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3036號
原 告 詹木雲
賴美雀
被 告 戴荷生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2年2月21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主張：被告於民國99年11月1日起任職臺中市混凝土壓 送商業同業公會（下稱前開公會）之總幹事，被告於100年3 月6日13時30分至同日16時10分許召開之前開公會第七屆第 二次理監事會議（下稱系爭會議）進行中，當眾羞辱而出言 稱擔任前開公會之秘書即原告賴美雀為「抓耙仔」、挑撥離 間，是公會的亂源等語，侵害原告賴美雀之名譽權，被告對 原告賴美雀自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又被告於系爭會議結束後 翌日（即同年月7日），未經前開公會理事會同意，自行撰 寫名稱為「公開真相的一封信」之信函發給前開公會所有會 員，其中該信函關於『…賴姓女秘書在會館1樓向詹木雲理 事長訴說不悅…又造成兩位理事長在會館內為他口角，賴姓 女秘書吵嚷明天不幹了，…本人（即指被告）被詹理事長叫 進去，直指本人狂吼說「賴秘書不做了。你總幹事明天不用 來，你看著辦」，請問各位，干我總幹事何罪？可否告訴我 ，詹理事長呵護有加。為什麼？！原因？！』、『賴姓女秘 書，春節前約一個月左右，她的丈夫不時來公會關心有四次 ，臉色不悅；年後春節…公會內，兩人大吵，女秘書直叫要 跟他離婚有N次，從會館內─走廊─到馬路邊，剛好清潔車 來，鄰居很多出來倒垃圾，都看到這一幕…』、『…公會賴 秘書是亂源，挑撥離間。…詹理事長一再N次向外很多人、 場合說和我沒有恩怨就可證明。但對我卻毫不留情「欲去之 而後快」，100.3.6會上本人發言：「詹理事長人前說砲口 要對外，其實心理想的砲口對內是對我」…他請來的賴姓女 秘書不時亂進胡言，挑撥我們之間，幾位理事長之感情，你 們說說看，奇怪不奇怪？告訴各位這位女士是亂源，公會神 聖殿堂，寶地已沾污難堪了。』、『…無法向秘書交辦工作 ，拒絕與頂撞、態度欠佳、有恃無恐。』、『…理事會們會 對一個考核不及格的試用人員，由詹理事長一路呵護護航， 非用她不可，用一個電腦、會計不佳的人，各位想想，不會 很奇怪嗎？』等語之記載（下稱系爭信函內容），其內容不
實且影射原告二人間有曖昧關係，嚴重影響原告二人之名譽 權，被告就此部分行為，自應對原告二人負損害賠償責任。 爰依民法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賠 償原告詹木雲、賴美雀各新臺幣（下同）75萬元之損害。並 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詹木雲75萬元；㈡被告應給付原告 賴美雀75萬元。
貳、被告則以：被告於系爭會議中，並無出言稱原告賴美雀為「 抓耙仔」等語，且被告係依原告賴美雀在前開公會試用三個 月期間之考核情形，在系爭會議向理監事具體詳述考核不合 格之事由，被告在系爭會議過程中，並無不法侵害原告賴美 雀名譽之情事。又前揭「公開真相的一封信」中之系爭信函 內容雖為被告所撰寫，然系爭信函內容並非出於被告虛擬杜 撰，而係被告本於前開公會總幹事之職責，向前開公會之理 監事及部分熱心會務之會員說明事實之真相，被告此部分行 為，亦無不法侵害原告二人名譽之情事等語，資為抗辯。並 聲明：如主文所示。
參、本院之判斷：
一、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 ，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 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 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參照） 又所謂之名譽，乃指人格之社會評價，名譽有無受侵害，應 以社會上對其評價是否貶損以為斷。而按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責任，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 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之發生間有相當 因果關係，始能成立，且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 ，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參見最高法院 100 年度臺上字第328號、98年度臺上字第1452號民事判決 ，亦同此旨）。本件原告二人主張被告有前揭不法侵害其等 名譽權之行為。惟為被告所否認。依前開說明，原告二人自 應就其前揭主張，負舉證之責任。經查：
㈠原告賴美雀主張被告在系爭會議中出言稱其為「抓耙仔」、 挑撥離間，是公會的亂源等語部分：
