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9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鈺沛
何正雄
選任辯護人 張家豪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年度偵字
第1355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鈺沛、何正雄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鈺沛於民國100年3月31日下午某時許 ，電話邀約告訴人陳宗漢，欲向告訴人追討之前積欠酒店買 全場之費用，告訴人於當日下午4時許，由友人田宜禾陪同 抵達臺北市○○區○○○路000巷00號9樓之11樓下後，即逕 自上樓，被告李鈺沛乃向告訴人要求償還欠款新臺幣(下同 )1 萬4,500元，然因告訴人僅拿出現金2,000元，致被告李 鈺沛心生不滿，隨即聯絡其經紀人即被告何正雄到場，並與 被告何正雄及在場不詳姓名年籍之成年男子2人共同基於以 強暴、脅迫手段及傷害之方式追討欠款之犯意聯絡，由被告 何正雄與另2名成年男子共同動手毆打陳宗漢，俟田宜禾見 告訴人久未下樓，恐生意外，乃上樓察看，恰巧見該2名成 年男子毆打告訴人，田宜禾乃出手勸阻，渠等始罷手，致告 訴人因此受有頭痛疑腦震盪後遺症、右肩及右腰挫傷等傷害 。惟因告訴人無法償還上開欠款，被告何正雄等人乃不許告 訴人離去，並先脅迫告訴人簽立面額1萬4,500元之本票1紙 ，作為償還欠款之擔保，再翻動告訴人皮包取得提款卡1 張 ，逼問告訴人密碼，告訴人因已被毆打，不得不告知提款卡 密碼，嗣被告何正雄帶同田宜禾外出領取7,000元後返回， 始同意告訴人離去，渠等以上開強暴方式剝奪告訴人行動自 由並使其行無義務之事，因認被告二人涉犯刑法第28條、第 277條第1項、第302條第1項、第304條第1項之共同傷害、共 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及共同強制罪嫌云云。
二、(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 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事實 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 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 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著有判例。(二)告 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其指訴是否與 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被害人所述被 害情形，無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 始足據為有罪判決之基礎，亦有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 3539號判決意旨足參。(三)按共同正犯除以自己共同犯罪之 意思，事先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施犯罪行為之共謀共 同正犯外，以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要件。又以自己 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先同謀之共謀共同正犯，因其並未實行 犯罪行為，僅係以其參與犯罪之謀議，為其犯罪構成要件之 要素，故對其係如何參與犯罪之謀議，亦應於判決中詳予認 定記載，並說明所憑之證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794 號刑事判決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告訴人指訴被告二人與 另兩名男子共同毆打伊成傷，並表示不讓伊走，且持小刀逼 伊簽立本票及說出提款卡密碼等語、證人田宜禾於偵查中證 稱：陳宗漢與現場另兩名男子無法達成共識，他們就衝過來 打陳宗漢；該兩名男子問陳宗漢什麼時候要還錢，沒有講清 楚就不能走；該兩名男子叫陳宗漢簽借據，之後就摸陳宗漢 身上，拿了他皮包裡的提款卡，問他密碼等語、商業本票一 及馬偕紀念醫院乙種診斷證明書一紙等為其論據。四、訊據被告二人則堅決否認犯罪，均辯稱：當日僅被告二人、 吳珮瑄、告訴人及田宜禾共5人在場。又其並未傷害告訴人 、亦沒有不讓告訴人離開，而簽立本票、告知提款卡密碼， 均係告訴人自願等語。
