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23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貝麗美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1 年度
訴字第1154號，中華民國101 年12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 年度偵緝字第613 號，移送併辦
案號：同署101 年度偵緝字第619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貝麗美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他人，累犯，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如附表二所示之簽帳單上偽造之英文簽名共拾柒枚、如附表七「偽造之署押及數量欄」所示之署押，均沒收。 事 實
一、貝麗美經由其友人廖貴玉（另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之介 紹而認識陳碧霞，並以代陳碧霞申辦台新國際商業銀行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台新銀行）信用卡為由，取得陳碧霞之身分 證、健保卡等證件；另以不詳方式取得妹妹貝麗霞之身分證 件影本。其後即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之概括犯意，連續為下列行為：
㈠為圖申辦信用卡及現金卡供己刷卡消費及預借現金之用，未 經陳碧霞、貝麗霞之同意，冒用陳碧霞、貝麗霞名義，分別 於附表一所示時間，偽造「陳碧霞」或「貝麗霞」之簽名於 附表一所示各銀行之信用卡或現金卡之申請書上（詳如附表 七「偽造之署押及數量」欄所示），進而持向各該銀行申辦 信用卡或現金卡，致該等銀行均陷於錯誤，誤認確係陳碧霞 或貝麗霞所申請而予核發。貝麗美除於收受銀行寄交之附表 一編號3 之現金卡時，於領用證明上「立書人暨領用人」欄 上偽造「貝麗霞」簽名一枚，表示貝麗霞已收受該現金卡（ 如附表七編號3 ）外，並於取得附表一之信用卡後，於該等 信用卡背面持卡人簽名欄偽造陳碧霞之英文簽名「cheisar 」或貝麗霞之簽名各1 枚，足以生損害於陳碧霞、貝麗霞本 人及附表一各銀行對於信用卡管理之正確性。
㈡貝麗美取得附表一編號1 、2 之信用卡後，明知自己入不敷 出，已無資力償還刷卡消費之債務，仍持上開信用卡，先後 至特約商店刷卡消費，並在簽帳單上偽簽陳碧霞之英文簽名 （或為「cheisar 」或為與該簽名相仿但難以辨認之英文簽 名），或偽造「貝麗霞」之簽名，持交各該特約商店人員而 行使之（各次刷卡時間、特約商店名稱、消費金額及偽造之
署押，詳附表二、三、四），致各該特約商店誤貝麗美係有 權使用信用卡之人，而同意其消費，足生損害於陳碧霞、貝 麗霞、各特約商店、發卡銀行及財團法人聯合信用卡處理中 心（下稱聯合信用卡中心）關於信用卡使用之管理。 ㈢貝麗美基於前述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連續於附 表五、六所示之時間，持附表一編號3 、4 之現金卡至自動 付款設備，先後輸入預借現金密碼及一定金額，使自動付款 設備辨識系統陷於錯誤，誤認係有權使用之人，而給付如附 表五、六各編號所示之現金。
㈣迨至94年1 月25日間，陳碧霞接獲信用卡消費帳單，發覺有 異而向安信公司查詢，及貝麗霞接獲寶華銀行催繳通知書而 以存證信函告知寶華銀行未申請信用貸款，始循線查知上情 。
二、案經陳碧霞向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 告訴；安信信用卡股份有限公司（嗣更名為永豐信用卡股份 有限公司，再與永豐商業銀行合併，並以後者為存續公司） 訴由（改制前）臺北縣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移送新北地檢署 ，及寶華銀行（該銀行嗣於97年4 月29日將現金卡債權出售 予良京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訴由新北地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 案辦理。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檢 察官與上訴人即被告貝麗美於本院審理時均無異議（見本院 卷第36頁反面以下審理筆錄）。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並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 證據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自得為證 據。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審中坦承不諱（見偵緝字 第619號卷第15、16、31、32頁，原審卷第53、94、158頁 ，本院卷第39、40頁），核與證人廖貴玉、陳碧霞、貝麗 霞於偵查中之證述相符（見偵緝字第891 號卷第20、21、 27、28頁、偵緝字第619號卷第30至32 頁），且有安信公 司申請書、安信公司消費明細暨帳務資料、簽帳單19紙、 寶華銀行魔利卡申請書、寶華銀行金融融資及透支往來明 細查詢單、中國信託銀行信用卡申請書、台新銀行現金卡 交易紀錄、台新銀行story 生活故事現金卡信用貸款金融 卡、密碼單領用證明、現金卡申請書、中國信託銀行信用 卡客戶消費明細（見發查字第642號卷第6至8頁、第10 、
