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上更㈠字第10號
上 訴 人 高雄市政府環境保護局
法定代理人 陳琳樺
訴訟代理人 周村來律師
周元培律師
洪郁婷律師
上 訴 人 中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余俊彥
訴訟代理人 蘇吉雄律師
陳雅娟律師
參 加 人 Siemens Aktiengesellschaft（德商西門子股份有
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Peter Loescher
訴訟代理人 李宗德律師
陳佩貞律師
孫煜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兩造對於民國97年12月1 日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1年度重訴字第611 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
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01 年12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高雄市政府環境保護局（下稱高雄市環保局）法定代 理人依序變更為劉俊一、李穆生及陳琳樺，並先後經劉俊一 、李穆生、陳琳樺聲明承受訴訟（本院前審卷㈠第75至76頁 、第171 頁及本院卷第229 頁），核無不合，應予准許。二、高雄市環保局主張：伊於民國85年3 月18日與中鼎工程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中鼎公司）締約，由中鼎公司承作伊南區資 源回收廠（下稱南區資源回收廠）統包建廠工程（下稱系爭 工程）。該工程已於89年1 月19日完成驗收，保固期間為3 年。系爭工程除裝設4 座焚化爐燃燒處理垃圾外，並設有1 部汽輪發電機（下稱系爭發電機），用以將焚化爐所產生之 蒸汽熱能轉為電能，供應廠內製程需用之電力，多餘電力則 回收售賣予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電公司）。詎系 爭發電機先後於89年6 月17日、90年2 月18日發生故障事故 （下分別稱第一次故障、第二次故障），經發電機製造廠商 即參加人至現場檢修測試後，依序各於89年7 月6 日、90年 4 月23日恢復運轉。而伊因上開二次故障事故，受有修復期
間支出購電費及所失售電費利益之損失，合計新台幣（下同 ）5,585 萬5,833 元，爰依民法第495 條第1 項瑕疵擔保及 同法第227 條不完全給付之規定，求為判命中鼎公司如數賠 償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並 就中鼎公司之反訴請求，抗辯：伊未曾與中鼎公司達成趕工 合意，未承諾給付中鼎公司趕工獎金，亦無不當得利，且趕 工獎金屬於承攬報酬之一部，應適用2 年短期時效，中鼎公 司縱有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消滅等語。
三、中鼎公司則以：系爭發電機二次故障期間，迄高雄市環保局 91年6 月起訴請求賠償，已逾民法第514 條第1 項規定之一 年消滅時效期間，伊得為時效抗辯；況第二次故障發生時， 距該機器交付時，已逾一年期間，依民法第498 條規定，高 雄市環保局不得主張瑕疵損害賠償權利。又伊對高雄市環保 局有趕工獎金或不當得利7,666 萬1,918 元之債權，倘認伊 應賠償高雄市政府，伊以該債權抵銷結果，亦無庸為給付等 語置辯。並反訴主張：系爭工程進行期間，高雄市環保局函 請伊趕工，伊同意配合，嗣伊提出成本增加及補償建議方案 ，經高雄市環保局於88年3 月3 日召開「為確保南區資源回 收廠六月底前垃圾能進場試燒研議趕工獎勵作業事宜會議」 （下稱趕工作業會議），雙方達成共識，合意成立趕工契約 。伊於同年10月6 日趕工完成系爭工程，較原約定完工日89 年2 月14日，提前131 日完工，伊自得本於趕工契約，請求 高雄市環保局依行政院公布之「公共工程發放趕工獎金實施 要點」（已於96年6 月15日修正為「公共工程趕工實施要點 」，下稱趕工獎金要點）之規定，如數給付上開趕工獎金。 