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審易字第40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隆吉
選任辯護人 莊柏林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續字
第90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隆吉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貳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陳隆吉與李源鴻均為坐落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 號之萬象大廈住戶，李源鴻並擔任該大廈管理委員會之主任 委員。緣於民國101年6月9日上午，陳隆吉認李源鴻自101年 5月20日起僱工在萬象大廈法定空地施作花臺，故意侵害其 擔任負責人之南華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南華公司）就該 塊空地經營停車場之權利，因而對李源鴻提起竊佔告訴，陳 隆吉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新生南路派出所（下稱新 生南路派出所）內接受員警詢問時，見李源鴻亦前往該處， 詎於同日上午11時2分許，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前開不 特定人或特定多數人得以出入、共見共聞之新生南路派出所 內，以「你是賊頭」之語（臺語），辱罵李源鴻，足以貶損 李源鴻之人格及名譽。
二、案經李源鴻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復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亦有規 定；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 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 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 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本案所 據以認定被告陳隆吉犯罪事實之證據，其中部分屬於傳聞證 據，除證人洪志揚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業經具結 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存在，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 規定，自具備證據能力外；其餘傳聞證據，因被告、選任辯 護人及公訴人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對於證據能力聲
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視為同意上開證據 具備證據能力，本院認亦無違法或不當之情況，是該傳聞證 據均具備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二、訊據被告陳隆吉固不否認有於案發當天，前往新生南路派出 所製作筆錄，並有與告訴人李源鴻見面且發生爭執，惟矢口 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伊沒有對告訴人說「你是 賊頭」，且伊做筆錄的地方是秘密的，非公開場所，伊沒有 公然侮辱犯行云云。選任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略以：被告與 告訴人已纏訟十餘年，積怨已深，本案起因於告訴人違法阻 擋被告擔任負責人之南華公司使用萬象大廈一樓之停車場， 並違法拆除停車場將之改建為花臺，被告始報案處理，惟被 告在警詢時，告訴人突然衝進派出所要求借閱筆錄，並將筆 錄交給等在門口之王欣儀議員秘書姜浩，其違法行為激怒被 告，雙方發生口角，被告係遭告訴人惡意侵權違法行為激怒 ，一時情緒失控而不慎說出情緒性字眼，無妨害名譽故意； 另被告係因承辦員警默許告訴人闖入警訊過程，並公開揭露 被告之警訊筆錄，眼見自身合法權益遭損害，始憤而質疑告 訴人是否自認比警察還大，故被告所言係基於保護其合法利 益而為之；且本件起因告訴人違法拆除停車場欲改建為花臺 ，是無論由停車場或公共花臺觀之，均屬與公眾利害有關並 為可受公評之事，又告訴人前科累累，屬於可議論之事，故 依刑法第311條規定，被告係以善意發表言論，自當不罰； 又案發地點在新生南路派出所內，新生南路派出所入門即有 值班臺以高矗玻璃阻隔，入內者須經過兩旁通道及值班警員 盤問，有理由時始准入內，是難認該警詢場合屬於公開場所 ；此外，所謂「賊頭」係現今社會對警察此項職務有所蔑視 批評之俚語俗稱，告訴人既非警察，被告豈會以賊頭稱之？ 被告亦未以肯定句表示「賊頭」之字眼，是自無公然侮辱犯 行。
三、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均為坐落臺北市大安區000路0段000巷0樓之萬 象大廈住戶，告訴人並擔任該大廈管理委員會之主任委員； 於101年6月9日上午，被告因認告訴人自101年5月20日起僱 工在萬象大廈法定空地施作花臺，故意侵害其擔任負責人之 南華公司就該塊空地經營停車場之權利，因而對告訴人提起 竊佔告訴，故至新生南路派出所接受員警詢問製作筆錄等情 ，為被告所不爭執，並經本院勘驗該日新生南路派出所監視 錄影畫面屬實（見本院102年3月20日審判筆錄，本院卷第80 頁反面至第81頁反面），是足堪信為真實。
