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字第1073號
上 訴 人 曾金蘭
被上訴人 陳玉季 住新北市○○區○○○路00號8樓之6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1年7月31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886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1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9年10月18日22時30分在新北市○ ○區○○○路00○00號「金阪神」社區大門口旁小花園與住 戶即訴外人張文忠、王水根、陳伯板、王慶珍等人商談社區 事務時，上訴人竟當場指責伊「外面男人很多，到處跟別人 生小孩」，嚴重貶低伊社會上評價，不法侵害伊之名譽。爰 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應 賠償伊新台幣（下同）100萬元，並應在「金阪神」社區大 樓ABCDE各棟電梯及2樓至B1、B2之轉乘梯共計6座電梯，依 卷附道歉聲明書所示之字體大小（見原審訴字卷第81頁）刊 登公告如原判決附件一所示之道歉聲明書1個月之判決（原 審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應 給付被上訴人5萬元，並命上訴人應以標題36號字體、其餘 內容以20號字體繕寫、A4紙張製作，在「金阪神」社區大樓 ABCDE各棟電梯及2樓至B1、B2之轉乘梯，共計6座電梯之公 告欄，連續刊登如原判決附件二所示之道歉聲明書5日。並 就命上訴人給付5萬元部分，諭知得假執行，並准上訴人供 擔保免假執行。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據此提起 上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此部分已確定 ，下不贅述）。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對伊參與社區公共事務本即有意見， 伊於99年10月18日22時30分許，行經「金阪神」社區大門口 見被上訴人，遂向其說明招標廠商之接洽情形，不料被上訴 人卻大罵伊「幹、肖查某」，伊不甘受辱始回嘴，但並未說 出被上訴人所述上開侮辱字眼，且被上訴人亦有至大樓電梯 門口打傷伊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一）原判決不 利上訴人部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 審之訴駁回。
三、查兩造係位在新北市○○區○○○路00○00號「金阪神」社 區之住戶，被上訴人自99年10月起擔任該社區管理委員會主 任委員，有金阪神社區100年11月11日第7屆管理委員會第3
次會議紀錄、99年9月30日金阪神社區管理委員會會議紀錄 為證（見原審訴字卷第25、26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至 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9年10月18日22時30分許在該社區大 門旁小花園辱罵伊「外面男人很多，到處跟別人生小孩」， 則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 上訴人於99年10月18日22時30分許在金阪神社區（新北市○ ○區○○○路00○00號）大門旁小花園辱罵被上訴人「外面 男人很多，到處跟別人生小孩」：
1、證人張文忠在刑事偵查及刑事庭審理（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 察署99年度他字第6852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0年度易字 第2988號，以下合稱系爭刑事案件）時具結證稱：伊是金阪 神社區之住戶，當時伊與被上訴人、王水根、陳柏松、還有 1位王委員在社區大門花園旁邊聊天，上訴人與其配偶鍾榮 錦從地下室上來並走過來，兩造大概是為保全的事吵起來， 爭吵過程中確有聽到上訴人稱被上訴人「在外面男人很多」 、「到處跟別人生小孩」，在場之人都有聽到，伊怕兩造打 起來，遂站在兩造中間把兩造拉開（見系爭刑事案件易字卷 第40頁反面、41頁）。證人王水根在系爭刑事案件中亦具結 證稱：伊係金阪神社區住戶，當時伊與被上訴人、張文忠、 陳柏松、王慶珍在社區大門邊的小花園聊天，上訴人上來就 霹靂啪啦一直罵，剛開始是為了保全的問題，後來就一直罵 ，罵被上訴人「在外面男人很多」、「到處跟別人生小孩」 ，兩造一直爭執，張文忠就衝過去好像有稍微把他們推開一 下，被上訴人聽到上訴人罵她「在外面男人很多」、「到處 跟別人生小孩」，就衝過去（見系爭刑事案件他字卷第32、 33頁、易字卷第42頁反面至43頁）等語，證人張文忠及王水 根對於當時在場人員、兩造確發生爭執及上訴人當時曾謂「 在外面男人很多」、「到處跟別人生小孩」等節證述一致， 應認其等證言為可取。上訴人於上開時、地，對被上訴人為 上開指摘之行為，並經新北地院以上訴人犯誹謗罪，處拘役 50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千元折算1日判決確定（見原 審訴字卷第5至7頁之新北地院100年度易字第2988號判決書 ），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6頁背面），堪認上訴 人確於99年10月18日22時30分許在張文忠、王水根、陳松柏 及王慶珍面前，指摘被上訴人「外面男人很多，到處跟別人 生小孩」。
