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824號
原 告 黃輝煌
被 告 黃薏樺
被 告 黃子庭
訴訟代理人 蔡鴻杰律師
李亭萱律師
董志鴻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2 年1 月
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辛○○應將坐落高雄市○○區○○段○○○○地號、面積一五三六平方公尺、權利範圍三分之一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被告戊○○應將坐落高雄市○○區○○段○○○○地號、面積一五三六平方公尺、權利範圍三分之一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於民國83年12月間向訴外人子○○購買坐落 高雄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因原 告不具自耕農身分無法登記為所有權人，因此於84年8 月18 日借名登記於原告父親黃○名下，嗣黃○於100 年5 月23日 死亡，系爭土地由原告母親黃○○○、姊妹庚○○及被告辛 ○○為繼承登記，權利範圍各1/3 ，其餘繼承人則拋棄繼承 ，黃○○○復於同年10月18日以贈與為原因，將其應有部分 移轉登記予孫子即被告戊○○，惟原告與黃○之間就系爭土 地既為借名登記關係，應於黃○死亡時即當然終止，原告亦 於101 年3 月13日以存證信函通知終止借名登記關係，黃○ ○○、庚○○、被告辛○○依繼承之法律關係，負有將系爭 土地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之義務（庚○○部分已於101 年5 月9 日與原告調解成立，同意將其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原告 ），又黃○○○明知原告乃系爭土地真正所有權人，竟將其 應有部分贈與知情之被告戊○○，自屬無權處分，對原告不 生效力，爰依借名登記契約、類推適用民法委任規定、繼承 及無權處分回復原狀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為所有權移轉登 記。並聲明：如主文第1 項所示。
二、被告方面：
（一）被告辛○○辯稱：否認原告與黃○間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黃○生前從未提起，倘原告為真正所有權人，何以法令修 正開放農地自由買賣後，原告並未請求黃○移轉所有權登
記，遲至17年後且於黃○死亡後始出面主張權利，又黃○ 死亡時，原告為繼承人之一，竟聲明拋棄繼承，亦不阻止 伊為繼承登記，顯與常情不符等語。並聲明：請求駁回原 告之訴。
（二）被告戊○○辯稱：否認系爭土地為原告出資購買，亦否認 原告與黃○間成立借名登記契約，黃○生前名下有多筆土 地，且有多筆借貸記錄，應有資力購買系爭土地，又黃○ 曾於96年6 月29日出賣他筆土地，所得款項用以清償系爭 土地之抵押貸款，倘黃○並非系爭土地所有人，豈會出賣 自己土地以清償他人土地之抵押貸款，再兩造均為黃○○ ○子女，理應一視同仁，豈會將繼承所得之系爭土地應有 部分贈與伊，可認系爭土地確屬黃○○○所有，另證人甲 ○○、乙○○之證詞僅能證明原告曾參與系爭土地購買時 之議價過程，無法證明為原告出資購買及借名登記契約存 在，證人庚○○證述與經驗法則不符，所述均為聽聞而來 ，顯不可採，證人癸○○○證言無法證明買賣資金確實為 原告支出，伊基於繼承、贈與等法律關係取得系爭土地， 於法有據等語。並聲明：請求駁回原告之訴。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219 頁）：（一）系爭土地於84年8 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在黃○名下。（二）黃○於100 年5 月23日死亡，系爭土地於同年10月7 日由 黃○○○、庚○○及被告辛○○為繼承登記，權利範圍各 1/3 ，黃○○○復於同年10月18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辦理移轉登記予被告戊○○。
（三）被告確實有收受原告101 年3 月11日存證信函。四、依兩造前開主張及陳述觀之，本件之爭點即在於：㈠系爭土 地是否為原告出資購買，並借名登記於黃○名下？㈡原告請 求被告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有無理由？本院 分述判斷意見如下：