若認兩造間無趕工之合意，高雄市環保局就系爭工程提前完 工，乃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依趕工獎金要點計算之利益，致 伊受有損害，伊亦得請求其返還同額之不當利得。爰依兩造 間趕工契約或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反訴求為命高雄市環保 局給付7,666 萬1,918 元，及自反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付 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四、參加人則以：系爭發電機之設計已考量在通常運轉下所有可 預期之振動源及兩倍頻率振動狀況，並配有自動同步裝置， 可避免非同步網路相互連接，頻率及相位差亦可自動調整， 亦有自動保護裝置，可防止短路及負載跳脫，上開故障非設 計不良或安裝監督之缺失，應係操作人員操作失誤；另伊僅 負責系爭發電機之供應、運送及安裝監督，不及其他工作項 目；發電機故障原因係因連接發電機之其他系統零件（如基 座），在偶然之情形下發生相同頻率所致，為罕見情形，不 可歸責於伊等語置辯。
五、原審審理後，認高雄市環保局本訴請求中鼎公司賠償二次發 電機故障所受購電費及售電費損失合計5,585 萬5,833 元； 中鼎公司反訴請求高雄市環保局給付趕工獎金7,666 萬1,91 8 元，均有理由，經中鼎公司為抵銷後，中鼎公司無庸給付 高雄市環保局，且尚得請求趕工獎金餘額為2,080 萬6,085 元，而就本訴部分判決駁回高雄市環保局之訴及假執行之聲 請；反訴部分則判命高雄市環保局應給付中鼎公司2,080 萬 6,085 元本息，並為附條件准、免假執行之宣告，駁回中鼎 公司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兩造就上開判決不利部分各 自聲明不服：高雄市環保局求為：㈠原判決不利高雄市環保 局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本訴部分，中鼎公司應給付高 雄市環保局5,585 萬5,833 元本息；反訴部分，中鼎公司在 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中鼎公司請求：㈠原判 決不利中鼎公司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高雄市環保局應 再給付中鼎公司5,585 萬5833元本息。兩造並均請求駁回對 造上訴。
六、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高雄市環保局委託中央信託局，於85年3 月18日與中鼎公司 簽訂系爭工程合約；系爭工程於89年1 月19日完成驗收，中 鼎公司依約應自驗收合格之日起保固3 年，故保固期限於92 年1 月18日屆滿。
㈡中鼎公司於85年5 月31日與西門子公司簽訂供應契約，由西 門子公司提供系爭工程契約履行所需之汽輪發電機1 組，該 發電機由西門子公司設計生產，並監督中鼎公司安裝及試車 完成。
㈢南區資源回收廠設有4 座焚化爐，每爐每日可燃燒處理450 噸垃圾，另設有系爭發電機1 部（裝置容量為54WH之汽輪發 電機），用以將焚化爐所產生之蒸汽熱能轉為電能，除供應 廠內製程所需之外，尚可將多餘之電力回收出售台電公司。 ㈣系爭發電機於89年6 月17日發生第一次故障，於89年7 月6 日修復完成，耗時20天；於90年2 月18日發生第二次故障， 於90年4 月23日修復完成，耗時64天，二次故障均係因發電 機出線端（即輸出連接器引線）熔斷及局部斷裂；二次故障 之合理修復期間依序各為20日及64日。
㈤高雄市環保局因第一次故障，受有支出購電費損害837 萬6, 766 元、售電費損失1,254 萬6,877 元；第二次故障，受有 支出購電費損害1,258 萬7,883 元、售電費損失2,234 萬4, 307 元，合計5,585 萬5,833 元。
