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12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秀琴
選任辯護人 韓銘峰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風化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1年度訴
字第2067號中華民國101年11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22665號、101年度偵字第771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部分撤銷。
丙○○共同犯圖利容留性交罪，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一及如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之物，均沒收。
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犯罪事實
一、丙○○前曾於民國(下同)95年間，因妨害風化案件，經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以95年度訴字第1108號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 再經本院以95年度上訴字第1412號、最高法院以95年度臺上 字第5544號判決上訴駁回而告確定，嗣經減刑為有期徒刑7 月，而於97年7月23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緣甲○○(另經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1年度偵字第17712號提起 公訴、101年度偵字第23539、24041、27585號追加起訴，現 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1年度訴字第3030、3034號案件審 理中)自100年8月底某日起，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9 樓經營無店招之應召站，由丙○○擔任現場負責人，並分別 自100年8月底某日起雇用李明倫、自100年10月初某日起雇 用陳彩志、自100年10月11日起雇用涂毓泉、陳伯宗、自100 年10月12日起雇用洪俊豪等人擔任副理，從事招客、帶客人 到包廂、打雜等工作，再僱用女子江安淳、吳雅惠、賴淑君 、劉羿辰、黃莉涵、黃純慈、洪翊珊、謝采婕、詹春足等人 擔任按摩師。丙○○與甲○○、李明倫、陳彩志、涂毓泉、 陳伯宗、洪俊豪等人竟基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猥褻 之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意聯絡，共同以每節50分 鐘新臺幣(下同)2500元之價格，在上址容留及媒介女子與不 特定之男客為俗稱「全套」(即以口幫客人按摩生殖器至勃 起後戴上保險套，再由男客以其生殖器插入女子生殖器內抽 送至射精為止)之性交行為，每次丙○○從中抽取800元，其 餘1700元則歸按摩師所有；或以1800元之價格，在上址容留 及媒介女子與不特定之男客為俗稱「半套」(即以手及口幫 客人按摩生殖器至射精為止)之猥褻行為，每次丙○○從中
抽取800元，其餘1000元則歸按摩師所有，而據以營利。嗣 丙○○於100年10月13日21時左右，接續容留及媒介應召女 子江安淳與男客溫明政在上址V1房內進行全套色情性交易完 畢(尚未收費)，並容留及媒介應召女子吳雅惠與男客洪煌欽 在上址V7房內欲進行半套色情性交易(尚未收費)，即經警持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核發之搜索票搜索查獲，並扣得丙○○所 有如附表一編號7至17、20所示供為上開犯行所用之物，及 如附表一編號1至6、18、19所示供預備為上開犯行所用之物 ，與本案犯罪無關之現金4300元，及如附表三所示之物。另 經警於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6樓，扣得丙○○所有如 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供為上開犯行所用之物，及甲○○所有 如附表二編號4、5所示與本案犯罪無關之物。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第四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第1項、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從而，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之傳聞例外，乃基於當事人進行主 義中之處分主義，藉由當事人等「同意」之此一處分訴訟行 為與法院之介入審查其適當性要件，將原不得為證據之傳聞 證據，賦予其證據能力。本乎程序之明確性，其第1項「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者，當係指當事人意思表 示無瑕疵可指之明示同意而言，以別於第2項之當事人等「 知而不為異議」之默示擬制同意。當事人已明示同意作為證 據之傳聞證據，並經法院審查其具備適當性之要件者，若已 就該證據實施調查程序，即無許當事人再行撤回同意之理， 以維訴訟程序安定性、確實性之要求。此一同意之效力，既 因當事人之積極行使處分權，並經法院認為適當且無許其撤 回之情形，即告確定，其於再開辯論不論矣，即令上訴至第 二審或判決經上級審法院撤銷發回更審，仍不失其效力(最 高法院99年度臺上字第3425號判決參照，100年度臺上字第 4129、3790、3677、857號、99年度臺上字第7484、5208號 判決同此意旨)。查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證資料，除原
