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 年度保險字第61號
原 告 劉月琴
劉冠麟
劉怡君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岳明律師
被 告 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石燦明
訴訟代理人 廖世昌律師
複代理人 白佩鈺律師
邱怡瑄律師
王俊翔律師
被 告 美商安達產物保險公司台灣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增成
訴訟代理人 景熙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本院於民國102 年3 月5 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略以：
（一）訴外人即被保險人劉欣正曾與被告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富邦產險公司」）成立保單號碼為W0000000 0 號、0500字第00TC000001號之保險契約（下稱系爭富邦 保險契約），另與被告美商安達產物保險公司台灣分公司 （下稱「安達產險公司」）成立保單號碼為AC00000000號 之「安達保險平安123 傷害保險契約」（下稱系爭安達保 險契約）。嗣被保險人於民國100 年5 月16日，因公務前 往中國大陸泉州浮橋區洽公，由於當日該地區下大雨，劉 欣正自外回到辦公室於拉開會議椅欲坐下時，因鞋底潮溼 地滑而不慎向後跌倒，致身體向後仰傾，造成頭部碰撞地 面而失去意識，在場之原告劉冠麟、廠商（訴外人信特工 藝實業有限公司賀競鳴、泉州佳洋禮品有限公司江志揚） 及外國客戶（訴外人MR.LARRY KUPPER 、MRS.PEGGY KUPP ER）見狀，旋即呼叫救護車，並由MR.LARRYKUPPER當場施 以人工呼吸及心肺復甦術，惟被保險人送至距辦公室最近 之泉州成功醫院（下稱「成功醫院」）後，仍搶救無效而 死亡（下稱「系爭事故」）。
（二）原告劉月琴、劉冠麟、劉怡君為被保險人之法定繼承人，
於系爭事故發生後，曾分別向被告申請保險理賠，惟被告 均以系爭事故並非保單約定之「意外傷害事故」為由，拒 絕給付保險金。然成功醫院所開具之「居民死亡醫學證明 書」（下稱「系爭死亡證明書」）已經載明：「Ι（a ） 直接導致死亡的疾病或情況：猝死。（b ）引起（a ）的 疾病或情況：擬臚內出血（頭部跌傷）」，可知被保險人 確係由外來突發事故之顱內出血導致死亡。
（三）依據大陸地區的規定，遺體要在3 日內火化，原告不可能 將被保險人遺體運回臺灣。且依據最高法院之判決先例， 就意外險事故之發生，究係基於疾病或意外事故，應由抗 辯為非屬意外之保險公司負舉證責任，故縱使原告不能證 明被保險人係因意外死亡，仍應由被告就其主張被保險人 係因非意外死亡一事負舉證責任。被告雖以法務部法醫研 究所法醫文書審查鑑定書（下稱「系爭鑑定書」）為其抗 辯之主要依據。然系爭鑑定書僅以被保險人過往之病歷加 以判斷，並未考慮被保險人之體重及現場環境，所為判斷 不足採，不應認被告已就被保險人係因非意外事故死亡一 事舉證。
（四）原告爰依保險法第131 條第1 項、第34條第2 項之規定、 系爭富邦保險契約及系爭安達保險契約法律關係，請求富 邦產險公司給付保險金新臺幣（下同）1,400 萬元、請求 安達產險公司給付保險金300 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計算之利息等語。（五）並聲明：
