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財產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刑智上訴字第7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陳瑋郁
即 被 告
被 告 邱珍珠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顧定軒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
年度智訴字第21號，中華民國105 年12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959號），提起
上訴，我們現在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均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審以被告邱珍珠共同行使偽造私 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6 月，如易科 罰金，以新臺幣（下同）1,000 元折算壹日。扣案如原判決 附表貳編號二、四、七、十二、十五、十八、十九、二十四 、二十五、二十六所示之物品均沒收。被告陳瑋郁共同行使 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有期徒刑1 年6 月。扣案如原判決附表貳編號二、四、七、十二、十五、十 八、十九、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所示之物品均沒收；未 扣案之犯罪所得共89,100元沒收，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 用第一審之判決（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的理由，大致如下：
㈠本件被告2 人以故障且過保固期之希捷品牌硬碟，黏貼有偽 造商標之保固標籤，前後6 次委託貨運業者，送往希捷公司 更換新品。這6 次行為所觸犯的刑責，都有時間差距，法律 上個別獨立評價，原判決以接續犯論以一罪，即有不當。 ㈡被告2 人在原審審理中一直都否認犯罪，到了後來他們使用 的電腦主機內容，經由刑事數位鑑識予以進行刪除檔案復原 ，查明相關證據後，被告2 人認已無可抵賴，才在最後一次 審判期日認罪，應認為犯後態度惡劣。且依照數位鑑識所查 明之證據顯示：陳瑋郁乃犯罪行為核心人物，有主動指導偽 造標籤製作之情事，邱珍珠也有教唆、積極促成犯罪的舉動 ，以及詐得財物之價值近700 萬元，迄今未與告訴人達成和 解，原判決漏未審酌以上情形，僅判處陳瑋郁有期徒刑1 年
6 月，判處邱珍珠有期徒刑6 月，可易科罰金，量刑太輕， 有失妥當。
三、陳瑋郁上訴的理由，大致如下：
㈠陳瑋郁於本案犯罪所得僅有89,100元，此等利益微薄，卻判 處高達1 年6 月的刑度，實屬過重。
㈡陳瑋郁與邱珍珠並沒有上網低價收購故障且已過保固期之硬 碟，寄送至大陸地區乙事。原判決如此認定，除無證據可憑 ，以致與真實有違外，且導致陳瑋郁因此遭判處過重刑度， 故須上訴救濟。
四、檢察官與陳瑋郁上訴的理由，經我們於審理中逐一審酌全案 證據及全部情形後，認為都沒有理由，分別說明如下： ㈠關於原判決以接續犯論罪之問題
⒈有關檢察官質疑原判決關於接續犯之認定情形，這涉及刑法 第56條連續犯於94年間的修正刪除。根據當時修正刪除連續 犯的立法理由：「然本法規定連續犯以來，實務上之見解對 於本條『同一罪名』之認定過寬，所謂『概括犯意』，經常 可連綿數年之久，且在採證上多趨於寬鬆，每每在起訴之後 ，最後事實審判決之前，對繼續犯同一罪名之罪者，均適用 連續犯之規定論處，不無鼓勵犯罪之嫌，亦使國家刑罰權之 行使發生不合理之現象。」、「至連續犯之規定廢除後，對 於部分習慣犯，例如竊盜、吸毒等犯罪，是否會因適用數罪 併罰而使刑罰過重產生不合理之現象一節，在實務運用上應 可參考德、日等國之經驗，委由學界及實務以補充解釋之方 式，發展接續犯之概念，對於合乎『接續犯』或『包括的一 罪』之情形，認為構成單一之犯罪，以限縮數罪併罰之範圍 ，用以解決上述問題。」，可知刪除連續犯是因為原先實務 對於連續犯的適用範圍，過於浮濫，但立法者並非有意完全 一律改以數罪併罰論處，還是認為應該另外發展接續犯的概 念，對於合於接續犯、包括一罪的情形，仍應構成單一犯罪 ，限縮數罪併罰之範圍。
⒉本案被告以故障逾保固期之硬碟，黏貼偽造保固標籤，用以 更換新品，前後6 次，都是委託貨運業者轉送希捷公司，每 次手法均相同，每次相隔時間都不是太長，最長一次的間隔 為第四次到第五次之間，也不過才11日，而且這中間都沒有 被查獲而可認為犯意應該合理中斷之情形（原判決附表壹參 照）。根據前段有關立法者認為仍然應該發展接續犯概念， 以合理論罪的立法意旨，原判決就此被告前後6 次違法更換 新品行為，以一行為論處，並沒有不當，檢察官就此部分的 質疑，並無理由。
㈡關於犯罪事實認定的問題
