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41號
上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陸鴻毅
陸鴻慶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1
年度訴字第326 號，中華民國101 年11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3260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被告陸鴻毅部分：
一、公訴意旨以：被告陸鴻毅於100 年6 月5 日晚上8 時餘許， 無故侵入王孋萍住宅後，對王孋萍恐嚇稱要將其住處燒掉， 要讓王孋萍死等語，致王孋萍心生畏懼，致生危害於安全。 因認被告陸鴻毅此部分涉犯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 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 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 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 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被告否認犯罪事 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 犯罪，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 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 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 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 予排除；且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致法院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應為無罪之 判決。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30年度上字第1831號 、32年度上字第67號及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 意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以被告陸鴻毅涉犯恐嚇危害安全罪嫌，係以：證人黃 柔菱、王孋萍、劉惠玲及郭曉蕙之證述為據。訊據被告陸鴻 毅堅決否認有何恐嚇危害安全犯行，辯稱：未對王孋萍稱要 將其住處燒掉，要讓王孋萍死等語。經本院調查結果：
㈠審諸證人王孋萍歷次之證詞：
⒈證人即被害人王孋萍固於偵查中指訴被告陸鴻毅於100 年6 月5 日有對其稱：要將其家燒掉等語（見偵卷第25頁），但 該次訊問未提及100 年6 月5 日有說要讓王孋萍死之語。 ⒉證人王孋萍於事發後翌日即100 年6 月6 日警詢時供稱：「 陸鴻毅曾於99年間（詳細時間我不知道）打電話恐嚇我『要 放火燒我住宅』、『要殺我小孩』並辱罵『幹你娘』等語及 威脅要我先生沒有工作等。」等語（警卷第11頁背面），並 稱：「陸鴻毅恐嚇我是以手機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等號撥打我手機0000000000號，所以沒有人在場」 等語（警卷第13頁背面），證人王孋萍所陳述恐嚇之時間係 99年間之事，而非100 年6 月5 日所發生，果若100 年6 月 5 日證人王孋萍確有遭被告陸鴻毅恐嚇稱要燒王孋萍家，或 要讓王孋萍死，則何以未向警方提及？反而提及99年間的事 ？此已與常情有違。
⒊證人王孋萍於原審審理中經提示上開偵查卷第25頁筆錄時， 先是證稱：被告陸鴻毅進屋時，有對大家罵三字經，現在過 太久了，可能偵訊所述實在，應該是當時印象比較深刻；並 稱：陸鴻毅當天有說要讓其死，其會害怕等語（見原審卷第 46頁），惟經提示警詢筆錄後，證人又改稱：該日未遭被告 陸鴻毅恐嚇等語（原審卷第47頁）。是證人王孋萍就有無於 100 年6 月5 日遭被告陸鴻毅恐嚇，前後指訴不一，尚難認 定被告陸鴻毅有以上開言詞恐嚇王孋萍。
