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軍上字第20號
上 訴 人 國防部高等軍事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軍事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達志
選任辯護人 劉嘉裕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殺人案件，不服國防部高等軍事法院高雄分
院101 年上重更二字第1 號，中華民國101 年8 月23日上訴審更
審判決（起訴案號：前國防部中部地方軍事法院檢察署98年偵字
第7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當事人不服高等軍事法院宣告有期徒刑之上訴判決者，得 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向高等法院提起上訴；上訴高等法 院之案件，準用刑事訴訟法關於上訴第三審之規定，軍事審 判法第181 條第5 項、第206 條第1 項但書分別定有明文。 次按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 之，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定有明文規定。是提起第三審上訴 ，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若上訴理由 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 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 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者，均應認其上訴 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撤銷初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即被告 陳達志共同殺人罪刑（處有期徒刑十二年，並為相關從刑之 宣告) ，係認定被告行為時為現役軍人，與莊峻銘基於殺人 之犯意聯絡，分持西瓜刀各一把，於同一時地一起砍殺林力 群、王嘉豪，廖志文造成一死二傷等情，已說明本於調查所 得心證，分別定其取捨而為事實判斷之理由，並就確認之事 實，說明扣案二支西瓜刀甚為銳利，被告與莊峻銘帶刀前往 現場時，二人已有如果對方動手，即分持西瓜刀予以反擊之 謀議，迨至現場，原先預料之場景出現，渠二人即分持西瓜 刀猛砍林力群、王嘉豪、廖志文；被告與莊峻銘有共同殺人 之犯意聯絡，並分擔部分犯行，均為正犯；所為論斷，均有 卷存證據資料可資覆按。上訴人軍事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被告於行為時為現役軍人，理當保國衛民，竟為口角細故， 即對毫無深仇大恨之被害人林力群、王嘉豪及廖志文等三人 痛下殺手，下手兇殘之程度並不亞於共犯莊峻銘，甚有過之 ，惡性匪淺，危害治安、破壞社會秩序及國軍形象甚鉅；被 告與莊峻銘於攜帶刀械之時，即具有共同殺人之犯意聯絡，
