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自字第41號
自 訴 人 許福龍
自訴代理人 丁榮聰 律師
毛英富 律師
被 告 許彥三
選任辯護人 吳宜財 律師
曾獻賜 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許彥三對於已死之人犯誹謗罪，處拘役伍拾陸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許彥三及其父許銅鐘為祭祀公業法人新北市五房祖（設立於 民國一百三月三十日）四房之派下員，許真副（已於八十年 四月十六日死亡）及其子許福龍為大房之派下員。祭祀公業 法人新北市五房祖於設立前，其前身有第五房祖（下稱系爭 祭祀公業）、許餘元、六房公及啟旺公等祭祀公業。系爭祭 祀公業之財產管理收益於九十年間輪由四房許銅鐘管理，因 許銅鐘年事已高，實際委由其子許彥三為之，九十三年四月 間起自九十七年間均由許彥三擔任管理人，期間之管理、維 護及收支遭到許春光等派下員之質疑，竟意圖散布於眾，於 一百零一年六月二十一日撰寫內容有：「一仟多萬的徵收款 就這樣花光光（各房都有分配吧？）剩餘的錢也不知去向。 當時會同處理的人，至少包括：大房許真副、許萬進、許錦 和、二房許天來、三房許勇郎、許金裕、許日春（按為許春 光之父）等。」之申明書，虛構系爭祭祀公業土地有千萬元 徵收款，遭大房許真副等人侵吞，並將此一內容之申明書在 新北市永和區保安路附近之郵局以郵寄或親送之方式，散發 予祭祀公業法人新北市五房祖之派下員，足以毀損已死之人 即許真副之名譽。
二、案經許福龍提起自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固 有明文。然依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規定：「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其立法旨趣無非係慮及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 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 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 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法院仍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 證據能力。本案所引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檢察官、被告及 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表示無意見，而迄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 ，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均無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該證據之取得並無不法，認為以之 作為本案證據亦屬適當，且經本院合法調查，自有證據能力二、訊據被告許彥三對於在事實欄所載之時、地散布內容載有「 一仟多萬的徵收款就這樣花光光．．。」之申明書並不否認 ，惟矢口否認有對已死之人犯誹謗罪之犯行，辯稱：伊稱系 爭祭祀公業帳目不清，乃因前各房房長之長輩常提起，伊查 證系爭祭祀公業在許真副管理時，有土地徵收款，原意要去 購買墓地，但結果是用租地的，故伊產生懷疑，並無誹謗之 故意云云。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㈠系爭祭祀公業各房代表 間曾共識就三峽啟旺公墓地徵收所獲得之補償款，以購買之 方式另取得墓園地所有權，惟自訴人之父許真副、許日春、 許天來及許萬進，僅係以新台幣（下同）四十三萬七千元之 價格取得墓園地「使用權」，顯已悖於上開各房代表間之共 識，被告基於合理之懷疑，對祭祀公業祖產收益、使用等財 務究否有帳目不符之情產生質疑，且此攸關系爭祭祀公業派 下員權益，始以申明書提出疑點（下稱辯護意旨㈠）；㈡又 系爭祭祀公業除新北市○○○○○○○○區○○段○○○段 0000○0000○○○段○○○段000 地號土地業經徵收在案外 ，對照祭祀公業現有及九十年間之財產清冊、土地謄本以觀 ，尚有漳和段瓦小段205- 2、172 地號土地，未列於祭祀 公業現有財產清冊內，再據祭祀公業前輩告知，另有其餘如 漳和段瓦小段135 、135- 2、135-4 、135-7 、135-8 等 地號土地亦遭徵收，復未見臚列於祭祀公業現有財產清冊， 益證前開數筆土地確已遭徵收之事實，被告據此認祭祀公業 應有鉅額徵收補償款之情，縱認祭祀公業徵收補償款未有一 千萬元以上之收益，然由自訴人之父擔任祖產管理人期間， 祭祀公業其中八戶不動產出租予他人之租金收入，合計應即 有逾一千餘萬元，則被告以上揭資金收入扣除取得墓園地之 使用權對價後，衡情至少仍有一千萬元以上收益，應屬合理 推論，且自訴人之父移交財務予其他房派下員時，並未將上 開財務狀況清楚交接，又被告尚未成為派下員時，亦已聽聞 前輩傳述祭祀公業歷來有財務交接不清之情。從而，被告基 於相當理由確信及合理懷疑提出上揭申明書，僅屬祭祀公業