㈡又於101年6月9日11時2分許，被告製作警詢筆錄期間，見告
訴人進入新生南路派出所一樓值班臺後辦公室，即伸出右手 指向告訴人方向，並口出「你是什麼人？你是什麼人？你是 賊頭啦！」等語，該「你是賊頭」之語，係以肯定句為之， 並非疑問句等情，除據告訴人指訴明確外（見101年度偵字 第14285號卷《下稱偵查卷》第3頁反面、第109頁、第110頁 、101年度偵續字第903號卷《下稱偵續卷》第15頁、第16頁 ），復經本院當庭勘驗新生南路派出所之監視錄影畫面屬實 （見本院102年3月20日審判筆錄，本院卷第80頁反面至第81 頁反面），堪認被告確於上開時、地，對告訴人口出「你是 賊頭」之語。被告雖一再辯稱其並未對告訴人說「你是賊頭 」等語，然與上開事證並不相符，實不足採。另卷附檢察事 務官勘驗上開同一監視錄影畫面後，認被告所為上開「你是 賊頭啦！」之詞，為「你是賊頭嗎？」之疑問句，此有檢察 事務官勘驗筆錄1份在卷可證（見偵查卷第64頁），惟此勘 驗結果與監視錄影畫面內容確有不符，容有違誤，是不足以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㈢又被告對告訴人口出上開「你是賊頭」字語之地點是在新生 南路派出所辦公室內，位於一樓值班臺後方一節，業如前述 ，被告對此復不爭執（見本院卷第82頁）；該地點與值班臺 間有走道連結，並無完全之遮蔽，非屬獨立、密閉之空間， 而為開放之公家機關，屬公開場所，此除有卷附之案發地點 圖1紙可參外（見本院卷第85頁），復據證人即新生南路派 出所警員洪志揚於檢察官訊問時結證屬實（見偵續卷第72頁 ）。而案發時間正值上午11時許，仍為上班時間，該處所自 有員警在內辦公，並有不特定之民眾至該處洽公之可能性， 或係有其他刑事案件之告訴人、告發人或嫌疑人在該處製作 警詢筆錄，顯係不特定人或多數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 至明，是依當時情狀，被告上揭「你是賊頭」言詞自屬可使 不特定人或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而與公然之要件相符。 被告辯稱案發地點係屬秘密場所，非公開場合，伊自無公然 侮辱可言云云，實屬無據。
㈣按所謂侮辱者，係指以言語或舉動相侵慢而言，亦即直接對 人詈罵、嘲笑或其他表示，足以減損特定人之聲譽。再按「 賊頭」（臺語）一詞，係指匪首，盜匪的頭子之意，此有臺 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查詢列印畫面1紙在卷可證（見偵續卷 第9頁）。被告在前開不特定人或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 之新生南路派出所辦公室內，以「你是賊頭」之語辱罵告訴 人，衡情已使告訴人感到難堪，並足以減損告訴人之聲譽及 人格，更造成告訴人心理上之不快，被告對此亦難諉為不知 ，是其有妨害名譽之客觀犯行與主觀故意，自屬當然。選任
辯護人雖辯稱：被告係因承辦員警默許告訴人闖入警訊過程 ，並公開揭露被告之警訊筆錄，眼見自身合法權益遭損害， 始憤而質疑告訴人是否自認比警察還大，並無妨害告訴人名 譽之故意云云。然查：被告上開「你是賊頭」之語，係以肯 定句為之，前已敘及，是被告意在辱罵告訴人係「賊頭」， 已無疑義，選任辯護人主張被告僅在質疑告訴人是否比警察 還大，與事實全然不符，無從採信。又「賊頭」一詞，縱然 常為一般民間援用為對警察之蔑稱，惟由此更可知該字詞確 有貶損他人之意，自無法以此即將被告以該字詞辱罵告訴人 之行為正當化；況告訴人並非警察，被告對此知之甚詳，益 徵被告以該詞辱罵告訴人，與該字詞意指「警察」之用法， 全然無涉，選任辯護人上開主張亦無可採。實則，被告與告 訴人間纏訟十餘年，積怨已深，此據被告於答辯狀中所自陳 （見本院卷第12頁），此次又因萬象大廈一樓法定空地之使 用權產生糾紛，則被告對告訴人心生怨懟之下，以「你是賊 頭」一詞公然辱罵告訴人，確有貶抑告訴人之意，自不待言 。選任辯護人復主張：被告僅係一時情緒失控出言不當，並 無妨害名譽故意云云，仍無可取。
㈤又被告係在告訴人走進其製作筆錄之地點後，隨即以「你是 賊頭」之語辱罵告訴人，業經本院勘驗屬實，如同前述，本 難認其係出自善意，且被告上開辱罵言語亦非在針對告訴人 調閱警詢筆錄、告訴人拆除萬象大樓一樓停車場改建花臺之 事發表評論，更與告訴人之犯罪紀錄無所關聯，選任辯護人 援引刑法第311條規定，主張被告行為應屬不罰，亦無可採 。
㈥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公然侮辱之犯行堪以認定。至於 被告雖另聲請傳訊林興富，欲證明案發當時之情形，然經本 院當庭勘驗案發時之監視錄影畫面後，案發情形已至為清楚 明瞭，故無傳訊林興富之必要，併此敘明。
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爰審酌被 告因與告訴人就萬象大廈一樓法定空地使用權產生爭執，即 公然以貶損他人名譽之言語辱罵告訴人，於犯後又推諉卸責 ，試圖掩飾犯行模糊焦點，毫無賠償之意，顯見其不知反躬 自省，對所為犯行毫無悔意，犯後態度難認良好，兼衡其前 並無任何犯罪紀錄，素行尚佳，暨其智識程度、犯罪手段、 所生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禎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 法 官 劉素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育君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9 日
附錄本案論罪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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