見莊峻銘揮刀砍人，被告即持刀加入砍殺，益徵兩人對殺人 部分實具有積極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對於罪責即應負相 同責任；被告至今均未與被害人家屬和解，犯後顯無悔意， 公訴軍事檢察官具體求處無期徒刑，原審僅量處有期徒刑12 年，與共犯莊峻銘所處無期徒刑之刑度差距極大，而有量刑 失出之違失等語。上訴人即被告上訴意旨略以：㈠被告對林 力群下手、揮砍均未對其頭部及身體重要部位為之，林力群 頭部及身體重要部分，均為莊峻銘所砍傷，原判決理由所據 之證人證詞，均未證述被告持刀砍殺林力群頭部及其他身體 何部位；被告持刀揮向林力群究傷其何部位，涉及殺人與普 通傷害之認定，均未見原審予以查明；原判決認定被告持刀 傷及林力群有殺人犯意部分有違證據法則、理由矛盾、不備 及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末予調查之違法。㈡原判決 以「被告曾經朝王嘉豪方向趨近」與「未見莊峻銘砍及王嘉 豪手部」之畫面，認定被告有持刀傷及王嘉豪。惟王嘉豪於 99年3 月17日國防部中部地方軍事法院（下稱中軍院）審理 時證稱：看過案發現場監視光碟後，已可確定是莊峻銘持刀 由上往下揮砍伊頭部，因舉起右手阻擋才受傷。莊峻銘證稱 ：確實有砍王嘉豪，但不知道刀有砍到王嘉豪的腰或手，當 時情況急迫，沒有看到被告陳達志拿刀砍任何人。而中軍院 勘驗監視錄影光碟結果，被告雖有持刀朝向王嘉豪方向趨近 ，惟並未有揮砍王嘉豪頭部及王嘉豪以手抵擋之情。陳芷蕎 於國防部中部地方軍事法院檢察署（下稱中軍檢）98年8 月 27日偵查時證述：陳達志從車子裡拿出一把西瓜刀，陳員先 衝向王嘉豪，持刀從上往下揮砍王嘉豪頭部，因王嘉豪用手 阻擋，導致王嘉豪右手受傷等語，與現場監視錄影光碟內容 不符，復與王嘉豪證詞不合，原審竟予援用論證，自有採證 違法。又原判決不採莊峻銘、莊修豪於初審證詞，而採信渠 等偵查中之證詞；然莊峻銘於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下 稱彰化地檢）及中軍檢證述：我只看到陳達志有拿西瓜刀， 但不知道他有沒有砍；當時看到陳達志也有拿刀胡亂砍，但 不知他砍到何人等語。莊修豪於彰化地檢證述：衝突時陳達 志跟莊峻銘拿刀砍人，砍三個人，他們應該三個人都有砍到 ，我有看到的是莊峻銘有砍林力群，還有穿黑色衣服瘦瘦拿 槍開槍那個人總共二個人；我弟有拿刀砍人，他朋友陳達志 我是沒看到他有拿刀砍人等語。均未證述被告有持刀揮砍王 嘉豪。原判決遽予推論被告持刀揮砍王嘉豪，自有違證據及 論理法則、理由不備、嚴格證明法則、理由矛盾之違法。㈢ 陳芷蕎於彰化地檢證述：當廖志文躺在地上，陳達志又再補 上一刀，我有看到陳達志有衝過去往廖志文身上揮；廖志文
要衝進PUB 時，穿黑色衣服（即莊峻銘）就由廖志文背後由 上往下砍他背部大力，廖志文就正面倒下，陳達志臨走前就 上前從廖志文的脖子砍二刀交叉揮很大力，第一刀左邊脖子 ，第二刀左邊肩膀。於中軍檢證述：廖志文倒在PUB 前的樓 梯上過沒幾秒，陳達志也走到該處拿刀砍廖志文脖子的左側 ，我離廖志文約2 至3 公尺；我因親眼看到廖志文被陳達志 砍脖子，之前脖子沒有受傷。於中軍院證述：莊峻銘從背後 砍廖志文一刀離開後，陳達志又在倒地的廖志文側面砍一刀 ，我確定我有看到陳達志動手揮砍，但我不確定位置，但是 在陳達民揮砍前地上沒有血；我於彰化地檢署98年10月5 日 之證述實在，我親眼看到被告的確揮砍，至於所稱二刀部分 是聽林詩喻所述等語。陳芷蕎先後證述內容未能一致，其後 更謂二刀部分是聽林詩喻所述，係屬傳聞證據；原判決引為 不利被告之證據，自有違證據法則；又原判決既認陳芷蕎於 彰化地檢偵查時所述見聞陳達志朝廖志文左頸部及右肩膀交 叉揮砍二刀，並非其親自見聞而不為採信，惟對於陳達志辯 解之判斷時，竟又引用陳芷蕎上開傳聞、不實之證詞，為被 告自白在廖志文的背上補上一刀之補強證據，顯有理由矛盾 及違反證據法則。㈣原判決認被告所持短西瓜刀未檢出有王 嘉豪、廖志文血跡相關DNA 反應，仍推論被告有持刀砍殺王 嘉豪、廖志文二人之事實，顯有違論理法則。㈤被告返回PU B 前曾遭對方要脅，因對方人多及友人林駿宇仍在該處，被 告懼怕返回PUB 時可能遭到不測，始至莊峻銘住處取西瓜刀 作為防身用，非為殺人之用，已經被告及莊峻銘供承在卷。 