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273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蘇良旭
選任辯護人 黃銀河律師
被 告 林彩鳳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臺灣地區.
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964號，中華民國101
年5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9264號、第1507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壹、己○○與大陸地區人民乙○○並無結婚之真意，與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綽號「阿德」之成年男子，基於共同之犯意。由「 阿德」仲介己○○擔任台灣地區「假老公」，於民國99年7 月19日，在福建省寧德市民政局，與無結婚真意之乙○○虛 偽登記結婚，並於同日至福建省寧德市公證處辦理公證結婚 ，取得上開公證處核發之（2010）寧證字第2010號結婚公證 書。己○○返臺後，於99年8月11日至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 署（下稱移民署）填寫大陸地區人民入出臺灣地區申請書、 保證書、臺灣地區人民申請大陸地區配偶來臺團聚資料表， 並提出結婚公證書及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之證明書而行 使之。經移民署承辦人員實質審查後，於99年8月24日准予 乙○○入境，並核發中華民國臺灣地區入出境許可證。乙○ ○遂於99年9月12日持該許可證進入臺灣地區而從事性交易 。於100年4月13日17時許，乙○○與男客程尚則在臺北市○ ○區○○○路0段00號11樓之4進行性交易時，為警查獲，因 而查悉上情。
貳、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壹、己○○有罪上訴駁回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亦定有明文。本判決下列各項供述證據，公 訴人、被告2人、辯護人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 不當之情形，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第2項規定，自得作為證據，合先敘明。(二)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 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規定，應具證 據能力。
二、實體認定部分：
(一)訊據被告己○○就其至大陸福建省寧德市與乙○○辦理結婚 ，並辦理申請乙○○入境來臺手續等事實，均坦承不諱，惟 矢口否認有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犯行，辯 稱：與乙○○係真結婚，因而申辦乙○○進入台灣地區云云 。
(二)然查：
1.被告己○○就前揭時間、地點前往大陸地區與乙○○辦理結 婚手續，於領得結婚公證書返臺後，持該公證書向海基會申 請認證，並以配偶團聚為由，向移民署申辦乙○○入境來臺 之手續，使移民署承辦公務員經實質審核後，許可乙○○以 團聚事由進入臺灣地區，並製發中華民國臺灣地區入出境許 可證，乙○○遂於99年9月12日持該許可證進入臺灣地區。 嗣於100年4月13日下午5時許，經警查獲乙○○與程尚則在 臺北市○○區○○○路0段00號11樓之4進行性交易之事實， 為被告己○○於法院審理中所不爭執。復經證人乙○○於警 詢、偵查及原審法院審理中證述甚詳。核與證人程尚則於警 詢中所述相符（見100年度他字第1704號卷⑵第13頁、第14 頁）。並有被告乙○○之入出境資訊連結作業資料、內政部 入出國及移民署100年5月5日移署資處雲字第000000 0000號 函所附福建省寧德市公證處(2010)寧證字第2010號結婚公證 書、海基會99年8月11日(99)南核字第087064號證明書、臺 灣地區人民申請大陸地區配偶來臺團聚資料表、保證書、大 陸地區人民入出臺灣地區申請書、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訪 查紀錄表（見100年偵字第9264號卷⑴第124頁、第138頁至 第143頁）、乙○○自願受搜索同意書、臺北市政府警察局 萬華分局搜索、扣押筆錄、現場照片等在卷可稽（見100 年 度他字1704號卷⑵第1頁至第11頁）。
2.按所謂婚姻，係指一男一女為永續共同生活而結合之關係， 其在人倫秩序上構成之夫妻共同生活體，不但成立一個家，
創造法律上相互代理及扶養等權利義務關係，且負起可能將 來保護養育其子女之義務者，始足為人類習慣、道德、宗教 等社會規範所承認。反之，倘當事人別具目的，自始欠缺結 合成共同生活體之意思，而係以婚姻之名義規避法律之限制 者，換言之，即以合法形式掩飾非法目的者，則屬人類習慣 、道德、宗教等社會概念之假結婚。
3.被告己○○與乙○○供述結婚之經過，乙○○於原審法院審 理時稱：與己○○於99年1月間透過「表哥」介紹認識；雙 方利用「網路視訊」聯繫，結婚前未見過面；結婚時己○○ 給我一個手鐲及人民幣2萬元予我母作為聘金。據所知己○ ○的父親過世，母親健在云云（見原審卷二第318頁、第323 頁。被告己○○於警詢、偵查中則稱：與被彩鳳係透過友人 「阿德」介紹，利用「電話聯繫」交往；即前往大陸地區與 乙○○結婚，結婚時其給予乙○○母親約人民幣2萬元作為 聘金；其有一個哥哥一個姊姊，返臺後「並未宴客」，故兄 、姊均不知其與乙○○結婚云云（見100年偵字第9264號卷 ⑵第235頁、第236頁、100年偵字第15074號卷⑶第324頁） 。二人所述就相識經過，連絡方式、贈送之禮物並不符，若 確有其事何能如此。又結婚係人生大事，被告己○○返臺後 ，非但未宴客告知親友，並自承連其至親之兄姊，亦不知情 等語（見100年偵字第9264號偵卷⑵第235頁），顯有違人情 之常。
