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625號
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倫維
選任辯護人 沈崇廉律師
林柏劭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第379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許倫維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許倫維知悉其於民國99年1 月22日，持 其個人之國民身分證及印章等物，前往南投縣魚池鄉戶政事 務所，將其戶籍自魚池鄉○○村○○街000 巷00號原住戶籍 地，遷入魚池鄉○○村○○巷00號（戶長劉銘穎為劉燕聰之 子）之新戶籍地址，係意圖使劉燕聰當選第19屆魚池鄉新城 村村長，而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許倫維涉嫌妨害投 票部分，業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9年度選偵 字第92號為緩起訴處分確定），竟於100 年7 月11日在本院 法官審理100 年度選訴字第1 號劉燕聰等人妨害投票案件時 ，為迴護劉燕聰，而於供前具結後，對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 項，虛偽證述：「（問：你於99年9 月6 日於南投縣調查站 證稱，是因為劉燕聰要參選魚池鄉新城村村長，為了要幫忙 劉燕聰順利當選，才將戶籍遷移至南投縣魚池鄉○○村○○ 巷00號，是否實在？）不實在。」、「（問：你於99年9 月 6 日檢察官偵訊時證稱，是要幫你同事劉銘倫的父親劉燕聰 選舉，才將戶籍遷到南投縣魚池鄉○○村○○巷00號，是否 實在？）不實在。」、「（問：你於調查站及檢察官偵訊時 ，有無受到強暴、脅迫或刑求？）當時詢問的檢察官有用語 言脅迫我說如果不認罪要上最高法院，會很多麻煩。」。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被 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 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又不能證明被告 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 第156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據。另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 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
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 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 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 第86號、30年上字第1831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 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 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 ）。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許倫維涉犯偽證罪嫌，無非係以法務部調 查局南投縣調查站99年9 月6 日調查筆錄、臺灣南投地方法 院檢察署99年9 月6 日訊問筆錄及結文、本院100 年7 月11 日審判筆錄及結文等證據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 偽證犯行，辯稱：伊說的是真的云云；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 ：前案即鈞院100 年度選訴字第1 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 院100 年度選上訴字第1955號判決均認定劉燕聰與證人許倫 維共犯妨害投票犯行無積極證據證明，就劉燕聰此部分犯行 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是被告無論於前案偵查中所證述之「意 圖使劉燕聰當選而虛偽遷移戶籍」乙情為真，或於前案審理 中所證述之「偵查中所述不實在」乙情可採，因為均無涉其 與劉燕聰間有妨害投票之犯意聯絡，故該次審理中所證述之 事項無論真偽，均無足以影響劉燕聰於前開案件之裁判結果 ，被告之行為並不構成偽證罪等語（參見本院卷第140 頁至 第143頁、第178 頁）。
四、按刑法第168 條規定，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 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 ，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成立偽證罪。又刑法 上之偽證罪，不以結果之發生為要件，一有偽證行為，無論 當事人是否因而受有利或不利之判決，均不影響其犯罪之成 立。而該罪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則指該事項之有 無，足以影響於裁判之結果者而言，蓋證人就此種事項為虛 偽之陳述，則有使裁判陷於錯誤之危險，故以之為偽證罪， 而科以刑罰，苟其事項之有無，與裁判之結果無關，僅因其 陳述之虛偽，而即對之科刑未免失之過酷，是以上開法條加 此特別構成要件，以限定虛偽陳述之範圍，與其他立法例對
於證人虛偽陳述之結果不設何等區別者，其立法精神自有不 同。又而所謂「虛偽之陳述」，必須行為人以明知不實之事 項，故為虛偽之陳述，始為相當；質言之，必須行為人主觀 上明知反於其所見所聞之事項，故意為不實之陳述而言（最 高法院29年上字第2341號、71年台上第8127號判例、92年度 台上第4895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件應予審酌者厥為被告 於本院審理具結作證時，所為之證詞是否虛偽不實，及該證 詞是否屬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