㈥高雄市環保局於87年2 月21日函請中鼎公司就系爭工程趕工 ，中鼎公司於同年3 月12日函覆表示同意配合趕工，並提出
成本增加及補償建議方案；嗣南區資源回收廠於88年3 月3 日召開趕工作業會議，會議紀錄結論記載：「為確保南區 資源回收廠6 月底前垃圾能進廠試燒，經中興公司研提相關 趕工目標期限如下：⑴自88年6 月30日零時起開始接收垃圾 進行試運轉焚化作業，…⑵88年11月15日前依統包合約規定 完工。上開二項期限目標要件經與會代表充分討論後達成 共識。請中興公司於本會議紀錄文到3 日內確認本案是否 符合行政院87年12月14日趕工獎金要點後函復本廠，俾據以 報局憑辨。」並由高雄市環保局於88年3 月8 日檢送該會議 紀錄予中鼎公司。
㈦系爭工程於88年10月6 日施作完成，較諸合約完工日89年2 月14日，提前131 日。
㈧如依趕工獎金要點第3 點第1 項規定「每提早完工一日，給 予原合約決標總價除以工期所得金額百分之15獎金」之給付 標準核計，中鼎公司所得請求之趕工對價金額為7,666 萬1, 918元。
七、兩造爭執事項：
㈠高雄市環保局之瑕疵擔保損害賠償請求權應適用何種時效期 間？若應適用承攬之短期時效是否已罹於民法第498 條之除 斥期間或第514 條之時效期間？
㈡系爭發電機二次故障之原因為何？可否歸責於中鼎公司？高 雄市環保局依民法第495 條第1 項瑕疵擔保責任之規定或第 227 條不完全給付之法律關係，請求中鼎公司賠償所受損害 ，有無理由？
㈢中鼎公司可否以故障已於合理期間內修復，即不負損害賠償 責任？
㈣高雄市環保局之使用人就上開故障之發生，有無可歸責事由 ？有無過失相抵之適用？
㈤兩造間就系爭工程有無成立趕工合意，亦即，中鼎公司應達 成趕工目標，及高雄市環保局應依趕工獎金要點給付趕工獎 金之合意？中鼎公司主張高雄市環保局依趕工獎金要點應給 付趕工獎金，而以之與高雄市環保局之請求為抵銷，並反訴 請求給付抵銷之餘額，是否有理由？
㈥如兩造間未成立趕工合意，中鼎公司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主張高雄市環保局應給付相當於趕工獎金金額之利益，並 反訴請求抵銷之餘額，有無理由？
八、高雄市環保局之瑕疵擔保損害賠償請求權應適用何種時效期 間？若應適用承攬之短期時效是否已罹於民法第498 條之除 斥期間或第514 條之時效期間？
高雄市環保局主張系爭發電機之供應設計安裝，應屬製作物
供給契約，具有承攬及買賣混合契約之性質，其針對發電機 本身瑕疵請求中鼎公司負損害賠償責任，自應適用買賣之時 效；惟若認應適用承攬之短期時效，則其於90年6 月27日收 受中鼎公司檢送檢修及事故分析報告後，始知二次故障與系 爭發電機之振動頻率相關，發電機有設計或安裝之瑕疵，乃 於91年6 月6 日提起本訴，亦無罹於時效。中鼎公司則以： 系爭工程為統包承攬契約，並非製作物供給契約，亦不具承 攬與買賣之性質，高雄市環保局至遲於90年4 月23日第二次 故障維修完畢後即知瑕疵，其遲於91年6 月6 日起訴，已罹 於時效等語置辯。是厥應審酌者為系爭工程契約之性質為何 。經查：
㈠兩造約定由中鼎公司承攬統包工程應完成之工作，乃興建一 座完整之「資源回收廠」，工程範圍包括廠房、煙囪、管理 大樓、值班宿舍、垃圾車維修廠（含倉庫）、警衛室、磅稱 室、大門及圍牆、柴油貯油槽基礎、配水池、洗車場、廠房 等建物給排水及消防、廠區給排水及消防、廠區道路、景觀 與植生等土建工程，及整廠之機械、電氣、儀控及其他設備 之供應及安裝；並包含設備與材料之航運、內陸運輸、報關 、安裝前之貯存，設備或功能系統之初步操作、整廠焚化垃 圾之試運轉、整廠功能保證試運轉；即應能在設計垃圾低位 發熱量在2500仟卡/ 公斤時，接受、處理及焚化每24小時18 00公噸之垃圾；亦即中鼎公司依約應進行資源回收廠之設計 、建造、製造、供應、交付、運載、安裝及測試、試運轉及 功能保證、訓練及保固等項（系爭工程合約第2 冊Ⅰ-1頁以 下及本院前審卷㈠第136 至145 頁），即中鼎公司係先為各 種固定設施之細部設計，再於建造完成之土木設施上，安裝 機電設備等，且統包合約總價包括其交貨、安裝及加工之費 用等情，有統包合約書可稽。又系爭工程屬於買賣與承攬之 混合契約，並為兩造所不爭（本院前審卷㈠第154 頁反面筆 錄），參以系爭發電機係中鼎公司於85年5 月31日與西門子 公司簽訂供應契約，由西門子公司提供工程契約履行所需之 汽輪發電機1 組，該發電機由西門子公司設計生產，並監督 中鼎公司安裝及試車等情，為中鼎公司及參加人西門子公司 所自承（前揭五、兩造不爭執事項㈡），可見系爭統包工程 合約係由中鼎公司負責興建一座完整之資源回收廠，即中鼎 公司除設計、建造回收廠外，尚須就整廠設備製造、供應、 交付、運載、安裝及測試、試運轉及功能保證及保固等，核 其合約性質，顯非單純之承攬，亦非單純之買賣，應屬買賣 與承攬之混合契約，其中系爭發電機之設備安裝、測試、試 運轉、功能保證及保固，既非單純承攬，則高雄市環保局主