（一）系爭土地是否為原告出資購買，並借名登記於黃○名下？ ⒈按「借名登記」契約云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 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 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 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 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賦予無名契約 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 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1972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原告主張其於83年12月間向子○○購買系爭土地， 因其不具自耕農身分無法登記為所有權人，因此借名登記 於父親黃○名下等情，業據證人癸○○○即子○○配偶到
庭證稱：「（問：是否知道子○○於84年間有出售2979地 號土地？）知道，我有參與，買賣時間是83年12月31日， 我手上還有買賣合約書，是原告跟我們買的，錢是原告出 的」、「（問：如何知道買賣價金是原告所出？）因為一 直都是原告跟我接觸，是原告用他經營公司的票款給我， 也是原告拿現金去高雄市林園區農會塗銷抵押權」（問： 買賣總價為若干？）15,974,400元」等語明確（見本院卷 第215 、216 頁），並提出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影本及子○ ○存摺原本各1 份供本院參酌（見本院卷第223 頁證物袋 ），而上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之承買人欄確實記載原告為 承買人，交款備忘錄欄記載：83年12月31日收款200 萬元 （彰銀鳳山票號EP0000000 、EP0000000 支票2 張），84 年1 月28日林園鄉農會借款2 筆合計800 萬元由買方負責 繳納利息並償還本金抵付價款，84年2 月9 日收款5,974, 400 元（彰化銀行鳳山分行支票2 張，帳號00-00000-0-0 0 ，票號EP0000000 、EP0000000 ，面額分別為400 萬元 及1,974,400 元）等語，上開存摺原本後附代收票據明細 表亦記載：申請日期84年1 月5 日，付款行庫彰化銀行鳳 山分行，發票人己○○（即原告，證人癸○○○證稱其誤 載為陳○○，見本院卷第216 頁），帳號00-00000-0-00 ，票據號碼EP0000000 、EP0000000 ，到期日83年12月31 日，票面金額30萬元、170 萬元等語，又高雄市○○區○ ○000 ○0 ○00○○區○○○○000 號函文亦記載：「經 查本會借保戶子○○以同一擔保品於80年10月12日向本會 申貸第一順位500 萬元及84年1 月26日申貸第二順位300 萬元，兩筆借款均於84年11月9 日以現金全部清償並塗銷 」等語（見本院卷第136 頁），證人癸○○○之證詞核與 其所提出證物及上開高雄市林園區農會函文相符，應堪採 信，參以證人丙○○即承辦系爭土地買賣之地政士亦到庭 證稱：「（問：提示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是否為你所辦理 ？）是我辦理，上面的簽名也是我親簽」、「（問：是否 知道系爭土地為何人購買？）依照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所載 應該是原告所買，簽約時當事人都要到場，我才會做見證 」、「（問：系爭土地買賣當時，是否需要有自耕農的條 件才可以登記為所有權人？）當時農業發展條例尚未修正 ，確實是需要有自耕農的條件才可以登記為所有權人」、 「（問：提示買賣合約書之交款備忘錄，你是否有在場？ ）交付定金的時候應該是在我的事務所沒錯」等語（見本 院卷第217 、218 頁），及證人甲○○、乙○○均到庭證 稱：有聽原告說系爭土地要登記在父親名下，因為要有農
民身分才能登記，原告父親是自耕農，原告不是，所以要 登記在原告父親名下等語（見本院卷第73、74頁），而土 地法於89年1 月26日修正公布前之第30條規定，私有農地 所有權之移轉，其承受人以能自耕者為限，違反者其所有 權之移轉無效，可知系爭土地買賣價金確為原告以其所經 營公司支票於83年12月31日支付子○○200 萬元，於84年 2 月9 日支付子○○5,974,400 元，並於84年11月9 日以 現金清償子○○於高雄市林園區農會之抵押貸款800 萬元 ，以上共計15,974,400元，又因相關法令規定限於自耕農 始得購買農地，原告因此將購得之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在父 親黃○名下，應堪認定。