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字第31號
上訴人即
追加之訴原告 沈百合
訴訟代理人 許仁豪律師
被上訴人即
追加之訴被告 張賴玉珠
訴訟代理人 王舒慧律師
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1
年8月22日臺灣臺東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3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2年2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及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甲、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幣3,703,000元及自民國100年5 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一、○○○○號耕地租約部分：
(一)系爭租約承租之範圍為何?
㈠關於系爭租約承租之範圍，上訴人主張除被上訴人所有之○○ 段第000、000-0、000-0地號等3筆之部分土地外，尚包含○○ 段第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地號等27筆土地，並非僅限於上開○ ○段第000、000-0之2筆土地。
㈡從可供申請之歷年航空照相圖及實測圖相互參照，可知上訴人 自契約成立開始起至遭被上訴人砍除種植之釋迦果樹時止，實 際承租使用種植釋迦之土地範圍，始終均係標示為A、B、C 之 上開30筆土地，並非僅限於被上訴人所辯稱之○○段第000、 000-0地號等2筆土地而已，且被上訴人所辯稱之○○段第000 地號土地，大部分面積均係出租予他人種植水稻，更不可能為 承租之範圍，可見被上訴人所辯不足採信。
㈢又依上訴人所主張承租使用之土地面積，總計2萬8,144.80平 方公尺，相當於2.90甲左右（計算式：2萬8,144.80平方公尺 ÷9,700平方公尺＝2.90甲），較諸於租約上所載之2甲為多，
有台東縣關山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及土地實測面積計算 清冊在卷可憑，衡情上訴人依被上訴人指示之土地範圍種植釋 迦果樹，其實際使用土地面積既大於租約約定，客觀上將來可 供採收之釋迦果實必然更多，故而始終未向被上訴人為反對之 表示，尚合於常理。反之，依被上訴人所有之○○段第000、 000-0地號等2筆土地，其面積總計5,332.26平方公尺（計算式 ：4, 944.75＋387.51＋448.95＝5,332.26，尚未扣除大部分 出租予他人種植水稻之面積），僅相當於0.549甲（計算式： 5,332.26平方公尺÷9,700平方公尺＝0.596甲），明顯不足1 甲之土地面積，更與租約上所載之2甲土地面積相差達1.5倍之 多，豈有人願意支付同樣之租金，卻僅能使用不到原來租約約 定面積三分之一之土地？
㈣再者，被上訴人前開所有之土地，其周圍均與被上訴人向國有 財產局承租之土地（即上訴人主張承租範圍之土地）彼此相互 接壤，倘上訴人無端超出租約約定之承租範圍，勢必佔用到被 上訴人向國有財產局所承租之大量土地，被上訴人豈有視若無 睹而不表示反對之理，然何以自93年2月22日上訴人承租系爭 土地時起，至99年2月21日被上訴人宣稱終止租約止，長達6年 之期間內，卻不見被上訴人表達任何抗議或反對之意，任由上 訴人佔用而不要求追加租金？更悖於常情，委不足憑採。㈤綜上，被上訴人係為了掩飾其違法轉租其向國有財產局承租土 地之事實，防止事後遭他人檢舉而喪失承租權利，才故意在租 約上籠統泛稱承租面積約2甲及管理果園云云，而不具體載明 實際出租之土地地號及出租之事實，其實際出租予上訴人供作 種植釋迦確係上開標示A、B、C範圍之30筆土地在內（兼含被 上訴人所有及其向國有財產局承租）至明。
(二)系爭○○○○號耕地租約是否繼續存在?㈠上訴人依系爭「○○○○號」耕地租約第2條之約定，已於98 年2月22日租期屆滿前，向被上訴人表明續租之意願，系爭租 約轉為不定期限繼續契約，且被上訴人係轉租他人耕作，亦非 收回自耕，系爭租約尚不因租期屆滿而終止。