１. 富邦產險公司應給付原告1,4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計算之利息。 ２. 安達產險公司台灣分公司應給付原告300 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計算之利息。二、富邦產險公司抗辯略以：
（一）系爭富邦保險契約第38條第1 項：「被保險人於保險期間 內，以有效之承保信用卡支付已確認來回班次之公共運輸 工具全部票款或80％以上團費，若於保障期間內，因於中 華民國境外期間遭遇意外傷害事故致殘廢或死亡者，本公 司依本契約之約定給付保險金」、第39條第1 款：「本章 所使用之名詞定義增列如下：一、『意外傷害事故』係指 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且最高法院已闡釋外來 事故（意外事故）係指內在原因以外之一切事故而言，其 事故之發生為外來性、偶然性，而不可預見，除保險契約 另有特約不保之事項外，意外事故均屬意外傷害保險所承 保之範圍。是被保險人須滿足「非由疾病引起」、「外來
」、「突發」等要件，保險人始負給付保險金之義務。而 所謂「外來」，即限定引起事故之原因出於自身以外之事 故；「突發」，即外來環境急速的變化，以致不可預期或 出乎預料之外，於滿足上述條件，始能認定係外來突發之 事故。是原告主張被告應給付死亡保險金，依據前開約定 及舉證責任分配原則，自應就被保險人係因意外事故死亡 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二）系爭死亡證明書雖記載：「Ι（a ）直接導致死亡的疾病 或情況：「猝死」。（b ）引起（a ）的疾病或情況：「 擬顱內出血（頭部跌傷）」，惟並未填具「引起猝死的疾 病或情況」一欄。且依訴外人民太安醫療健康保險公估有 限公司所提出之公估報告（下稱「系爭公估報告」），事 故發生當日之急救醫生即訴外人黃煒森醫師後陳稱：患者 劉欣正被送到醫院時，其家屬稱患者劉欣正是跌倒後撞到 頭部的，患者劉欣正的死亡原因是猝死，也可能是顱內出 血或者是頭部跌傷，但不能確定是頭部跌傷引起的顱內出 血，也不能確定患者劉欣正是否因顱內出血引起的死亡， 『擬顱內出血，頭部跌傷』的意思是，有顱內出血，頭部 跌傷的可能性，但不能確定，具體死亡原因需要經過法醫 鑑定才能知道等語，顯見開立系爭死亡證明書之醫師，亦 不能確定其死因是否為顱內出血或頭部跌傷，自不能僅憑 系爭死亡證明書即認被保險人之死亡原因係屬意外事故。（三）通常因撞擊致死者，其外部常有出血或外傷之情形，若所 受撞擊部位未有外傷，恐難認定受有撞擊，更遑論因而致 死。然系爭事故當時在場之人及診治醫生，皆未曾看到被 保險人有何頭部外傷或腫大情勢，有系爭公估報告可查。 倘如原告所述係頭部跌傷，可見被保險人之死亡結果非因 跌倒所致。被保險人之猝死原因，極有可能係肇因於其本 身之多重心臟病變，即係因「疾病」而造成猝死，自非屬 意外險保障之範圍。又「頭部外傷如跌傷，一般會因頭皮 外傷致顱骨骨折或無顱骨骨折而能併顱內出血…，因為顱 內出血後血液必須累積達100 毫升以上方能由神智漸次昏 迷、休克狀況，故不易在常態性低位（低高度落下如直立 時跌倒或昏倒）跌倒即立即達猝死之程度。」顯見頭部外 傷如跌傷，一般會因頭皮外傷而致顱骨骨折或顱內出血， 因顱內出血後需累積一定出血量，傷者方會由神智清醒狀 態，漸次進入昏迷、休克，故直立時跌倒或昏倒，尚難立 即猝死。而被保險人一跌倒，即喪失反應能力，與一般顱 內出血會由神智清醒漸次昏迷、休克之情形相去甚遠，足 證被保險人係因本身患有多重心臟病變而導致猝死，並非