已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及法律另有規定等 傳聞法則例外規定，而得作為證據外，其餘卷證資料，並無 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而檢察官、上訴人 即被告(下稱被告)丙○○、辯護人於本院102年2月21日準備 程序時，均同意作為證據，且本院審酌上揭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是本 件有關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等供述證據 ，依上說明，自均得為證據。又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而為之規範。本案判決以下引 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 之適用，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與本案待 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 之物，依法自得作為證據，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丙○○對於上揭犯罪事實，於警詢、檢察官偵查、 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共犯李明倫、陳 彩志、涂毓泉、陳伯宗、洪俊豪等人於警詢、檢察官偵查及 原審審理中，證人即共犯甲○○於本院審理中，證人即應召 女子江安淳、吳雅惠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證人即男客溫明 政洪煌欽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分別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 ，並有現場照片、現場圖在卷及被告丙○○所有如附表一編 號7至17、20所示、如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供為上開犯行所 用之物，及如附表一編號1至6、18、19所示供預備為上開犯 行所用之物扣案可資佐證，足認被告所為之自白與事實相符 ，堪以採信。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丙○○犯行堪 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按刑法第231條第1項前段之犯罪構成要件，以行為人主觀上 有營利及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犯意，客觀上有 引誘、容留或媒介之行為為已足，至於該男女與他人是否已 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並非所問(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 6008、6394號判決參照)。次按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引誘、 容留、媒介性交易營利罪，係以行為人出於此犯罪之故意， 而引誘、提供場所或媒介性交、猥褻，欲藉此獲利，即為該 當。細繹本罪相關人員，計有三方，而自行為人之角度，觀 察其和另二方之關連性，則有內部與外部關係二種，亦即行 為人與其所引誘、容留、媒介之人(包括男性及女性)間，存 在一內部關係，重點在於行為人具有引誘、容留、媒介之作 為；而行為人和性交易之顧客間，則構成一外部關係，重點 在於營利，且係藉上揭內部關係作為手段，以達到外部關係 獲得財產上利益之目的，但祇以營利意思對外為表示已足， 不以果已獲利為必要。至於上揭內部人員之間，就外部之獲
利如何分配，無論方式、名目、多寡、有無、直接、間接， 均於行為人之犯罪成立，不生影響。而行為人以外之顧客與 受引誘、容留、媒介之男女間，是否已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 ，更非所問，乃不待言(最高法院101年度臺上字第885號判 決參照)。再按現行刑法第231條於88年4月21日修正公布， 其規定為意圖使男女與他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容 留或媒介以營利者，其處罰之對象為引誘、容留或媒介之人 ，犯罪構成要件乃以行為人主觀上有營利及使男女與他人為 性交或猥褻行為之犯意，客觀上有引誘、容留或媒介之行為 為已足，屬於形式犯。故行為人只要以營利為目的，有使男 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意圖，而著手引誘、容留或媒 介行為，即構成犯罪；至該男女與他人是否有為性交或猥褻 之行為，則非所問，亦不以媒介行為人取得財物或利益，始 足當之。