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40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鄒謝鳳英
選任辯護人 林清漢律師
被 告 王建中
選任辯護人 江大寧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
年度易字第2173號，中華民國101年1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0929、10930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鄒謝鳳英、王建中共同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各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緣鄒謝鳳英與其女鄒文娟、鄒文娟之夫徐陽光前因於民國96 年8月間起至97年5月間止對鍾春梅詐欺取財、恐嚇取財之案 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於99年3月3日以98年 度偵續字第607號提起公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99年度 易字第941號審理中（嗣該案於100年4月29日判決鄒謝鳳英 、鄒文娟、徐陽光犯罪成立，分別應執行有期徒刑5年、3年 2月、3年2月，鄒謝鳳英等人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於101年 1月19日以100年度上易字第1370號判決均駁回上訴確定）， 鍾春梅並對鄒謝鳳英等人提起附帶民事訴訟請求損害賠償， 鄒謝鳳英唯恐其名下所有、於96年7月5日以新臺幣（下同） 780萬元購入之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街000巷000弄00 號之建物暨其坐落之基地（以下合稱「系爭房地」）遭鍾春 梅追償，明知其與鄒文娟、徐陽光之友人王建中並無實際買 賣系爭房地之真意，鄒謝鳳英、王建中竟共同基於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先共同委由不知情之土地登記代理人 （即俗稱「代書」）廖希典不實造具賣賣價金為600萬元之 99年5月20日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嗣連同其他辦理所有權移 轉登記所需之資料，交由不知情之廖希典於99年5月28日（ 起訴書漏載委由不知情廖希典辦理，且誤載提出申請日為99 年6月1日，均應予補充、更正）代理持向臺北市松山地政事 務所申請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欲將系爭房地之所 有權偽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於王建中名下，使不知情之 承辦公務員於形式審查後，將鄒謝鳳英所有之系爭房地因買 賣移轉登記至王建中名下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管之 土地、建物登記簿公文書，足生損害於地政機關對於土地、
建物登記管理之正確性。
二、案經鍾春梅告發由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王建中及其辯護人爭執告發人鍾春梅於檢察事務官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無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 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 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 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2 分別定有明文。
(二)本件告發人鍾春梅於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99年度 他字第10508號卷第90至91頁），因其並未於審判中到庭陳 述，是告發人鍾春梅於檢察事務官調查中所為之陳述並無例 外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認應排除其證據能力而不得作為 認定被告王建中本件犯行之證據，先此敘明。
