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308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宥成
選任辯護人 翁方彬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新北地方法
院101年度訴字第1194號中華民國101年9月4日第1審判決（起訴
案號：台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20702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林宥成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林宥成（綽號「阿財」）明知甲基安非他命 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2款所規定之第二級毒品 ，不得非法販賣、持有，竟仍基於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以牟利 之犯意，由曾柏諺（起訴書誤載為曾柏彥，應予更正）於民 國（下同）100年2月17日凌晨1時1分許，先行以門號000000 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至林宥成所使用門號為0000000000號之 行動電話，聯繫欲購買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惟因林宥 成並未在其位於新北市○○區○○路00號3樓住處，林宥成 乃告知曾柏諺等候其電話通知，嗣林宥成於同日凌晨2時20 分許以上開電話通知曾柏諺至上開住所，曾柏諺旋於同日凌 晨3時8分許到達林宥成上開處所，林宥成乃以新台幣（下同 ）500元之價格販賣重量不詳之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1包 予曾柏諺並交付之，曾柏諺於購得甲基安非他命後旋即於上 開處所施用完畢。俟曾柏諺於同年3月28日晚間9時1分許始 以上開行動電話與林宥成相約於新北市蘆洲區三民路上之 7-11便利商店附近交付前揭購買甲基安非他命之款項500元 予林宥成。嗣經警對於林宥成所使用上開之行動電話進行通 訊監察，始查悉上情，因指被告林宥成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
二、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規定，無非以㈠證人曾柏諺於警詢、 偵查中之證述㈡通訊監察書及通訊監察譯文在卷為據。被告 對於證人曾柏諺曾於前揭時地與以電話聯絡後見面等情坦承 不諱，惟堅決否認犯有販賣第2級毒品犯行，辯稱：100年2 月17日凌晨3時8分許證人曾柏諺到伊家中修冷氣，伊並無販 賣毒品予曾柏諺等語。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丶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
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 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 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且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另刑事訴訟 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不能為被告有罪之判決。次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至 第8條、第10條或第11條之罪，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 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 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施用毒品者供出毒品來源，因而破獲 其他正犯或共犯者，依法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則該毒品來源 之證言，屬有利於施用者之供述，其為邀減輕或免刑之寬典 ，自有為損人利己而為不實供述之可能，是縱其先後供述始 終如一，且係出於自由意志而無任何瑕疵，亦不得作為認定 毒品來源者之唯一證據，仍須以補強證據證明與事實相符。 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供述本身外，其他足以佐證該供 述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所補強者，固不以事 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仍須因補強證據與該供述相互印證，依 社會通念，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四、證人曾柏諺雖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其於100年2月17日凌晨 3時8分許，到達被告位於新北市五股區之住處後，其曾撥打 電話予被告，告知其已到達；於該次通話結束其進入被告上 開住所後，即以500元代價向被告購買甲基安非他命1包，並 在被告住處當場施用完畢云云（見他卷第8頁反面、第20頁 、第107頁）。惟證人曾柏諺於第1次偵訊中證稱：伊於100 年2月17日進入被告居所並交付500元予被告，被告交付一包 安非他命給伊，當時該居所內並無他人云云（見他字卷第20 頁），核與其第2次偵訊中證述：100年2月17日沒有給被告 500元等語（見同卷第107頁），關於案發當日伊是否交付 500元予被告乙節為前後相異之證述，且被告之妻於前開時 間進入被告居所時，被告之同居人蘇瓊芳亦在新北市○○區