㈡當初兩造締約時，上訴人鑑於釋迦果樹生長期間長，須長達數 年之時間方能結果採收，而投入之種植成本甚鉅，屆時如因租 期屆滿而無法繼續採收，恐將血本無歸，即向被上訴人要求租 期屆滿後續約，被上訴人應允可以續約，惟若上訴人無意續約 時，應提前向被上訴人告知，故於系爭「○○○○號」耕地租 約第2條約定：「承租年限為六年，期間為自民國93年2月22日 至民國99年2月21日止。乙方若無續租之意願，須於98年2月22 日前告知甲方」之內容，由此可知系爭「○○○○號」租約， 係附有以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表明續租之意願，即得優先續租之
停止條件之法律行為，一旦經上訴人表明續租之意願，縱令雙 方尚未就續約期限訂明，系爭租約即可轉為不定期限之繼續契 約，以符合上揭約定之目的，否則倘被上訴人確無同意上訴人 於租期屆滿時可以續約，大可不必再為任何約定，更無於租約 上特別訂明「乙方若無續租之意願，須於98年2月22日前告知 甲方」之文義內容，益徵兩造約定上開租約第2條之本意，即 在賦予上訴人表明續約意願後，即得以續約之方式延長租約效 力。
㈢本件上訴人於被上訴人告知期滿不再續約時，已向被上訴人表 明續租之意願，此觀被上訴人曾於98年5月10日先以電話向上 訴人告知期滿不再續約，衡以上訴人當時若無續約之表示而為 被上訴人所拒絕，雙方對於租約效力理應毫無爭議，何以被上 訴人事後又於99年2月22日慎重其事以「寄發存證信函」此等 宣示意味濃厚之方式，向上訴人表示不再續約之旨？至為顯然 ，可知上訴人確有於租約期間屆滿之前，向被上訴人表明續租 之意思。從而系爭租約第2條後段之停止條件即已成就，應轉 為不定期限之繼續契約，要不因租期屆滿而歸於消滅。㈣另系爭「○○○○號」租約性質上乃屬耕地租用契約，上訴人 於租期屆滿時，即已表明續租且有繼續耕作之事實，而被上訴 人係將系爭土地轉租他人耕作，並無收回自耕之情，依土地法 第109條之規定，視為不定期限繼續契約，其契約效力仍然繼 續存在。
㈤按以自任耕作為目的，約定支付地租，使用他人之農地者，為 耕地租用；依定有期限之契約租用耕地者，於契約屆滿時，除 出租人收回自耕外，如承租人繼續耕作，視為不定期限繼續契 約，土地法第106條第1項、第109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依（ 舊）土地法第172條之規定，依定有期限之契約租用耕地者， 於契約屆滿時，除出租人收回自耕外，如承租人繼續耕作，視 為不定期限繼續契約。是在土地法施行後依訂有期限之契約租 用耕地者，除出租人收回自耕外，如果承租人繼續耕作，出租 人即不得以約定期限屆滿，率行請求返還租賃物，最高法院33 年上字第3531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㈥本件兩造訂立之系爭「○○○○號」租約，係約定由上訴人以 自任耕作種植釋迦為目的，並向被上訴人支付地租而使用農地 ，此觀系爭租約第1條載明：「甲方張賴玉珠願將位於○○○ ○○○號、面積約兩甲之釋迦園，承租予乙方沈百合經營管理 採收釋迦」，租約形式上雖記載經營管理，然此不過係被上 訴人掩飾其違反轉租國有地之手法，實際上即係以土地提供 原告使用以種植採收釋迦，及被上訴人所提之99年8月9日存 證信函載明：「本人已於99年2月22日終止……不再僱用台
端噴水、除草與摘取果實……」等內容即知。而上訴人向被 上訴人承租系爭土地後，即自費僱請工人整地、除草、重植 釋迦苗、設置灌溉設施、噴藥及施肥，業據證人楊明福於原 審證述綦詳，益顯上訴人確係租用系爭土地後自行種植釋迦 果樹之情。由此可知，系爭租約之性質確屬土地法所規範之 「耕地租用契約」，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適用之原則，自應 優先適用土地法第四章耕地租用之規定至明。
(三)租約是否屬於土地法或農業發展條例所定之耕地租約? 按農業發展條例第3條第14款所指之農業用地租賃，係專指「 土地所有權人」將其「自有農業用地」之部分或全部出租與他 人經營農業使用者而言。換言之，倘非土地所有權人所為之農 地出租，自無上開條例之適用。查，本件上訴人承租之土地中 ，除台東縣○○段第000、000-0、000-0（重測後為○○○段 第000、000地號）地號等3筆土地所有權人為被上訴人之外， 其餘土地之土地所有權人均係國有財產局，自非屬被上訴人之 自有農業用地，而此部分土地既為各別獨立之地號而屬可分， 租約效力即係各別存在，自不屬農業用地租賃，揆諸前開說明 ，仍應適用土地法之規定殆無疑義。
(四)被上訴人砍除釋迦樹後收回土地自耕，是否屬於土地法第10 9條所規定得終止租約之行為?
