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交上易字第40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貴霖
上列上訴人因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現更名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1年度交易字第788號，中華民國101年9月
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
偵緝字第140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貴霖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致重傷，處有期徒刑柒月。
事 實
一、李貴霖為駕駛車輛載運裝潢廢棄物之人，平日駕駛車牌號碼 0000-00號自用小貨車，作為執行業務之工具，駕駛汽車為 其主要業務。民國（下同）94年5月4日下午1時20分許，其 駕駛上揭自用小貨車，沿臺北縣板橋市（現改制為新北市板 橋區）華東路往新莊方向行駛，途經○○路○00號燈桿前， 本應注意駕駛車輛應遵守速限標誌或標線之規定，而該路段 即為一設有速限四十公里標誌，及劃有行車分向線之雙向通 行路段，除超車外，車輛均應於遵行車道內行駛之道路，又 依當時天候為晴，日間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 無障礙物，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以時速逾40 公里之速度，超速行駛，且為不明原因，貿然駛入對向車道 ，適白謹榕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重型機車搭載賴詠聖於 對向車道行駛抵至，未及閃避，遭李貴霖之自用小貨車左側 車頭當場撞擊倒地，致白謹榕受有肩胛骨骨折、橈骨及恥骨 骨折、手指骨折之傷害；另賴詠聖受有脾臟破裂、左股骨粉 碎性骨折併發下肢不等長（開放性骨折）、左腳蹠骨骨折、 左腳股骨粗隆骨折、臉部裂傷、下顎受傷、上顎左、中右門 牙外傷性斷裂、多處肢體裂傷等傷害，經送醫實施傷口清創 及密閉式骨折復位及脾臟切除手術結果，造成其殘存之左下 肢短少五公分不等長之肢體障礙，嚴重減損其一肢之行動機 能，以及喪失脾臟器官造成其身體健康重大不治之重傷害。 李貴霖肇事後，於未經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 前，向據報到場之臺北縣政府警察局（現改制為新北市政府 警察局）板橋交通分隊警員坦承為肇事者，而自首接受裁判 。
二、案經白謹榕、賴詠聖訴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方面：
查本案被告李貴霖所犯者非為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 三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或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其於原 審準備程序進行中，已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知簡 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公訴人及被告意見後，原審法院業 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 項規定，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 以簡式審判程序進行本案之審理（見原審卷第15頁）。又因 被告對犯罪事實不爭執，可認定被告並無行使反對詰問權之 意，因此有關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限制，自亦無庸適用，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準此，本案告訴人賴 詠聖、白謹榕於檢察事務官及檢察官訊問時所為之審判外陳 述，既經原審依簡式審判程序為之，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亦表 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見本院卷第28頁），復經本院依法餞 行證據調查程序，且未見有何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情形，自得據為本案事實認定之依據。
乙、實體方面：
一、上開事實，迭據被告李貴霖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 時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賴詠聖、白謹榕於偵審中 指訴及證述之情節相符（見交查字1304號卷第04、56頁；偵 緝字1409號卷第31至32頁），並有亞東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 二紙、培源牙醫診所診斷證明書乙紙、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 告表㈠、㈡、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暨現場照片影本40幀等在 卷可稽（見交查字1304號卷第09至12、20至23、34至53頁） ，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