○○路00號3樓住處，業經證人蘇瓊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案發當日是元宵節，伊參加燈會回家已兩點多，綽號小胖之 人是三點多到伊家中等語（見本院卷第62頁正面）屬實，是 綽號小胖之證人曾柏諺到被告家裡停留時，被告家中至少有 被告之同居人蘇瓊芳在場，證人曾柏諺於前開偵查中證稱： 案發當日被告家中並無他人在場乙節，亦與事實不符。再參 以證人曾柏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100年2月17日伊去看被告 家中之冷氣，伊沒有向被告購買毒品，伊在偵查中所為之證 述不實，因為警察說這樣講可以早點回去等語（見原審卷第 63頁），與其於警詢、偵查時證述之情節互核均不相符，且 證人曾柏諺於警詢時證述之內容較偵查中為簡略，復無補強 證據足以使本院確信被告確於100年2月17日販賣第2級毒品 予證人曾柏諺，茲再就本案有無補強證據乙節，再分述如下 ：
（一）依100年2月17日凌晨1時1分許至3時8分許被告與前開證人 以下之4次之通聯紀錄（見他卷第14頁）
⒈100 年2 月17日凌晨1時1分許（曾柏諺撥打給被告） 曾柏諺：喂！你在家嗎？
被 告：我不在啊！等一下你等我電話，人家要來找我喔！ 曾柏諺：好。
⒉100 年2 月17日凌晨2 時20分許（被告撥打給曾柏諺） 曾柏諺：喂！
被 告：來啊！
曾柏諺：我差不多再半個小時到你那裡。
被 告：好啊。
⒊100 年2 月17日凌晨3 時2 分許（被告撥打給曾柏諺） 曾柏諺：喂！大概再10分鐘。
被 告：好，好。
⒋100 年2 月17日凌晨3時8分許（曾柏諺撥打給被告） 被 告：喂！
曾柏諺：我到了。
被 告：好。
及被告與證人曾柏諺於100年3月28日晚間8時45分許至9時1 分許之6次通聯紀錄（見他卷第15頁反面）： ⒈100 年3 月28日下午3 時17分許（曾柏諺撥打給被告） 被 告：喂！你到了喔？
曾柏諺：嘿嘿。
被 告：好。
⒉100 年3 月28日下午3 時24分許（曾柏諺撥打給被告） 被 告：喂！
曾柏諺：你在哪？
被 告：馬上到啦！
曾柏諺：好好。
⒊100 年3 月28日晚間8 時45分許（被告發送簡訊予曾柏諺） 你自己說晚上10點等一下朋友就要來收錢你可以先給我。 ⒋100 年3 月28日晚間8 時54分許（曾柏諺撥打給被告） 被 告：喂！
曾柏諺：阿兄，要去哪裡找你？
被 告：一樣啊。
曾柏諺：那我到了再打給你喔！
被告：好好。
⒌100 年3 月28日晚間8 時58分許（曾柏諺撥打給被告） 被 告：喂！
曾柏諺：我到了。
被 告：好。
⒍100 年3 月28日晚間9 時1 分許（曾柏諺撥打給被告） 被 告：喂！
曾柏諺：我在前面7-11。
被 告：前面喔。
曾柏諺：嘿啊。
被 告：好。
及100年3月28日被告發送予證人曾柏諺之簡訊內容「朋友就 要來收錢，你可以先給我」等語，有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通訊監察譯文1份附卷可稽（見他卷第14頁），固可知 曾柏諺於100年2月17日確實相約見面，另於100年3月28日晚 間為了交付金錢予被告而與被告有前開通話，然上開100年3 月28日之通話內容，無從知悉證人何以要交付金錢，金額為 何，而100年2月17日之上開通話則係日常生活上之一般對話 ，並無任何毒品交易之暗語。而本案案發時監控前開被告通 話之員警即證人蘇良弼於本院復具結證述：警方係懷疑被告 有販賣毒品，監聽中發現被告有與多人相約見面，但沒有看 到被告在外交易毒品之動作等語（見本院卷第78頁反面）， 尚難以前開譯文，資為購買毒品者證述之補強證據。（二）復查本案證人曾柏諺於100年2月17日進入被告住所時，雖 為員警全程監控，然員警為避免打草驚蛇而未當場逮捕被告 或證人曾柏諺，業經證人即員警蘇良弼於本院證述明確（見 同上頁反面），遲至1個多月後之100年4月12日始分別就被 告及證人為搜索動作，並於同日14時37分至15時25分及22 時30分至22時45分許，分別在被告及證人曾柏諺住所查扣殘 渣袋4個、藥勺1支、吸食器1組、電話簿3本、聯絡單1張、
帳本1本、帳單4張（被告部分）及0000000000號Sim卡1張（ 證人曾柏諺部分），此次搜索後證人曾柏諺採尿送驗結果， 並無毒品反應而未被移送，有前開日期之搜索、扣押筆錄及 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份及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證人曾柏 諺部分）在卷可憑，是本案就證人曾柏諺是否於2月17日施 用第二級毒品乙節，亦無證據可佐。
（三）扣案之標示為帳冊、帳單之物品，其中7張小紙條有人名 、數字、住址、手機號碼之記載，筆記紙7張記載收入、支 出、人名、住址、帳號等資料，筆記本3本，其中2本係電話 簿，1本記載人名、數字，業經本院勘驗屬實，制有勘驗筆 錄在卷（見本院卷第80頁正面），依證人曾柏諺於警詢中證 稱：扣案帳單上記載「小胖」部分後面所載金額那麼大，不 是伊的等語（見他字卷第9頁正面）；依其於偵查中證稱： 吸食器（指警方在被告家中扣得之吸食器）並非伊於100年2 月17日在被告住處施用毒品時所用之吸食器等語（見他字卷 第20頁），可見扣案帳單、吸食器均與證人曾柏諺無關，尚 不足為本案之補強證據。
五、綜上所述，檢察官前揭所舉之證據，關於證人曾柏諺部分， 核與證人蘇瓊芳證述情節不符，且證人之證述內容，存在前 後互核不符之瑕疵，復無補強證據足佐，不足以使本院形成 被告確有前開被訴事實之心證。此外，本院在得依或應依職 權調查證據之範圍內，復查無其他積極明確之證據，足以認 定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之罪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 未為詳查，遽對被告論罪科刑，即有未合，是被告上訴否認 犯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 銷，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 第301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賴正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6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煙平
法 官 王屏夏
法 官 陳如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郁珊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