2、上訴人雖抗辯因被上訴人先罵伊「幹、肖查某」，伊始回氣 話云云，然查，證人張文忠在系爭刑事案件中已證稱：伊未 聽到上訴人罵被上訴人「幹、肖查某」（見系爭刑事案件他 字卷50頁）。至證人即上訴人之配偶鍾榮錦固證稱：有聽到
被上訴人在金阪神社區大門口之小花園以台語罵上訴人「幹 、肖查某」（見系爭刑事案件他字卷第49頁），但證人鍾榮 錦已證稱：當天兩造有吵架，吵架內容伊未注意聽（見系爭 刑事案件他字卷第32頁），則其既未注意聽吵架內容，自難 認其證稱有聽到被上訴人罵上訴人「幹、肖查某」乙節為可 憑取。又上訴人前告訴被上訴人於99年10月28日22時30分在 金阪神社區大門旁之小花園辱罵上訴人「幹、肖查某」，涉 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部分，已經臺灣新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年度調偵字第518、806號為不起訴處 分確定，有不起訴處分書為證（見原審訴字卷第76至78頁） ，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75頁），尚難認上訴人抗 辯因被上訴人先行辱罵伊「幹、肖查某」，伊再回以氣話云 云，為屬可取。
3、上訴人固以證人張文忠及王水根與被上訴人交情匪淺，且其 等證人證稱未聽到被上訴人辱罵伊卻聽到伊罵伊，遂否認上 開證人張文忠及王水根之證言真實性云云。然查： ⑴ 上訴人在系爭刑事案件偵查中已供稱：當時伊與被上訴人發 生爭執，伊很生氣，有說了一些氣話，但忘記有無說被上訴 人「在外面男人很多」、「到處跟別人生小孩」（見系爭刑 事案件他字卷第32頁）；再於刑事庭審理時供稱：當時伊很 生氣地回罵、回嘴，忘記講了什麼話（見系爭刑案案件易字 卷第18頁反面、40頁）等語，可見上訴人並不否認當時確與 被上訴人發生爭執，並說一些氣話，與證人張文忠、王水根 之前開證述兩造當時有發生爭執等情相符，上訴人復不能證 明證人張文忠及王水根之上開證言有與事實不符，或其等有 為虛偽證言之必要，尚難認其等與被上訴人自96年起同擔任 多屆社區管理委員（見原審訴字卷第25至30頁之會議紀錄及 會議簽到簿），即願甘冒受偽證罪之追訴構詞誣陷上訴人之 理，是上訴人此部分抗辯，自無可取。
⑵ 至證人張文忠固證稱伊未聽到被上訴人有辱罵上訴人「幹、 肖查某」等語，而與上訴人之上開抗辯有異。然證人乃於他 人間之訴訟，依法院之命，就其曾見聞之事實為陳述，則證 人張文忠既係就其所見聞之事實為證言，上訴人以該證言內 容與其抗辯不同，即否認其證言真正，為無可取。 ㈡ 上訴人應賠償被上訴人名譽受損之精神上損害： 1、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 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 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 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第195條第1項前段亦有明文。名譽為
人格之社會評價，名譽有無受侵害，應以社會上對其評價是 否貶損以為斷（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646號判例要旨參 照）。又所謂相當，自應以實際加害情形與其名譽影響是否 重大，及被害者之身分地位與加害人經濟狀況等關係，及其 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21號 、51年度台上字第223號判例意旨參照）。 2、查上訴人以上開言詞辱罵被上訴人，一般人聽聞應會立即知 悉上訴人漫罵、輕蔑被上訴人，並使被上訴人難堪，足以造 成他人對被上訴人品格、道德產生懷疑，貶損被上訴人之名 譽，且該等言詞已涉及被上訴人個人私德之指摘，並與被上 訴人當時擔任社區主任委員乙職是否適任無涉，被上訴人主 張上訴人故意不法侵害其名譽權，應屬可取。爰審酌被上訴 人自陳為國中畢業，曾獲得湳雅夜市攤販集中區自治管理會 肯定獲頒感謝狀，從事管理倉管商品出入、受僱成衣廠縫製 衣服，及凱蒂貓精品商店擺設規劃建議，每月收入約1、2萬 元，並提出里長感謝狀、湳雅夜市攤販集中區自治管理會感 謝狀為證（見原審訴字卷第75頁、第71、72頁），並有新北 市板橋區湳興臨時攤販集中區自治管理委員會101年11月20 日函在卷可稽（本院卷34頁），並陳稱其尚有一子，上開言 詞傳至其子耳中，影響其為人母親之尊嚴等情；上訴人自陳 其為實踐三專畢業，現無工作，原在私人公司擔任文書工作 ，因身體關係現無工作，擔任家庭主婦（見原審訴字卷第75 頁及本院卷第36頁背面），再參酌本院依職權調取兩造之財 產所得明細（見原審訴字卷第59至64頁及本院卷第22至24頁 ），上訴人名下無財產，被上訴人名下有房屋及土地、汽車 、投資。綜合衡量上訴人行為侵害嚴重性及被上訴人所受名 譽傷害於日常生活受影響程度、精神上所受痛苦及上訴人資 力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以5 萬元為適當，逾此部分，即難准許。