㈠被上訴人自64年7月23日起開始經營「○○行」商行，從事各 種鞋類及日用小百貨零售之業務，並以此維持一家生活之經濟 來源，迄已有37年之久，其大半輩子均汲營於商業活動行為， 此為鹿野地區眾所周知之事，亦有經濟部商業司商業登記查詢 資料及GOOGLE街景相片可稽，可見被上訴人幾不從事農耕活動 。復衡以被上訴人自承出租之系爭農地面積極為廣大，其自身 不僅久病纏身，夫亦早於91年1月間過世，其子女更非務農之 人，詳參101年8月12日被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自述狀，足見其 客觀上確無自任耕作之能力及事實可言，遑論其收回自耕。此 外，國有財產局及原審承審法官履勘時，亦發現被上訴人於整 地後，系爭土地上均已改由承租人唐昭迫、詹景同、李祈福、 李進興等人種植水稻，確非由被上訴人本人親自從事農耕，其 不過藉由轉租大量土地收取租金利益而已，益顯被上訴人係為 收取較高之租金，而任意將系爭土地轉租供作他人種植水稻之 用，並無收回自耕之情，殊不符上開土地法第109條之規定。㈡又被上訴人雖以農會會員證明單及農保加保證明單，資為其有 自耕能力之證明云云，然查：被上訴人以自耕農會員加入臺東 縣鹿野地區農會，其目的無非係為參加農民保險必要之程序， 而各地區農會對於加入農民保險之資格審核極為寬鬆，此觀台 東地區農會對於非會員之「自耕農」身分入會參加投保時，僅
規定：「凡本人或配偶或同戶滿一年內直系血親、翁姑、媳婦 所有農地，平均每人0. 1公頃」為入會條件即可，顯不涉及自 耕農身分之認定，而以被上訴人自其夫繼承大量農地，依上開 規定即可以自耕農身分入會投保，殊與其有無耕作能力或實際 上有無從事耕作活動等情無關，可見非必可謂有此會員資格即 認被上訴人有自耕能力。是被上訴人上開辯稱其有自耕能力云 云，要與其終年為弘義行商行負責人長年從事商業活動之事實 大相逕庭，委難盡予採信。
㈢綜上，被上訴人為從事商業活動之人，既無自耕能力亦無實際 耕作活動，其於僱工整地砍除上訴人種植之鳳梨釋迦樹後，目 的係將系爭土地轉租他人收取地租，並非收回自耕，自不符土 地法第109條所定得不視為不定期限繼續契約之情形，殊難憑 此即謂系爭租約已因租期屆滿而終止。
(五)被上訴人砍除系爭土地上之釋迦樹有無侵害上訴人之權利?㈠上訴人係有權收取種植在系爭土地上釋迦果實之人，卻遭被上 訴人故意僱人整地，不法砍除上訴人種植在上開承租土地之鳳 梨釋迦樹，致該鳳梨釋迦樹再無結果供人採收，客觀上上訴人 已無從摘取鳳梨釋迦果實以獲取合理利益，是被上訴人所為自 屬不法侵害上訴人之果實採取權，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215條關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 。
㈡另依系爭租約之文義、被上訴人所寄存證信函揭示其主觀認知 及兩造締約之動機目的觀之，兩造顯有協議上訴人得在承租之 土地上耕作種植釋迦，並於釋迦成熟後採取果實之內容，足可 認定依兩造之約定上訴人享有果實採取權，被上訴人自應負有 配合履行之義務。然被上訴人卻為轉租他人耕作，而於租期屆 滿前，擅自違約故意僱人整地並砍除上訴人種植之鳳梨釋迦樹 ，該鳳梨釋迦樹客觀上斷不可能再為結果，顯屬可歸責於被上 訴人之事由而給付不能，除依上開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而為請求 外，併依民法第226條、第215條關於給付不能之法律關係，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
(六)上訴人所受之損害?