⒈觀諸卷附原告賴美雀提出之系爭會議會議紀錄（見本院卷52 至58頁）及以前開公會名義陳報之系爭會議會議紀錄（見本 院卷75至82頁），其內容互不一致，且該二份會議紀錄中均 無被告出言稱：「抓耙仔」等語之記載。又被告於系爭會議 中究有無出言稱原告賴美雀為「抓耙仔」乙節，參與系爭會 議開會者即證人詹錦雪（即原告詹木雲之妹）、林有德、張 宏如及詹木雲【原告詹木雲就被告在系爭會議中是否有侵害
原告賴美雀名譽之行為（即就此部分與原告賴美雀有關、與 原告詹木雲無涉之事實）部分，係以證人身分而為證述】， 其中證人詹錦雪、詹木雲雖均證稱：被告有出言稱原告賴美 雀為「抓耙仔」之情事；而證人詹木雲、林有德則均證稱： 未聽到被告有出言稱原告賴美雀為「抓耙仔」之情事，互核 亦不相符。則被告於系爭會議過程中是否確有出言稱：「抓 耙仔」等語之情事，顯非無疑，已無從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
⒉況參諸教育部臺灣閩南語常用詞辭典，「抓耙仔」有二種釋 義，均作名詞用，其一係指「搔背爬」（即指搔背的器具； 係指將動物的骨角或是竹子、木頭削作類似人手指的形狀， 有長柄，可用來搔抓背部）；其二係指「報馬」（係指在背 地裡打小報告、通風報信的人），有教育部臺灣閩南語常用 詞辭典查詢資料附卷可按，則就「搔背爬」之釋義部分，顯 與社會上之評價有無貶損無涉；就「報馬」之釋義部分，倘 實際上有在他人（就本案而言，即指被告之角色；下稱「該 他人」）背後打小報告或通風報信之行為者（就本案而言， 即指原告賴美雀之角色；下稱「該行為者」），則「該他人 」植基於「該行為者」在其背後打小報告或通風報信之基礎 事實，縱使稱「該行為人」為「抓耙仔」，亦與實情相符， 於此情形，顯難認對「該行為者」社會上之評價已產生貶損 之結果。從而，系爭會議過程中，縱認被告有出言稱原告賴 美雀為「抓耙仔」之言詞，顯無從單純以其外觀是否出言稱 原告賴美雀為「抓耙仔」一語，即認所稱「抓耙仔」一詞業 已貶抑原告賴美雀在社會上之評價，並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甚為明灼。
⒊再者，原告詹木雲係前開公會之理事長、被告為前開公會之 總幹事、原告賴美雀則為前開公會之會計兼秘書，依前開公 會之規定，理事長、總幹事、會計兼秘書三職務間依序有上 下從屬之長官、部屬關係，亦即原告詹木雲、被告、原告賴 美雀三人間依序有上下從屬之長官、部屬關係等情，業據證 人詹錦雪、林有德、張宏如及原告詹木雲以證人身分結證在 卷，堪認屬實。又系爭會議過程中，被告向與會人員報告其 認為原告賴美雀試用三個月考核報告不合格之理由，包括： ⑴原告賴美雀直接跳過上屬即被告，而逕向原告詹木雲報告 ；⑵原告賴美雀對被告頂撞、態度不佳，被告無法交辦工作 予原告賴美雀；⑶原告賴美雀關於行政文書、收入支出傳票 等應先由被告簽認之事務，原告賴美雀跳過被告而越級直接 交給原告詹木雲簽認；⑷被告無法掌握原告賴美雀上班時的 行蹤，而且賴美雀把家裡的事帶到前開公會來；⑸原告賴美
雀沒有新人到職的謙虛學習態度，也不願意適應新環境等情 ，業據被告陳明在卷（見本院卷101頁背面），核與證人詹 錦雪、林有德、張宏如及原告詹木雲以證人身分證述情節， 互核大致相符。且參諸證人林有德於本院結證：被告覺得原 告賴美雀沒有尊重被告，因為原告賴美雀在業務上應該先經 過被告，但原告賴美雀卻越級向理事長詹木雲報告，當天主 要是為了這些事情在爭執等語（見本院卷103頁）。證人張 宏如於本院則結證：會議的提案要討論原告賴美雀的任期到 了，是否要續聘原告賴美雀，使原告賴美雀成為正式人員， 當時原告賴美雀只是約聘，開會時被告提出審核意見認為原 告賴美雀不合格；被告說他（即指被告）要賴美雀做事，賴 美雀不做，越級跳過被告直接向理事長詹木雲報告等語（見 本院卷142頁）。甚且原告賴美雀亦於本院當庭自承：有一 些我的油單、用我電話打公會事情的電話帳單、我的薪水， 我會先讓理事長詹木雲簽認，不會先經過被告等語明確（見 本院卷104頁），益徵原告賴美雀就其職務事項，確有未依 前開公會規定之上下隸屬體制，未先向其上屬即被告報告或 簽認，逕越級而直接交由詹木雲處理之事實。於此情形，縱 認被告有出言稱原告賴美雀為「抓耙仔」、挑撥離間或公會 的亂源等語，顯非為被告憑空杜撰，而係植基於與前開公會 公共事務之利益密切相關之既存事實，所為與實情相符且在 系爭會議中亦得受公評之陳述，自無從依此逕認被告前揭所 為，確已具備違法性或確已貶抑原告賴美雀在社會上之評價 。是原告賴美雀主張被告前揭所為，業已不法侵害其名譽權 ，為屬無據，委無可採。
㈡原告二人主張被告撰寫之系爭信函內容（見本院卷116至123 頁）部分：
⒈系爭信函內容為被告所撰寫，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公開 真相的一封信」信函附卷可按，固堪認屬實。惟被告在系爭 會議中，向與會者報告原告賴美雀試用三個月考核不合格前 揭五項之理由，且原告賴美雀就其職務事項，確有未依前開 公會規定之上下隸屬體制，未先向其上屬即被告報告或簽認 ，逕越級而直接交由詹木雲處理之事實，被告據此原告賴美 雀為挑撥離間或公會的亂源，係植基於前開公會公共事務之 利益密切相關之既存事實，並非被告憑空杜撰之虛詞等情， 有如前述。再佐以原告詹木雲於系爭會議結束後之同日17時 25分許，因原告賴美雀辭職之事對被告心生不滿，而對被告 辱罵稱「幹你老母XXX」、「下流、卑鄙、無恥、亂來」等 語之公然侮辱犯行，及同時另基於恐嚇之犯意，向被告恫嚇 稱「小心一點」、「堵的到」等語，以此加害生命、身體之