4.夫妻為親密與信賴關係之結合，然被告己○○於有關乙○○ 之基本資料，被告己○○自承不知道乙○○家中、手機電話 號碼等語（見100年偵字第9264號卷⑵第26頁背面）。則被 告己○○若確有結婚之真意，焉有可能對最為簡單之聯絡方 式仍矇然不知？尤以乙○○入境臺灣數日後即逃逸無蹤，若 雙方為真結婚，何以乙○○新婚即無正當理由不告而別，從 事賣淫之工作。被告己○○雖報警協尋，然乙○○既已離家 不知去向，己○○豈有不擔心安全下落並積極尋找之理，反 於乙○○為警尋獲時，己○○即表示不想再理等語（見100 年偵字第9264號卷⑵第28頁），顯見被告己○○對乙○○漠 不關心，倘謂被告己○○確有與乙○○結婚之真意，孰能置 信？
5.被告己○○自承前往大陸地區2次，第1次至大陸地區辦理結 婚手續，第2次前往大陸地區將乙○○接來臺灣等語（見100 年偵字第9264號卷⑵第235頁）。顯僅著重於乙○○如何入 境台灣之程序，與一般人基於情感及共同生活規劃而結婚之 態度迥異，足認其目的僅在完成乙○○之入臺申請，而非確 有締結婚姻、共同生活之意。
6.被告乙○○雖證稱利用被告己○○假結婚來臺，被告己○○ 並不知情云云（見原審卷第二宗第41頁）。然被告己○○與 乙○○既係預謀以假結婚方式使乙○○來臺，則乙○○自曲 意迴護己○○，難為被告己○○有利之認定。
7.被告己○○上訴本院傳訊其大嫂甲○○、友人戊○○、丙○ ○、丁○○證明其與乙○○在大陸結婚後返臺，曾在老船長 餐廳宴客云云；上開證人亦附合被告己○○之言。然被告己 ○○於偵查中已供述與乙○○結婚返台並未宴客，已如前述 ，其上訴本院改稱有宴客云云，顯然不實。且其所傳訊之上 開證人所證被告結婚宴客僅8、9人至10人，並無請帖，僅電 話聯絡，並無被告之親戚，而所傳證人即其大嫂甲○○證稱 並未參加婚宴。被告己○○所請婚宴，連至親母親、兄弟均 未邀約參加，所述何憑信性。上述證人所述，應為事後勾串 迴護之詞，不足採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三)綜上所述，被告己○○所辯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罪證 明確，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被告己○○之罪責：
(一)按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1項對於違反 同條例第15條第1款所定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 地區之處罰，旨在防止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以 維護臺灣地區之安全與安定。所稱非法，自應從實質上之合 法性予以判斷，凡評價上違反法秩序之方法，均屬非法。參 照行政程序法第119條第1款、第2款規定，受益人以詐欺、 脅迫或賄賂方法，使行政機關作成行政處分者；或對重要事 項提供不正確資料或為不完全陳述，致使行政機關依該資料 或陳述而作成行政處分者，其信賴不值得保護。故在大陸地 區通謀虛偽結婚，以不實之結婚證明辦理入境手續，憑以進 入臺灣地區，其所持之入境許可文件雖係入出境主管機關所 核發，形式上為合法，但因以虛偽方法而取得，即不具實質 上之合法性，仍屬非法進入臺灣地區，是使大陸地區人民以 假結婚真入境之脫法方式，進入臺灣地區者，即該當此罪（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0號、94年度台上字第1064號判決 意旨參照）。
(二)核被告己○○所為，係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 條例第15條第1款規定，應依同條例第79條第1項處斷。公訴 意旨雖認被告己○○涉犯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 第79條第2項之意圖營利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 罪。然被告己○○堅決否認有營利意圖，而依卷內證據，亦 無從證明被告己○○以與乙○○假結婚之方式，使得乙○○ 得以順利入境臺灣之舉，有獲得任何經濟上之利益，尚不得
單憑乙○○來台從事性交易實，即推測被告己○○有賣淫意 圖營利之犯意聯絡。是公訴人起訴法條，尚有未合，惟起訴 之社會基本事實同一，應變更起訴法條。被告己○○與成年 人「阿德」間，就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犯行，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四、上訴駁回之理由：
原審基此認定，援引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臺灣地區與大陸 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1款、第79條第1項、刑法第11條 前段、第28條等規定。審酌被告己○○身為中華民國人民， 充當人頭，與大陸地區成年女子以假結婚之方式，以達使之 入境來臺之目的，對於國家入出境管理之危害非輕；惟念及 被告己○○5年內並無犯罪科刑紀錄，素行良好，有本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憑；其係充當假結婚之人頭，尚非俗稱 「蛇頭」之兩岸非法來臺之仲介，影響層面尚屬有限，兼衡 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 徒刑1年6月，以資儆懲。經核其認事用法，均無不合。被告 己○○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犯罪，核無理由，此部分 上訴應予駁回。