是其犯罪係即時完成，無待任何具體有形之結果可 資發生，性質上與未遂犯並不相容，應無未遂犯可言(最高 法院98年臺上字第5244、862號判決參照)。核被告丙○○容 留媒介女子江安淳與男客溫明政為性交行為，係犯刑法第 231條第1項之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容留以營 利罪。另女子吳雅惠與男客洪煌欽雖未完成半套之猥褻行為 ，然依上說明，被告丙○○此部分犯行，仍應成立刑法第 231條第1項之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猥褻之行為，而容留以營 利之罪。被告上開2次意圖營利媒介並進而容留店內小姐與 男客為性交、猥褻行為，其媒介之低度行為，應為容留之高 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丙○○就上開犯行，與共 犯甲○○、李明倫、陳彩志、涂毓泉、陳伯宗、洪俊豪等人 間，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查被告 丙○○前曾於95年間，因妨害風化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以95年度訴字第1108號判處有期徒刑1年2月，再經本院以 95年度上訴字第1412號、最高法院以95年度臺上字第5544號 判決上訴駁回而告確定，嗣經減刑為有期徒刑7月，而於97 年7月23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在卷可稽，被告丙○○於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 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本罪，為累犯，應依 法加重其刑。再所謂「集合犯」，係指立法者所制定之犯罪 構成要件中，本即預定有數個同種類行為而反覆實行之犯罪 而言。故是否集合犯之判斷，客觀上應斟酌法律規範之本來 意涵、實現該犯罪目的之必要手段、社會生活經驗中該犯罪 必然反覆實行之常態及社會通念等；主觀上則視其反覆實行 之行為是否出於行為人之單一決意，並秉持刑罰公平原則， 綜合判斷之。稽以行為人圖利媒介性交罪之原因，不一而足
，其多次媒介性交之行為，未必皆出於行為人之一個犯意決 定；且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圖利容留性交或猥褻罪，於行為 人意圖營利而容留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時，其犯罪 即已完成，縱行為人數次之圖利容留性交或猥褻行為相隔甚 短，其數次之犯行仍屬獨立犯罪，而非前次犯罪行為之繼續 ；此觀民國94年2月2日修正前(95年7月1日起施行)刑法第 231條第2項規定：「以犯前項之罪為常業者，處1年以上7年 以下有期徒刑……」，既然有此常業犯之規定，則數次犯第 1項之圖利容留性交或猥褻罪，即為各自獨立評價之數罪， 否則即無制定常業犯處罰之必要。又刑法於上開修正公布時 ，已刪除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並因配合此修正，同時刪除 刑法第231條第2項常業犯之規定，其立法目的即係將本應各 自獨立評價之數罪，回歸本來就應賦予複數法律效果之原貌 。因此，行為人其在刑法修正施行後之多次犯行，除認符合 接續犯之要件外，則應按其實際行為次數，一罪一罰。實無 從憑以認定立法者本即預定該犯罪之本質，必有數個同種類 行為而反覆實行之集合犯行，故上開罪責，難認係集合犯之 包括一罪，亦即應依實質競合予以併合處罰(參最高法院101 年度臺上字第4122號、100年度臺上字第2491、3143、4161 、5801號判決)。查被告所犯上開2次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圖 利容留性交、猥褻犯行，係同一時間在同一場地內之個別房 間內所為，在時間之差距上難以分開，顯係基於同一之營利 犯意，而觸犯容留女子與他人為性交、猥褻之罪，而屬一行 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只 論以一圖利容留性交罪。
四、原審法院經審理結果，以被告丙○○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 罪科刑，固非無見，然查：⑴原判決就被告所犯刑法第231 條第1項之罪，並未敘明其意圖營利而營業牟利，是否屬集 合犯性質，而就檢察官起訴意旨所指被告自100年8月底起至 100年10月13日之多次犯行，僅論以包括一罪，尚有違誤(況 本院認此罪並非集合犯之包括一罪，已如上述)。⑵原判決 漏未認定案外人即實際負責人甲○○與被告丙○○具有共犯 關係，亦有未洽。⑶原判決誤將如附表二編號4、5所示之物 ，認係被告所有供本案上開犯罪所用之物，而予以宣告沒收 ，自有未合。⑷本件除100年10月13日21時左右之犯行外， 尚乏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犯罪(詳如後述)，原審予以論罪 科刑，同有未當。被告以其並非東興路應召站之實際負責人 ，且並未參與精誠16街應召站部分之犯行，原審量刑過重為 由而提起上訴，為有理由，且原判決既有上開違誤之處，自 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丙○○部分予以
