原審所提答辯要旨及其辯護人辯護意旨 ，說明如何認為不可採之論斷理由；其中第106 頁就甲○○辯 稱其非太電公司負責人乙情，於說明甲○○雖非太電公司董事 長或總經理，然自75年擔任太電公司副總經理及財務執行長起
，迄88年9 月4 日退休時止，不僅為太電公司之經理人（其後 則兼任董事），且綜理一切財務、會計事項，故就有關太電公 司財務報告等業務文件，屬其業務範圍，其於執行此一職務有 關之事項，自屬公司法第8 條所定之公司負責人乙節，固於同 頁第18列，將太電公司誤為「遠航公司」，然此僅係一時誤繕 ，尚不得執此即認甲判決理由矛盾。
⒌甲判決事實欄貳之三係認定甲○○將太電公司之子公司發行之 三年期、五年期浮動利率本票，因其實際用途與發行時之公開 說明書所載發行目的不符，竟在依法規定之帳冊、財務報告等 有關業務文件內為虛偽之記載（見甲判決第22至24頁），並非 認定其公開說明書內容不實，自不生有無77年修正前證券交易 法第174 條第1 項第3 款之公開說明書不實罪問題。⒍甲判決已敘明：甲○○於事實欄貳之一、二㈣、三部分所犯各 罪，以及於事實欄貳之六部分所犯各罪，其間分別有方法結果 之牽連關係，各從一重之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論斷；至其於 此兩部分所論之罪，與其於事實欄貳之二㈡㈢部分所犯連續業 務侵占罪、事實欄貳之四部分所犯業務侵占罪、事實欄貳之五 部分所犯連續業務侵占罪（均如後述），則因犯罪時間各有區 隔，其犯意各別、行為互異，彼此間復無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 ，應予分論併罰（見甲判決第277 至279 頁），亦無理由不備 、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
⒎依甲判決事實欄貳之六之認定，甲○○係逕自起意辦理CPE 公 司之清算程序，其此部分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與乙○○、仝 玉潔無涉（見甲判決第31至35頁）；是甲判決第279 頁所載甲 ○○於事實欄貳之六「就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係與乙○○、 仝玉潔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等文字，顯係 贅語。甲判決主文未諭知甲○○此部分係「共同」行使偽造私 文書，並無與事實、理由矛盾可言。
⒏有關乙○○利用不知情之太電公司員工為本件犯行，是否應屬 間接正犯乙節，甲判決固未加論述，稍有不足，然此並無礙乙 ○○係正犯事實之認定，於判決結果尚不生影響。又依九十六 年減刑條例第3 條第1 項規定，犯該項所列各款罪名，經宣告 死刑、無期徒刑或逾有期徒刑1 年6 月之刑者，不予減刑。而 裁判上一罪，如其中一部分為該條例第3 條第1 項所列不予減 刑之罪，則其據以處罰之他罪雖非同條項列舉之罪名，而所宣 告之刑為「死刑、無期徒刑或逾1 年6 月以上有期徒刑」時， 仍應不予減刑（司法院院解字第3454、3661號解釋、法院辦理 九十六年減刑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10點意旨參照）。甲判決以 乙○○所犯證券交易法之罪，係九十六年減刑條例第3 條第1 項第10款所列之罪，其雖經依牽連犯而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處斷，但經判處有期徒刑3 年，合於旨揭不予減刑之規定 ，故不適用九十六年減刑條例減刑（見甲判決第305 至306 頁 ），於法亦無不合。
⒐甲判決就事實欄叁之三部分，已敘明如何認定李明豐應有將彼 之印章交付丙○○保管、使用，惟彼係授權丙○○使用銀行帳 戶、保管箱，至於以李明豐名義擔任竑益公司代表人與太電電 能公司簽署合約乙事，則在授權範圍以外，因認戊○○、丙○ ○此部分所為仍屬偽造私文書等情（見甲判決第 253 至 255 頁）；基此，丙○○之測謊結果如何，顯不影響戊○○、丙○ ○有此部分犯罪事實之認定。又甲判決關於此部分，並非單以 李明豐一人之指述，尚參酌丙○○於檢察官初訊時之陳述等為 據，亦難認為採證違反證據法則。
㈣檢察官上開上訴意旨及甲○○之上訴意旨㈢至㈨、乙○○之上 訴意旨㈢至㈦、戊○○之上訴意旨㈠⒉㈡、丙○○之上訴意旨 ㈠㈡所指各節，無非執其等之主觀意見，或係就無礙犯罪事實 認定之枝節，或係就原審採證認事適法職權之行使及甲判決已 明白論斷之事項，再為事實上爭執，均難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 訴理由。
檢察官及甲○○、乙○○、戊○○、丙○○之其他上訴意旨， 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甲判決事實欄貳之一、二㈣、 三、六、叁之一、三部分（檢察官對乙○○部分、甲○○對違 反商業會計法、證券交易法及偽造私文書部分）有何違背法令 之情形，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 合。
綜上，應認檢察官及甲○○、乙○○、戊○○、丙○○對甲判決之事實欄貳之一、二㈣、三、六、叁之一、三部分（檢察官對乙○○部分、甲○○對違反商業會計法、證券交易法及偽造私文書部分）之上訴俱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予以駁回。又：刑事訴訟法第376 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參照司法院釋字第752 號解釋意旨，除其第1 款、第2 款案件，經第二審撤銷第一審無罪判決，並自為有罪判決，被告及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得依法上訴外，其餘均不得上訴第三審法院。①檢察官上訴意旨另指：甲判決漏未審酌乙○○是否牽連犯103 年修正前刑法第342 條第1 項背信罪嫌等語。然依上開說明，該項背信罪名係刑事訴訟法第376 條第5 款所列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縱與上述乙○○所犯有罪部分有牽連關係而為裁判上一罪，但乙○○上開所犯有罪部分，檢察官及乙○○之上訴為不合法，本院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而無從為實體上判決，則背信部分亦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上審判。檢察官對乙○○背信部分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②甲○○於上開部分所犯
之背信罪（按：第一審Ａ判決就此部分係為有罪判決），縱與所犯違反商業會計法、證券交易法、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犯關係而為裁判上一罪；但違反商業會計法等部分之上訴，既屬不合法而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無從為實體上判決，則對於背信部分，亦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而為實體上審判。檢察官及甲○○之此部分上訴俱不合法，併予以駁回。〔二〕檢察官及丁○○對乙判決事實欄貳之上訴部分:本件乙判決關於其事實欄貳部分，撤銷第一審Ｂ判決對上訴人即被告丁○○之科刑判決，改判仍依95年修正前刑法連續犯、牽連犯規定，從一重論處丁○○共同連續商業負責人，利用不正當方法，致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之結果（下稱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結果）罪刑（牽連犯95年修正前《乙判決第71頁倒數第5 列誤載為「95年6 月24日」修正》之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同條第5 款使財務報表發生不實結果罪、刑法第216條、第215 條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103 年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取財罪、同法第342 條第1 項背信罪；經適用速審法第7 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後，處有期徒刑3 年10月），已詳敘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及證據取捨並認定事實之理由；所為論斷，均有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
檢察官及丁○○對乙判決事實欄貳之得上訴第三審之違反商業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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