五、經查：
㈠被告許倫維所犯意圖使特定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 得投票權而為投票罪嫌，前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於100 年1 月21日以99年度選偵字第92號為緩起訴處分確 定乙節，有有該緩起訴處分書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各1 份附卷可稽。而被告於該案99年9 月6 日調詢時供稱 ：因伊在日月潭大淶閣飯店的同事劉銘倫的父親劉燕聰平時 做人相當好，今年他因為要參選魚池鄉新城村村長，伊為了 要幫忙他順利當選，所以才把戶籍從南投縣魚池鄉○○村○ ○街000 巷00號遷移至南投縣魚池鄉○○村○○巷00號，並 在99年6 月12日去投票支持劉燕聰，劉銘倫家住在南投縣魚 池鄉○○村○○巷00號，他向伊表示可以將戶籍遷到他家， 所以伊就將戶籍遷到他家，伊大部分都是與父母同住在南投 縣魚池鄉○○村○○街000 巷00號等語（參見選他字卷第25 頁至第27頁）；嗣於99年9 月6 日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稱： 99年1 月間伊自己辦理遷戶口至魚池鄉通文巷20號，因伊本 身有殘障，工作比較難找，要辦低收入戶，也是要為了同事 劉銘倫的父親選舉，99年6 月新城村村長選舉伊有去投票等 語（參見本院卷第176 頁）。被告俟於其所犯妨害投票罪嫌 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確定後，於100 年7 月11日就本院10 0 年度選訴字第1 號劉燕聰被訴妨害投票案件審判期日為證 人，當庭供前具結，證稱：「（問：你於99年9 月6 日於南 投縣調查站證稱，是因為劉燕聰要參選魚池鄉新城村村長， 為了要幫忙劉燕聰順利當選，才將戶籍遷移至南投縣魚池鄉 ○○村○○巷00號，是否實在？）不實在。」、「（問：你 於99年9 月6 日檢察官偵訊時證稱，是要幫你同事劉銘倫的 父親劉燕聰選舉，才將戶籍遷到南投縣魚池鄉○○村○○巷 00號，是否實在？）不實在。」、「（問：你於調查站及檢 察官偵訊時，有無受到強暴、脅迫或刑求？）當時詢問的檢 察官有用語言脅迫我說如果不認罪要上最高法院，會很多麻 煩。」），有該案審判筆錄、證人結文附卷可稽（見他字卷 第1 頁至第35頁、第37頁），明顯反於其先前之陳述，所為
證言是否實在，已有疑問。況且，經本院勘驗99年9 月6 日 檢察官訊問過程之錄音光碟顯示：檢察官訊問時採一問一答 ，語氣平和，並無強暴、脅迫的事情，也沒有大聲對受訊問 人詢問的情形，偵訊錄音光碟採連續錄音，並無中斷的情形 ，偵訊中檢察官並沒有對證人許倫維說「如果不認罪要上最 高法院，會很多麻煩」等語句，有該案審判筆錄在卷可稽（ 見他字卷第34頁），可見其於檢察官訊問時所述，確係出於 其自由意志而為，並未受到脅迫或不當誘導，其原意亦無遭 扭曲之情形，足認被告於該案第一審審判期日更易前詞所為 之證述，為虛偽之陳述，應堪認定。
㈡而本院100 年度選訴字第1 號判決、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100 年度選上訴字第1955號判決係認定：證人許倫維於偵訊 時固承認其辦理遷移戶口是為了要支持劉燕聰參選，惟依證 人許倫維證述內容觀之，其並未證稱係受劉燕聰指示，或有 透過他人與劉燕聰接觸之情形，則劉燕聰就證人許倫維妨害 投票犯行，主觀上有無犯意聯絡，不無可疑，又證人許倫維 係自行辦理上開遷移戶籍之行為，復無證據足認劉燕聰客觀 上對於證人許倫維上開遷移戶籍行為有何參與之事實，尚難 認劉燕聰有與證人許倫維共犯妨害投票之犯行，且是否辦理 低收入戶與設籍在何處並無直接關係，證人許倫維辯稱其遷 移戶口是為了辦理低收入戶一情，固與常情不符，尚非可採 ，然認定劉燕聰是否與證人許倫維共犯妨害投票犯行，須有 積極證據證明，尚非僅因證人許倫維證述內容不可採信，即 遽認劉燕聰有何與證人許倫維共犯妨害投票之犯行，又證人 許倫維係自行辦理遷移戶籍事宜，是劉燕聰客觀上亦無與證 人許倫維有何行為分擔之情形，因認劉燕聰此部分與許倫維 共犯妨害投票犯行，尚屬不能證明，而就此部分不另為劉燕 聰無罪之諭知，此有該案歷審判決在卷可稽（見他字卷第80 頁至第86頁；本院卷第149 頁至第159 頁），是於該案案情 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應是劉燕聰究有無與被告共犯意圖使特定 候選人當選，以虛偽遷徙戶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犯行之犯 意聯絡，惟查，該案於調詢、檢察官訊問時，即未對被告就 上開案件之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即被告遷移戶籍是否係 受劉燕聰指示，或有透過他人與劉燕聰接觸之情形乙節，加 以訊問，而單就被告有無意圖使劉燕聰當選，以虛偽遷徙戶 籍取得投票權而為投票之事實，僅有可能涉及被告自身犯罪 ，無關乎劉燕聰是否有共犯妨害投票犯行關鍵，顯非屬上開 案件之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是被告於劉燕聰所涉妨害投 票案件審理時到庭具結作證上情，縱有與事實不符，依前揭 說明及判決意旨所示，亦難以偽證罪相繩。
六、綜上所述，被告於劉燕聰所涉妨害投票案件審理時具結所證 之內容雖虛偽不實，然並非屬於上開案件之案情有重要關係 之事項，縱有不實，亦難論以偽證罪。此外，復查無其他積 極證據證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之偽證犯行，其犯罪尚屬不 能證明，揆諸前揭法條及最高法院裁判之意旨，即應為無罪 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俊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0 日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鈴香
法 官 林雷安
法 官 孫偲綺
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書慶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3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