⒈陳瑋郁上訴爭執其並沒有上網低價收購故障且已過保固期之 硬碟，寄送至大陸地區乙事，但陳瑋郁於本案警詢及檢察官 訊問時，均自承有受託在網路上發表收購硬碟之資訊，並表 示已經收購10幾顆（偵卷第7 頁、第159 頁背面），同時也 有辯護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陳報陳瑋郁在網路上PCDVD 數位 科技討論區所發表之硬碟收購資訊列印本可憑（103 年2 月 19 日 刑事答辯狀被證2 ，偵卷第194 頁）。 ⒉陳瑋郁雖然說他所收購的硬碟，沒辦法裝成一箱寄給位在大 陸地區的共犯，但原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亦僅記載：「約 定由陳瑋郁上網低價收購故障且已過保固期之Seagate 硬碟 ，透過貨物運輸通運之方式寄送至大陸地區予『蔡清祥』、 『錢以霖』，或由『蔡清祥』、『錢以霖』，自行收取故障 且已過保固期之Seagate 硬碟」；依此記載認定，由陳瑋郁 收購，或由大陸地區共犯自行收取，均可能是其故障逾保固 期硬碟之來源，並未指明其一定來自陳瑋郁對外收購，而陳 瑋郁確實與大陸地區共犯有所「約定」，並已實際進行收購 硬碟乙事，亦已經陳瑋郁自承如前，並有相關資訊列印本可 以佐證，故此部分之犯罪事實，原判決之認定並無錯誤，陳 瑋郁就此部分之爭執否認，並不可採信。
㈢關於量刑的問題
⒈檢察官上訴爭執原審判決對於被告2 人量刑過輕，主要是引 述英國2003年刑事審判法第144 條第⑴項規定：在被告認罪 之減輕幅度上，應考慮：①被告於程序進行中表達認罪之階 段；②被告表達認罪時之情況（已為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 字第388 號判決引為論據），並認為被告2 人認罪階段已是 原審最後審判期日，且當時已經刑事數位鑑識而罪證確鑿， ；再根據數位鑑識資料顯示陳瑋郁是本件犯罪核心人物之一 ，邱珍珠亦有教唆、積極促成犯罪之舉等各節為依據。 ⒉由於國家刑事偵、審程序在被告否認犯罪，而直接定罪有疑 之情況下，為求勿枉勿縱，必須耗費大量人力、物力，以確 定國家刑罰權之有無。然而，國家資源有限，不可能無限量 投入追訴、審判被告，因此對於願意誠實認罪、表達悔意， 而有效節省偵、審資源之被告，給予量刑上從輕優惠，不僅 在刑事程序政策上應加鼓勵，亦符合量刑應斟酌包含犯後態 度在內一切情況之罪責相當原則。也因此，因認罪而從輕量 刑之幅度，自應對於被告認罪之程序階段，以及國家已投入 的偵、審資源均有所考量。上述檢察官所引用之英國刑事審 判法，即應是本此法理。美國聯邦量刑委員會於2016年11月 1 日提出之指引手冊第3E1.1 條之適用說明第二段稱：被告 經政府盡其舉證責任而遭判決有罪者，不得適用接受刑責之
減輕規定；原文如下：This adjustment is not intended to apply to a defendant who puts the government to its burden of proof at trial by denying the essential factual elements of guilt, is convicted, and only then admits guilt and expresses remorse. 請 瀏覽：https:// www.ussc.gov/guidelines/2016-guidelin es-man -manual/2016- chapter-3#NaN，亦可供參考。 ⒊不過，另一方面，被告在刑事程序上，本無自證有罪之義務 ，不願認罪之被告，並不意味著最終量刑就不必考量整體罪 行情況，而一律從重嚴懲，更不能因此給予報復性量刑，應 僅是不能給與量刑從輕優惠而已。
⒋原審判決對於陳郁瑋、邱珍珠分別予以論罪科刑，已敘明： 「另考量本件主要係由被告陳郁偉與蔡清祥、錢以霖等集團 核心人士聯繫及商討犯罪細節，邱珍珠僅係協助其子（即被 告陳郁偉）送修、載送硬碟，在集團中擔任運送人員... 」 、「所詐得財物價值非低、於本院審理時始坦承犯行之態度 ，及迄今仍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賠償損失」等各節（原審 判決第10頁倒數第1 行至第11頁第10行），可知原審判決量 刑已經對於檢察官上訴所指漏未斟酌之情事，均已有所斟酌 ，其中關於檢察官指邱珍珠有教唆、積極促成犯罪舉動乙節 ，原審判決亦應有所審認（據告訴人所陳報數位鑑識資料所 呈現之內容，邱珍珠曾於陳郁瑋與「蔡清祥」商議時，在旁 幫腔，見原審卷五第158-160 頁），故雖然邱珍珠主要僅是 分擔運送工作，但仍以共同正犯論處，只是其參與程度終究 與陳郁瑋有別，原審對邱珍珠量處較輕之刑，可以認為應屬 適當。
⒌另外，雖然被告2 人詐得財物價值近700 萬元，但因集團內 部分工及利潤分配之緣故，其所得仍屬有限（經計算結果， 僅8 萬9100元，此經原審判決於犯罪事實欄認定明確），此 部分檢察官並未能舉證被告2 人有更高的犯罪所得，且檢察 官於辯論時所提被告2 人為本件犯罪集團所代墊款項高達60 0 多萬元，經查是辯護人於原審審理中為被告提出答辯狀所 附被證2 （原審卷一第64頁）統計自100 年9 月8 日起至 102 年12月12日之被告帳戶陸續相關入款總額，其涵蓋範圍 遠超過本件犯罪之起迄時間，自不得逕行憑以做為本件量刑 之基礎，所以檢察官以此認為應更從重量刑，亦非正當。 ⒍被告2 人認為原審量刑過重，但畢竟本件犯罪詐得財物價值 非低，被告2 人經檢察官於原審以刑事數位鑑識詳加舉證後 ，才表示認罪，量刑上無法給予過多優惠，所以陳瑋郁上訴 請求較有利之量刑，也沒有理由。
五、根據以上說明，本案檢察官與陳瑋郁上訴都沒有理由，故依 刑事訴訟法第373 條、第368 條規定，駁回上訴。本案由檢察官何皓元提起公訴，並經檢察官朱帥俊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3 日 智慧財產法院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欣蓉 法 官 陳端宜 法 官 蔡志宏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3 日 書記官 張君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