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有1次妨害風化前科紀錄，素行不佳 ，復犯本件犯行，惡性非輕，且正值壯年，不思以正當職業 賺取金錢，竟為經營其一己之私利，媒介及容留應召女子與 他人為性交、猥褻之行為，敗壞社會善良風氣，並助長以女 性身體為交易標的之物化女性歪風，行為誠屬可議，惟念及 被告犯後能坦承犯行，態度尚稱良好，兼衡被告之智識程度 、生活狀況及犯罪所得之利益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扣案如附表一編 號7至17、20所示之物，及如附表二編號1至3所示之物，均 係被告丙○○所有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扣案如附表一編號 1至6所示之行動電話，並無證據證明係供被告與男客溫明政 、洪煌欽聯繫為上開犯罪之用，自與如附表一編號18、19所 示尚未使用之保險套，同屬被告所有而供預備為上開犯行所 用之物，均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宣告沒收。至 被告丙○○既尚未向男客溫明政、洪煌欽收取價金，則扣案 之現金4300元，即難認係被告前開犯行之犯罪所得之物；另 扣案如附表二編號4、5所示之物，雖係共犯甲○○所有，惟 既非違禁物，又無從證明係供被告犯罪所用或犯罪預備之物 ，或因犯罪所生或所得之物；扣案如附表三所示之物，則非 被告丙○○或其共犯所有之物，均無從宣告沒收，附予說明 。
貳、無罪及不另為無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 認定犯罪事實；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 310條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 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 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 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 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 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 ，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 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故無罪之 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 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 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 。準此，本院既認定被告丙○○以下所述部分無罪，則下列 有關此部分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應無須於理由 內論敘說明，合先敘明。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 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 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又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 156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且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亦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可資參照；再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 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即無從為有 罪之認定，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 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 指為違法(最高法院著有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復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 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 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有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可資參照。