張關於系爭發電機之瑕疵擔保損害賠償請求權即無適用承攬 之短期時效（民法第498 條之除斥期間或第514 條之時效期 間）之餘地，其消滅時效自應適用民法第125 條一般請求權 之規定，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中鼎公司辯稱：統包合約 之精神重在完成南區資源回收廠之建設工程，著重在一定工 作之完成及交付，該契約關係應屬承攬云云，非但與其反訴 請求趕工獎金所執應適用15年間長期時效之主張有違，亦與 中鼎公司於本院前審時自認兩造間之統包契約屬於買賣與承 攬之混合契約不合（本院前審卷㈠第154 頁反面筆錄），自 難採信，故中鼎公司所為高雄市環保局關於系爭發電機之瑕 疵擔保損害賠償請求權應適用承攬之短期時效規定云云，並 無可採。
㈡系爭工程關於保固期限約定：所有之設備、材料之保固期間 為自正驗合格日起3 年（原審卷㈠第16頁），故該工程於89 年1 月19日完成驗收，中鼎公司依約應自驗收合格之日起保 固3 年，保固期限於92年1 月18日屆滿，為兩造所不爭，系 爭發電機瑕疵發現期間已經兩造契約延長為3 年，堪以認定 。系爭發電機先後於89年6 月17日、90年2 月18日發生二次 故障，尚在系爭工程瑕疵擔保（保固）期間內（89年1 月19 日起至92年1 月18日止），第一次故障係於89年7 月6 日修 復完成，第二次故障，於90年4 月23日修復完成，二次故障 均係因發電機出線端（即輸出連接器引線）熔斷及局部斷裂 所致，90年2 月18日發生第二次故障時，高雄市環保局所屬 南區資源回收廠即通知中鼎公司駐廠技術指導工程師劉殷昌 ，派員檢修，發現故障情形和第一次雷同，並經高雄市環保 局自陳，有起訴狀及每日操作建議事項彙整表可稽（原審卷 ㈠第4 至5 頁、第18頁、第36頁）；高雄市環保局係於90年 2 月22日即收悉第一次故障之檢修報告（原審卷㈠第55至59 頁、第99至103 頁），有中鼎公司90年2 月20日函暨高雄市 環保局收文章戳可稽（原審卷㈠第54頁）。上開故障檢修程 序依序為：⒈現場設備檢查、故障資料蒐集，⒉故障原因分 析判斷，⒊設備清理修復，⒋檢查/ 量測設備修復狀況，⒌ 試運轉，⒍恢復正常運轉，並有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工程 技術鑑定委員會鑑定報告可稽（原審卷㈣第141 、142 頁及 本院卷第146 、147 頁）。足認二次故障皆係因發電機定子 接地故障，致保護電驛動作而跳脫發電機組，第一次損壞V1 一個軟銅帶，第二次受損程度較為嚴重，除V1及U1兩個軟銅 帶受損外，軸承亦漏油，工程人員隨即前往現場檢查系爭發 電機等相關設備、清理修復及恢復正常運轉後，始後製檢修 報告，且前後二次故障原因既同為發電機定子接地故障所致
，應適用十五年之請求權時效，業如前述，是高雄市政府環 保局於90年4 月23日第二次故障檢修完成後，發現發電機之 瑕疵，嗣於90年6 月27日收受中鼎公司檢送之檢修及事故分 析報告，先於91年1 月11日函請中鼎公司同意聲請調處，惟 經中鼎公司於同年2 月21日函復拒絕，而未調處（原審卷一 第118 至121 頁），其遂於91年6 月6 日提起本件訴訟，請 求中鼎公司為瑕疵損害賠償，尚未罹於時效。中鼎公司抗辯 高雄市環保局之瑕疵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經罹於民法承攬規定 之短期時效而不得再就該瑕疵請求賠償，自屬無據。九、系爭發電機發生二次故障，原因為何？是否可歸責於中鼎公 司？中鼎公司可否以故障已於合理期間內修復，即不負損害 賠償責任？高雄市環保局之使用人就上開故障之發生，有無 可歸責事由？有無過失相抵之適用？高雄市環保局請求中鼎 公司賠償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有無理由？