㈡證人即當時在場之黃柔菱及劉惠玲於警、偵訊中均未提及被 告陸鴻毅有對王孋萍為恐嚇之話語。證人黃柔菱於原審審理 中則證稱：當時嚇到，沒有聽到等語（原審卷第44頁背面） ，亦未能證明被告陸鴻毅有恐嚇王孋萍之事實。另在場證人 郭曉蕙於警詢時證稱：「陸鴻毅未經王孋萍同意就直接走進 來，一進來就罵髒話，之後陸鴻毅就拿走黃柔菱放在桌上的 手機、鑰匙，要走前還一直在門口罵髒話，罵了幾分鐘才騎 機車（車號、顏色我不清楚）離去」等語（見警卷第15頁） ，與被害人王孋萍所述相同，惟亦未證述被告陸鴻毅有恐嚇 王孋萍。證人郭曉蕙於偵查中再次證稱：被告陸鴻毅打開門 衝進王孋萍家，進來後有對大家罵三字經等語（偵卷第28頁 ），仍未提及被告陸鴻毅有恐嚇之事，嗣經檢察官問：當天 陸鴻毅有無恐嚇王孋萍？其方稱：「有，他說要讓她死，要 王孋萍試試看，詳細內容我不記得」等語（偵卷第28頁）， 惟該次訊問係在100 年10月18日，距案發時間已逾4 個月， 其在警詢未陳述，反而在偵訊時方提及，是否屬實，亦有可 疑。
四、綜上，證人王孋萍、黃柔菱、郭曉蕙之證詞均無法為被告陸 鴻毅對王孋萍有恐嚇犯行之證明。公訴人就被告陸鴻毅涉有 恐嚇危害安全犯行，所據之證據資料，並未達於通常一般人 均不至於有所懷疑，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之程度，揆諸前揭 法條規定及說明，當無從據以為被告陸鴻毅有罪之認定。此 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被告陸鴻毅有何公訴意旨所指 犯行，自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五、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陸鴻毅犯罪，而諭知被告陸鴻毅此部分 無罪之判決，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檢察官提起上訴，上訴 意旨猶執前詞主張證人王孋萍、黃柔菱、郭曉蕙上揭證詞之 憑信性，惟上揭證人證詞何以未能證明本件犯行，業據原審 依法調查且於原審判決中詳予說明其心證及證據取捨之理由 ，檢察官執此提起上訴，即無理由，應予駁回。貳、被告陸鴻慶部分：
一、公訴意旨以：被告陸鴻慶與陸鴻毅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在 由陸鴻毅強行將黃柔菱抱上車號00-0000 號自用小貨車後， 黃柔菱雖試圖掙扎並高聲呼叫，仍抗拒無效，而王孋萍與在 屋內之劉惠玲聽到黃柔菱喊叫後，雖立即奔出屋外試圖攔阻 ，然亦遭被告陸鴻慶阻擋，被告陸鴻慶並作勢欲毆打王孋萍 ，被告陸鴻慶因而與陸鴻毅共同強行將黃柔菱帶離王孋萍住 處，使黃柔菱行無義務之事。因認被告陸鴻慶此部分犯刑法 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嫌云云。
二、公訴人以被告陸鴻慶涉犯強制罪嫌，係以：被害人黃柔菱、 王孋萍及劉惠玲之證述為據。訊據被告陸鴻慶堅決否認強制 犯行，辯稱：其當時留在車上休息而未下車，故未阻擋劉惠 玲讓黃柔菱被被告陸鴻毅抱走，亦未作勢欲毆打王孋萍等語 經本院調查結果：
㈠被告陸鴻慶於警詢、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陳稱：100 年6 月 6 日坐在副駕駛座，並未下車等語（警卷第5 頁、原審卷第 19頁、本院卷第40頁），核與共同被告陸鴻毅於警、偵訊及 原審審理中所述相符（警卷第2 頁、偵卷第41頁、原審卷第 53頁背面），另當日同赴現場而在車上等候之證人李文琪於 警詢時，亦為相同之陳述（警卷第19頁背面），然以被告陸 鴻毅係被告陸鴻慶之弟，而證人李文琪則係被告2 人之友人 ，其等所述是否屬實，固難盡信。而被告陸鴻慶到達王孋萍 住處後，有下車之事實，業據證人王孋萍及劉惠玲於偵查及 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確（王孋萍部分見偵卷第26頁、原審卷第 46頁背面；劉惠玲部分見偵卷第30頁、原審卷第50頁背面） ，應可採信。惟本件應審酌者，乃被告陸鴻慶下車後之行止 ，是否有共同對被害人黃柔菱為妨害自由之行為，如有無拉
、抱被害人黃柔菱上車，或如公訴意旨所載之「對王孋萍、 劉惠玲阻擋，並作勢欲毆打王孋萍」，以使被告陸鴻毅遂行 強抱走黃柔菱之犯行。
㈡就被告陸鴻慶有無推黃柔菱上車部分：