末按刑事訴訟新制採行改良式當事人進行 主義後，檢察官負有實質舉證責任，法院僅立於客觀、公正 、超然之地位而為審判，雖有證據調查之職責，但無蒐集被 告犯罪證據之義務，是倘檢察官無法提出證據，以說服法院 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即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俾落實無罪 推定原則，此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1項、第2項、第161 條第1項、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規定即明(最高法院100年度 臺上字第4036號判決參照)。另無罪推定係世界人權宣言及 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宣示具有普世價值，並經司法院解 釋為憲法所保障之基本人權。91年修正公布之刑事訴訟法第 163條第2項但書，法院於「公平正義之維護」應依職權調查 證據之規定，當與第161條關於檢察官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 定，及嗣後修正之第154條第1項，暨新制定之公民與政治權 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刑事妥速 審判法第6、8、9條所揭示無罪推定之整體法律秩序理念相 配合。盱衡實務運作及上開公約施行法第8條明示各級政府
機關應於2年內依公約內容檢討、改進相關法令，再參酌刑 事訴訟法第163條之立法理由已載明：如何衡量公平正義之 維護及其具體範圍則委諸司法實務運作和判例累積形成，暨 刑事妥速審判法為刑事訴訟法之特別法，證明被告有罪既屬 檢察官應負之責任，基於公平法院原則，法院自無接續檢察 官應盡之責任而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義務。則刑事訴訟法第 163條第2項但書所指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公平正義之維護 」事項，依目的性限縮之解釋，應以利益被告之事項為限， 否則即與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定及無罪推定原則相 牴觸，無異回復糾問制度，而悖離整體法律秩序理念(最高 法院101年1月17日101年度第2次刑事庭會議(一)決議要旨參 照)。
三、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丙○○除於上開10月13日21時左右之犯 行外，與共犯李明倫、陳彩志、涂毓泉、陳伯宗、洪俊豪等 人共同基於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猥褻之行為，而容留 、媒介以營利之犯意聯絡，自100年8月底某日起，在臺中市 ○區○○路0段000號9樓容留及媒介女子江安淳、吳雅惠、 賴淑君、劉羿辰、黃莉涵、黃純慈、洪翊珊、謝采婕、詹春 足等人與不特定之男客為俗稱「全套」之性交行為或「半套 」之猥褻行為，每次被告丙○○從中抽取800元，其餘則歸 應召女子所有，因認被告丙○○此部分另涉犯刑法第231條 第1項之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猥褻之行為，而媒介、 容留以營利罪嫌等語。
(二)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丙○○涉犯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意圖使女 子與他人為性交、猥褻之行為，而媒介、容留以營利罪嫌， 無非係以被告丙○○、共犯李明倫、陳彩志、涂毓泉、陳伯 宗、洪俊豪等人之供述、證人江安淳、吳雅惠、賴淑君、劉 羿辰、黃莉涵、黃純慈、洪翊珊、謝采婕、詹春足、溫明政 、洪煌欽等人之證述，現場照片及現場圖、通聯紀錄、扣案 之現金4300元、手機6支、打卡鐘1個、打卡片7張、監視器 鏡頭6個、感應扣1個、名片15張、雜項紀錄簿1本、服務小 姐進出包廂時間表1包、服務小姐服務節數2張、服務小姐明 細表1張、客人預約時間表1張、客人聯絡簿5本、未開封保 險套186個、已開封未使用保險套50個、服務小姐服務節數 表1盒、9月份排假表2張、客人聯絡簿1包、電氣警棒使用卡 1張、刷卡單3張、監視錄影器主機1台、詹春足手提包內未 開封保險套6個、洪翊珊手提包內已開封保險套12個、未開 封保險套8個、保險套2個等物為其主要論據。經查： ①被告丙○○於警詢中坦承伊有於警方100年10月13日21時左
右，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9樓搜索時在場並為實際 負責人，而內有女子江安淳、吳雅惠2人在包廂內與男客從 事半套性交易，店家抽取800元，伊係向綽號「小莊」之男 子頂讓經營2、3個月左右，中間約有1個月時間沒有營業， 100年10月13日當日進來有3、40個男客左右等語(見偵字第 22665號卷第19至23頁)，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伊自100年8 月20幾日起開時營業，只有半套性交易，伊是實際負責人， 被查獲小姐江安淳、吳雅惠做全套性交易是小姐之個人行為 等語(見偵字第22665號卷第161至162頁)，於原審審理時則 為認罪之表示(見原審卷第49頁)，又於本院審理時辯稱：伊 係自100年10月初才開始受雇於甲○○而負責在現場招呼客 人、接電話、打掃等語，其前後之供述已有前後不一之處。 ②證人賴淑君、劉羿辰、黃莉涵、黃純慈、洪翊珊、謝采婕、 詹春足等人於警詢時，固均坦承有於警方查獲時在店內員工 休息室內看電視等待客人，從事指壓、油壓按摩服務之工作 ，但均否認有在店內與客人從事性交易(見偵字第22665號卷 第63至91頁)，證人即現場遭警查獲性交易之證人江安淳亦 於警詢中證稱：伊是9月20日開始上班，上班時間是晚上21 時至翌日上午6時，伊不知店內服務小姐共有幾人，負責人 是丙○○等語(見偵字第22665號卷第48至49頁)，證人即現 場遭警查獲性交易之證人吳雅惠於警詢中證稱：係店內負責 人丙○○媒介性交易，伊是10月6日去應徵，上班時間是晚 上20時至24時，10月13日才第1次意圖從事性交易等語(見偵 字第22665號卷第56至58頁)，證人詹春足嗣於檢察官偵查中 亦僅證稱：伊曾在店內做過半套性交易等語(見偵字第22665 號卷第202頁背面)，其等就與其餘不特定男客性交易之具體 時間、地點、次數、收費等犯罪構成要件事項，均未有所陳 述，證人詹春足甚至有先否認、後承認之矛盾情事，自難僅 以其等不明確之證詞，遽予採為對被告不利事實認定之證據 。