二、除上開被告王建中及辯護人所爭執告發人鍾春梅於檢察事務 官調查中所為陳述無證據能力外，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 第159條之1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 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述），雖屬傳 聞證據，惟當事人、辯護人於本院審判期日中表示同意作為 證據方法而不予爭執（見本院卷第140至143頁），本院審酌 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 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 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 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鄒謝鳳英、王建中均坦承有簽具600萬元之不動產 買賣契約書，委託證人廖希典代理持向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 所申請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實，惟均矢口否認 有何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被告鄒謝鳳英辯稱：伊
因訴訟、先生生病、吃飯都需要錢，需錢孔急，借不到錢， 所以將系爭房地以600萬元出售予王建中，伊與王建中有買 賣系爭房地之真意，雙方也有至證人廖希典代書事務所如數 收付價金云云；被告王建中辯稱：伊係與鄒文娟、徐陽光為 多年好友，伊獲悉系爭房地有出售之意，與鄒文娟洽談後得 知所有權人為鄒謝鳳英，進一步與鄒謝鳳英談定以600萬元 現金之價格成交，並同意讓鄒文娟一家人居住至100年2月間 農曆年結束後才交屋，伊與鄒謝鳳英確實有買賣系爭房地之 事實，伊在檢察事務官調查時所說系爭房地價金為200萬元 係因一時緊張陳述錯誤云云。經查：
(一)、本件之緣由，係被告鄒謝鳳英與其女鄒文娟、鄒文娟之夫 徐陽光前因於96年8月間起至97年5月間止對鍾春梅詐欺取 財、恐嚇取財之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於99年3月3日以98年度偵續字第607號提起公訴，由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以99年度易字第941號審理，鍾春梅並對鄒 謝鳳英等人提起附帶民事訴訟請求損害賠償，有98年度偵 續字第607號起訴書1份、被告鄒謝鳳英本院前案紀錄表1 份等在卷可證（見99年度他字第10508號卷第21至26頁、 本院卷第90至91頁），而系爭房地係被告鄒謝鳳英於96年 7月5日以780萬元現金購入，嗣於99年5月間以賣賣為由委 託證人廖希典代理向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申請辦理所有 權移轉登記，經臺北市松山地政事務所於99年6月1日以買 賣之原因登記所有權予被告王建中等情，有系爭房地異動 索引、土地登記申請書暨所附相關資料在卷，並為被告鄒 謝鳳英於檢察事務官調查時所供明（99年度他字第10508 號卷第47頁、第62至76頁、第106頁），是上開事實均堪 以認定，故被告鄒謝鳳英為避免名下財產遭告發人鍾春梅 追償，而就系爭房地有為本件不實買賣之動機應非無據。(二)、被告2人就本件系爭房地之價金若干、資金來源、去向等 重要交易內容，所為陳述不惟互相齟齬，核與卷存書證出 入極大，且與證人所述大相逕庭，更與常情相悖，爰析述 如下：
⒈被告王建中對於究以何價格買受系爭房地，一開始於100 年1 月6日檢察事務官調查時陳稱：「（你們談多少錢買 這間房子？）以現金買賣，請他賣我便宜一點我才要，賣 200萬元，後來我們成交也是200萬元。....200萬元我是 分兩次交給代書，都是在代書事務所。....（鄒謝鳳英一 開始多少價格要你買？）270萬元。她說因為女婿生病還 有家裡生活費所以要賣房子，當天我就出價200萬元，她 說要考慮一下」（99年度他字第10508號卷第92至93頁）
，雖嗣後其均改稱系爭房地係以600萬元購得，前所述200 萬元係因緊張一時口誤云云，但是不動產之交易，金額動 輒至少數百萬元，一般民眾一輩子交易不動產次數屈指可 數，非一般日常生活中柴米油鹽等小額頻繁交易可得比擬 ，被告王建中亦自承買受系爭房地前，並未買過其他房地 （本院卷第113 頁），是被告王建中就此僅發生一次、金 額高達600 萬元之房地交易，如果買賣為真，其他交易細 節或許因為時間經過記憶不清而容有出入不一，但就價金 多少之此一重要交易事項，絕不可能僅因緊張就將600 萬 元陳述為200萬元。況被告王建中前開100年1月6日接受檢 察事務官詢問時，對於所問問題均能流利回答，並無誤認 或緊張結巴情事，經本院勘驗錄音光碟，有逐字譯文之勘 驗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80至82頁），是被告王建中 所辯係因緊張遂將系爭房地買賣價格600萬元誤講為200萬 元顯屬推卸之詞，並不足採。