因意外跌倒致死等語，亦有系爭鑑定書之鑑定意見可佐。（四）被保險人自95年12月16日起，即因有高血壓（未定期服藥 控制）、頭暈及偶爾胸悶等症狀，陸續前往民生承安診所 （下稱民生診所）心臟科或內科門診追蹤其高血脂及高血 壓併CAD （冠狀動脈疾病）；於98年間於財團法人中心診 所醫院（下稱「中心診所」）所做之健康檢查報告顯示， 被保險人之尿酸、膽固醇、三酸甘油脂數值皆高於標準值 ，患有高血壓性心臟病、心絞痛、心內膜疾病。系爭鑑定 書已敘明：「被保險人劉欣正於民生聯合診所及中心診所 之就診紀錄類似，即劉某生前患有高血脂、冠狀動脈硬化 及高血壓併同高血壓性心臟病…，另有心律不整其嚴重性 之多重心臟病變，已達隨時可時因心臟病達心臟衰竭、心 因性休克猝死之程度」、「如上揭所示，猝死原因極可能 與多重心臟病變相關」，顯見被保險人生前確實罹患高血 脂、冠狀動脈硬化及高血壓併同高血壓性心臟病等心血管 疾病，且其病情已相當嚴重而隨時有因心臟病變而心臟衰 竭、心因性休克猝死之可能。
（五）原告明知被保險人猝死之原因不詳，必須解剖被保險人之 遺體，始能得知其確實死因，詎原告卻未要求大陸地區法 醫解剖被保險人遺體，即迅將遺體火化，以致無法得知真 正死因，就此所生無法舉證之不利益，自應由原告承擔。 故原告既無法證明被保險人係因意外身亡，自無從依系爭 富邦保險契約第38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給付保險金。（六）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安達產險公司抗辯略以：
（一）被保險人早有：「左心房、左心室肥大、不對稱心室中隔 肥大、主動脈瓣膜逆流（即主動脈瓣膜無法完全閉合）、 二尖瓣環狀鈣化造成二尖瓣閉鎖不全、三尖瓣閉鎖不全、 左心室心肌功能下降、左心房舒張及收縮之功能受損」、 「高血壓心臟病、狹心症、心絞痛尖瓣（僧帽瓣）位於左 心房及左心室間之瓣膜不正常、心臟過早搏動、主動脈彎 曲及心臟肥大」之病症，且於99年2 月26日之檢驗報告所 示，被保險人有「總膽固醇為212 、三酸甘油脂為272 、 飯前血糖為104 」之逾越標準值情事，依醫學觀點此為高 危險群，隨時均可能引發心臟之猝死。而被保險人以往病 歷亦記載其罹患「自發性高血壓，未明示為惡性或良性」 ，確有左心室及左心房肥大之症狀，故其「猝死」與醫理 相符合。
（二）依臺大法醫研究所李俊德教授所譯之「辛普森法醫學」， 可知「快速的自然死亡，其死亡原因幾乎都是由心血管系
統所引起。實際上，在旁觀者伸出援手前，如果一個人的 身體突然倒下並且死亡，唯一的可能就是因為心臟方面的 問題導致心跳停止。事實上，幾乎沒有其他的死亡方式會 如此快速。高血壓性心臟病可能會因為左心室肥大而導致 心因性猝死，主動脈瓣狹窄好發於具有三尖瓣的主動脈瓣 且年齡超過60歲的男性身上，…在主動脈瓣狹窄中，最嚴 重的問題不是狹窄的瓣，而是灌流的問題，因其會導致冠 狀動脈口的壓力降低，而使冠狀動脈的壓力也跟著降低， 這些病人最常發生的狀況就是猝死」。另被保險人於中心 診所「心臟超音波檢查報告」判讀欄中所記載：「Dilate d LA, LV」之中譯文即「左心房及左心室肥大」、「Thic kened & calcified AV with moderate AR 」，係表示主 動脈瓣因鈣化變薄，無法完全閉合，故在心臟輸血灌流時 有困難，其實被保險人之二尖瓣因鈣化造成二尖瓣閉鎖不 全及三尖瓣閉鎖不全，導致其左心室之功能在當時98年9 月10日檢查時，僅剩50% 之功能，其後於100 年5 月16日 終致猝死，並非外來因素所致。
（三）依系爭鑑定書之意見，可知「被保險人劉欣正於民生聯合 診所及中心診所之就診紀錄類似，即劉某生前患有高血脂 、冠狀動脈硬化及高血壓性心臟病包括心臟擴大、心肌肥 厚，另有心律不整其嚴重性之多重心臟病變，已達隨時可 因心臟病達心臟衰竭、心因性休克猝死之程度」。而原告 主張被保險人係因頭部撞傷致死之說法，已經系爭鑑定書 說明：「因為顱內出血後血液必須累積達到100 毫升以上 ，方能神智漸次昏迷、休克狀況，故不易在常態性低位（ 低高度落下如直立時跌倒或昏倒）跌倒即立即達猝死之程 度」，與李俊德譯「辛普森法醫學」之結論一致，故原告 主張被保險人係因意外傷害事故而死亡，為不可採。（四）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被保險人生前曾與富邦產險公司訂立系爭富邦保險契約， 與安達產險公司成立系爭安達保險契約，有保險契約3 件 為證（見本院卷一第25-37 頁）。