11頁，他字第3953號卷第57至75頁、發查字第1760號卷第 3、4頁、第6頁、偵緝字第619號卷第37至40頁、第44、45 頁、第48、49頁，原審卷第67、68頁、第72至88頁、第14 5至152頁），被告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次按， 信用卡之交易，係持卡人至特約商店以刷卡方式消費。亦 即持卡人須於簽帳單上簽名，特約商店則在信用卡刷卡授 權成功列印出簽帳單予消費者簽名，經確認簽名有效性及 同一性後，即有義務允許持卡人簽帳；其後經聯合信用卡 中心（收單機構）取得交易單據並付款予特約商店並清算 後，再向發卡銀行收取帳款。換言之，信用卡刷卡及在簽 帳單上簽名之作用，在使收單機構及特約商店辨別持卡人 是否為有權使用人。故信用卡背面之持卡人及簽帳單之簽 名，係以文字為一定私法效果之意思表示，其中信用卡背 面之持卡人簽名乃表彰有權使用該信用卡之權利主體；而 持信用卡刷卡消費時，在簽帳單上簽名，係表示同意依據 信用卡使用約定，依照簽帳單金額付款予發卡銀行之意， 屬私文書之一種。據此，被告於信用卡及現金卡之申請書 上偽造陳碧霞、貝麗霞之簽名，其後於現金卡之領用證明 及信用卡背面，乃至簽帳單上偽造陳碧霞或貝麗霞之簽名 ，進而持以刷卡消費，形式上即表示信用卡（現金卡）申 請人同意依據信用卡（現金卡）使用約定，依照簽帳單金 額付款予發卡銀行之意，致使各該特約商店在核對簽帳單 上之簽名與信用卡上之簽名相符後，誤認被告為合法之持 卡人而陷於錯誤，交付其所選購之物品之行為，自足以生 損害於陳碧霞、貝麗霞本人，及各特約商店、發卡銀行及 聯合信用卡中心關於信用卡之使用管理。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查被告行為後，刑法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並自95 年7 月1 日起施行，其中：
㈠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主刑之種類如左：五、 罰金：1 元以上」，換算新臺幣後，為新臺幣3 元以上。 惟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主刑之種類如下：五 、罰金：新臺幣1 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經比較修 正前後關於科處罰金刑之最低刑度規定，以被告行為時法 律即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㈡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及同法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於 修正後均經刪除。上開規定經刪除後，方法、結果行為及 數行為均將論以數罪，併合處罰，並非較有利於被告，依 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比較新、舊法結果，亦以修 正前之規定有利被告。
㈢經綜合前述各項罪刑法律變更，整體為「從舊從輕」之比 較結果，應一體適用被告行為時之法律。
㈣被告行為後增訂之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旨在使刑法規 範之罰金刑之貨幣單位，一律改為新台幣，並使增訂前後 有關罰金刑提高之倍數一致，對被告而言，並無有利、不 利之比較適用之問題；且此增訂之規定應屬修正前罰金罰 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但書之情形，當無同條前段規定之 適用，自應逕行適用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之規定。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就事實欄一、㈠、㈡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 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339條第1 項之詐欺取 財罪；被告事實欄一、㈢所為係犯刑法第刑法第339條之2 第1 項之利用自動付款設備詐取財物罪。被告偽造陳碧霞 或貝麗霞署押之行為，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其偽造 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 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㈡被告先後多次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及利用自動付款 設備詐取財物等犯行，各均時間緊接，且各觸犯構成要件 相同之罪名，顯係出於概括犯意反覆為之，均為連續犯， 應各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之規定論以一罪，並均加重其刑 。
㈢被告所犯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連續詐欺取財及連續利用 自動付款設備詐取財物等罪間，有方法、目的之牽連關係 ，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連續行使偽造私 文書罪處斷。
㈣被告前於84年間，因侵占案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2 年 6 月確定，於90年7 月4 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91年5 月 8 日假釋期滿未經撤銷，以已執行論，有被告之前案紀錄 表可稽，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 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加重 其刑，並遞加重之。
㈤被告偽造如附表一編號2 至4 所示之私文書，及附表三至 六冒用貝麗霞名義刷卡消費、以非法方式利用自動付款設 備詐取財物罪等犯行，雖未據檢察官起訴，惟此與檢察官 起訴部分之犯罪事實，有連續犯、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 係，為起訴效力所及，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本院自得併 予審判。
㈥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自96年7 月16日施行。本 條例施行前，經通緝而未於96年12月31日以前自動歸案接 受偵查、審判或執行者，不得依本條例減刑，中華民國九
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16條、第5 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 被告之犯罪時間固均在96年4 月24日之前，然被告因於偵 查中經傳拘無著，經新北地檢署依法通緝，迄101 年3 月 9 日始緝獲到案，有卷附通緝書及通緝案件移送書可憑， 依前開說明，其所犯本案，自不得予以減刑，附此敘明。 ㈦沒收：