3、次按民法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 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即在使名譽被侵害者除金錢賠 償外，尚得請求法院於裁判中權衡個案之具體情形，藉適當 處分以回復其名譽。故於侵害名譽事件，若為回復受害人之 名譽，有限制加害人不表意自由之必要，自應就不法侵害人 格法益情節之輕重與強制表意之內容等，審慎斟酌而為適當 之決定，以符合憲法第23條所定之比例原則，藉適當處分以 回復其名譽。所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如屬以判決命加害 人公開道歉，而未涉及加害人自我羞辱等損及人性尊嚴之情 事者，即未違背憲法第23條規定之比例原則，而不牴觸憲法 對不表意自由之保障（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656號解釋
文及理由參照），足見登報道歉係回復名譽之適當方式之一 。至回復名譽適當處分之方法及範圍，法院仍應斟酌被害人 之身分、地位、被害程度等一切情況而定之（最高法院90年 度台上字第813號判決參照）。
4、查被上訴人雖請求上訴人應在「金阪神」社區大樓各棟電梯 及2樓到B1、B2的轉乘梯，共計6座電梯，刊登公告如原判決 附件一所示內容公告道歉1個月。然本院衡酌上訴人係在社 區門口，且社區住戶張文忠、王水根、陳伯板及王慶珍均在 場之情況下，對時任社區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之被上訴人為 上開指摘，應認確有在社區大樓各棟電梯及2樓到B1、B2之 轉乘梯，共計6座電梯之公告欄刊登道歉啟事之必要。再審 酌被上訴人主張之原判決附件一內容，其用語尚有逾越依一 般合理可堪容許之範圍，本院爰依上訴人不法侵害被上訴人 人格法益情節之輕重，認以原判決附件二之道歉啟事為具體 明確且不涉及加害人自我羞辱損及人性尊嚴之情事，上訴人 對該內容亦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6頁背面），並准許該標題 以36號字體，其餘內容以20號字體繕寫，且以A4紙張製作； 又兩造所共同居住之新北市○○區○○○路00○00號「金阪 神」社區大樓設有ABCDE 各1座電梯及2樓至B1、B2電轉乘梯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訴字卷第74頁背面），該電梯並 設有公告欄（見系爭刑事案件他字卷第3至7頁照片），則在 該6座電梯之公告欄連續刊登如附件二所示內容之道歉聲明 書5日，核屬回復被上訴人名譽之必要及適當方法，逾此部 分之請求，尚非有取。又上訴人張貼道歉啟事5日既屬回復 被上訴人名譽之必要及適當方法，則上訴人抗辯連續刊登如 原判決附件二道歉啟事5日時間實屬過長，即無可取。 5、至上訴人另抗辯被上訴人於99年10月18日晚上22時30分許， 亦有至電梯口追打伊部分，縱認屬實，亦為上訴人是否另對 被上訴人負侵權行為責任等問題，核與本件上訴人應對被上 訴人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無涉。
四、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則，請求上訴人應給付5 萬元，並應將如原判決附件二所示之道歉啟事，標題以36號 字體，其餘內容以20號字體繕寫，A4紙張製作，在「金阪神 」社區大樓（新北市○○區○○○路00○00號）ABCDE各棟 電梯及2樓到B1、B2之轉乘梯，共6座電梯之公告攔，連續刊 登5日部分，為有理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 准許。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 依職權就命給付5萬元部分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不合， 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審 酌後均認與本件之結論無涉，茲不再一一論列，併予敘明。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29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聖惠
法 官 傅中樂
法 官 黃書苑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30 日
書記官 陳珮茹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