事恐嚇被告之恐嚇危害安全犯行，經本院以100 年度中簡字 第2223號各就原告詹木雲所犯公然侮辱罪、恐嚇危害安全罪 各判處原告詹木雲拘役10日、拘役20日，應執行拘役25日， 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一日確定等情，為兩造所共認 ，並有本院100年度中簡字第2223號刑事簡易判決書附卷可 按（見本院卷154至156頁），自堪信為真實。於此情形，被 告在系爭信函內容中載稱：『…賴姓女秘書在會館1樓向詹 木雲理事長訴說不悅…又造成兩位理事長在會館內為他口角 ，賴姓女秘書吵嚷明天不幹了，…本人（即指被告）被詹理 事長叫進去，直指本人狂吼說「賴秘書不做了。你總幹事明 天不用來，你看著辦」，請問各位，干我總幹事何罪？可否 告訴我，詹理事長呵護有加。為什麼？！原因？！』、『… 公會賴秘書是亂源，挑撥離間。…詹理事長一再N次向外很 多人、場合說和我沒有恩怨就可證明。但對我卻毫不留情「 欲去之而後快」，100.3.6會上本人發言：「詹理事長人前 說砲口要對外，其實心理想的砲口對內是對我」…他請來的 賴姓女秘書不時亂進胡言，挑撥我們之間，幾位理事長之感 情，你們說說看，奇怪不奇怪？告訴各位這位女士是亂源， 公會神聖殿堂，寶地已沾污難堪了。』、『…無法向秘書交 辦工作，拒絕與頂撞、態度欠佳、有恃無恐。』、『…理事 會們會對一個考核不及格的試用人員，由詹理事長一路呵護 護航，非用她不可，用一個電腦、會計不佳的人，各位想想 ，不會很奇怪嗎？』等語，堪認均有其事實之根據，無從依 此遽認被告係不法侵害原告二人之名譽權。
⒉另就系爭信函內容載稱：『賴姓女秘書，春節前約一個月左 右，她的丈夫不時來公會關心有四次，臉色不悅；年後春節 …公會內，兩人大吵，女秘書直叫要跟他離婚有N次，從會 館內─走廊─到馬路邊，剛好清潔車來，鄰居很多出來倒垃 圾，都看到這一幕…』乙節，核與證人張宏如於本院結證情 節相符（見本院卷142頁背面），亦難認此部分為屬被告不 實虛構之詞。再參以系爭信函內容，被告所稱原告詹木雲 「一路呵護護航」原告賴美雀，顯與被告在在系爭會議中， 向與會者報告原告賴美雀試用三個月考核不合格前揭五項之 理由有關，所涉及者乃為前開公會之公共事務事項，無從依 其文義尋繹出有影射原告二人間有曖昧關係之情事。再佐以 原告賴美雀於97年9月1日已與其配偶即訴外人蔡坤利離婚， 業據原告賴美雀陳明在卷，並有原告賴美雀之戶籍謄本在卷 可憑（見本院卷171頁）。然原告賴美雀迄至本件系爭會議 開會前後，原告賴美雀未曾告知包括原告詹木雲、被告在內 等前開公會之人，其已與訴外人蔡坤利業已離婚之事實，原
告詹木雲、被告在內等前開公會之人亦不知道其已與訴外人 蔡坤利離婚等情，亦據原告賴美雀於本院陳明在卷（見本院 卷170頁），益見原告賴美雀與訴外人蔡坤利二人間實際之 婚姻狀況或感情互動之情形為何，均非原告詹木雲乃至被告 詳悉或關切之重點。於此情形，倘謂系爭信函內容指稱之事 項係影射原告二人間有曖昧關係，顯屬速斷。是原告二人主 張系爭信函內容已不法侵害其等二人之名譽權，亦屬無據， 並無可採。
二、綜上所述，原告二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 原告詹木雲75萬元及請求被告給付原告賴美雀75萬元，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肆、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於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自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伍、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2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何世全
一、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二、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 ，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三、提起上訴，應以上訴狀表明(一)對於第一審判決不服之程度 ，及應如何廢棄或變更之聲明，(二)上訴理由（民事訴訟法 第441條第1項第3款、第4款），提出於第一審法院。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2 日
書記官 賴惠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