⒉復以被告王建中對於買受系爭房地之600萬元資金來源， 稱係99年5月27日、同年6月1日自其銀行帳戶各提領100萬 元、150萬元，連同家中做海產生意所擺放400萬元現金中 之350萬元現金，支付系爭房地三期款項等語（99年度他 字第10508號卷第106至107頁），於原審則稱因為有租房 屋給人做生意，所以家裡才有那麼多現金（見原審卷第94 頁反面），於本院則稱：支付系爭房地資金來源是之前出 租房屋所得，及開設海產快炒店、早餐店生意所得（見本 院卷第113頁以下），並提出存摺及內頁明細以圓其說（ 均影本，見99年度他字第10508號卷第125、126頁），且 於原審聲請傳喚之證人康字紳到庭證稱：「97年因做生意 資金不足，有跟王建中借過150萬元現金周轉，借款已償 還，在98年第一次返還現金50萬元，99年第二次是開票及 現金，票的部分開成二張，1張30幾萬，1張40幾萬，王建 中存摺明細中有兩張票據提示的記錄，一次是99年5月25 日，一次是99年5月27日，是提示我交付的支票。我把錢 交給王建中時，王建中向我表示他要買房子。」（見原審 卷第85至86頁），然被告王建中所謂海產店生意，經檢察 事務官追問下，其始自承：海產店是20多年前開的，開了 5年後已關閉（見99年度他字第10508號卷第108頁），於 本院並稱：99年之前房屋出租他人，每月租金收入2萬元 ，99年之後房屋收回經營早餐店，每月營業額9、10萬元 （見本院卷第113、114頁），足見被告王建中所辯因家中 經營海產店生意，或早餐店生意，以及出租房屋所得，故 家中擺放數百萬元現金一節，純屬虛構而不足採，復觀諸
上開存摺內頁明細及被告王建中、證人康字紳所述，被告 王建中上開帳戶，自94年5月間至99年5月20日以前，此一 長達5年期間，扣除利息入帳，只有15筆金額幾千元至1萬 多元之小額交易，迨至99年5月20日系爭房地不動產買賣 契約書簽具後起，即有多筆交易，於同年月21日存入31萬 2千元、同年月24日存入48萬4千元，同年月25日、27日提 示證人康字紳38萬元、42萬元支票，同年月27日提領100 萬元現金，同年月31日提示1萬9900元支票，同年月31 日 存入47萬6千元，同年6月1日提領150萬元現金，而依照被 告鄒謝鳳英、王建中所簽具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交款備忘 錄，款項係分三期支付：99年5月20日、99年5月27日、99 年6月1日各支付200萬元（見99年度他字第10508號卷第 136頁），被告王建中既然慣於將鉅額現金擺放家中而不 存入銀行帳戶，何以其已明知於99年5月27日、99年6月1 日各需要給付200萬元第二、三期款項給被告鄒謝鳳英， 卻猶在99年5月21日、同年月24日、同年月31日先後將31 萬2千元、48萬4千元、47萬6千元等款項存至前開帳戶？ 其大可將前開存入款項留在身邊，待數日後直接付給被告 鄒謝鳳英即可，何必大費周章至銀行存入後過沒幾天又再 至銀行領出？是被告王建中帳戶固有提領100萬元、150 萬元之紀錄，且其中100萬元係99年間自證人康字紳所受 償，但本件系爭房地價金高達600萬元，兩者仍有500萬元 之鉅額差距，被告王建中又始終無法說明這500萬元之資 金來源，實難為有利被告王建中之認定，至證人康字紳所 證稱被告王建中向其請求清償借款時係表示要買房屋等語 ，僅為被告王建中請求證人還款之說詞，並不能執此作為 本件系爭房地買賣真實之認定依據。又被告王建中所提系 爭房地已於101年10月21日起出租他人之房屋租賃契約書 （見本院卷第124至126頁），因出租人本不限於實際所有 權人，加上被告2人迭遭告發人以系爭房地仍由鄒文娟一 家人使用而質疑系爭房地買賣非為真實，被告王建中始要 求鄒文娟一家人遷出後，復而提出本件租賃契約書，故該 租賃契約書亦難作為被告王建中有利認定之依據。 ⒊而被告鄒謝鳳英就所收600萬元價金之去向，於100年1月6 日檢察事務官調查時陳稱：「（你收到的錢存到哪裡？） 我就直接還錢，付醫藥費。（所收的600萬元完全都沒有 剩款嗎？）剩幾萬元，也沒有存到戶頭」（見99年度他字 第10508號卷第96頁），及於原審100年8月19日準備程序 稱：「第一次是在99年5、6月間交給我現金200萬元，.. ..拿到200萬元現金之後，我就立刻拿去清償債務，我第