㈠據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就系爭發電機二次故障原因鑑定結 果，稱：⒈根據國外研究文獻和實際運轉經驗，當機組之共 振頻率在電力系統頻率（60HZ）或兩倍電力系統頻率（120H Z ）之各±5%範圍內時，很容易產生扭轉振動之共振現象， 造成設備損壞。系爭發電機二次故障皆因Ⅴ相可撓性連接器 Ⅵ端燒毀毀所致，燒毀之原因，依西門子公司之測試，是因 共振頻率（Natural Frequency ）發生在120HZ ，此恰為電 力系統頻率（60HZ）之兩倍頻率，故可能發生扭轉振動現象 而發生上述事故；⒉西門子公司於第二次故障後，將可撓性 連接器改為剛性連接器，以便將汽輪發電機組之共振頻率偏 移至扭轉振動頻率範圍外，修改後至今未再發生問題；⒊本 案係統包工程，在採購時對汽輪發電機組之相關要求，按慣 例僅作功能性之一般規定，並未特別針對機組之振動頻率有 所規範，尤其本機組係為能源回收所購置，其容量不大，更 不可能詳列規範振動之需求。就一般工程實務面而言，機械 共振在機電設計時，理論上雖然可以估計，但實際上大部分 廠家並未做此種估算，絕大多數都是問題發生後才在現場作 測試調整，以解決問題；除非業主在規範中特別指定作特殊 辦理，對於發電專用之大型汽輪發電機組，通常也是這樣辦 理。本案發生故障之發電輸出連結器，僅為整體工程之一個 小配件，依一般工程慣例在工程完工時，主要係著重在整體 工程功能之發揮與否，至於小配件是否正常運作則可由一定 期限之保固期限來加以驗證；㈣第一次故障時，承包商未做 自然頻率測試及徹底調整配重，致再發生第二次事故，安裝 與調試者應對此第二次事故負大部分責任；依業界慣例，現 場之安裝與調試對於共振頻率之調整非常重要，其辦理者應
負大部分責任，但設計者和安裝與調試者之間應負責任之比 例難以量化，故無法界定其個別應負責任之百分比例；因本 工程係以統包方式發包，故設計、安裝與調試之責，應由工 程統包之中鼎公司一併負責等語，有鑑定書2 件在卷可按（ 原審卷㈡第67至70頁、167 至173 頁）。該鑑定結果合於系 爭工程以統包方式發包，由中鼎公司負責全部工程之設計、 安裝、調試，進而試運轉操作之契約模式，並經審酌工程實 務及慣例，足資為本件統包商就工程瑕疵是否可歸責之判斷 依據，準此，依統包契約約定中鼎公司負有設計、安裝、試 運轉、功能保證及保固之義務，是系爭發電機未能適當操作 （即產生共振頻率現象）之缺失，足認係屬因可歸責於中鼎 公司之事由，致生之瑕疵，該二次發電機之故障均應由中鼎 公司負瑕疵擔保之損害賠償責任。至鑑定意見雖認中鼎公司 就系爭發電機第一次發生故障，業界慣例多不究責云云，惟 此施惠關係或因協調、體諒之結果，並不能據此否認中鼎公 司就發電機之瑕疵具有可歸責性，高雄市環保局既依法行使 瑕疵損害賠償請求權，即不能執業界慣例多不究責為由卸免 應負之責任。且債權人損害賠償請求權，以債務人有可歸責 事由為前提，並未以債務人於合理期間修復為解免賠償責任 原因；至多僅得作為損害計算之基礎。是中鼎公司既未能證 明高雄市環保局已免除其賠償責任，故其抗辯已在合理期間 修復，得解免損害賠償責任，亦屬無據。
㈡西門子公司雖稱：系爭發電機與基座之共振干擾（即自然頻 率之疊加），或其他用戶相關設備，例如發電廠區之凝結系 統或網路故障，可能是促使或直接導致臨界震動及相關損害 之原因等語。惟系爭發電機故障之根本原因，在於機組原先 之共振頻率為120HZ ，若機組之共振頻率不是120HZ ，即使 發生短路或負載跳脫等電力系統之事故，機組仍不致損壞， 且實際上西門子公司於第二次故障後，經調整配重使共振頻 率偏離120HZ ，至今即未再發生類似事故，已如前述，據此 足證基座應未發生共振干擾之情形，且可排除其他相關設備 例如發電廠區之凝結系統或網路故障之原因，上開鑑定意見 亦同此認定（原審卷㈡第170 至171 頁）。是以參加人西門 子公司執此抗辯亦不能採為有利於中鼎公司之認定。 ㈢中鼎公司另辯稱：系爭發電機係由西門子公司負責設計、製 造、安裝及調校試車等工作，不應責由伊負責等語。惟中鼎 公司與高雄市環保局簽訂系爭工程之統包契約，為該契約之 當事人，西門子公司僅為中鼎公司供應系爭發電機之下游設 備商，西門子公司就所提供之發電機組瑕疵，固應依雙方之 供應契約向中鼎公司負契約上責任，惟其與高雄市環保局間