證人劉惠玲於偵查中則證稱：被告陸鴻慶並未幫忙將黃柔菱 拉上或抱上車等語（偵卷第30頁）。而證人王孋萍於警詢時 陳述：陸鴻慶當時也有在場，並有幫忙強制帶走黃柔菱（警 卷第12頁）；證人王孋萍嗣於偵查中先稱：陸鴻毅擋在我們 前面，他哥哥（指陸鴻慶）就把黃柔菱推上車等語（見偵卷 第26頁），即黃柔菱係遭被告陸鴻慶推上車，嗣改稱：我剛 才講錯了，當天擋我們的是陸鴻毅的哥哥，黃柔菱是被陸鴻 毅抱上車的，陸鴻毅的哥哥好像也有推黃柔菱上車等語（偵 卷第26頁）；證人王孋萍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陸鴻毅是 在車上拉黃柔菱等語（原審卷第46頁背面），證人王孋萍對 於被告陸鴻慶是否出手將被害人黃柔菱帶上汽車乙節，不惟 先後矛盾，且與證人劉惠玲所證不符，況且證人王孋萍於證 稱「被告陸鴻慶有推被害人黃柔菱上車」時，亦語多猶豫， 而未有把握，是即難認定之。況且證人即被害人黃柔菱於偵 查中證稱：被告陸鴻慶未抱其上車，亦未拉伊上車等語（偵 卷第14頁）；於原審審理中仍稱：除被告陸鴻毅外，未有他 人去拉或抱伊等語（原審卷第45頁），所述前後一致，而被 害人黃柔菱係本件妨害自由之直接被害人，對其自身經歷之 事實，當無誤認之可能，故證人黃柔菱此部分所證應較可採 。
㈢就被告陸鴻慶有無作勢毆打王孋萍或阻擋王孋萍、劉惠玲部 分：
⒈證人王孋萍於偵查中證稱：陸鴻毅及他哥哥下車進到我家， 陸鴻毅作勢要打劉惠玲的男友，陸鴻毅擋在我們前面，他哥 哥（陸鴻慶）就把被害人黃柔菱推上車等語（偵卷第26頁） ；證人王孋萍於原審審理中經詰問證稱：陸鴻慶是作勢要打 劉惠玲，要她不要管，我只是從家裡衝出來，其中一位被告 有進去我家裡，作勢要打劉惠玲的男友，當時劉惠玲在外面 等語（原審卷第46頁背面），嗣經受命法官再次確認被告陸 鴻慶所為，證人王孋萍復稱：被告2 人之一在其家作勢要打 劉惠玲男友人，另一人在外面作勢要打劉惠玲等語（原審卷 第48頁），依證人王孋萍證詞可知，證人王孋萍均未證述被 告陸鴻慶有作勢欲毆打王孋萍之情，至於證人王孋萍雖一度 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陸鴻慶曾經作勢要毆打劉惠玲，而 為不利被告陸鴻慶之證詞，但嗣後復無從確認，僅能泛稱「 其中1 名被告」云云，是以，依證人王孋萍證詞，已無從確
認被告陸鴻慶究竟有無參與此部分犯行。
⒉證人劉惠玲於偵查中證稱：當時聽到黃柔菱一直在哭，我有 到外面，看到陸鴻毅要把被害人黃柔菱強行抓上車，我有試 著去開車門要拉黃柔菱，陸鴻毅及他哥哥叫我不要多管閒事 ，並叫我走開…陸鴻毅的哥哥在王孋萍衝出來說不要帶走黃 柔菱時，有下車作勢要打王孋萍。陸鴻毅的哥哥下車作勢要 打王孋萍後，他有進去王孋萍家中，我後來有聽屋內的人說 ，陸鴻毅的哥哥是要去屋內拿菜刀，但沒有拿到，因為有人 把他攔住等語（偵卷第29、30頁）；然證人劉惠玲於原審審 理中則證稱：「（法官問：有無看到陸鴻慶於車外作勢要打 王孋萍？）忘記了」等語（原審卷第50頁背面），證人劉惠 玲證詞前後證述不一，亦難採信，而證人劉惠玲從未證稱被 告陸鴻慶曾有作勢毆打劉惠玲或阻擋劉惠玲之事實，果劉惠 玲確有遭此事實，何以從未提及，再者，證人劉惠玲一度證 稱對被告陸鴻慶不利的部分係「被告陸鴻慶作勢毆打王孋萍 」，卻與證人王孋萍一度證稱對被告陸鴻慶不利事實「被告 陸鴻慶作勢毆打劉惠玲」，互不相同，證人劉惠玲之證詞亦 難據為不利被告陸鴻慶之認定。
⒊綜上調查結果，被告陸鴻慶究有無於王孋萍、劉惠玲阻擋被 害人黃柔菱遭強制帶走之際阻撓之、有無作勢毆打王孋萍或 劉惠玲，以遂行共同被告陸鴻毅之妨害自由犯行，均難證明 之。
三、從而，證人王孋萍及劉惠玲之證述有上開瑕疵，自無法為被 告陸鴻慶不利之證據。檢察官舉出的證據及卷內訴訟資料， 經本院逐一剖析，參互審酌，尚不足以形成被告陸鴻慶涉犯 刑法第304 條第1 項強制罪的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資證明被告陸鴻慶有公訴人所指之強制犯行，揆諸前 揭判例及說明之意旨，自應為其無罪判決之諭知。四、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陸鴻慶犯罪，而諭知被告陸鴻慶無罪之 判決，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檢察官提起上訴，上訴意旨猶 執前詞主張證人王孋萍、黃柔菱、劉惠玲上揭證詞之憑信性 ，惟上揭證人證詞何以未能證明本件公訴意旨被告陸鴻慶之 犯行，業據原審依法調查且於原審判決中詳予說明其心證及 證據取捨之理由，檢察官執此提起上訴，即無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富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陳博志
法 官 王梅英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楊麗娟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