依證人楊明福於原審證稱：「所以我們就重新在土地上面種新 的釋迦苗：93年在T字型土地上先種800棵鳳梨釋迦，94年在T 字型土地上面種200棵鳳梨釋迦及長方形的土地上面種600棵的 鳳梨釋迦，95年在T字型的土地面種300棵鳳梨釋迦，在長方形 土地上種200棵鳳梨釋迦，在L型路邊的土地上種50棵，96年在 T字型的土地上面種300多棵鳳梨釋迦，在長方形土地上種100 多棵鳳梨釋迦，97、98、99年都沒有種了，在99年2月21日租 期屆滿的時候，在T字型的土地上面有1500棵鳳梨釋迦，在長
方形土地上有700棵鳳梨釋迦，在L型的土地上有300棵的鳳梨 釋迦」等語，上訴人確有在系爭土地上種植總計約有2,500棵 鳳梨釋迦樹，核與上訴人原所主張賠償之2,498棵大致相符（ 計算式：990棵＋1,275棵＋233棵＝2,498棵），惟上開鳳梨釋 迦樹全數遭被上訴人砍除，依臺東縣辦理土地徵收農林作物補 償費查估基準，被上訴人應賠償新台幣（下同）249萬8,000元 （計算式：2,498棵×1,000元＝249萬8,000元）。二、○○段000地號耕地租約部分：
(一)上訴人是否未盡承租人之義務，於系爭土地維護所種植之釋 迦樹?
㈠被上訴人於99年4月初拒收上訴人支付之第3年租金在前，上訴 人即已開始擔憂被上訴人無意履行租約，之後被上訴人又更進 一步於4月29日開始砍除上訴人向被上訴人承租之○○○○號 土地上釋迦樹，更使上訴人憂心系爭「○○段第000號」土地 上所種植之釋迦樹，未來恐亦淪為遭被上訴人砍除之命運，因 此對於自己辛勤種植之釋迦果樹是否繼續耕作自然心生卻步， 只能消極地為施肥管理，不敢再有積極之耕作整理，欲待雙方 爭議告一段落後再為處理，毋寧為事理之常。此觀締約後4個 月左右之97年8月28日之航空照相圖，可知系爭土地原無任何 釋迦果樹，經上訴人整地後已開始種植鳳梨釋迦樹苗，上訴人 因時間久遠記憶模糊，加上照片上之樹苗幼小不易察覺，以致 前誤認尚未開始種植。嗣於締約後2年之99年4月12日航空照相 圖，可知上訴人已在系爭土地上種植鳳梨釋迦樹，且生長狀況 良好，被上訴人於原審主張99年4月時，租賃土地已一片荒廢 云云，顯與該照相圖之內容不符。由上述航空照相圖足可佐證 上訴人所言屬實，是以上訴人一方面為靜候雙方爭議結果之暫 時狀態，一方面上訴人仍繼續為施肥管理，客觀上無損於系爭 土地或釋迦果樹之維護使用，上訴人既非棄置系爭土地，亦無 任令土地荒蕪，何來違反系爭租約第6條約定或民法第432條之 規定？
㈡況且，系爭耕地於兩造締約前，原係被上訴人出租予他人種植 茶樹，被上訴人並未種植任何釋迦，嗣後才由上訴人開始新種 鳳梨釋迦果樹，而自97年4月10日兩造訂立系爭「○○段第000 地號」耕地租約起，迄99年4月間遭被上訴人拒絕收取第3年地 租時止，上訴人業已辛苦栽植鳳梨釋迦果樹達2年之久，不僅 投入之時間及人力成本極高，亦耗費相當資金更新灌溉設施， 此外尚須向被上訴人繳納2年地租共計6萬元，豈有無端不予維 護釋迦果樹，造成自己未來收穫不佳甚至無法採收果實等損失 之理？被上訴人辯稱原告棄置釋迦果樹令其荒廢云云，與一般 經驗常情有違，殊無可取。
㈢至證人薛國治係於100年3月14日才受僱於被上訴人在系爭土地 上整地，對此之前系爭土地之現況毫無所悉，且其整地時間距 離上訴人99年4月間後未再積極整理釋迦果樹已近1年以上，顯 無從知悉其受僱當時所見之土地現況從何而來，其間是否另有 其他人為外力或自然因素介入殊未可知，何能單憑證人薛國治 之言遽指上訴人於99年4月間「以前」即有棄置釋迦果樹、不 拔雜草等違反租約之情？同理，卷附第1000000799號警詢卷第 12至13頁、第15頁之整地翻拍照片，均係被上訴人於100年3月 14日僱工整地時所拍攝，距離99年4月間長達1年之久，亦不足 認定上訴人於99年4月間「以前」即有未盡維護果樹、拔除雜 草等義務等違反租約之情。
(二)兩造之租約是否於99年4月10日起即為終止?㈠系爭租約第6條並非兩造意定之終止租約事由，被上訴人據此 主張終止租約洵非有理：