③另證人即共犯李明倫於警詢中供稱：其於警員搜索時在場， 丙○○是現場負責人，小姐係提供客人全套及半套性交易服 務，其負責找客人來消費，帶客人進包廂等工作，係向丙○ ○領取薪水，已工作有3個月，查獲當日進來約5個男客左右 等語(見偵字第22665號卷第42至46頁)，於檢察官偵查中證 稱：其是8月底開始做，負責晚班工作，薪水向丙○○領， 丙○○是名義負責人，其不知實際負責人是誰等語(見偵字 第22665號卷第159至161頁)；證人陳彩志於警詢中供稱：警 方查獲時店內2位小姐與男客從事性交易是店內負責人丙○ ○所媒介，其不清楚有無完成性交易？性交易代價是否已收
取？由何人收取？如何拆帳？其是10月12日晚上去應徵，10 月13日中午12時開始上班，負責打掃、補給、打理垃圾等工 作，其只知道店裡有服務小姐，且有男客常來光顧，到警詢 始知有從事性交易等語(見偵字第22665號卷第30至32頁)， 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其10月11日到職，實際負責人丙○○ ，其知道這是所謂半套店，丙○○答應其只負責清潔方面之 工作，其沒有帶客人等語(見偵字第22665號卷第188至189頁 )；證人涂毓泉於警詢中供稱：警方查獲時其才剛要進入店 內應徵工作，到警方查獲其才知道是應召站，其不知道該應 召站有提供性交易服務，亦不知道應召站獲利多少等語(見 偵字第22665號卷第37至40頁)，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其在 警方查獲時要去應徵工作等語(見偵字第22665號卷第171頁) ；證人陳伯宗於警詢中供稱：其於警員搜索時在場，應召站 是丙○○所經營，其不知何時開始營業，小姐係提供客人半 套性交易服務，其應徵時丙○○只說店內僅提供半套性交易 服務，其不知應召站營業之獲利共多少等語(見偵字第22665 號卷第26至28頁)，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其在警方搜索時 剛去上班半小時，負責帶客人到包廂和打掃，其不知有性交 易，還沒帶到客人警察就來臨檢之事等語(見偵字第22665號 卷第177至178頁)；證人洪俊豪於警詢中供稱：警方查獲時 店內2位小姐與男客從事性交易是店內負責人丙○○所媒介 ，其不清楚有無完成性交易？性交易代價是否已收取？由何 人收取？如何拆帳？其是10月12日去應徵，10月13日9時開 始上班，負責帶客人去包廂之工作等語(見偵字第等語(見偵 字第22665號卷第33至35 頁)，於檢察官偵查中證稱：警方 查獲時其剛去上班，負責帶客人到包廂，其是丙○○應徵， 說是做指油壓，沒有說做全套或半套等語(見偵字第22665號 卷第183至184頁)，其等之證詞亦未就被告丙○○媒介、容 留女子與不特定男客性交易之具體時間、地點、次數、收費 等犯罪構成要件事項有所陳述，亦無從依據其等之證詞認被 告丙○○此部分被訴之犯行。
④至本件於查獲現場雖有現場照片多張、現場圖及現金4300元 、如附表一、二所示之物扣案可證，惟此頂多僅能證明被告 丙○○有前揭業經論罪科刑之犯行外，仍無從據以認定被告 有涉犯其餘檢察官所指之犯行(其中如附表一編號13至15所 示之物，雖可認定100年10月13日有代號99、88、77、12、 9、37、25、31等女子分別自12時28分、12時38分、12時40 分、12時43分、14時36分、17時59分、20時19分、20時34分 起有接待男客，且有4名女子各以「啞」、「僑」、「薇」 、「珍」簽名確認之情形，但與經警在現場查獲之女子江安
淳、吳雅惠、賴淑君、劉羿辰、黃莉涵、黃純慈、洪翊珊、 謝采婕、詹春足等人之姓名無一相符或相似，且上開女子均 於警詢時否認有性交易，已如上述，自無從認定被告此部分 之犯行)。
(三)綜上所述，本院認檢察官所舉之上開證據方法，尚不足以證 明被告丙○○有其他檢察官所指部分之行為與事實，而法院 依法立於客觀、公正、超然之地位而為審判，雖有證據調查 之職責，但無蒐集被告犯罪證據之義務，已如上述，本件檢 察官既未負其實質舉證責任，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 告有何上開犯行，揆諸前開說明，自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 認定，本應就此部分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惟因公訴意旨認 此部分與前揭論罪科刑部分，具有實質上一罪(起訴書未明 確認係集合犯或接續犯)之關係，故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四、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丙○○經警方查獲上開案件後，又另與 李明倫、陳緯慶、黃益龍共同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猥褻或性 交之行為，而基於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意聯絡，自100年9 月中旬某日起，由被告丙○○另在臺中市○區○○00街00號 1、2樓，經營無店招應召站，並雇用李明倫、陳緯慶、黃益 龍擔任副理之工作，從事帶客人到包廂、打雜等工作，而容 留、媒介羅靖雅、賴容仙、黃凱莉、趙素禎、何小珍、嚴江 華、阮氏碧枝等女子，在上址與不特定男客從事全套或半套 性交易後，向小姐收取每次性交易所得中之800元，而據以 營利。