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易字第733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麗君
選任辯護人 李錦臺律師
上列被告因毀棄損壞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偵字第
484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乙○○於民國99年5 月1 日起，向葉慶耀之父丙○○承租位 於屏東縣屏東市○○里○○00○0 號之房屋（丙○○以其妻 陳素蘭之名義為出租人），嗣因房屋租金事宜，與丙○○之 子葉慶耀、媳甲○○、孫葉泓麟等人發生傷害糾紛而互提告 訴。詎乙○○竟因此心生不滿，於100 年9 月5 日前某日， 乘搬離前開租屋處時，基於毀損之犯意，以藍色簽字筆在上 址屋內之多處牆壁上，書寫諸多如：「去死」、「全家人犯 賤」、「死後下十八地獄」等謾罵字句及表達對上開傷害案 件不滿之詞，污損牆壁上之油漆，致令屋內牆壁清潔美觀部 分效用不堪使用，足生損害於丙○○。
二、案經丙○○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本件證人甲○○於警詢時之證述係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陳述，為傳聞證據，依前開規定，自無證據能力，不得 作為證據。
二、按證人係指在他人之訴訟案件中，陳述自己所見所聞具體事 實之第三人，為證據之一種。除有不得令證人具結之情形， 依法應使其具結，以擔保證言係據實陳述。若違背具結之規 定，未令證人於供前或供後具結，其證言因欠缺程序方面之 法定條件，即難認為係合法之證據資料。此於刑事訴訟法92 年2 月6 日增訂公布（自同年9 月1 日施行）第158 條之3 ：「證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不得作為證據」 之規定前，業經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24 號著有判例揭示此 旨。此項具結之規定，於檢察官偵查及審判程序中，均有其 適用（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353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告訴代理人甲○○乃被告以外之人，其於本件刑事案件，本
質上屬於證人，如以之為證據方法，應依人證之調查程序， 傳喚到場命其具結，惟本件告訴代理人甲○○於檢察官訊問 時以告訴代理人身分所表示之意見，並非立於證人之地位， 且未經具結，揆諸上開說明，其所為前開之供證，自無證據 能力。
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1 至 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 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 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 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亦 定有明文。查本件下列所引具傳聞性質之證據，被告及檢察 官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亦未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證據 能力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狀，並無違法 或不當等情形，且與本案相關之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 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爰依前揭規定，認均應有證 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固承認其前向葉慶耀之父丙○○承租系爭房 屋居住其內，並於100 年9 月5 日自系爭房屋遷出之事實， 惟矢口否認涉犯上開毀損犯行，辯稱：我於100 年9 月5 日 遷出後即未再回去系爭房屋內，我已搬走很久，很多在附近 菜市場的鄰居對告訴人他們家人的行為都很清楚，牆壁上的 字不是我的筆跡，也不是我叫人家去寫的，搬離的時候我沒 有鎖門，而且他們沒交鑰匙給我，那邊出入很複雜，我東西 也常丟，我不知道為何牆壁上會有跟前屋主糾紛的字句云云 。辯護人則為其辯稱：系爭房屋多處牆壁固書立「去死下地 獄」，蒐證照片編號25：「我一定會上訴」、編號27：「兒 子是警員」、「別以為我搬走捱打我的案子就會停止」等語 ，均關係被告與葉慶耀之案件，然本件除告訴人代理人之片 面指述系爭房屋多處牆壁書寫之文字為被告所寫外，並無任 何證據證明係被告所為，卷附照片之字跡亦非被告筆跡，被 告離開時並未將系爭房屋之房門上鎖，菜市場附近知悉上開 案件之人，均可自由進出系爭房屋書立前開文字，故並無法 據此推論該文字即係被告所書寫。經查：
㈠被告與丙○○之家人葉慶耀（子）、甲○○（媳）、葉泓麟 （孫）間，前於99年8 月9 日11時30分許，因葉慶耀等三人 一同前往被告上開租屋處欲向其收取積欠之租金，雙方因而 發生爭執，被告告訴葉慶耀、甲○○、葉泓麟涉嫌傷害，而 葉慶耀、葉泓麟亦對被告提出傷害告訴，被告提出告訴部分