按租賃定有期限者，其租賃關係，於期限屆滿時消滅，民法第 450條第1項定有明文。準此，在定有期限之租賃契約，在期限 屆滿前，如無意定或法定終止事由，當事人任何一方，本不得 任意終止契約。本件依系爭「第000地號」耕地租約第6條約定 ：「承租期間至契約終止日，乙方需善盡承租人經營管理之責 任與義務，如維護果樹、拔除雜草等等，不得使其荒蕪。甲方 保有法律追溯權」，其違反之效果，文義上並未約明被上訴人 （即出租人）得為提前終止系爭租約。同時，所謂「甲方保有 法律追溯權」者，其文義應指被上訴人（即出租人）不因契約 將來租期屆滿時，即放棄其依民法第432條之規定，得向上訴 人（即承租人）請求損害賠償之權利，而非當然解為提前終止 租約之意思，否則何以不明確約定為「甲方得終止租約」？足 見上開租約約定尚非兩造意定之提前終止租約事由，被上訴人 即不得憑此約定主張提前終止系爭定期租約，以免損及當事人 透過定期契約維護承租人利益之本旨。
㈡上訴人並無違反民法第438條所定租賃物之使用收益之情形，而 上開租約第6條約定之情形，亦與民法第438條規定之情形截然 有別，不應混淆誤用：
按承租人應依約定方法，為租賃物之使用、收益，無約定方法 者，應以依租賃物之性質而定之方法為之，民法第438條第1項 定有明文。又按民法第438條所謂違反約定使用方法，係指不 依約定方法使用，並「積極的」為約定以外方法之使用者而言 ，如僅「消極的」不為使用，應不在違反約定使用方法之列， 最高法院64年台上字第1122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查，上訴人 於99年4月間遭被上訴人拒收第3年地租後，因慮及辛勤耕作結 果恐將付諸東流，不過消極地為施肥管理而已，並無任何積極
對系爭土地為約定種植釋迦果樹以外方法之使用，揆諸前開判 例意旨，尚非民法第438條所稱違反約定之使用方法，自無任 依被上訴人之主張而終止系爭租約之理。又兩造訂定系爭耕地 租約之目的既在以被上訴人（出租人）之土地而為種植釋迦果 樹，則土地本身才是租賃物，釋迦果樹不過附著於土地之成分 ，是以上訴人（承租人）有無違反民法第438條所稱約定之使 用方法，應以「土地之使用」為斷，而不在果樹本身，是上開 租約第6條例示之不為果樹維護、拔除雜草，是否即屬上開法 文所指約定使用方法之違反，非屬有疑。何況土地上之釋迦果 樹多由上訴人（承租人）所種植，絲毫不損及被上訴人土地之 權益，何來構成系爭租約第6條例示之「未維護果樹、拔除雜 草」等情形可言？足見系爭租約第6條所約定情形，更不必然 等同於民法第438條之違反甚明，兩者自不應混為一談?㈢被上訴人自始至終均未向上訴人為反對或阻止之意思，無從依 據民法第438條第2項之規定終止系爭租約： 按承租人違反前項之規定為租賃物之使用收益，經出租人阻止 而仍繼續為之，出租人得終止契約，民法第438條第2項定有明 文。又承租人縱有違反約定方法而為租賃物之使用收益，如未 經出租人「阻止」而仍繼續為之者，出租人仍不得終止租約， 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660號裁判意旨可資參照（詳參附件2 ）。姑不論上訴人並無以違反約定方法而為租賃土地使用收益 之情，已如前述，然縱以上訴人有未依契約善盡利用土地之情 ，然上訴人堅決否認被上訴人自締約時起迄今，有何反對或阻 止之意思表示，更未見被上訴人提出任何證明「經出租人阻止 而仍繼續為之」之方法憑供鈞院審認。其實，系爭租約之耕地 即在被上訴人住處前不遠處，不僅目光一望了然，且上訴人亦 在該土地上從事農作，倘確有被上訴人所指上訴人不為善盡管 理果樹之情云云，隨時皆可向上訴人告知改善，何以遲至100 年2月14日，才以違反租約第6條而主張提前終止系爭租約？遑 論被上訴人甫於不久前，才向上訴人表明不再就系爭「南谷口 一號」續約，早已無意再為履行系爭「○○段第000地號」耕 地租約，是其一再主張上訴人未善盡維護之責而終止租約，不 過藉口而已。從而被上訴人既未向上訴人表明反對或阻止之意 思，揆諸前揭民法及最高法院裁判意旨，尚不足認被上訴人已 得依法提前終止系爭租約，其主張系爭租約已於99年4月10日 自動失效云云，洵無可採。再就上訴人終止租約前，是否應先 通知上訴人改善土地未盡利用之狀況?按依不定期限租用耕地 之契約，僅得於違反民法第432條之規定時終止之；又依上開 規定終止契約時，出租人應於一年前「通知」承租人，土地法 第114條第5款、第116條分別定有明文。姑不論上訴人並無違