五、經查：
(一)被訴共同傷害部分：
1.告訴人於100年3月31日下午4時許，由田宜禾陪同告訴人抵 達被告李鈺沛位於臺北市○○區○○○路000巷00號之住處 後，由告訴人單獨上樓(9樓之11)，田宜禾則在樓下等候， 嗣田宜禾上樓找告訴人時，屋內共有告訴人、被告李鈺沛， 吳珮瑄及兩名男子在場，後來被告李鈺沛打電話叫被告何正 雄到場等情，業據證人田宜禾於檢察官訊問及本院審理時證 稱：我進到李鈺沛屋內時，一開始沒有何正雄，有另外兩個 男的，後來何正雄才到場，另外兩個男的也沒有離開等語(
見本院卷第89、90頁、第102頁反面、第108頁反面)，核與 證人陳宗漢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進去時，現場有4個人在 場，包括李鈺沛、珮瑄，另外有兩個男的我不認識，何正雄 是後來到場等語相符(見本院卷卷二第145頁)。證人吳珮瑄 固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沒有看到另外兩名男子云云(見本 院卷卷二第95頁)，惟被告何正雄係因被告李鈺沛及吳珮瑄 兩個女孩子在家裡會怕，方到場幫忙協調等情，業據被告何 正雄供承在卷(見本院卷卷二第183頁)，而其後被告何正雄 陪同田宜禾外出提款(詳下述)，果現場無其他人在場，則屋 內僅餘被告李鈺沛、吳珮瑄與告訴人，顯與被告何正雄到場 之目的有違，亦與常情不符，且證人吳珮瑄與被告李鈺沛為 朋友關係，其證詞亦有偏頗之虞，是應認證人吳珮瑄上開證 詞述，不足為採。
2.告訴人前於100年2月間與被告李鈺沛有酒店包場之金錢糾紛 ，金額為14,500元，並因該金錢糾紛之處理無法與上述兩名 男子達成共識，該兩名男子因而毆打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 頭痛疑腦震盪後遺症、右肩及右腰挫傷等傷害等情，業據證 人田宜禾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我上去找陳宗漢時，他在跟 一名男子(非何正雄)說話，談金錢上的問題；他們就是一直 問他這錢什麼時候要付，陳宗漢也說不上哪個時間，沒辦法 達成共識，兩個男的就衝過來打陳宗漢，我就過去阻擋他們 ，打的時候何正雄已經來了，但我沒有看到何正雄有打；好 像就是跟他們兩個(指兩名男子)談不攏，就打(見本院卷卷 二第91頁)；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發現陳宗漢被打，是 我在跟何正雄交談的時候，陳宗漢突然被在場的另外的男子 打，我沒有注意到是何正雄或李鈺沛叫或比手勢叫另外兩個 男的去毆打陳宗漢等語(見本院卷卷二第109頁)，核與證人 陳宗漢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在場的另外兩個男子有打我等語 (見本院卷卷二第145頁反面)相符，並有馬偕紀念醫院乙種 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見100年度偵字第13553號卷第92頁)， 堪信為真實。
3.證人陳宗漢固於檢察官訊問及本院審理時證稱：何正雄也有 一起打我，李鈺沛在我被打的現場沒有做任何反應；我被打 一會，田宜禾才進來等語(見本院卷卷二第145頁反面、第 147 頁)。惟其於警詢時則證稱：我跟田宜禾要離開李鈺沛 家時，何正雄打電話叫了4個約20幾歲的男子到現場，隨即 該4名男子與何正雄共5人就一起毆打我；李鈺沛有打我一巴 掌(見100年度偵字第13553號卷第12、14頁)等語。經比對上 揭證詞，可知告訴人就田宜禾到場時其是否已遭毆打，以及 被告李鈺沛是否亦有出手傷害等重要事實，前後供述已有不