原判決以被告重返PUB 前已目睹莊峻銘將客觀上具有危險性 之兇器西瓜刀二把攜帶上車，並在車上討論如何因應對方挑 釁及取用刀械之時機，認被告與莊峻銘因而萌生共同殺人之 犯意聯絡，有違論理法則之違法。㈥原判決以被告持短西瓜 刀與莊峻銘共同砍殺林力群、王嘉豪及廖志文等人，殺意甚 堅、下手毫不手軟，認定被告有殺人故意之犯意聯絡與行為 分擔，有違採證、經驗法則。㈦被告在訴訟過程中對於被訴 事實作答辯，要屬其防禦權之行使，不能僅因其一再答辯， 即有偏見，尤不能憑以認定其犯後毫無悔意。原判決以被告 嚴重斲傷軍譽，並影響國軍形象，又畏於重罪而否認犯行， 認被告犯後態度不佳，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且原判決所 載「破壞社會秩其鉅，更嚴重斲傷軍譽，並影響國軍形象」 ，非被告本身之犯罪情狀，亦非具體個案之犯罪情狀，原判 決執為量刑標準，於法自有未合等語。
三、惟查：㈠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如何，係事實審 法院裁量判斷之職權，如其取捨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
，即不得指為違法，並據以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原判決認 定被告有如其事實欄所載與莊峻銘共犯殺人犯行，係依憑證 人林力群、王嘉豪、莊峻銘、莊修豪、蔡羽婷、盧志朋、陳 芷蕎等人之證詞及現場監視錄影光碟、光碟翻拍照片、林力 群、王嘉豪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證明書、廖志文因低血溶性 休克及頸部與軀體多數銳器創死亡，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相 驗、解剖之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與照片 、解剖鑑定報告書及解剖照片為證。而自莊峻銘所持長西瓜 刀上採取之血跡，經鑑驗結果其DNA 型別與廖志文相同；自 被告所持短西瓜刀上採取之血跡，經鑑驗結果其DNA 型別與 林力群相符，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 ）鑑驗書一份可佐。並說明依據鑑定人石台平證詞及法醫研 究所鑑定意見，廖志文左側頸部二處競合傷及左頦部銳器淺 切割，是一刀造成之三個傷口，順序是水平傷、垂直傷、左 頦部的傷；因廖志文解剖結果，發現至少有三個砍切傷勢止 於骨質，西瓜刀為刀刃極薄之刀器，一般在碰觸骨質時，極 易造成刀刃鈍擊骨質硬物續發刀刃凹陷、扭曲之形狀改變， 長西瓜刀之刀刃有明顯凹陷，且長西瓜刀上採取之血跡，經 鑑驗其DNA 型別與廖志文相符，並酌以證人蔡羽婷證述廖志 文遭莊峻銘持刀砍及左頸部一刀後倒地；而蔡羽婷98年7 月 20日當庭書寫衝突過程意見書「志文轉頭要跑進PUB 裡時， 卻來不及，被峻銘從背後砍到脖子，然後轉身，血噴到牆壁 上一條線，最後正面倒下，翻白眼」，莊峻銘對該意見書表 示「沒有意見，我最後一刀是砍廖志文」等語（中軍檢98年 偵字第71號卷一第164 頁，下稱偵一卷）。認定砍廖志文左 頸部一刀致死者為莊峻銘。另說明陳芷蕎於偵查時雖證述被 告持刀砍廖志文之脖子左側（偵一卷第185 頁背面）。林詩 喻於偵查時證述：我看到廖志文倒下去，陳達志砍他脖子一 刀云云（偵一卷第171 頁背面、第179 頁背面），惟渠等上 開證詞與前揭鑑定意見不合，不足採信。且就被告於原審所 辯：未持刀砍王嘉豪、廖志文；與莊峻銘並無殺人犯意聯絡 ；揮砍林力群背部係基於正當防衛，並未對其重要部位砍殺 等辯詞，逐一說明不可採之理由：①被告有持短西瓜刀揮砍 林力群之事實，已據被告自白在卷（原審更二審三卷第46-4 7 頁），並經林力群、陳芷蕎分別證述相符，而現場監視錄 影光碟亦有被告持刀揮向林力群之畫面；被告所持短西瓜刀 所留血跡經採樣鑑定結果，與林力群DNA-STR 型別相符。② 被告有持短西瓜刀揮砍王嘉豪，已據被告於中軍檢偵查時自 承：我看到王嘉豪衝向莊峻銘要打他，我就拿刀揮砍他的右 手臂一刀等語（偵一卷第8 頁）。王嘉豪於彰化地檢、中軍