另證人甲○○復證稱：「當時原 告拿到中鋼的工程，我是工程的卡車司機，因此認識，原 告當時有問我是否知道有好的土地可以買賣，剛好我們停 卡車旁邊的土地要出售，我就介紹給原告，我並非以仲介 為業，只是剛好知道這個訊息，就請原告直接去找地主談 ，原告去找地主的時候我也在場，他們在林園清水岩的一 間媽祖廟前涼亭談價錢，沒談多久就談成，印象中一分地 是1 千萬或1 千萬出頭，原告還包了10萬元紅包給我當介 紹費」、「就我知道是原告出頭期款的」等語（見本院卷 第73頁），證人乙○○亦證稱：「我有參與本件土地買賣 介紹，原告要購買本件土地，就約買主在林園清水岩的廟 前涼亭談價錢，我有在現場，我與甲○○是買主的介紹人 ，地主另外也有一位介紹人，印象中一分地約1 千萬元， 總金額大約1,600 萬元，成交後有收到原告包的紅包10萬 元，由我們三位介紹人分」、「是原告出資，因為我當時 在原告所經營的工程公司擔任臨時工，所以我知道土地買 賣的價金是原告出資」等語（見本院卷第74頁），並有原 告提出其所經營○○○○有限公司、○○○○有限公司之 營利事業登記證、行政院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榮民 工程事業管理處基礎工程隊協辦廠商完工證明、榮民工程 股份有公司營建事業三部協辦廠商完工證明、結算驗收證 明書、臺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興達發電廠營繕工程結算驗 收證明書等為證（見本院卷第105 至118 頁），堪認原告 當時確有承攬多項工程，並且完工領有工程款，應有資力 購買系爭土地。再原告主張系爭土地購買後，曾由其出租 予訴外人壬○○種植農作物，並按年收取租金等情，亦據 原告提出壬○○於92年至94年7 月間各匯款7,000 元至原 告設於永豐商業銀行鳳山分行帳戶之歷史往來明細查詢一 覽表為證（見本院卷第128 至133 頁），足認系爭土地仍 由原告自己管理、收益，僅係借名登記在黃○名下無誤。
被告戊○○雖辯稱：租金收入壬○○亦有匯款到黃○帳戶 ，不能證明出租人為原告云云，然原告主張：租金轉至黃 教帳戶，係因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為黃○，且亦可作為其 給付黃○之零用金等語，核與常情相符，應以原告主張為 可採。
⒊又被告辛○○辯稱：黃○死亡時，原告為繼承人之一，竟 聲明拋棄繼承，亦不阻止伊為繼承登記，顯與常情不符云 云，然證人庚○○即兩造之妹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 （問：父親黃○過世時，家人有無談到如何處理本件土地 ？）因為購買系爭土地需要自耕農的身分，所以登記在我 父親名下，我父親黃○是突然過世，系爭土地變成遺產， 因而登記在我母親及被告辛○○及我的名下，我知道系爭 土地是原告的，但是因為原告有欠銀行錢，所以不能登記 在原告名下，我有跟原告說土地是他的，我會把土地還他 ，我母親生前也知道系爭土地是原告所有」等語（見本院 卷第147 頁），此與原告所稱：當時有欠銀行房貸100 多 萬元，母親通知被告辛○○回來祭拜父親，並討論系爭土 地移轉登記之事，然移轉回復其名下會遭銀行執行，故其 先拋棄繼承等情大致相符（見本院卷第103 頁），可知原 告係因積欠銀行債務，始未於黃○死亡時處理系爭土地回 復登記事宜，自不能僅因原告於黃○死亡時拋棄繼承，且 由被告等為繼承或贈與登記，即認原告並非系爭土地所有 權人，被告辛○○上開所辯，委不足採。至被告雖以全家 人合作投資大寮土地案簽約及付款時間均在原告主張購買 系爭土地之時點前，而認證人庚○○有關原告於84年購買 系爭土地後不久討論購買大寮土地案之證述與事實不符， 進而否認其全部證言之真實性，並提出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土地登記簿、本院90年度自字第554 號刑事判決書等為 證（見本院卷第160 至166 頁），然依證人癸○○○所提 出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見本院卷第223 頁證物袋），載 明簽約日期為83年12月31日，原告並於當日給付200 萬元 支票，則證人庚○○上開證述，顯與事實相符，被告否認 其證言之真實性，洵無足採。
⒋另被告戊○○辯稱：黃○生前名下有多筆土地及借貸記錄 ，應有資力購買系爭土地，且曾於96年6 月29日出賣他筆 土地用以清償系爭土地之抵押貸款，應為系爭土地所有權 人云云，並提出黃○設於高雄市鳳山區農會之交易明細表 、屏東縣新園鄉○○段0000地號土地異動索引等為證（見 本院卷第167 至169 頁），然黃○生前縱有資力，亦無法 遽以推論系爭土地購買價金為黃○所出資，又黃○縱有出
賣他筆土地用以清償系爭土地之抵押貸款，亦屬系爭土地 購買及借名登記後之抵押及清償事宜，尚無法推翻本院前 開關於系爭土地為原告出資購買並借名登記在黃○名下之 認定，被告戊○○此部分所辯，亦不足採。
（二）原告請求被告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有無理 由？