派下員對於祭祀公業財務、管理等問題提出質疑，自無針對 特定個人名譽為貶抑及使自訴人之父受到社會一般人負面評 價之意（下稱辯護意旨㈡）；㈢此外，被告擔任祭祀公業管 理委員以來，諸多派下員對祭祀公業財務問題亦多所非議， 為求自清，遂以上揭申明書點出過去祭祀公業之財務問題， 乃屬被告因自衛、自辯或保護自己合法利益所為之善意陳述 ，且事關諸多派下員權益，被告亦僅係對可受公評之事，所 為適當之評論，並有相當理由確信上揭所言為真實。綜上， 被告要無誹謗他人名譽之主觀意圖及客觀行為，核與刑法第 三百十二條之構成要件不符（下稱辯護意旨㈢）云云。經查 ：
㈠被告之父許銅鐘為祭祀公業法人新北市五房祖四房之派下員 ，許真副已於八十年四月十六日死亡，及其子許福龍為大房 之派下員等情，有卷附祭祀公業法人新北市五房祖派下全員 系統表、除戶戶籍謄本一分可按。而系爭祭祀公業之財產管 理收益於九十年間輪由四房派下員許銅鐘管理，因許銅鐘年 事已高，實際委由被告為之，九十三年四月間起自九十七年 間均由被告擔任管理人，交接後被告在上揭期間之管理、維 護及收支遭到許春光等派下員之質疑，被告竟散布內容有： 「一仟多萬的徵收款就這樣花光光（各房都有分配吧？）剩 餘的錢也不知去向．．，至少包括：大房許真副．．．、許 日春（按為許春光之父）等。」之申明書，指摘系爭祭祀公 業土地千萬元徵收款，遭大房許真副等人侵吞等事實，被告 除坦承因遭許春光指摘於交接管理人時有財務不清等情節， 而散發上揭申明書之事外，並有自訴人之指述、證人現任祭 祀公業管理人許清隆於本院審理中之證詞可考，復有卷附致 祭祀公業五房祖派下員書（許春光撰）、申明書足供佐證， 此部分事實亦足堪認定。
㈡被告所散布之申明書載有：「一仟多萬的徵收款就這樣花光 光（各房都有分配吧？）剩餘的錢也不知去向。當時會同處 理的人，至少包括：大房許真副、許萬進、許錦和、二房許 天來、三房許勇郎、許金裕、許日春等。」內容，係指摘系 爭祭祀公業因「徵收」而取得之一千餘萬元款項，均遭許真 副等人分配花用完盡，然此一指述之前題事實，經自訴人查 證結果，為系爭祭祀公業土地於六十九年間因臺北縣政府為 辦理新設中和市漳和國中工程，經公告徵收該公業所有漳和 段瓦段瓦小段145 地號土地徵收補償費為四十九萬六千元 代扣增值稅八萬五千七百零三元，先行使用獎勵金為九萬九 千二百元，此有新北市政府一百零一年十月二十二日北府地 徵字第0000000000號函可稽，是系爭祭祀公業因徵收土地之
補償金總計僅五十萬九千四百九十七元，與被告申明書所指 「一千多萬的徵收款」即有巨大差別，是被告此一指摘顯有 不實。
㈢被告自九十三年四月間起自九十七年間因其父擔任管理人或 因其本人擔任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即對祭祀公業之事務 有處理及管理權限，此為被告所不否認，亦有證人許清隆於 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為何連續任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為 伊接任前之事，伊並不清楚，但被告於交接時有交出一百六 十幾萬元，之後派下員許春光有質疑過被告管理祭祀公業財 務有不清之處等語，復有卷附致祭祀公業五房祖派下員書可 參，足見被告對於系爭祭祀公業之相關財產資料在其管理期 間內應有取得、使用及收益之權限，所辯：有關系爭致祭祀 公業之財物均非伊管理云云，應係犯後飾責之詞，與事實不 符。是被告就申請書所指摘之系爭祭祀公業土地徵收、分配 等事項，在合理之範園內自有查證之可能，然其竟未予瞭解 詳查，輕率在申請書上發表「一仟多萬的徵收款就這樣花光 光（各房都有分配吧？）剩餘的錢也不知去向。．．」之言 論，發言與事實不符，事前未經過適當查證，顯非基於善意 而為。
㈣許真副已經死亡，被告以上揭不實言論指摘許真副於管理系 爭祭祀公業期間，與許日春等人侵吞祭祀公業土地徵收補償 款一千多萬元，自足生損害於已死之人之清譽。雖被告及辯 護人辯護意旨㈡另指稱系爭祭祀公業，尚有漳和段瓦小段 205- 2、172 地號土地，未列於祭祀公業現有財產清冊內， 再據祭祀公業前輩告知，另有其餘如漳和段瓦小段135 、 135- 2、135-4 、135-7 、135-8 等地號土地亦遭徵收，復 未見臚列於祭祀公業現有財產清冊，益證前開數筆土地確已 遭徵收之事實云云，然查，被告於九十年間因其父許銅鐘輪 值管理員，因許銅鐘年事已高，而實際參與系爭祭祀公業之 管理，且在九十三年四月間起自九十七年間擔任管理人，是 就系爭祭祀公業之土地徵收及補償事自應具有相當之了解， 依其提出地籍圖謄本（九十五年一月十一日版，被證六）內 有手寫註記將土地區分為四塊，有第五房祖土地、許餘元土 地、大房公（許源德）及六房公土地，其中漳和段瓦小段 135 、135- 2、135-4 、135-7 、135-8 等地號土地，均列 在許餘元土地下，而非第五房祖土地項下（即系爭祭祀公業 ），就此證人許清龍證稱：一百年三月三十日法人成立，伊 擔任代表管理人，伊等辦理祭祀公業合併，由五房祖、許餘 元、六房公及啟旺公合併成一個祭祀公業等語，所以被告應 知，在成立祭祀公業法人新北市五房祖前，所謂第五房祖之