檢偵查時證述：陳達志拿一把刀由上往下砍，要砍我的頭， 我就退後兩步舉起手來，右手舉起來在額頭前面抵擋，刀子 就砍到我的手，手就斷四條筋；手部的傷是陳達志砍傷的， 腰部的傷是莊峻銘砍傷的等語（偵一卷第170 、200 、201 頁）。陳芷蕎於中軍檢偵查時證述：陳達志從車子裡拿出一 把西瓜刀，先衝向王嘉豪，持刀從上往下揮砍王嘉豪的頭部 ，因王嘉豪用右手阻擋，導致王嘉豪右手受傷等語（偵一卷 第185 頁背面）。莊峻銘於中軍檢偵查時證稱有持刀往王嘉 豪腰部水平揮砍過去，王嘉豪就往PUB 裡面跑，伊沒有繼續 追趕等語（偵一卷第213 頁）。並依現場監視錄影光碟內容 ，被告有持刀朝王嘉豪方向趨近，及無莊峻銘持刀砍及王嘉 豪手部之畫面等為其證據。並說明王嘉豪嗣於初審改稱「以 為是陳達志持刀砍伊，後觀看監視錄影帶後才知道是莊峻銘 對伊造成傷害」及莊峻銘於初審證稱沒有看到陳達志拿刀砍 任何人云云，均與事證不合，而無可採。另說明現場監視光 碟或因角度、光線、距離等因素，無法清楚呈現在場人之一 舉一動，實有藉助當時在場之人多方供述，而還原案發當時 之場景及全貌，被告於第一審勘驗監視錄影光碟，因未拍攝 到其持刀砍王嘉豪及廖志文畫面，即否認有有砍王嘉豪、廖 志文，並無可採。③被告有持短西瓜刀砍殺廖志文背部一刀 ，已據被告自承：我看到廖志文倒在地上後，我就在廖志文 背上補上一刀；我先砍王嘉豪，因為他過去幫廖志文要毆打 莊峻銘，我要先砍王嘉豪，再砍廖志文等語，並有其自繪揮 砍廖志文部位之圖影本可佐（偵一卷第138 頁背面至第141 頁背面）；核與陳芷蕎於偵查時證述：當時廖志文已躺在地 上，陳達志又再補上一刀等語（偵一卷第137 頁），雖未指 明揮砍部位，然與被告所述：「我看到廖志文倒在地上後， 我就在廖志文的背上補上一刀」大致符合。且參諸廖志文確 受有右肩胛部銳器創傷19x5x6公分之傷勢，與被告自繪揮砍 廖志文部位圖相符。被告否認有砍廖志文並不足採。④莊峻 銘所持長西瓜刀未能檢出王嘉豪、林力群血跡相關DNA 反應 ；被告所持短西瓜刀未能檢出王嘉豪、廖志文血跡相關之DN A 反應。惟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0 年2 月21日法醫理字第 0000000000號函鑑定意見：「DNA 型別之鑑定仍有一定之盲 點，包括兇器有無與被害人接觸，接觸有無沾有足夠被害人 組織或血跡，縱使兇器有沾血跡或組織有無因再繼續砍傷（ 其他被害人或同一位被害人）之過程、因砍沾衣服而再被抹 掉、有無因兇器遭抹拭清洗或清除致DNA 檢體遭破壞或清除 掉等多種因素，均可能造成DNA 型別無法驗出之可能結果。 故DNA 型別之鑑定很準確，但亦有時會因證據之多樣性、多
把刀、多人受傷及兇嫌與被害人之互動性，或因兇器遭清洗 等亦會造成DNA 鑑識的極限，鑑定人僅能就積極證據之存在 性進行研判，故除了DNA 型別鑑定之證據能力外，亦考量實 務兇殺過程之陳述及可能相關性與吻合度為宜」。而案發後 ，莊峻銘與被告各攜長、短西瓜刀逃逸，並由莊峻銘將長、 短二支西瓜刀分別埋放在彰化縣彰化市寶廍里寶廍路165 巷 對面空地草叢內及彰化縣鹿港鎮○○里○○巷000 ○0 號後 方50公尺田地裡，迄98年7 月14日始帶警分別起獲，已經莊 峻銘供述明確（偵一卷第150 頁、偵二卷第5 頁），復有彰 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98年7 月14日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 表（偵一卷第79-82 頁、第84-87 頁）可稽。