嗣經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101 年4 月30日以 100 年度少連偵續字第1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而被告被訴 傷害案件由同署檢察官以100 年度偵字第6678號偵辦，於 101 年2 月21日起訴，嗣經本院以101 年度易字第220 號判 決拘役30日、25日，應執行有期徒刑50日確定，此部分業經 本院調閱上開相關卷宗核閱屬實，並有上開臺灣屏東地方法 院檢察署99年度少連偵字第88號不起訴處分書、100 年度偵 字第6678號起訴書、本院101 年度易字第220 號判決附卷可 稽（偵卷第42頁至第47頁、本院卷第61頁至第64頁），此部 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又被告因積欠房租逾2 期以上未給付，經本院以100 年度屏 簡字第89號判決被告應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與出租人，判決 確定後，出租人陳素蘭向本院聲請強制執行，經本院民事執 行處於100 年9 月22日至系爭房屋進行點交，該屋大門未鎖 ，被告不在場，已自行搬遷完畢，經會同警員2 名入內檢視 ，屋內廢棄雜物滿地無其他經濟物品，另於牆上塗鴉書寫不 滿字眼等情，有該日之執行筆錄附於本院100 年度司執字第 24186 號卷第45頁可參，證人甲○○亦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綦 詳（本院卷第47頁反面至第49頁），復有證人甲○○當庭提 出之現場照片及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補正之毀損照片 在卷可資佐證（本院卷第53頁至第59頁、偵查卷第14頁至第 31頁），足認100 年9 月22日時系爭房屋屋內牆壁確有遭人 毀損之事，堪信為真實。
㈢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雖以其已經搬走很久，不可能再進去，很 多在附近菜市場的鄰居對告訴人他們的行為都很清楚，牆壁 上的字不是其筆跡，也不是其叫人家去寫的，且其搬離的時 候未鎖門云云置辯，惟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99 年5 月租給被告之前，房子狀況不是這樣，被告搬走時沒有 通知我們，在99年8 月份去收房租時就有一些爭執，當時屋 內有一些被告的私人用品，但沒有像卷附照片所示的那麼亂 ，牆上也還沒有寫那些字，從那一次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 進去過系爭房屋。法院通知我們100 年9 月22日要強制執行 ，在執行的前幾天，鄰居通知我們說屋內燈亮著，但是已經 很多天沒有看到被告出入，要我們過去看看，於是我們在9 月18日有先去到現場，當時屋內狀況就如照片所示，當天並 沒有拍照，是直到22日法院的人來之後我們才進去屋內拍照 ，照片是100 年9 月22日當天所拍攝等語（本院卷第47頁反 面至第49頁）。被告於偵查時亦陳稱：我住進去的時候，房 子屋況不是像照片這樣（偵查卷第40頁）。由此可知，告訴 人將房屋出租與被告時，系爭房屋之牆面並無遭人毀損情事
，另衡之常情，告訴人乃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其向法院提 出遷讓房屋訴訟之主要目的係希望被告搬離該處，取回該屋 ，斷無可能在被告搬離該屋後，為誣陷被告而自行去破壞該 屋之理，灼然甚明。至於被告辯稱因房子未上鎖，可能是鄰 居進入毀損云云，惟被告自99年5 月起即向告訴人承租系爭 房屋作為居住之用，屋內並放置被告之財產，如告訴人於出 租時未將鑰匙交付被告，被告豈可能持續居住數月之久且未 曾向告訴人索取鑰匙之理。再者，鄰居縱使瞭解兩造之糾紛 ，然亦無法知悉雙方主觀心態，觀諸告訴人租屋處牆壁遭人 書寫之照片，牆上所寫之文字有「晚一天房租還沒給就叫你 們全家人來摳（毆）打我」（偵卷第25頁、本院卷第53頁） 、「我會一在（再）的上訴」（偵卷第26頁、本院卷第56頁 ）、「別以為我搬走摳（毆）打我的案件就會停止」（偵卷 第27頁、本院卷第59頁）等字句，顯係以第一人稱之角度在 評論被告與葉慶耀之案件，旁人豈會知悉被告是否一定會上 訴，雙方爭議案件是否會停止，且鄰居與被告並無特別深厚 情誼存在，亦不清楚系爭房屋內是否仍有人居住，豈可能甘 冒相關民刑事責任，擅自進入屋內塗鴉毀損牆壁，他人實無 破壞毀損系爭房屋牆面之動機甚明。職是，該屋遭毀損之行 為，當可合理推定係被告因不甘心被迫遷移且與葉慶耀仍有 訴訟糾紛，致心有不滿，乃憤而為此毀損行為，已臻明確。 被告前開所辯種種均顯與常情有違，益證其辯解顯係事後卸 責之詞，全然不足採信。
㈣綜上，被告上開所辯，顯不足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毀損 他人物品犯行堪以認定。
二、按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罪，係以使所毀損之物失其全部或一 部效用為其構成要件，所謂「毀棄」即毀壞滅棄，使物之本 體全部喪失其效用者；稱「損壞」即損害破壞，致使物之性 質、外形或其特定目的之可用性，較原來之狀態有顯著不良 之改變，而失其全部或一部之效用者而言。查前開房屋牆壁 遭被告在其上書寫諸多謾罵不堪之詞句及表達對傷害案件不 滿之文字，顯然已使該牆壁之油漆失其美化牆面之效用，是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 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爰審酌被 告僅因與告訴人家人間就租金收取問題發生傷害糾紛，且未 支付租金而需搬遷系爭房屋，竟不思理性面對，妥善處理， 惡意塗鴉破壞上開房屋內之牆壁，造成告訴人損失，所為損 人不利己之行徑甚為惡劣，行為可議，犯後又推諉卸責矢口 否認犯行，拒絕賠償告訴人之損失，尚難認犯後有何悔意可 言，並斟酌其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54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新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25 日
刑事第二庭 法 官 李佳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2 月 25 日
書記官 林佳慧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