⒈被告於附表二之簽帳單上偽造如前所述之陳碧霞之英文 簽名及如附表七偽造之「貝麗霞」或「陳碧霞」之簽名 ，均應依刑法第219 條之規定宣告沒收。
⒉被告領得之前揭信用卡，因屬各發卡銀行所有，不得沒 收；且被告表示其領得之信用卡已找不到了（見本院卷 第40頁反面筆錄）。則被告於信用卡背面偽造之簽名， 已因不存在而不得沒收。附表一編號1 至4 所示相關銀 行之申請書，亦因已交付各該銀行，而屬該銀行所有， 毋庸諭知沒收。附表三、四各次刷卡消費之簽帳單因均 未扣案，商店收執聯（連同其上偽造之「貝麗霞」署名 ）均已逾保存期限而銷燬不存在，已經原審查明在卷（ 見原審卷第141 頁電話紀錄）；依卷內事證，亦無積極 證據足證該等簽帳單之收執聯或顧客存根聯均仍存在， 應已滅失不存在，亦不宣告沒收。
㈧原審以被告之犯罪事證明確，並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查：⒈原判決事實認定被告（行使）偽造私文書所為 ，足以生損害於附表一各編號1 至4 所示之銀行與信用卡 中心及與貝麗霞、陳碧霞、「cheisar 」本人。然判決理 由漏未敘明其理由。⒉刑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二項之詐欺 得利罪，以詐得財產上之不法利益為要件，倘所詐得者係 現實之財物，則應屬同條第一項詐欺取財罪之範疇。無權 使用信用卡之人向特約商店刷卡購物，因商店人員誤信係 有權使用之人而交付現實財物，自行為人立場觀察，係施 詐而獲得財物，自商店立場而言，亦係受騙而交付實物， 核應成立詐欺取財罪。至事後該商店是否得獲付帳款，及 行為人因收單機構或發卡銀行之墊付而獲得利益，要屬發 卡銀行（收單機構）與特約商店，或發卡銀行與被冒名者 間之民事關係，行為人固因此獲得反射之不正利益，仍無 成立詐欺得利罪之餘地。原判決以被告持本案之信用卡刷 卡消費，因而詐得銀行代為清償款項而使其所負買賣價金 債務消滅之不法利益，認應成立刑法第339 條第2 項之詐 欺得利罪，尚有未當。⒊附表一編號1 及附表二部分，已 經公訴人提起公訴，原判決誤認未經起訴。⒋如前所述， 被告領得之信用卡已不存在，則其於信用卡背面偽造之簽
名，已無沒收之必要。原判決諭知應予沒收，亦有未洽。 ⒌被告於原審判決後已經與部分銀行和解（詳後述），原 審未及審酌。被告上訴指摘原審量刑不當，為由理由，應 由本院撤銷改判。
㈨審酌被告正值青壯，卻不思循正途賺取所需，所為破壞信 用卡交易安全及國內金融秩序，使發卡銀行受有財產之損 害；被告刷卡消費大多用於購買日常生活用品、加油費用 或繳納電信費用，所生之危害尚非重大；犯後始終坦承犯 行，已獲貝麗美之諒解，並與良京實業有限公司及永豐商 業銀行和解；係合於最低生活費用標準2.5 倍之身心障礙 者（見本院卷第22頁區公所證明書），嗣並因腦中風致左 側肢體無力（見卷內之診斷證明書）等一切情狀，從輕量 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依修正前刑法之規定諭知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被告行為時之刑法即90年1 月10日修正公布 之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 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 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係或其他正當事由， 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1 （銀）元以上3 （銀）元以下折 算1 日，易科罰金」。而95年7 月1 日施行之修刑法第41 條第1 項前段規定：「犯最重本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 下之刑之罪，而受6 個月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者， 得以新臺幣1000元、2000 元 或3000元折算1 日，易科罰 金」。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以被告行為時 即90年1 月10日修正公布之刑法第41條第1 項前段規定， 較有利於被告）。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16條、第210條、第219條、第339 條第1 項、第339 條之2 第1 項、第47條第1 項，修正前刑法第55條、第56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2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越方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26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許文章
法 官 江振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慧娟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16條（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339條（普通詐欺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 1 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339條之2（違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之處罰）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得他人之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元以下罰金。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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