並無任何契約關係，高雄市環保局尚不得向其為契約上之請 求。是系爭發電機安裝、調試之瑕疵，應由系爭工程之當事 人中鼎公司負瑕疵擔保責任或契約上債務不履行之賠償責任 。中鼎公司此部分抗辯，核無足採。
㈣中鼎公司及西門子公司又稱：系爭發電機配有自動同步裝置 及自動保護裝置，前者可避免非同步網路相互連接，且頻率 及相位差亦可自動調整，後者則可防止短路及負載跳脫，是 上開故障應係高雄市環保局所屬人員操作不當所致，應由其 負擔6 成以上之責任等語。惟自動保護裝置之目的及功能， 係針對電力系統短路或設備故障發生時，做負載跳脫之動作 ，以便隔離故障避免災害擴大，而非利用保護裝置來防止短 路及負載跳脫，或進而避免扭轉振動之產生；發電機配有自 動同步裝置，固可避免非同步網路相互連接，且頻率及相位 差亦可自動調整，惟電力系統短路或負載跳脫一般屬於系統 或設備故障，應與操作人員之操作無關，亦據上開鑑定意見 說明綦詳（原審卷㈡第170 頁）。故系爭發電機即使配備有 自動同步裝置及自動保護裝置，亦無從據為推認上開二次故 障係高雄市環保局所屬人員操作不當所致；中鼎公司等所為 高雄市環保局與有過失之抗辯，即無足取。
㈤從而，高雄市環保局請求中鼎公司賠償二次發電機故障事故 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即第一次故障，受有支出購電費損害 837 萬6,766 元、售電費損失1,254 萬6,877 元；第二次故 障，受有支出購電費損害1,258 萬7,883 元、售電費損失2, 234 萬4,307 元，合計5,585 萬5,833 元，均有理由，應予 准許。
十、兩造間就系爭工程有無成立趕工合意，亦即，中鼎公司應達 成趕工目標，及高雄市環保局應依趕工獎金要點給付趕工獎 金之合意？中鼎公司得否請求高雄市環保局給付趕工獎金？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為民法第98條所規定，而所謂探求當事人之真意，如 兩造就其真意有爭執時，應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 、經濟目的、一般社會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當事人 所欲使該意思表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將誠信原則 涵攝在內，藉以檢視其解釋結果對兩造之權利義務是否符合 公平正義（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86 號裁判參照）。又 當事人雙方互相表示意思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 約即為成立。民法第153 條第1 項定有明文；而默示之意思 表示，除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有承 諾之效果意思者外，倘單純之沉默，依交易上之慣例或特定 人間之特別情事，在一般社會之通念，可認為有一定之意思
表示者，亦非不得謂為默示之意思表示（最高法院21年上字 第1598號及29年上字第762 號判例）。故主張契約關係之存 在者，雖不能證明其契約締結之事實，但依契約履行之事實 ，足以推定其契約關係之存在時，自不容契約當事人無端否 認（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3046號判例）。 ㈡高雄市環保局於87年1 月26日、同年2 月21日先後發函中鼎 公司，內容均以：為因應本市西青埔衛生掩埋廠88年6 月關 閉，確保南區資源回收廠提早完工運轉，請貴公司配合市府 政策，加速趕工辦理等語（本院前審卷㈠第53頁，原審卷㈡ 第7 頁），中鼎於87年3 月12日函覆高雄市環保局表示「本 公司當極力配合辦理，惟建廠成本將因而大幅增加，請儘速 核定如附件一之補償方案並修訂合約」等語，並提出「給予 補償並修訂合約」之要約暨附件之補償方案（原審卷㈡第8 至12頁）。