反民法第432條之情形，詳如前述，退而言之，縱倘依被上訴 人主張上訴人有未善盡利用土地之情，然被上訴人亦應於上訴 人有此違反情事發生時，先向上訴人表明反對或阻止暨終止租 約之意思，並於一年後向上訴人為租約之終止，始符合前揭土 地法之規定。然查，被上訴人始終主張系爭「○○段000地號 土地」租約係於99年4月10日「自動」失效，而非主動向上訴 人表示終止租約之意思，顯見其不曾亦不可能於租約失效前向 上訴人為任何之通知。遑論被告遲於100年2月14日以存證信函 所為之內容，早已在被上訴人所主張系爭租約「失效之後」， 更難謂與上開規定相符，被上訴人自無合法通知之事實。(三)上訴人租金是否已經積欠二期以上?上訴人是否曾經在99年4月及100年4月提出租金的給付?
㈠系爭「○○段第000地號」耕地租約第3條關於未於期限內付清 租金租約自動失效之約定，其目的僅於承租人不按期繳納租金 之條件下，賦予出租人終止租約之權利，而非任憑出租人得以 拒絕收受租金之方式終止租約效力，理應以「可歸責於承租人 」之事由而使租金無法按期付清為其適用前提，出租人始能主 張終止租約。否則，倘因可歸責於出租人事由而無法按期付清 租金，出租人還可主張租約自動失效，無異於只需出租人消極 地拒絕收受租金，即可單方片面使定期租約之效力提前終止， 殊難謂合於兩造之利益衡平。
㈡依證人楊明福於原審101年8月17日言詞辯論期日證稱：「（問 ：是否知悉系爭000地號土地租約990410-1000410第3年租金30 ,000元，上訴人係在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給付？給付多少 租金給被上訴人？）我知道這個契約的內容，第3年的租金是 由我在99年4月10日前後，開車載上訴人到被上訴人的家裡， 準備交付第3年的租金30000元，但是上訴人從被上訴人家裡出 來之後，跟我說：被上訴人不收。」及「（問：是否知悉系爭 000地號土地租約100410-1010410第4年租金36,000元，上訴人 係在何時？何地？以何種方式給付？給付多少租金給被上訴人 ？）約在100年4月份清明節前，也是由我開車載上訴人去被上 訴人住處，準備交付第4年的租金36000元，但是上訴人從被上 訴人家裡出來之後，跟我說：被上訴人不收。」，可知上訴人 先後於99年4月10日及100年4月5日清明節前，皆已依約前往被 上訴人住處提出第3、4年租金以代交付，惟因被上訴人藉故拒 絕收受而未清償，實難謂可歸責於上訴人而有故意積欠地租之 情事，上訴人並無違反系爭租約第3條之約定。㈢又按依不定期限租用耕地之契約，僅得於地租積欠達二年之總 額時終止之，土地法第114條第7款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曾於 100年「4月6日」向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提存所提存第3、4年應
付之地租共計6萬6,000元以代交付，有上訴人於原審提出之10 0年度存字第43號提存書可稽，是於100年「4月10日」第4年應 繳納地租期限之前，上訴人已將第3、4年之地租全數提存而為 清償，何來積欠被上訴人地租達二年總額之情事？亦難謂合於 上開土地法所定不定期限租用耕地契約之法定終止事由，被上 訴人尚不得僅憑系爭租約第3條之約定逕指系爭租約於99年4月 10日自動失效云云。
(四)被上訴人砍除系爭土地上之釋迦樹有無侵害上訴人之權利? 參酌前述有關○○○○號耕地租約部分之理由。(五)上訴人所受之損害?