一次200萬元是還給姐姐謝鳳嬌，王建中交給我這200萬元 三天後，我姐姐是親自到我家來拿，當時並無其他人在場 ，第二次王建中是在99年5月中旬交給我現金200萬元，.. ..第二次的200萬元，我通通拿去付我女婿的醫藥費，（ 改稱）其中50萬元是給我女兒鄒文娟，剩下的150萬元我 拿去付給了蘇錦霞律師，....第三次的200萬元，其中100 萬元也是付給了蘇錦霞律師，還給我大兒子鄒立祥（筆錄 誤載為鄒立詳）60萬元，我大兒子借給我的60萬元是分四 次給我，前面三次都是直接拿10萬元現金，第四次是直接 拿30萬元現金給我，第一、二次是99年1月份給的，第三 次我不記得，第四次是99年4、5月間」（見原審卷第14頁 反面），然經檢察官於原審聲請傳喚證人鄒立祥、鄒文娟 、蘇錦霞到庭作證，均與被告鄒謝鳳英上開辯解大相逕庭 ：
⑴證人鄒立祥證稱：「我沒有扶養我父母，只是逢年過節或 父母有需要時，會給5千、1萬的。（你與父母間有無金錢 借貸？）一直以來都沒有，我沒有向我父母借過錢，我父 母也沒有向我借過錢。（你父母是否曾經給你錢？）在我 16、7年前我結婚時有給我過一筆錢，之後我父母不曾給 我過大筆的金錢，只是有時候會給我3、5千元零花。（於 99 年間你母親鄒謝鳳英有無給你超過1萬元以上的現金？ ）沒有。」（見原審卷第62至63頁）。
⑵證人鄒文娟證稱：「（你跟你母親鄒謝鳳英有無金錢往來 ？）於96、97年間，因為我前夫肝硬化需要打白蛋白及住 加護病房，因此在經濟上我母親鄒謝鳳英有支援我，當時 我母親鄒謝鳳英陸續給我錢，每次大約1、20萬元，總共 給了我50萬元，另外逢年過節我母親鄒謝鳳英會給我小孩 紅包，除此之外我母親就沒有給我錢了。95、96年間我從 事炸雞業，當時經濟狀況很好，逢年過節我有給我母親鄒 謝鳳英錢，但我母親沒有收，之後我生意不好，反而是我 母親鄒謝鳳英另外支援我金錢。（99年間你與你母親鄒謝 鳳英有無金錢往來？）我沒有給鄒謝鳳英錢，我母親鄒謝 鳳英也沒有給我錢，只有過年時包紅包給我的小孩而已。 」（見原審卷第64頁）。
⑶證人蘇錦霞證稱：「（你與鄒謝鳳英何關係？）於97年間 有一本票裁定案件，另於98年間有一撤銷贈與的訴訟案件 ，後來撤銷贈與的案件，被告上訴，所以我又繼續受委任 ，100年二審民事敗訴，上訴至最高法院，於100年8月敗 訴確定。97年底有一傷害之偵查案件，起訴後在98年間， 我是鄒謝鳳英的辯護人，一審判決之後，鄒謝鳳英上訴，
我在二審一樣是辯護人。（律師費用為何？）我是按審級 收費，民事是每一審都收6萬元，民事部分因為對方有提 反訴，所以民事應該算是二件，刑事也是一樣計費，所有 民、刑事訴訟費用總計約50多萬元。（鄒謝鳳英每次給付 律師費用的時間為何？）都是各審級委任我時，就將該審 級的律師費一次付清，且都是以現金支付。（99年間鄒謝 鳳英有無給付超過100萬元的費用給你？）沒有，只有於 97年或98年間因為鄒謝鳳英要聲請假處分，所以有預供擔 保500 多萬元的擔保金，且是以銀行本票的方式交付給法 院。」（見原審卷第65至66頁）。
⑷被告鄒謝鳳英見前開證人所述對其不利，且證人謝鳳嬌亦 未到庭，始稱：「上次我在法院說的是亂說的，所以我有 打電話請謝鳳嬌不要來，電話是謝鳳嬌的兒子接的。」、 「第一次在法院所說的是說謊的，因為當時有吃了止痛藥 」（見原審卷第66頁反面、第93頁反面）。然被告鄒謝鳳 英因本件遭偵查、起訴、審理，其明知所收取賣屋價金流 向為攸關本件系爭房地買賣真虛之重要關鍵，焉有可能僅 因吃藥即胡亂說錯？可見其就系爭房地與被告王建中並無 真實買賣，始就所收價金流向臨訟編纂而與證人鄒立祥、 鄒文娟、蘇錦霞所述南轅北轍，如果被告鄒謝鳳英、王建 中就系爭房地買賣確為真實，當不至於有上開諸多無法自 圓其說之情事。
(三)、至證人廖希典固於原審到庭證稱：當初係鄒立祥即鄒謝鳳 英之子與伊聯繫，表示其母親之房屋意欲變賣，故委請伊 辦理移轉登記，後來買賣雙方相約至伊之事務所內簽立契 約並用印，系爭不動產買方係被告王建中，賣方則係被告 鄒謝鳳英，買賣價金給付之方式雙方已先有合意，故伊僅 依據雙方之協議撰擬契約內容，印象中買方均係以現金支 付價金，每次均為200萬元，交付之地點均在伊之事務所 內，係由伊負責通知買賣雙方至伊事務所後再交付價金， 3次交付價金伊亦均在場，賣方有確實清點過現金，經被 告鄒謝鳳英點收現款無誤後，伊再將交付之日期、金額等 當場紀錄於交款備忘錄上等語（見原審卷第83至84頁）。 然證人廖希典於本件僅係受託代理向地政機關申辦所有權 移轉登記事宜，與被告二人並無親誼，其對於被告王建中 所交付款項之來源、被告鄒謝鳳英收取後之款項去向，均 一無所悉，況被告二人所欲進行之假買賣既屬非法行為， 為求掩人耳目，於各期付款時，親至不知情之證人廖希典 事務所交付點收款項，以達成外觀上確有支付價金之假象 ，亦屬得以想見之彌縫手法，證人廖希典上開證述自不足
以作為認定本件系爭房地買賣屬真實之依據。