嗣於100年12月8日15時50分左右，羅靖雅與男客許榮 城、賴容仙與男客李龍翔、何小珍與男客楊智偉、黃凱莉與 男客劉明輝、趙素禎與男客張志吉在上址各包廂內正欲為性 交易，而男客張文僑、林光雄正欲進入消費時為警當場查獲 ，因認被告丙○○此部分涉犯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意圖使女 子與他人為猥褻或性交之行為，而媒介、容留以營利罪嫌等 語。
(二)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丙○○另有在臺中市○區○○00街00號1 、2樓經營應召站，而涉犯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罪嫌，無非 係以同案被告李明倫、陳緯慶、黃益龍之證詞，證人即服務 小姐羅靖雅、賴容仙、黃凱莉、趙素禎、何小珍、嚴江華、 阮氏碧芝之證詞，證人即客人許榮城、李龍翔、楊智偉、劉 明輝、張志吉、張文僑、林光雄之證詞，查獲現場照片、扣 案監視器主機3台、螢幕3台、鏡頭7支、筆記型電腦1台、隨 身碟1支、打卡鐘1台、室內電話2台、行動電話5支、客人資 料簿2本、名片24張、帳單19張、員工打卡片11張、小姐節 數表7張、帳冊6張、保險套共61個、現金17000元等為其主
要論據。訊據被告丙○○於原審審理時雖曾為認罪之表示( 見原審卷第49頁)，然於本院審理時則否認此部分之犯罪， 辯稱：伊並未參與精誠16街應召站此部分之犯行等語。經查 ：
①同案被告李明倫、陳緯慶、黃益龍，證人即客人許榮城、李 龍翔、楊智偉、劉明輝、張志吉、張文僑、林光雄，證人即 服務小姐羅靖雅、賴容仙、黃凱莉、趙素禎、何小珍、嚴江 華、阮氏碧芝於警詢時之證詞，同案被告陳緯慶、黃益龍， 證人何小珍、李龍翔、張志吉、許榮城、黃凱莉、楊智偉、 趙素禎、劉明輝、賴容仙、羅靖雅於檢察官偵查中之證詞， 均未曾提及被告丙○○係精誠16街應召站之現場或實際負責 人，其等之上開證詞已難採為不利被告丙○○之證據。 ②證人李明倫雖嗣於檢察官偵查時證稱：「(精誠16街的負責 人是誰？)陳緯慶。(你說收入是由丙○○或甲○○收走？) 是。...我只有看過丙○○收錢。...(誰叫你去精誠16街？) 我是跟著店去，是丙○○告訴我店搬過去，是丙○○叫我去 精誠16街工作。(精誠16街是誰在負責？)應該是丙○○。( 為何是丙○○？) 我們都叫她大姐，要聽她的」等語(見偵 字第771號卷第39至40頁)，然證人甲○○於本院審理中，業 已明確證稱：其為精誠16街37 號1、2樓應召站之實際負責 人，與東興路3段之應召站沒有關聯性，小姐也不同，但其 有時會叫1至2個過去支援，東興路3段這家店從100年9月初 開始，精誠16街37號1、2樓這家店從100年9月中旬開始，並 無東興路3段被查獲之後，轉移至精誠16街37號1、2樓經營 之情況，因當時2家店各有各的人員，各有各的運作。被告 丙○○並未在精誠16街37號1、2樓的應召站工作。丙○○曾 經要同案被告李明倫去精誠16街那家店，是因當初其叫丙○ ○過去，她說她身體不適，沒有辦法再去熟悉另一個環境， 她不要過去，後來其乃請被告丙○○幫其叫李明倫過去，所 以李明倫就是這樣過去的，李明倫原本也在東興路3段工作 ，實際上其就是負責人等語(見本院102年3月14日審判筆錄 第3至6頁)明確，是證人李明倫僅以被告丙○○曾要其前往 精誠16街工作，而認該應召站係被告丙○○所經營等情，顯 係證人之推測之詞，且非實際經驗為基礎，依刑事訴訟法第 160條規定，自不得作為證據。
③另本件於查獲現場雖有現場照片、現場位置圖在卷，及如附 表四所示之物扣案，惟此等證據僅能證明同案被告李明倫、 陳緯慶、黃益龍等人涉案，被告丙○○既不在查獲現場，自 無從據以認定被告丙○○此部分涉犯檢察官所指之犯行。 ④是以，本件檢察官所舉被告丙○○經營精誠 16 街應召站之
犯行部分，固經被告丙○○於原審為有罪之供述，然已於本 院審理時加以否認，而證人李明倫於偵查中之證述，既不得 作為本案之證據，則本案除被告丙○○嗣已翻異之自白外， 其餘證人之供述，並未曾提及被告丙○○有擔任精誠16街應 召站負責人之情事，現場扣案之證物，亦難作為被告丙○○ 另有其他媒介、容留女子為猥褻、性交行為之補強證據，本 案顯然欠缺補強被告並不明確自白之證據，至為明確，自無 積極明確之證據，足認被告丙○○此部分確有檢察官所指之 犯行。
(三 )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之上開證據方法，尚不足以證明被 告丙○○有檢察官所指此部分之行為與事實，復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上開犯行，揆諸前開說明，自不得遽 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被告此部分之犯罪既然不能證明，原 審疏未詳查，遽為其有罪之認定，容有未洽，自應將原判決 此部分予以撤銷改判，而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8條、第231條第1項、第55條前段、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