（二）被保險人於100 年5 月16日，在大陸地區泉州浮橋區死亡 ，經成功醫院開具死亡證明書，有死亡公證書1 件、居民 死亡醫學證明書、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下稱海基會 ）證明等件為證（見本院卷一第18-24 頁）。（三）原告為被保險人之法定繼承人，有戶籍謄本1 件為證（見 本院卷一第13-14 頁）。
五、本件爭點
（一）爭點一：原告主張被保險人係因鞋濕地滑不慎向後跌倒， 造成頭部撞擊地面出血死亡，符合各系爭保險契約所稱之 意外，是否可採？
（二）爭點二：被告抗辯被保險人係因心因性疾病猝死，是否可 採？
（三）爭點三：被保險人之死亡原因不明者，應由何人負舉證責 任？
（四）爭點四：原告依各系爭保險契約，請求各被告分別給付約 定之保險金，有無理由？
六、本院對於爭點一之判斷：
（一）原告雖提出系爭死亡證明書為證，主張被保險人係因鞋濕 地滑不慎向後跌倒，造成頭部撞擊地面出血死亡，符合各 系爭保險契約所稱之意外。惟被告均否認原告此一主張， 辯稱：被保險人係因心因性疾病猝死。
（二）經查，系爭各保險契約所約定之「意外傷害事故」，係指 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有系爭富邦保險契約第39 條第1 款、系爭安達保險契約第1 條第7 款之約定可查（ 本院卷一第81、34頁），故僅於被保險人係因意外傷害事 故致生死亡結果，被保險人或受益人始能請求支付系爭保 險金。次查，原告所提之系爭死亡證明書雖記載：I （a ）直接導致死亡的疾病或情況：猝死。（b ）引起（a ） 的疾病或情況：擬顱內出血（頭部跌傷）。然其上已寫明 ：「擬顱內出血」，且其上（c ）引起（b ）的疾病或情 況則為空白，故依系爭死亡證明書之文義，尚無法確定被 保險人是否即係因顱內出血或頭部外傷而死亡，且縱係因 顱內出血或頭部外傷而死亡，亦無法確知引起頭部跌傷之 原因，是原告所提之系爭死亡證明書，尚不足以證明被保 險人係因意外傷害事故而死亡。又查，依富邦產險公司提 出之系爭公估報告，可知系爭死亡證明書之所以記載「擬 顱內出血，頭部跌傷」，是因家屬如此表示，並不能確定 是頭部跌傷引起顱內出血，也不能確定是否因顱內出血引 起的死亡，「擬顱內出血，頭部跌傷」的意思，就是有顱 內出血及頭部跌傷的可能性，但不能確定，具體死亡原因 需要經過法醫鑑定才能知道（本院卷一第88頁），益徵系 爭死亡證明書尚不能證明被保險人係因跌倒造成顱內出血 而死亡。
（三）原告雖主張被保險人係在椅子上跌倒，造成頭部撞擊地面 ，始導致顱內出血而死亡。惟頭部外傷如跌傷，一般會因 頭皮外商致顱骨骨折或無顱骨骨折而能併顱內出血，包括 常見之硬腦膜上、下腔出血、蜘蛛網膜下腔出血、因為顱
內出血後血液必須累積達100 毫升以上，方能由神智漸次 昏迷、休克狀況，故不易於常態性低位跌倒極立即達猝死 之狀況等事實，有系爭鑑定書附卷可稽（本院卷二第43頁 ），是原告主張被保險人係因跌倒致頭部外傷造成顱內出 血而死亡，已難採信。再者，事發當日之出診醫師張陽明 所述：「醫生在現場沒有發現劉欣正有傷口，也沒有看到 有流血」（本院卷一第87-88 頁）、成功醫院黃煒森醫生 所述：「劉欣正被送到醫院時…沒有看到身上有傷口及流 血的情況…」（本院卷一第87-88頁）、在場之人江志陽 陳稱「當時沒有發現到劉欣正哪裡有傷口，沒有看到流血 ，也沒有發現有腫大」（本院卷一第94-96頁）、在場之 人楊家福陳稱：「劉欣正頭部沒有看到有傷口，也沒有流 血，不清楚有沒有腫包，嘴上沒有血」（本院卷一第 100-101頁），有系爭公估報告可查，足見系爭事故發生 當時之在場人士及診療之醫師，均未見被保險人有頭部外 傷或腫大情形，益徵被保險人應非跌倒導致顱內出血。（四）綜上，原告主張被保險人之死亡原因係符合各系爭保險契 約所稱之「意外」，並未舉證以實其說，尚難採信。七、本院對於爭點三「被保險人之死亡原因不明者，應由何人負 舉證責任？」之判斷：