(四)、又不動產所有權之登記係由國家機關作成，其真實之外觀 強度極高，本應確保其登記之公示性，將登記事項賦予絕 對真實之公信力，98年1月23日修正公布、同年7月23日施 行之民法第759條之1第1項並增訂「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 ，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之明文，而因雙方當事 人私下之約定欠缺此種公示力，故實務上人民亦常會信賴 不動產所有權登記所呈現之外觀，以為判斷所有權歸屬並 作為決定是否做成相關法律行為之依據，是倘如容許個人 隨意以買賣為名義將自己所有之不動產移轉登記為他人所 有，顯將破壞不動產公示原則，自難謂對於公共信用、交 易安全全無影響；以本案而言，被告鄒謝鳳英、王建中明 知彼此無買賣系爭房地之真意，仍以買賣為名目申請將系 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至王建中名下，目的是為避免告發 人鍾春梅向被告鄒謝鳳英追償，其等所為已影響地政機關 對於不動產登記管理公示原則之信賴性，當足認定已損害 地政機關對於土地、建物登記管理之正確性。綜上所述，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鄒謝鳳英、王建中共同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之犯行業經證明，應予依法論科。
二、按刑法第214 條所謂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凡 一經他人之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即有登載之義務，並依其所 為之聲明或申報予以登載，而屬不實之事項者，即足構成； 若其所為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尚須為實質之審查，以判斷其 真實與否，始得足以生損害於為一定之記載者，則非本罪所 稱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710號判例 意旨參照）。查地政機關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時，僅須 審核形式上之要件是否具備即足，對於土地所有權移轉之實 質上是否真正，並無審認之責，倘行為人明知所申辦之土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實質上並非真正，仍以該不實之事項向地 政機關申辦登記，使地政機關承辦之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 掌之相關公文書內，自與上開犯罪構成要件相當（最高法院 95年度台非字第278號判決可資參考）。本案被告鄒謝鳳英 與被告王建中並無買賣系爭房地之真意，竟以假買賣之方式 委由不知情之證人廖希典代理申請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被告王建中，是核被告鄒謝鳳英、王建中所為，均係 犯刑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其等利用不知情之證 人廖希典代為向地政機關申請登記，為間接正犯。被告鄒謝 鳳英、王建中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 共同正犯。
三、原審就被告鄒謝鳳英、王建中本件犯行，採信被告二人之辯
解，逕為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執此指摘 原審判決被告無罪係屬不當，非無理由，原判決既有可議， 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鄒謝鳳英素行不佳， 被告王建中素行良好，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2份可佐，其 等二人並無買賣系爭房地之真意，為配合鄒謝鳳英避免告發 人鍾春梅之追償，竟虛捏買賣之所有權移轉原因，而使公務 員登載不實，足生損害於地政機關對於土地、建物登記管理 之正確性，其等犯後均否認犯行，態度普通，暨被告鄒謝鳳 英為國小畢業、王建中為初中肄業之智識程度等一切情狀， 各量處有期徒刑3月，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 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14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侯名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3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張江澤
法 官 黃美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馬佳瑩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