二、按行車分向線，用以劃分路面成雙向車道，指示車輛駕駛人 靠右行車，分向行駛，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18 1條第1項設有規定；又駕駛人駕駛汽車時，應遵守道路交通 標誌、標線之指示；汽車在未劃設慢車道之雙向車道行駛， 除超車時得駛越至對向車道外，均應在遵行之車道內行駛， 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0條、第97條第1項第1款、第3款分別 定有明文。查本件肇事路段之臺北縣板橋市○○路○00號燈 桿前為一劃有行車分向線雙向通行之道路，同時設置有限速 四十公里之標誌，此有附卷之現場照片可供參酌，而被告為 一領有合格駕照之汽車駕駛人（見交查字1304號卷第31頁所 附被告駕駛執照影本），依肇事當時天候為晴、日間自然光 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並無不 能注意之情形，顯見當時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被告竟疏未 注意，行經上開路段，超速行駛，且為不明原因失控駛入對 向車道，撞擊在遵行車道內行駛之告訴人白謹榕所騎乘之機 車，致使告訴人白謹榕及賴詠聖人車倒地，分別受有如事實
欄所載之傷勢，則被告於本件車禍事故之發生顯有過失，且 與告訴人所受傷害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甚明。再就本件之肇 事責任，經臺灣省臺北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結 果，亦認「被告駕駛自用小貨車，不明原因失控駛入對向車 道，撞擊對向來車為肇事原因，白謹榕駕駛普通重型機車無 肇事原因」，此復有該會北縣○○○000000號鑑定意見書附 卷供參（見交查字1304號卷第59至60頁）。又被告自承平日 以駕駛小貨車載運裝潢廢棄物為業，當日亦於駕車載運紙類 回收途中而肇事（見本院卷第27頁背面），則其自該當業務 上之過失行為無誤。
三、次按稱重傷者，謂下列傷害：「四、毀敗或嚴重減損一肢以 上之機能。六、其他於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 害。」，刑法第10條第4項第4款、第6款定有明文。經查告 訴人賴詠聖因本件交通事故受有左股骨粉碎性骨折併發下肢 不等長（開放性骨折）、左腳蹠骨骨折、脾臟破裂、臉部裂 傷、多處肢體裂傷、下顎受傷等傷害，經送醫救治，接受傷 口清創及密閉式骨折復位及脾臟切除手術等情，此有亞東紀 念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見交查字1304號卷第11頁）， 而其所受之上開傷害，經本院向亞東紀念醫院函詢相關傷勢 治療結果，其中所受之左大腿粉碎性骨折及開放性骨折部分 ，經救治後，仍造成骨缺損及兩下肢不等長，差距約5公分 ，符合殘障鑑定標準等情，此有亞東紀念醫院101年12月7日 亞醫歷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告訴人賴詠聖所提出之殘障手 冊附卷為證（見本院卷第30至32頁），故而告訴人賴詠聖此 部分所受之左下肢不等長結果，雖未達肢體完全喪失行動效 用之毀敗程度，惟此傷勢亦無從透過手術或復健而恢復，顯 然已嚴重減衰其下肢之行動機能，則此部分自足認達刑法第 10條第4項第4款所定「嚴重減損一肢以上之機能」之重傷害 程度。另告訴人賴詠聖於94年5月4日車輛事故發生後送醫救 治時，脾臟即因破裂而遭全部切除，亦有亞東紀念醫院上開 函文可證，按脾臟為人體最大免疫器官，具造血、儲血及免 疫功能，脾臟之切除，雖其功能可由其他淋巴組織替代，卻 有增加特殊感染之機率，人體免疫力減低，就人體自然防衛 體系而言，身體遭受外界侵入之危險相對增加，對身體及健 康之影響不可不謂重大，且遭切除，即不可復得，影響人身 器官之完整，已屬重大不治之情形（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 第1427號、87年度台上字第2281號判決意旨參照），則其脾 臟切除之傷害，亦符合刑法第10條第4項第6款所定「其他於 身體或健康，有重大不治或難治之傷害」之重傷害程度。四、綜上所述，被告因上開過失，致使告訴人白謹榕、賴詠聖分
別受有如前所載之傷害、重傷害，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 業務過失傷害及過失致重傷之犯行，洵堪認定，自應予依法 論科。
五、論罪科刑與撤銷改判理由：
(一)被告行為後，刑法部分條文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 95年7月1日施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 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 之法律，現行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條規定乃與刑法 第1條罪刑法定主義契合，而貫徹法律禁止溯及既往原則， 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是 刑法第2條本身雖經修正，但刑法第2條既屬適用法律之準據 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現行 刑法第2條規定以決定適用之刑罰法律。又本次刑法修正之 比較新舊法，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 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 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 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度第8次刑庭會議決 議參照）。茲就本件情形，比較新舊法之適用結果如下： ⒈刑法第284條第2項之業務過失傷害罪，雖未修正，惟該罪有 關罰金刑部分，其法定最低刑度，依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為新臺幣1千元，然依被告行為時之刑罰法律，即 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條前段及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 規定，該罪之罰金刑，法定最低刑度為銀元10元即新臺幣30 元，是比較修正前後刑度結果，應以修正前之規定對被告較 為有利。