（一）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而意外傷害保險，對被保 險人或受益人而言，因涉有「證據遙遠」或「舉證困難」 之問題，固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但書規定，主張用「 證明度減低」之方式，減輕其舉證責任，並以被保險人或 受益人如證明該事故確已發生，且依經驗法則，其發生通 常係外來、偶然而不可預見者，應認其已盡舉證之責。惟 意外傷害保險以被保險人遭受意外傷害及其所致殘廢或死 亡時，負給付保險金額之責，其保險費之給付多較一般死 亡保險為低，被保險人或受益人苟就權利發生之要件，即 被保險人非由疾病引起之外來突發事故所致傷殘或死亡之 事實，未善盡上揭「證明度減低」之舉證責任者，保險人 仍無給付保險金之義務。
（二）查系爭事故係於100 年5 月16日發生係在大陸地區，被保 險人係出差至大陸地區洽談生意，且原告劉冠麟有當場目 擊系爭事故，為原告所起訴主張，並有系爭公估報告第3- 4 頁可查（本院卷一第86-87 頁），堪認被保險人及原告 有一定之經濟、智識能力，且對於大陸地區之醫療水準及 司法制度能有相當認識，應能保留相關事證以捍衛自己之
權利；反之，被告固為保險公司，然其就系爭事故之發生 ，只能被動收受原告通知，且對被保險人之死因調查程序 並無至喙餘地，僅能事後洽詢相關人士（本件安達產物保 險公司係於100 年7 月13日始委託他人進行公估調查程序 ，公估調查程序係於同年7 月18日開始進行），尚難認被 告之舉證實力必然強於原告。再者，原告於事發後，明知 大陸地區之醫院尚未確定被保險人之死因（參前述系爭死 亡證明書見本院卷一第23頁），卻未請求鑑定死因或會同 被告商談保險理賠，即將被保險人之遺體火化，導致本院 僅能依現有書面資料判斷被保險人之死因，故若將被保險 人死因之舉證責任分配予被告，無異強令不能掌控證據滅 失風險之人負擔證據滅失之不利益，實難認合乎事理之平 。至原告雖稱大陸地區死亡後應於3 日內火化，惟依海基 會網站頁面之「答客問」所示（本院卷二第73頁），臺灣 人民在大陸地區死亡者，除無於3 日內火化之必要外，尚 可將遺體運送入境，故原告主張因大陸地區之法令規定而 需立即火化被保險人之遺體云云，自非可採。
（三）又查，被保險人自95年12月16日起，即因有高血壓、頭暈 及偶爾胸悶等症狀前往民生診所就醫，其後於96年有3 次 ，98年有3 次，99年有8 次，100 年有2 次追蹤其高血脂 及高血壓併CAD （冠狀動脈疾病），有民安診所101 年8 月17日函暨內附病歷資料附卷可稽（本院卷一第118-139 頁）；自98年間，在中心診所所做健康檢查時，被保險人 之尿酸、膽固醇、三酸甘油脂數值皆高於標準值，患有高 血壓性心臟病、心絞痛、心內膜疾病等情，有中心診所10 1年8月17日函暨內附心臟超音波檢查報告、生化檢驗報告 在卷可查（本院卷一第140-155頁）。而就醫學經驗而言 ，猝死仍以心因性疾病猝死為主，其主要仍以心冠狀動脈 硬化、狹窄致急性心肌梗塞、心因性休克死亡其他仍有心 冠狀動脈硬化導致營養節律點動脈之血管阻塞病發心律不 整之可能性高，此與高血脂致血脂停滯血管內上皮引起動 脈硬化息息相關。其他心臟病變包括高血壓引起擴大及肥 厚心肌病變相關，因心臟擴大亦併發主動脈瓣、房室閉鎖 不全，亦引起瓣膜垂脫之急性心臟衰竭、心因性休克猝死 之結果。被保險人於民生聯合診所及中心診所之就診紀錄 ，被保險人生前患有高血脂、冠狀動脈硬化及高血壓併同 高血壓心臟病包括心臟擴大、心肌肥厚，另有心律不整等 嚴重性之多重心臟病變，以達隨時可因心臟衰竭、心因性 猝死之程度，亦有系爭鑑定書第六點第一項可佐（本院卷 二第43頁），是被告抗辯被保險人係有心因性疾病而高度
