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更㈠字第18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謝永安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
第486號，中華民國99年7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3712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
院第一次發回，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與臺灣鐵路管理局（下稱臺鐵管理局） 職員洪明正（經本院96年度上更㈡字第196號判決有期徒刑7 年2月，尚未確定）為舊識，洪明正係臺鐵管理局於民國（ 下同）83年6月所發包「基隆區中山三路平交道整修及噴泥 改善工程」經辦人，該工程得標廠商凱群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凱群公司），嗣將部分工程轉包予該公司員工鄭棟樑 個人施作，至84年4月因工作物瑕疵而停工，遲未驗收，鄭 棟樑為求順利驗收，即於85年4至5月間某日，在臺鐵管理局 臺北工務段辦公室，交付新臺幣（下同）6萬元賄賂予洪明 正收受。被告明知鄭棟樑交付該款項予洪明正之緣由，並非 洪明正委己先行代墊借予鄭棟樑10萬元，洪明正再匯10 萬 元予被告以清償代墊款，鄭棟樑嗣返還洪明正6萬元以部分 清償所欠洪明正10萬元借款等情，竟基於偽證犯意，在93年 3月8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2年度訴字第1259號審理洪明正違 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及95年4月26日本院94年度上訴字第 2370號案件時，就鄭棟樑交付6萬元款項予洪明正緣由之案 情有重要關係事項，具結後虛偽證稱：鄭棟樑來我家說洪明 正要拜託我先調10萬元給鄭棟樑，我經過洪明正打電話給我 確認，我就先幫洪明正墊，後來洪明正該筆10萬元有還我， 鄭棟樑有無把錢還給洪明正我並不知道；84年12月29日洪明 正有還我墊付借給鄭棟樑的10萬元，該10萬元是交給鄭棟樑 云云，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68條偽證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 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 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 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 年台上字第 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刑事偽證 罪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係指該事項之有無， 足以影響偵查結果或裁判之決斷而言；而所謂「虛偽之陳述 」，則指其陳述之內容與真正之事實相悖，足以陷偵查或審 判於錯誤之危險者而言。偽證罪雖不以果使偵查或裁判發生 不正確之結果為必要，但必須其所陳述之事項，足以影響偵 查處分或裁判之決斷，且因其陳述不實，致有陷偵查或審判 於錯誤之危險者，始足當之。若其所陳述之事項與偵查或裁 判之決斷並無重要關係，縱其陳述不實，亦不足以陷偵查或 審判於錯誤之危險者，即與偽證罪之要件不合，自難遽以該 罪論擬（99年度台上字第1589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刑事 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偽證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於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85年度偵字第11112號案件中85年5月27日 調查局調查局詢問之供述、前揭原法院、本院前審審理洪明 正貪污案件時之證述、證人梁純識於85年5月14日之證述及 於臺北地方法院86年度訴字第1972號案件之供述、證人鄭棟 樑於同前署90年度偵字第15209號案件85年5月17日之證述及 台鐵管理局公務處臺北工務段92年12月12日92北工養字第 3048 號函文暨所附相關資料、本院96年度上更㈠字第572號 刑事判決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偽 證犯行，辯稱：伊所述代洪明正墊借10萬元與鄭棟樑，洪明 正嗣於84年12月29日匯還同額款項等情確屬事實；伊僅證述 該10 萬元墊借款之交付及還款事實，並未證及洪明正與鄭 棟樑間6萬元收付情事，伊不知該2人借貸關係，84年7月17 日那天，鄭棟樑有到一家告訴伊說洪明正有無打電話給伊， 要伊先墊10萬元，當時伊說沒有，後來鄭棟樑在現場時打電 話給洪明正，請洪明正跟伊說話，洪明正才告訴伊他現在沒 錢，要伊先墊借10萬元給鄭棟樑，他會負責，基於同事跟朋 友的關係，伊才同意借10萬元給鄭棟樑，然後由鄭棟樑開收 據給伊，這就是那張鄭棟樑出具的收據，後來時間過了很久
，洪明正都沒有反應，所以伊公司才會打電話催洪明正請他 把10萬元還給公司，所以洪明正在84年12月29日匯款給伊本 川營造有限公司，事情就是這樣而已，伊所證述的係與鄭棟 樑間10 萬元的借貸關係，鄭棟樑交付6萬元予洪明正與伊無 關，伊不知情，自無偽證之可能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原法院92年度訴字第1259號、本院94年度上訴字第 2370號洪明正被訴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以證人身份具結後 為上揭內容之證述，此經被告供認無訛，並有筆錄、結文在 卷（原審卷第211頁、第28頁背面、第29頁）佐證，此部分 事實至堪認定。