一，復以其與被告李鈺沛間有金錢糾紛，被告何正雄則為李 鈺沛之經紀人(見本院卷第149頁)，是其所為證述亦難認客 觀中立，其證詞已有瑕疵可指。又依前開田宜禾之證述，僅 該兩名男子有出手毆打告訴人，且田宜禾自偵查至本院審理 中均不曾證稱被告二人有出手毆打告訴人，復以田宜禾為陳 宗漢之友人，與陳宗漢亦無何嫌隙(見本院卷第151頁反面) ，綜上，應以田宜禾之證詞，較為可採。
4.被告二人既未實行犯罪行為，則依前揭司法實務見解，即需 以被告二人參與犯罪之謀議，為其犯罪構成要件之要素。而 依證人田宜禾之證述，該兩名男子係「突然」、「衝過來」 毆打告訴人，是已無由認定被告二人與該兩名男子於毆打行 為之初有和謀議之行為，此外卷內複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 被告二人就傷害告訴人之行為與該兩名男子有何參與犯罪之 謀議(不論為事前，或行為時之明示或默示均無)，應認此部 分之犯罪事實屬不能證明。
(二)被訴共同剝奪行動自由部分
1.證人田宜禾於檢察官訊問時固證稱：該兩名男子問陳宗漢什 麼時候要還錢，今天沒有講清楚就不能走(見本院卷卷二第 93頁)，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在整個過程當中，陳宗漢沒 有向我表示過他想要離開等語(見本院卷卷二第109頁反面) ；證人陳宗漢則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被打完後，我要走 ，他們不讓我走，但除了口頭上表示不讓我走，並且之前有 打我之外，沒有用其他方式阻止我離開現場等語(見本院卷 卷二第146頁)。查上開二人之證詞除就告訴人有無離開現場 之表示不同外，就在場之人僅以口頭表示不能走，此外並無 以其他方式阻止告訴人離開乙節，則無二致，則其等既未以 有形之強制力阻止告訴人離開現場，亦未另對告訴人為何惡 害之通知，自無由認定現場之人有對告訴人施以任何強暴、 脅迫之非法行為。
2.至告訴人雖甫遭兩名男子毆打成傷等情，業經認定於上，然 仍應有積極證據證明告訴人曾有要離開現場之表示，以及現 場之人確有向告訴人表示(明示或暗示)若離開現場，將再次 傷害告訴人(脅迫)，或於告訴人現實上離開現場之際，以毆 打告訴人之方式阻止其離去(強暴)，故縱告訴人甫遭毆打成 傷，尚不足以認定認定現場之人有對告訴人施以任何強暴、 脅迫之非法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行為。綜上，應認此部分 之犯罪事實尚屬不能證明。
(三)被訴共同強制部分
1.告訴人確於現場簽立面額為14,500之本票一紙；田宜禾則另 持告訴人之提款卡，由何正雄陪同，領取告訴人之存款計7,
000元等情，業據被告二人坦承不諱(見本院卷卷二第60頁反 面)，核與證人田宜禾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另外兩個男的 叫陳宗漢簽借據；簽了借據之後，就摸陳宗漢身上看有沒有 帶錢，拿了陳宗漢皮包裡的提款卡，問陳宗漢密碼，陳宗漢 就說密碼，叫我去領，然後何正雄和我一起去領錢，我領了 7,000元等語(見本院卷卷二第92頁)，以及證人陳宗漢於本 院審理中證稱：卷附的本票是我在李鈺沛家中所簽的，是何 正雄陪田宜禾去提款7,000元等語相符(見本院卷卷二第147 頁反面、第151、152頁)，並有本票一紙在卷可稽(見100年 度偵字第13553號卷第106頁)，堪信為真實。證人田宜禾固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沒有看到陳宗漢在簽借據或本票的時 候，有人有用手押著陳宗漢的身體；陳宗漢拿提款卡給我， 密碼也是陳宗漢告訴我的，我沒有看到在場之人去搜陳宗漢 的身體把他的皮包拿出來，也沒有看到陳宗漢的提款卡被拿 出來的過程等語(見本院卷卷二第109頁)，然經比對田宜禾 上開於檢察官訊問時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詞，其中就取得告訴 人提款卡之過程雖有不同，然均未曾證稱告訴人於簽立本票 及取得提款卡之過程中在場之人有何強暴、脅迫之行為，是 依其證詞，並無由認定告訴人簽立本票及告知提款卡密碼係 受現場之人強暴或脅迫所為。