兩造續於87年5 月27日召開「研商因應本市西青 埔衛生掩埋場八十八年六月關閉，南區資源回收廠提早完工 運轉之可行方案」會議達成結論：「承包商已表明願意配合 市府政策，儘量趕工惟無法明確保證於八十八年六月底前可 試燒運轉以因應西青埔衛生掩埋場之關閉；建請本局業務主 辦科仍應研擬其它緊急應變方案，以確保本市垃圾之接續處 理，消弭危機」及「請承包商於文到二週內另提雙方可接受 之可行方案，俾簽報上級」等語（本院前審卷㈠第56至59頁 南區資源回收廠87年6 月1 日函暨會議紀錄），中鼎公司依 上開函文，於87年6 月9 日函復南區資源回收廠，除補充說 明87年3 月12日函提送之「趕工補償建議方案」外，尚提出 罰則（保證）方案，並要求應將提前「試燒」與提前「完工 」之定義明定合約中，其中第四項：「前提送趕工補償建議 方案」，乃基於配合上述提前試燒，本公司須在未來一年期 內增加人力、材料及機具趕工，所增加約數仟萬元費用之歸 償，乃應屬補償性質而非獎勵」，並配合另提可行性方案等 語（本院前審卷第118 至120 頁），隨後兩造陸續於87年8 月12日、9 月25日召開會議研商可行方案，會中高雄市環保 局均肯認南區資源回收廠已趕工3.5 個月之事實。 ㈢當時擔任高雄市環保局局長之張豐藤繼於88年2 月23日第22 0 次主管會報指示：「為確保南區資源回收廠六月底前垃 圾能進廠試燒，請南區廠依據行政院『公共工程發放趕工獎 金實施要點』，研議相關要件報局核辦」（本院卷第206 、 211 頁），南區資源回收廠乃依上開指示，於88年3 月3 日 召開「研議趕工獎勵作業事宜會議」，會議紀錄結論略以： 「為確保南區資源回收廠6 月底前垃圾能進廠試燒，經中 興公司研提相關趕工目標期限如下：⑴自88年6 月30日零時
起開始接收垃圾進行試運轉焚化作業，…⑵88年11月15日前 依統包合約規定完工。上開二項期限目標要件經與會代表 充分討論後達成共識。請中興公司於本會議紀錄文到3 日 內確認本案是否符合行政院87年12月14日趕工獎金要點後函 復本廠，俾據以報局憑辨。」，高雄市環保局嗣於88年3 月 8 日檢送該會議紀錄予中鼎公司。該會議結論業就88年6 月 30日零時起開始接收垃圾進行試運轉焚化作業，及88年11月 15日前依統包合約規定完工之趕工目標期限達成共識，僅須 經中興公司確認本案是否符合趕工獎金要點後，據以報局（ 高雄市環保局）憑辦；中興公司嗣於同年3 月16日函復南區 資源回收廠，略以：本公司認似可符合趕工獎金要點第2 點 第1 項第㈡款規定之情形，建請貴廠依該要點規定報經上級 主管機關審查同意等語（本院前審卷㈠第108 頁），高雄市 環保局依中興公司88年3 月16日函覆建議內容，報請高雄市 政府於同年5 月5 日召集「研商確保本市南區資源回收廠本 年6 月底前垃圾能進廠試燒以接續西青埔掩埋場關閉後之垃 圾處理會議」，由中興公司於會議中說明可行方案，最後會 議結論為：「本案合約未明訂趕工計畫且市府並未編列趕工 獎金預算，如欲援用趕工獎金實施要點，似有未妥，請環保 局衡酌南區建廠現況，如有需要則向中央爭取補助」，有該 會議紀錄可稽（本院卷第93頁），高雄市環保局嗣於88年6 月22日函復中鼎公司關於因提早試運轉致成本增加乙案時， 略以：「請貴公司配合市府政策，加速趕工辦理，並無貴公 司函稱有補償因提早試運轉致成本增加新台幣00000000元之 共識及核撥補償款項等情事」（本院卷第97頁），中鼎公司 持續趕工，嗣於88年10月6 日較原約定完工期限之89年2 月 14日提前完工131 日。綜觀上開高雄市環保局發函要求中鼎 公司趕工，經中鼎公司允諾趕工，進而研議如何補償中鼎公 司趕工對價，嗣中鼎公司確實提前131 日完工等歷程，足見 高雄市西青埔衛生掩埋場原本預計84年底租約到期應封場， 惟因高雄市政府屆期未能履行承諾，引發居民抗爭，嗣與民 眾達成繼續延用西青埔掩埋場至88年6 月30日之最後期限， 南區資源回收廠有提早完工運轉之政策上需要，灼然甚明； 中鼎公司依約之完工期限為89年2 月14日，本無趕工之義務 。並參酌環保局長張豐藤接受媒體訪問時，亦稱當時為全力 促成南區焚化廠提前完工，曾親自與中鼎公司溝通，然因中 鼎公司依約並無趕工義務，雙方曾經協商幾個可行方案：一 為獎勵金方式，但限於合約預算不一定能達成，二為環保局 承諾驗收程序絕不拖延，最後環保局與中鼎公司因而達成趕 工共識等語，有88年12月號綠色座標環保季刊可稽（本院前