土地依上揭地籍圖並不包括漳和段瓦小段135 、135- 2、 135-4 、135-7 、135-8 等地號土地在內，辯護人所提上揭 屬許餘元項下之土地是否徵收之辯詞，自與本件誹謗已死之 人犯行無涉；再以被告既長期掌理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 就辯護人所提漳和段瓦小段205- 2、172 地號土地是否遭 政府徵收等內情應有相關了解，豈會在辯論前空言提出，未 能具體指出該二筆土地徵收情形，即要求調查，亦有未合。 末查，被告散布之申請書誹謗許真副之名譽之言論為：「一 仟多萬的『徵收款』就這樣花光光（各房都有分配吧？）剩 餘的錢也不知去向。．．。」，被告在一千多萬後，既已寫 明「徵收款」，意指該系爭祭祀公業一千多萬元之「徵收款 」，然辯護人執意擴張文意，以許真副在任管理人期間，系 爭祭祀公業之祖產租金（辯護人計算期間為七十年至八十七 年間）圖魚目混珠，與被告申請書之文意不合，且其祖產租 金之算式計算期間與許真副生存期間（即死亡時間為八十年 四月十六日）不符，自屬無稽；另申明書中就三峽啟旺家族 墓地弊案列在參項之第一段陳述，同項第二段才係「一仟多 萬的徵收款就這樣花光光．．．。」等內容，前後所論事情 非同，審理中被告、辯護人始將二者合一，以祖墳管理協議 書違背價購祖意（七十五年十月十五日，內容為一次支付嘉 慶年間建造之三峽金成福段成福小段966 地號約一百二十坪 上祖墳之管理費用）圖圓徵收款一事虛構為合理懷疑，然此 二者即非同一事情，自不能混為一事觀察。
㈤綜上，被告申請書所載「一仟多萬的『徵收款』就這樣花光 光（各房都有分配吧？）剩餘的錢也不知去向。．．。」等 語，已經非屬事實，被告在虛構之事情下，所發表言論，難 認有何善意可言，所辯均無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 堪可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按刑法第三百十一條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左列情 形之一者，不罰：一、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 二、公務員因職務而報告者。三、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 適當之評論者。四、對於中央及地方之會議或法院或公眾集 會之記事，而為適當之載述者。」係法律就誹謗罪特設之阻 卻違法事由，目的即在維護善意發表意見之自由，此外，是 否為善意言論，並不以自證真實為必要，只要行為人有相當 理由確信其為真實，即使事後發現與真實有所差別，仍應認 符合善意原則，如基於惡意發表言論，即無本條阻卻違法事 由之適用。本件被告事前並未查證，逕以無任何依據之事情 ，發表言論故意詆毀已死人之名譽，應有真正惡意。核被告 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十二條第二項對於已死之人犯誹謗罪。
爰審酌被告以散布內容有侵吞一千餘萬元徵收款之事指摘自 訴人已亡故之父許真副，足以毀損其清譽，被告所為不實之 指摘，對已死之人傷害甚大，犯後對於已非仍未悔改，兼衡 其素行、智識程度、犯罪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三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三百十二條第二項、第四十一條第一項，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8 日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第九庭
法 官 王綽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應附繕本），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廖貞音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12條（侮辱誹謗死者罪）
對於已死之人公然侮辱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對於已死之人犯誹謗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