扣案長、短西 瓜刀並未當場查扣，復經莊峻銘、被告用以砍殺多位被害人 ，且經莊峻銘擦拭長西瓜刀（偵一卷第213 頁），嗣並埋藏 丟棄，則扣案長、短西瓜刀未能檢出部分上開被害人血跡之 相關DNA 反應，自難認長西瓜刀非為砍及王嘉豪、林力群， 短西瓜刀非為砍及王嘉豪、廖志文之行兇工具。⑤扣案二支 西瓜刀均金屬材質，長西瓜刀之刀刃長42.5公分，寬4.8 公 分，刀柄長12公分，短西瓜刀之刀刃長27.5公分，寬4.1 公 分，刀柄長12.7公分，皆甚鋒利，而頭、頸、胸、腹乃人身 要害，如以該二支西瓜刀砍刺人之頭、頸、胸、腹等部位， 即可輕取性命；被告原與莊峻銘有「如對方動手，即分持西 瓜刀予以反擊」之共同殺人犯意在先，一見莊修豪遭林力群 非善意地以胸部撞擊，並持槍近身貼近其脖子時，渠等原先 預料之場景業已形成，遂分持西瓜刀揮砍，而莊峻銘於廖志 文阻止其續砍林力群而持無殺傷力之空氣槍射擊時，明知廖 志文所持者非真槍，對其不具生命上之急迫危險性，竟轉而 砍殺廖志文；王嘉豪因而抱住莊峻銘，欲阻止其繼續砍人時 ，又轉而砍殺王嘉豪；同一時間，被告則於看見莊峻銘被無 殺傷力之空氣槍開槍射擊時，即至車上拿取短西瓜刀，衝入 人群揮砍林力群，旋轉向王嘉豪，持刀由上朝下往王嘉豪身 上揮一刀，砍及王嘉豪所舉起企圖阻擋之右手臂，嗣又衝向 廖志文，從廖志文背上揮砍一刀，益見被告與莊峻銘對於凡 阻止渠等持刀砍人者均下重手，致廖志文死亡，林力群、王 嘉豪嚴重受傷，其下手甚重，殺意至堅；而意思之聯絡並不 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 亦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 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被告顯與莊峻銘有殺人犯意聯絡 ，甚為明確。其否認與莊峻銘有殺人犯意聯絡及辯稱砍殺林 力群係正當防衛，並不足採。經核原判決已詳敘認定事實所 憑證據及說明被告所辯不可採之理由，並無違反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亦無任意推定犯罪事實、違背證據法則、查證未 盡、判決理由不備、理由矛盾、不適用法則或適用法則不當 之違誤。被告上訴意旨㈠至㈥所指各節，無非就原審採證認 事適法職權之行使及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重執其於原 審辯解之詞，再為事實上之爭執，所辯未砍殺王嘉豪、廖志 文及與莊峻銘無殺人犯意聯絡云云，俱無可採。而上訴理由 ㈠所指被告並無朝林力群頭部等身體重要部位揮砍云云。惟 陳芷蕎證述：陳達志與另名男子只做揮砍的動作，他們都從 頭開始揮砍，之後就胡砍等語（偵一卷第137 頁，原判決第 20頁）；原判決採信陳芷蕎證詞，認定被告「持短西瓜刀由 上往下或平向揮砍林力群頭部及其他身體部位」，認定事實 與卷存證據並無不合。上訴理由㈢所指原判決採信陳芷蕎證 詞之違法部分；按證人之供述縱有出入，事實審法院依憑證 人前後之供述，斟酌其他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 取其認為真實之一部，作為論罪之證據，自屬合法。原判決 以陳芷蕎證述被告持刀砍廖志文左側頸部之證詞，與其他證 據不合，而未予採信；惟陳芷蕎所證「廖志文已躺在地上， 陳達志又再補上一刀」之證詞，則與被告之自白及其所繪製 砍殺廖志文身體部位圖相合，因而採信陳芷蕎此部分證詞作 為被告自白之補強證據，其證據取捨並無違背證據法則及有 理由矛盾之情。