⒉關於罰金之加減，修正前刑法第68條規定：「罰金加減者， 僅加減其最高度」，修正後該條則併入同法第67條規定：「 有期徒刑或罰金加減者，其最高度及最低度同加減之」，比 較結果，自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⒊關於自首，修正前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對於未發覺之罪 自首而受裁判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刑法第62條前段則規 定：「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得減輕其刑」，自 首規定由修正前之「必減」其刑改為「得減」其刑，此項變 動影響行為人之刑罰法律效果，自屬刑法第2條第1項之法律 變更，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⒋綜上比較結果，本件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修 正前之刑法規定。
(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84條第2項後段之業務過失致重傷 罪（告訴人賴詠聖部分）及同條第2項前段之業務過失傷害 罪（告訴人白謹榕部分）。而告訴人賴詠聖所受傷害已達重
傷程度，業如前述，公訴意旨認此部份被告係犯業務過失傷 害罪，容有未洽，惟其基本事實同一，業經原審依法諭知變 更起訴法條，本院爰依法審理。被告以一行為同時造成告訴 人2人受傷之結果，分別觸犯上開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 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業務過失致重傷罪處斷。又被 告肇事後於警員趕往處理，尚不知何人肇事時，主動承認肇 事乙節，此有臺北縣政府警察局（現改制為新北市政府警察 局）板橋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見交查 字1304號卷第28頁）在卷可考，自應依修正前刑法第62條前 段規定減輕其刑。
(三)原審以被告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本件 事故現場為一劃有「行車分向線」（即黃虛線）得雙向通行 之道路，此有卷附之現場照片附卷為證（見交查字1304號卷 第34頁），參以臺灣省臺北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 定意見書中亦載明本件道路之路況為：「市區道路，限速40 公里，直路，雙向共二線車道，無號誌」等字，復經本院向 繪製現場圖之承辦員警洪邦振查詢確認無誤（見本院卷第42 頁之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則本件之肇事路段應屬劃有雙 向通行之黃虛線分向線，除超車外，車輛均應於遵行車道內 行駛之道路，原判決事實欄誤認「被告行駛在未劃分向線或 分向限制線之道路，應靠右行駛…」云云，顯與卷證資料不 符，已有未洽；又告訴人賴詠聖所受之左股骨粉碎性骨折併 發下肢不等長（開放性骨折）之傷害部分，亦符合刑法第10 條第4項第4款所定「嚴重減損一肢以上之機能」之重傷程度 ，業詳述如上，原判決疏未論及被告此部分之過失傷害致重 傷犯行，亦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坦承其本件過失傷害及致 重傷害之犯行，然請求考量其犯後態度良好，因年事已高喪 失經濟能力，至多僅能賠償告訴人新臺幣20萬元等情，給予 其自新之機會免入監服刑，請求給予易科罰金之刑及從輕量 刑云云，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仍應由本 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以駕駛車輛載運裝潢廢棄 物為其主要業務，自當切實遵守交通規則，以維自身及其他 用路人之生命、身體安全，其竟未遵行交通限速標誌，超速 行駛，並疏於注意，貿然駛入對向車道，造成告訴人2人傷 勢嚴重，其過失情節重大，且被告事後亦未積極處理善後事 宜，非僅民事賠償部分，經法院判決確定後遲未履行，刑事 部分亦於101年6月23日始經緝獲到案，接受裁判，則其犯後 態度欠佳，兼衡被告之素行、智識程度、生活狀況及犯後坦 承犯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至被告犯罪行為時間雖在96年4月24日前，然被告前於95
年6月28日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以板檢榮暑緝字第317 2號發布通緝，並未於96年12月31日前自動歸案接受偵查， 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5條規定，不得依該條 例之規定減刑，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4條第2項前段、後段、第55條、修正前刑法第62條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國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31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 法 官 葉騰瑞
法 官 莊明彰
法 官 徐蘭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立柏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3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第2項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