貳、被告己○○、乙○○被訴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無罪駁回 上訴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己○○及乙○○於99年9月13日，持上 開在大陸假結婚所取得之結婚證書等文件，前往臺南市北區 戶政事務所辦理結婚登記，使不知情之承辦公務人員，將該 不實情事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戶政資料及己○○之身分證上 ，足以生損害於臺灣地區戶政機關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 己○○、乙○○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4條之行使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文書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 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 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6 號、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法第214
條所謂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須一經他人之聲 明或申報，公務員即有登載之義務，並依其所為之聲明或申 報予以登載，而屬不實之事項者，始足構成。若其所為聲明 或申報，公務員尚須為實質之審查，以判斷其真實與否，始 得為一定之記載者，即非本罪所稱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最 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710號判例意旨參照）。97年5月28日 修正公布、自同年月23日施行之戶籍法第33條第1項、第2項 分別規定：「結婚登記，以雙方當事人為申請人。但於中華 民國97年5月22日以前（包括97年5月22日當日）結婚，或其 結婚已生效者，得以當事人之一方為申請人」、「前項但書 情形，必要時，各級主管機關及戶政事務所得請相關機關協 助查證其婚姻真偽，並出具查證資料」。而該條第2項之修 正理由係以：「為利各級主管機關及戶政事務所釐清修正條 文第一項但書婚姻之真偽，爰增列修正條文第二項，明文規 定於必要時，得請相關機關協助查證婚姻之真偽，該等機關 並應出據查證資料」。係為配合民法親屬編第982條將儀式 婚修正為登記婚，將本可由當事人一方申辦理結婚登記（按 修正前戶籍法第35條規定結婚登記，以當事人之一方為申請 人），修正為應由雙方當事人申請辦理結婚登記，並賦予承 辦結婚登記之戶政事務所得請求相關機關協助查證申請人之 婚姻關係真偽。且依戶籍法施行細則第14條第1項規定：申 請人依第13條（第5款結婚登記）規定提出之證明文件，經 戶政事務所查驗後，除出生、死亡及初設戶籍登記之證明文 件應留存正本外，其餘登記之證明文件，得以影本留存。是 關於結婚戶籍登記，於97年5月23日戶籍法修正施行前，因 民法採儀式婚，戶政機關無實質查驗結婚真偽之必要，得由 當事人之一方為申請即可，戶政機關僅為形式審查而非實質 審查，而於戶籍法修正施行後，戶政機關對結婚登記則始為 實質審查。
三、被告己○○與乙○○於99年9月13日至臺南市北區戶政事務 所辦理結婚登記，填寫結婚登記申請書，並交付大陸地區取 得之結婚公證書及經海基會認證之文件資料，與戶政事務所 承辦結婚登記業務之人員，申請登記結婚。雖被告己○○與 乙○○無結婚之真意，惟戶籍法既配合民法之規定，賦予承 辦結婚登記之戶政事務所，請求相關機關協助查證申請人之 婚姻關係真偽而應對結婚登記為實質審查權限。戶政機關公 務員就結婚登記事項，即應判斷結婚事實之真實與否之實質 審查，始得為一定之記載，揆諸前揭最高法院判例意旨，自 難對被告二人以刑法第214條之罪相繩。此外，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己○○與乙○○二人有刑法第216
條、第214條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犯行，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原審據此就被告己○○與乙○○二人被訴行使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犯行為諭知無罪，並無不合，檢察 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審此部分無罪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四、被告乙○○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 ，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秋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0 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許宗和
法 官 沈君玲
法 官 趙功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部分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其他部分，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佳伶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1款下列行為不得為之：
一、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
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1項違反第15條第1款規定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