上訴人主張種植在系爭土地上之鳳梨釋迦樹總計1,500棵全數 遭被上訴人砍除，而被上訴人雖爭執上開鳳梨釋迦係自行枯死 而非伊所造成，然對於鳳梨釋迦之數量則不否認，是以倘經鈞 院審認上訴人上開鳳梨釋迦樹係由被上訴人違約砍除而滅失， 依台東縣辦理土地徵收農林作物補償費查估基準，被上訴人自 應賠償67萬5,000元（計算式：1,500棵×450元＝67萬5,000 元）。
參、證據：除援用第一審所提證據外，再提存證信函二件、航照 圖、實測圖為證
乙、被上訴人方面：
壹、聲明：駁回上訴。
貳、陳述：除與原判決記載相同者，茲引用之外，補稱：（壹）就○○○地段土地部分
一、兩造租賃關係因99年2月21日租期屆滿而消滅：(一)「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 第1118號判例著有明文。
(二)系爭租約第2條後段「乙方(上訴人)若無續租之意願，須於 98年2月22日前告知甲方(被上訴人)」之文義，規範之對象 乃為上訴人，而非被上訴人，故就「被上訴人」於租期屆滿 後是否有續租義務，顯然無從由上開文義加以推知，自應由 上訴人就此另行舉證以實其說。上訴人曲解上開文字，認系 爭租約之續租附有上訴人表明續租之停止條件云云，顯非可 採。
(三)況被上訴人未承諾期滿仍當然續租，業據證人劉瑞光於偵查 程序中向檢察官證稱「（張賴玉珠有無說期間到就要收回來 ？）答：印象中期限到就收回。」明確，亦足認上訴人稱被 上訴人於租期屆滿仍應續租云云，與實情不符，顯非可採。(四)原審據劉瑞光上述證詞，並參酌上訴人具有釋迦種植成長至
採收所需時間等相關知識已累積相當之經驗及專業，仍願與 被上訴人簽訂系爭租約等情，認在上訴人就兩造確已為續約 乙節未舉證以實其說前，兩造租賃關係確已因租賃期限屆滿 而於99年2月22日時消滅，認事用法並無違誤。上訴人執詞 爭執，顯無理由。
二、系爭租約為農業發展條例第21條第2項「定有期限」之「農 業用地租賃契約」，租賃關係於期限屆滿時消滅，不適用土 地法第109條之規定：
(一)系爭租約範圍僅被上訴人自有之臺東縣鹿野鄉○○段000、 000-0地號土地，不含國有土地，而為農業發展條例第3條第 14款之「農業用地租賃契約」(即修法前之「耕地租賃」)。 上訴人空言範圍含國有土地，非農發條例之耕地租賃云云， 顯非可採。
(二)按農業發展條例第20條第1項規定「本條例中華民國八十九 年一月四日修正施行後所訂立之農業用地租賃契約，應依本 條例之規定，不適用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之規定，本條例未 規定者，適用土地法、民法及其他有關法律之規定。」可見 農業發展條例為規範耕地租賃之特別法，應優先適用，如農 業發展條例未有規定，始有土地法或民法適用之餘地。(三)查農業發展條例第21條第2項為利出租人收回土地，明定「 本條例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一月四日修正施行後所訂立之農業 用地租賃契約之租期、租金及支付方式，由出租人與承租人 約定之，不受土地法第一百十條及第一百十二條之限制。租 期逾一年未訂立書面契約者，不適用民法第四百二十二條之 規定。前項農業用地租賃契約定有期限者，其租賃關係於期 限屆滿時消滅，不適用民法第四百五十一條及土地法第一百 零九條、第一百十四條之規定；」則本件兩造租賃關係，依 農業發展條例第21條第2項規定，已於99年2月21日租賃期限 屆滿時消滅。上訴人主張依土地法第109條規定兩造租賃關 係繼續存在云云，委無可採。
三、被上訴人已收回土地自耕水稻，並未轉租他人。上訴人稱被 上訴人無自耕能力轉租他人種植云云，與事實不符，顯非可 採：
(一)「依定有期限之租約租用耕地者，於契約屆滿時，除出租人 收回自耕外，如承租人繼續耕作，視為不定期限繼續契約。 」為土地法第109條所明定。