審卷㈡第9 頁反面）。可見高雄市環保局於87年1 月26日發 函中鼎公司配合政策，加速趕工，再於同年2 月21日發函要 約中鼎公司趕工，經中鼎公司於同年3 月12日回函承諾同意 配合趕工，兩造間已達成趕工契約之合意，中鼎公司於允諾 趕工之際，並已提出施工成本將因而增加並要求高雄市環保 局予以補償，此後亦發函陳報可能之補償計算方式，而高雄 市環保局復責令所屬南區資源回收廠召開之趕工相關事宜協 商會議中，明確指示依趕工獎金實施要點研議補償方案，並 作成會議結論要求系爭工程之顧問公司即中興公司確認趕工 獎金實施要點之適用要件，中鼎公司未再就此表示異議等情 ，堪認兩造間已就中鼎公司應趕工確保本市南區資源回收廠 於88年6 月底前，垃圾能進廠試燒以接續西青埔掩埋場關閉 後之垃圾處理，高雄市環保局則依趕工獎金實施要點揭示之 標準給付對價之默示合意。
㈣高雄市環保局雖以：兩造並未變更系爭工程契約，中鼎公司 工程進度原本即為超前，絕非因有趕工合意，始加速提前完 工，趕工及補償之獎金僅屬磋商階段，亦未經上級高雄市政 府審查同意給付，中鼎公司僅口頭允諾趕工，實無趕工計畫 及事實，其請求給付趕工獎金並無依據云云。惟查，系爭工 程於87年1 月26日即高雄市環保局首次發函要求中鼎公司配 合趕工時，預定進度應進行總工程之22.9% ，實際執行進度 則為34.6% ，換算結果，工程進度超前81天，87年5 月27日 中鼎公司表示無法明確保證將於88年6 月底前試燒，斯時預 定進度為41.5% ，實際進行則為51.5% ，換算總工程進度超 前51天，嗣於88年6 月22日高雄市環保局函知中鼎公司並無 趕工獎金合意時，預定進度93.3% ，實際進度則為96.1% ， 換算總工程進度超前為26天等情，固有高雄市環保局提出之 工程總進度表及超前進度比較表可資對照（本院卷第95至96 頁、第97至98頁）。然兩造間既未變更系爭工程契約，明文 約定中鼎公司應提前試燒或提前完工等條件，則中鼎公司依 約完工之期限為89年2 月14日，本可在此期限內彈性運用其 工期調整進度，並無趕工之必要；反之，高雄市環保局為避 免居民抗爭，有於88年6 月底前如期封閉西青埔掩埋場，南 區資源回收廠應提早完工運轉之履行政策承諾需求，而有趕 工之急。承上所述，系爭工程乃高雄市環保局於締約後要求 中鼎公司應加速趕工，於契約原定期限前完工，並經中鼎允 諾後，提前完工，縱渠等未變更原定合約書內容，嗣趕工獎 金亦未經高雄市政府審查同意，仍無礙於兩造已就趕工及趕 工獎金依趕工獎金要點計算給付之默示合意事實。是中鼎公 司依趕工獎金實施要點請求高雄市環保局給付趕工獎金7,66
6 萬1,918 元，即屬有據。
㈤高雄市環保局又以：系爭實施要點係行政院對所屬下級機關 所為之指導，乃屬行政機關之單方作為，且該要點第7 點明 定主辦機關與承包商另有協議者不適用本要點，足見該要點 並不當然拘束各級機關，且本件亦未經上級機關審查同意給 付趕工獎金等語置辯。惟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 ，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 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148 條定有明文。所謂誠實信用之原 則，係在具體的權利義務之關係，依正義公平之方法，確定 並實現權利之內容，避免當事人間犧牲他方利益以謀己利， 自應以權利人及義務人雙方利益為衡量依據，並應考察權利 義務之社會上作用，於具體事實妥善運用之方法。查高雄市 環保局於87年1 月26日發函中鼎公司配合政策，加速趕工， 再於同年2 月21日發函要約中鼎公司趕工，經中鼎公司於同 年3 月12日回函承諾同意配合趕工，兩造間已達成趕工契約 之合意，中鼎公司於允諾趕工之際，並已提出施工成本將因 而增加並要求高雄市環保局予以補償，此後尚應高雄市環保 局要求陳報其它補償計算方案，高雄市環保局復責令所屬南 區資源回收廠召開之趕工相關事宜協商會議中，明確指示依 趕工獎金實施要點研議補償方案，並作成會議結論要求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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