㈡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我只有說10萬元是借貸的事情」、「 鄭棟樑是我夏包，84、85年間他要跟我借10萬元時，因為之 前他的欠款尚未還，所以我不肯，鄭棟樑跟我說，是洪明正 要他向我借的，我便打電話向洪明正求證，洪明正要我代墊 先借給鄭棟樑，他在還我，我借給鄭棟樑後，經我催討，洪 明正有將該10萬元匯款還我，鄭棟樑並沒有還該筆錢給我… …，我不知洪明正於84、85年間有收到鄭棟樑1筆6萬元款項 」等語（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他字第9190號卷第 54、55頁），並有被告臺灣銀行板橋分行帳號000000000000 0號存摺及交易明細影本1份、鄭棟樑於84年7 月17日立具之 收據影本1份在卷（同上卷第57頁至第59頁）佐證，足見被 告始終否認其有偽證犯行，並提出上開證據證明，是其供述 ，尚不足為其有罪之論據。
㈢證人鄭棟樑於調查局供稱：伊約在84年10月底因無法發放員 工薪資，曾向洪明正借款10萬元應急，他表示會想辦法，約 過1小時後，洪明正打行動電話給伊，表示錢已匯給本山營 造公司謝永安，要伊去向謝永安拿錢，伊乃依約向謝永安拿 10萬元（前揭他字卷第67-68頁），而證人洪明正證述：鄭 棟樑於84年12月打電話至伊辦公室說急需10萬元，伊當時沒 錢借他，鄭棟樑與營造公司謝永安有工作上往來，伊就說直 接向謝永安借好了，鄭棟樑說要伊打電話給謝永安，伊基於 曾與鄭棟樑父共事，就打電話給謝永安，並要他借10萬元予 鄭棟樑，謝永安就要伊請鄭棟樑到他那裡拿錢，伊轉告鄭棟 樑後，謝永安借給鄭棟樑10萬元，數日後謝永安妻打電話至 伊辦公室，說這錢要伊負責，他不借給鄭棟樑，伊覺沒面子 ，就把10萬元匯至謝永安營造公司帳戶（同上卷第120頁） 惟被告於原審供承：鄭棟樑至伊家要跟伊借錢，鄭棟樑跟伊 說，洪明正有打電話給他，說洪明正要借10萬元予鄭棟樑， 由伊先墊，但伊說，洪明正沒有給伊電話講這些話，嗣鄭棟 樑打電話予洪明正，由洪明正跟伊確認，確認10萬元先墊借
給鄭棟樑，故伊才借予鄭棟樑10萬元，墊借時間係84年7月 17 日（原審卷第12頁背面、第37頁），依上開3人之供述， 3人不惟就借款時間出現84年7月/10月/12月等3種互為重大 歧異陳述，且就鄭棟樑係先至洪明正處或直接至被告住所表 明借貸、係何人先主動電聯被告表明鄭棟樑欲借款一事亦有 矛盾；而依證人洪明正所證係鄭棟樑直接向被告借款，從未 證及曾委託被告先行墊借情事，然被告竟始終堅證係洪明正 委託己預為墊借，鄭棟樑係向洪明正借款，是被告與洪明正 2人間就鄭棟樑借款過程之證述內容已有齬齟；又10萬元款 項原始直接來源究為洪明正抑或被告，被告與鄭棟樑間陳述 互有歧異；而洪明正於84年12月29日所匯予被告之10萬元， 究係借款本金或為墊還款，被告所證與鄭棟樑陳述亦有未符 ，故被告提出上開存摺、交易明細、收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 與洪明正兼有10萬元之墊借款關係。
㈣茲應審究者，被告上開供述，是否屬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 項？按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以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 ，故意為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 事項，係指該事項之有無，足以影響於裁判之結果者而言。 本件上訴人於另案審理時有前揭證述，固無疑義。然貪污治 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3款職務上行為收受賄賂罪，係以一方 有行求賄賂之意思，而公務員就所收受財物有允諾為履踐特 定職務上行為之報酬，且該財物與職務上行為有相當對價關 係為構成要件。亦即，決定洪明正有罪與否，而足以影響裁 判結果之重要事項，應包含「鄭棟樑有無行賄意思」、「洪 明正有無收受六萬元」、「洪明正是否基於允諾踐履或消極 不執行某特定職務上之行為作為回報，而收受該六萬元」等 。查被告始終否認知悉鄭棟樑有交付6萬元予洪明正等情， 則被告所為上開其與洪明正間有10萬元墊借款關係縱屬虛偽 不實，亦與前述收受賄賂罪案件之重要事項無涉，依首揭說 明，自難遽以偽證罪相繩。
㈤至證人梁純識證詞係關於鄭棟樑所交付6萬元款項之來源， 經核仍無礙於本院所為被告證詞並非另案案情有重要關係事 項之認定；又卷附臺灣高等法院96年度上更㈠字第572號判 決固不採被告證言，然尚不得僅以判決理由曾述及被告證詞 可採與否一情，率謂被告虛偽陳述屬「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事 項」；而臺鐵管理局工務處臺北工務段北工養字第3048 號 函僅得證工程開工、變更、停工、復工、竣工、驗收等事項 ，亦無涉於被告所陳事項是否為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之判斷 ，故公訴人所舉前開證據，均不足證被告有偽證犯行。 ㈥綜上所述，被告上開供述，縱屬虛偽，惟此與前揭洪明正貪
污案件之洪明正是否成立犯罪，法院裁判、決斷無重要關係 ，尚不足以陷審判於錯誤危險，依前開說明，即與偽證罪要 件不合，此外，本院複查無其他證據足證被告有起訴書所指 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四、原審認被告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認事用法，核 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異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15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文章
法 官 江振義
法 官 黃斯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范家瑜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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