2.至證人陳宗漢固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何正雄的朋友拿小刀 揮舞、插在桌上，叫我一定要簽本票；我簽了1張本票，本 票面額與現金的金額合計為14,500元(見本院卷卷二第96頁 、第78頁)，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何正雄有拿一把蝴蝶刀 並且把刀子插在桌上問我要不要簽本票，我一共簽了3張本 票，總額是7,500元，刀子刀鋒的部分約10公分(見本院卷卷 二第146頁反面、第147頁)；嗣改稱：簽1張，確定是金額 7,50 0元等語(見本院卷卷二第149頁反面)；嗣於本院提示 卷附本票時，又改稱：之前所述是我記到亂掉等語(見本院 卷卷二第152頁)。惟衡其證詞，就持蝴蝶刀之人為何人，以 及其所簽立本票之張數及金額等遭脅迫之重要過程，前後明 顯不一，並自承有記憶不清之情形，且其與被告二人間有金 錢糾紛，是其證詞已有諸多瑕疵可指。又證人陳宗漢於本院 審理時另證稱：田宜禾可以看到我簽本票的過程等語(見本 院卷卷二第150頁)，而證人田宜禾於檢察官訊問時係證稱： 他們有叫他(指告訴人)寫借據，有拿出來，我有看到，可是 我沒有看到小刀；他在簽本票的時候，他是背對我，我沒看 到等語(見本院卷卷二第97頁)，衡諸證人田宜禾於檢察官訊 問時之整體證述並無何偏頗或矛盾之情形，是其證詞應可採 信，而田宜禾能看到本票卻未能看到有人拿刀鋒長達10公分
之小刀揮舞並插在桌子上，應認實係因現場並無小刀之故， 綜上，告訴人之指訴既有瑕疵可指，復與證人田宜禾之證詞 不符，應認告訴人此部分之指訴，不足為採。
3.證人陳宗漢於檢察官訊問時另證稱：現場其中一人搶我皮包 拿出提款卡，拿小刀威脅我要講密碼(見本院卷卷二第94頁) ，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何正雄拿我身上的皮包，拿我裡面 的提款卡，逼我講出密碼(見本院卷卷二第145頁)；(問：何 正雄是如何逼你將密碼交出來)他表示如果我今日沒有將密 碼說出來，就不用走了等語(見本院卷卷二第151頁)。經比 對上開證詞，證人陳宗漢僅於檢察官訊問時曾表示現場有人 拿小刀威脅伊講出密碼，於本院審理時則未為相同之證述， 然若確有此事，證人陳宗漢斷無不加以強調之理，是證人前 後供述已有明顯不符。又證人陳宗漢於本院審理時另證稱： 何正雄從我身上拿出皮包拿出提款卡，以及逼我將密碼交出 來時，田宜禾都站在我與何正雄的旁邊(見本院卷卷二第151 頁)，然田宜禾未曾看到小刀之類的物品等情，已如前述， 綜上，應認告訴人此部分之指訴，亦不足為採。 4.又證人陳宗漢於本院審理時固證稱：何正雄和另外兩個男子 說今天要把錢付出來，不然不讓我走，要我簽下本票，才要 讓我走；何正雄表示今日沒有將密碼說出來，就不用走了等 語(見本院卷卷二第145頁反面、第146頁、第151頁)，核與 證人田宜禾於檢察官訊問時證稱：該兩名男子問陳宗漢什麼 時候要還錢，今天沒有講清楚就不能走等語(見本院卷第93 頁)相符，堪信為真實。然當時在場之人僅以口頭表示不能 走，此外並無以其他方式阻止告訴人離開等情，業經認定於 前，則其等既未以有形之強制力阻止告訴人離開現場，亦未 另對告訴人為何惡害之通知，是依其等證詞，尚無由認定現 場之人於告訴人簽立本票及告知密碼之際，有施以任何強暴 、脅迫之強制行為。
5.至告訴人雖甫遭兩名男子毆打成傷等情，業經認定於上，然 仍應有積極證據證明現場之人有向告訴人表示(明示或暗示) 若不簽立本票及告知密碼，將再次傷害告訴人(脅迫)，或現 實上以毆打告訴人之方式逼使告訴人簽立本票及告知密碼( 強暴)，故縱告訴人甫遭毆打成傷，亦不能以此遽認現場之 人於告訴人簽立本票及告知密碼之際，有施以任何強暴、脅 迫之強制行為。
六、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二人有何共同傷害 、剝奪行動自由或強制之犯嫌，是檢察官所舉事證，不足以 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說明，應為被告二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佩玲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1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彭慶文
法 官 陳智暉
法 官 朱家毅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林鈴芬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