⒈按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應移轉於 委任人；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 能力而消滅，民法第541 條第2 項、第550 條前段分別定 有明文。次按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除本法另有規定外， 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義務，民法第1148條第 1 項前段亦有明文。再按無效法律行為之當事人，於行為 當時知其無效，或可得而知者，應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 之責任；無權利人就權利標的物所為之處分，經有權利人 之承認始生效力，民法第113 條、第118 條第1 項前段亦 有明文。又出名者違反借名登記契約之約定，將登記之財 產為物權處分者，對借名者而言，即屬無權處分，除相對 人為善意之第三人，應受善意受讓或信賴登記之保護外， 如受讓之相對人係惡意時，自當依民法第118 條無權處分 之規定而定其效力，以兼顧借名者之利益（最高法院98年 度台上字第76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原告與黃○間就系爭土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業如 前述，又黃○已於100 年5 月23日死亡，黃○○○、庚○ ○及被告辛○○為繼承人，其餘繼承人拋棄繼承，此為兩 造所不爭執，並有黃○除戶謄本、繼承系統表、繼承人戶 籍謄本、原告及訴外人丁○○拋棄繼承本院准予備查函文 等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0至54頁），依前揭規定，原告 與黃○間之借名登記契約因黃○死亡而消滅，黃○○○、 庚○○及被告辛○○為黃○之繼承人，自應繼承將系爭土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之義務（庚○○部分已於101 年 5 月9 日與原告調解成立，同意將其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 原告），又依證人庚○○所證述：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在黃 ○名下為全家人所知悉等語（見本院卷第148 頁），可知 黃○○○及被告戊○○當時尚未成年之法定代理人丁○○ 均已知悉系爭土地僅係借名登記在黃○名下，黃○○○卻 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贈與被告戊○○，並為移轉登記，自 屬無權處分而不發生效力，依前開說明，被告戊○○亦負 有將系爭土地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之義務，則原告請求被 告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即屬正當。五、綜上所述，系爭土地為原告出資購買，並借名登記於黃○名
下，黃○於100 年5 月23日死亡，原告與黃○間之借名登記 契約因黃○死亡而消滅，黃○○○及被告辛○○應繼承將系 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之義務，黃○○○及被告戊○ ○法定代理人丁○○均知悉系爭土地僅係借名登記在黃○名 下，黃○○○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贈與被告戊○○，並為移 轉登記，屬無權處分不發生效力，被告戊○○亦負有將系爭 土地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之義務，從而，原告依借名登記契 約、類推適用民法委任規定、繼承及無權處分回復原狀之法 律關係，請求被告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原告所有，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據方法，經 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 之必要，併此敘明。
七、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7 日
民事第五庭法 官 秦慧君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8 日
書記官 鄭筑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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