又原判決於量刑時已審酌「被告僅因細故， 即持短西瓜刀參與砍殺，並因另案共同正犯莊峻銘之共同殺 人行為造成被害人廖志文死亡之結果，顯見被告對他人生命 、身體法益之輕忽，因共同砍殺之結果，除造成被害人廖志 文死亡，生命不再回復之結果，被害人林力群、玉嘉豪身體 受有傷害外，並致使被害人廖志文之家屬遭逢天人水隔，哀 痛逾恆，蒙受重大身、心創傷，犯罪之手段難謂非屬凶殘， 且不僅漠視法紀，枉顧他人生命安危，破壞社會秩序甚鉅， 更嚴重斲傷軍譽，並影響國軍形象，又畏於重罪而否認犯行 ，迄今尚未與死者家屬及傷者達成和解，仍未獲渠等之原諒 ，未積極彌補因己行為所造成死者家屬及傷者之傷痛，犯後 之態度非佳，本應嚴加責難，但因其在本件之砍殺行為中， 被害人廖志文致命傷乃另案共同正犯莊峻銘所為，被告乃係 基於共同正犯責任而同負殺人既遂罪責，又稽之本案係因林 力群先持無殺傷力之空氣槍近身接近莊修豪之行止，始引爆 雙方之衝突，且被告陳達志係高職肄業之智識程度，案發時 年僅18歲，年輕氣盛，思慮未周，因而一時衝動罹犯刑章， 犯後主動出面投案，復參酌被告無刑案前科紀錄等一切情狀 ，認公訴人求處無期徒刑，顯有過重，乃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 原判決第41、42頁）。已依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情形
詳予審酌，並無不合。被告上訴理由㈦以原判決審酌事項中 有「嚴重斲傷軍譽，並影響國軍形象，又畏於重罪而否認犯 行」，認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係就原判決審酌事項 從中擷取片斷而為指摘，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次 按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 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 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有濫用權限情事，即不得任意 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5年台上字第7033號判例、98年度台上 字第500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法上之共同正犯，雖應就 全部犯罪結果負其責任，但科刑時仍應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 情狀，為各被告量刑輕重之標準，並非必須科以同一之刑（ 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49號判例）。原判決於量刑時，已 就刑法第57條各款情形詳予審酌並敘明理由，並未逾越法定 刑度，亦無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經核與法尚無不合。軍事 檢察官以被告下手兇殘、惡性匪淺、與莊峻銘有積極之犯意 聯絡與行為分擔，對於罪責即應負相同責任，且迄未與被害 人及其家屬達成和解等語，指摘原判決有量刑失出之違失， 係就事實審裁量權之行使，任意指摘，難謂已符合首揭法定 第三審上訴要件。綜上，應認被告及軍事檢察官之上訴，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予以駁回。
四、據上論斷，應依軍事審判法第206條第1項但書，刑事訴訟法 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28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許文章
法 官 黃斯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彭威翔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