猝死之高度可能性，亦非無據。
（四）再查，原告主張被保險人係在椅子上跌倒一事，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而被保險人長期罹患心因性疾病而有猝死之可 能，則如前述，故原告主張被保險人之死亡係外來、偶然 而屬不可預見之事實，尚難認已為證明，揆諸前揭說明， 原告主張應由被告就被保險人係屬疾病而死亡一事負舉證 之責，即難憑採。
（五）綜上，本件被告之抗辯尚非無據，且舉證能力非必然高於 原告，而原告亦未證明被保險人之死亡係外來、偶然之事 件，故本件仍應由原告負擔被保險人係因意外事故死亡之 舉證責任，並無依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但書之規定，以「 證明度減低」之方式，由被告負擔舉證責任之必要。八、本院對於爭點四：「原告依各系爭保險契約，請求各被告分 別給付約定之保險金，有無理由？」之判斷：
（一）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 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 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 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著有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可資參照。
（二）查本件原告固主張被保險人之死亡符合各系爭保險契約所 稱之意外傷害事故而得請求保險金，惟本件應由原告負擔 被保險人係因意外事故死亡之舉證責任，而原告並不能證 明被保險人之死亡係因意外傷害事故所致，均如前述，揆 諸前揭說明，無論被告就抗辯之事實能否舉證，均應將原 告之請求駁回。
九、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主張被保險人之死亡符合各系爭保險契 約所稱之意外而得請求保險金，並未舉證以實其說，主張不 足採信。從而，原告本於保險法第131 條第1 項、第34條第 2 項之規定、系爭富邦保險契約及系爭安達保險契約法律關 係，請求富邦產險公司給付保險金1,400 萬元、請求安達產 險公司給付保險金300 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計算之利息等語，均無理由，應予 駁回。
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爭點及攻擊防禦方法與舉證， 均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
十一、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6 日
民事第六庭 法 官 林勇如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7 日
書記官 林政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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