(二)假設本件租賃應適用土地法第109條規定，則被上訴人業於 98年5月10日及99年2月22日一再表示反對續租之意思，且言 明僅融通採收果實至99年4月22日，又未向上訴人收取租金 ，顯然不符土地法第109條視為以不定期限繼續契約之規定
。
(三)被上訴人自67年間即與先夫張文弘從事農耕，三名子女自6 、7歲起亦隨父母下田耕作，至今仍於假日輪班返家務農， 鄰里眾所皆知。被上訴人顯為直接從事農業生產之農民，有 自耕能力，並賴耕作維生，此有臺東縣鹿野地區農會會員證 名單及農保加保證明單可證。
(四)被上訴人99年4月22日收回自有土地後與承租之國有土地一 併改種水稻，每年可種兩期，第一期於農曆年前後插秧夏天 收成，第二期入秋後插秧農曆年前收成，現今稻作多採機械 耕作，被上訴人種稻過程中之翻土、插秧、割稻等工作，係 僱請吳新燈以農用機械代勞；巡水、勘查、施肥及噴灑農藥 等工作，則係被上訴人與二名臨時雇工共同為之；稻作收成 後，係被上訴人自行出售。由此可見，被上訴人係自任耕作 、以自負盈虧之方式種植稻米。上訴人稱被上訴人無自耕能 力與事實云云，顯非可採。
(五)況唐昭迫、詹景同、李祈福、李進興等人皆係自耕農，其耕 作之土地不在本件爭執之範圍內，被上訴人收回土地後亦未 出租予唐昭迫等人耕種。上訴人曲解國有財產局履勘筆錄記 載，臆測被上訴人轉租土地予唐昭迫等人云云，與事實顯然 不符，委無可採。
（貳）000地號土地部分：
一、上訴人未盡維護釋迦樹之契約義務：
(一)兩造租約第六條約定「承租期間至契約終止日，乙方須善盡 承租人經營管理之責任與義務，如維護果樹、拔除雜草等， 不得使其荒蕪。甲方保有法律追溯權。」依此約定，上訴人 應維護系爭土地上釋迦果樹，並應拔除雜草，不得任土地荒 無。
(二)上訴人於臺東地檢署檢察官訊問時自承「我是99年2月我就 沒有進去整理。」且參酌上訴人告訴被上訴人毀損案件中證 人薛國治之證詞及警卷第12至15頁照片所呈現系爭土地雜草 叢生、釋迦樹生長兩年後，枝幹仍細小且無綠葉等情狀，在 在顯示該土地及釋迦樹未受妥適之照顧。可認上訴人至遲於 99年2月起，因與上訴人間發生○○○租約糾紛，而對系爭 土地停止為任何之照顧，致使土地雜草叢生，一片荒蕪，上 訴人顯然已違反上述契約義務。
(三)況99年2月間雙方就000地號租約並無爭議，上訴人應繼續履 行契約義務，並無上訴人所謂「靜候雙方爭議結果之暫時狀 態」可言。
二、被上訴人除草砍除釋迦幼苗並未侵害上訴人之權利：(一)原種植於臺東縣○○段000地號土地之鳳梨釋迦幼苗，在未
與土地分離之前，為土地所有人張勝傑所有，依民法第66條 第2項及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68號判決意旨，上訴人 並無所有權，被上訴人縱予砍除，亦未侵害上訴人之權利。(二)況上訴人所稱鳳梨釋迦幼苗，因上訴人並未善加照顧，於 100年3月4日被上訴人整地時，絕大多數早已枯死，被上訴 人亦無從砍除。
(三)上訴人主張被侵害者為果實採收權云云，惟依系爭土地100 年3月間雜草叢生，釋迦樹枝幹細小且無綠葉，無果實可採 等情形觀之，上訴人並無所謂「釋迦採收權」可言，遑論侵 害。
(四)上訴人提出之97年8月28日、99年4月12日、99年8月4日之航 空照相圖中，皆無法看出系爭土地種有鳳梨釋迦果樹。(五)況以被上訴人於99年7月27所攝照片及100年3、4月間所攝影 片，皆可見746土地上長滿雜草約1個人高，無法看見鳳梨釋 迦果樹，以當時雜草高度反推，上訴人顯然於99年4月10 日 前即已未盡契約義務。上訴人稱99年4月12日航照圖顯示租 賃範圍內之鳳梨釋迦樹生長狀況良好云云，顯與事實不符。(六)上訴人所提證據6航照圖中000租約範圍內一叢一叢的綠色植 物係約一人高之雜草，非二年生之鳳梨釋迦樹僅約100公分 左右。臺東地區鳳梨釋迦多以嫁接方式栽種，極少以直接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