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重上更(二)字第58號
上 訴 人
即 自訴人 謝美雲
自訴代理人 李志聖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莊輝雄
選任辯護人 周欣穎律師
蕭嘉甫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93
年度自字第19號，中華民國94年12月14日所為之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莊輝雄連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叁月，減為有期徒刑壹月又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叁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偽造「謝美雲」印章壹個，及在如附表編號１、２所示文件上偽造之「謝美雲」署名及印文，均沒收。 事 實
一、緣謝美雲、莊輝雄與莊輝雄之兄莊樹山三人於民國92年 6月 間，分別出資新臺幣（下同）45萬元、45萬元及40萬元，合 計 130萬元作為權利金，向闕萬祥租用位於桃園縣中壢市○ ○○路000 號之賣場，在內各自展售其等分別價購之中古汽 車，並僱請業務員在上開中古車賣場內售車。謝美雲於同年 7月間，先後以出售土地所得出資購買車號00-0000號、2A-5 209號、9B-0926號（下稱Ａ、Ｂ、Ｃ等三部車，詳後述不另 為無罪諭知部分）及車號00-0000號、GI-4605號（下稱Ｄ、 Ｅ等二部車）等中古汽車，在上開賣場內展售。二、92年11月間，謝美雲與莊輝雄二人因故交惡，謝美雲即離開 前開賣場，並將停放於該賣車內之Ａ、Ｂ、Ｃ等三部車及Ｄ 、Ｅ等二部車與車輛之行車執照等相關車籍證件留於賣場內 ，委由業務員代為出售。莊輝雄於92年11月13日收到謝美雲 委由律師寄發之存證信函，表示：Ａ、Ｂ、Ｃ等三部車與Ｄ 、Ｅ等二部車均係謝美雲所購入，要求莊輝雄不得擅自出賣 ，詎莊輝雄認其與謝美雲間尚有財務糾葛而心有未甘，竟基 於竊盜、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概括犯意， 連續利用平日為賣場車輛辦理過戶之汽機車過戶代辦業者陳 國中收管有謝美雲的身分證影本、印章之機會：（一）先於翌（14）日，在上開賣場內，將謝美雲名下之車號00 -0000 號自用小客車（即Ｄ車），盜賣予不知情之范雅萍 ，旋在不詳地點利用不知情之不詳刻印店成年刻印人員，
偽刻「謝美雲」名義之印章一個，同日約使不知情之不詳 姓名年籍成年之汽機車過戶代辦業者前來收件，並利用該 不知情之代辦人員，在「汽（機）車過戶登記書」上原車 主名稱簽章欄處蓋用前開偽刻之「謝美雲」之印章，而偽 造「謝美雲」名義之印文，並偽簽「謝美雲」之署名，並 接續在「汽（機）車各項異動登記書」簽章欄內上蓋用前 開偽刻之「謝美雲」之印章，偽造「謝美雲」名義之印文 ，表示謝美雲本人向監理機關申請將其Ｄ車過戶予范雅萍 之意後，連同車籍證件、謝美雲之身分證影本等資料，持 向交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市監理處北區分處申請辦理相關車 輛之過戶登記，予以行使，使承辦之監理站公務員將上揭 不實之登記事項登載於公文書上，據以核發行車執照，而 足以生損害於謝美雲及監理機關對於車籍管理之正確性。（二）再承前竊盜、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概括 犯意手法，於同年12月17日，在上開賣場內，將謝美雲名 下之GI-4605號自用小客車（即Ｅ車），盜賣予不知情之 陳冠宇，並委請不知情之陳國中前來收件後，由陳國中於 當日稍後時間，在其位於桃園市○○路0000號之大昌汽車 商行，在「汽（機）車過戶申請登記書」上原車主名稱簽 章欄處分別蓋用謝美雲留存之印章，並偽簽「謝美雲」之 署名，表示謝美雲向監理機關申請將上開車輛過戶予陳冠 宇之意後，連同車籍證件、桃園縣汽車商業同業公會出具 之「原車主身分證明書」等資料，持向交通部公路總局新 竹區監理處桃園監理站（下稱桃園監理站）辦妥相關之汽 車過戶手續，而足以生損害於謝美雲及監理機關對於車籍 管理之正確性。
三、案經謝美雲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提起自訴。 理 由
壹、程序之證據能力方面
一、上訴人即自訴人謝美雲於100年7月21日所提出之刑事自訴人 準備書狀所附上證三之「民事原告陳報狀暨聲明證據狀」及 「新竹商業銀行匯款副通知書影本」，其中「民事原告陳報 狀暨聲明證據狀」之內容，為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 陳述，既經上訴人即被告莊輝雄及其選任辯護人否認其證據 能力，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自無證據能力；至 於「新竹商業銀行匯款副通知書影本」，並非供述證據，尤 核無偽造、變造之情形，故於本案對被告而言，其證據能力 之具備，當毋待贅言。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 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 之供述證據，自訴人、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對該等證據之證 據能力均不爭執（見本院卷第76頁反面），其等至辯論終結 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據方法之作成情況，並無 違法不當之情形，且與本案具有關聯性，應認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而有證據能力。
三、又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其餘非供述證據，既不適用傳 聞法則，復查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取得，依刑 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自應認同具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甲、有罪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於92年11月14日、12月17日，分別將自訴人名下之DP -9262號、GI-4605號之Ｄ、Ｅ等二部車，出售予不知情之 范雅萍、陳冠宇，並分別委請不知情之不詳姓名之代辦業 者及陳國中，以被告另行刻印之印章及自訴人留存之印章 、身分證影本，填具「汽（機）車過戶（申請）登記書」 、「汽（機）車各項異動申登記書」，連同車籍資料、桃 園縣汽車商業同業公會出具之「原車主身分證明書」，向 監理機關辦妥Ｄ、Ｅ等二部車之過戶登記等事實，業經被 告自原審至本院本次審理時均自承在卷。核與證人陳國中 在原審及本院前審審理時證述其如何為被告辦理上開自用 小客車之過戶登記之情形（見原審卷㈠第248頁至第255頁 ，本院上訴審卷㈠第133頁至第134頁，本院上訴審卷㈡第 200頁至第220頁），及證人范雅萍、陳冠宇二人分別於原 審審理時證述其等分別在該車行購買DP-9262號、GI-4605 號自用小客車之情節（見原審卷㈠第255頁至第257頁、第 258頁至第259頁），大致相符。此外，並有Ｄ、Ｅ等二部 車之過戶登記資料各一份附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02 頁 正反面、第147頁至第148頁），被告此部分之自白堪信為 真實。
（二）依證人陳國中於原審審理時到庭證稱：我無法確定是誰委 託我辦理車輛過戶的，我只辦理過戶，不知道車子的資金 是誰出的；我不知道莊輝雄與謝美雲間是合夥，我在龜山
鄉萬壽路的辦公室內比較常看到謝美雲在裡面，莊輝雄我 只見過一次，但他們的身分證件都放在一起，辦過戶時， 有時是過在莊輝雄的名下，有時則是過在謝美雲的名下或 謝美雲父親的名下，我沒有去中壢市環中東路的辦公室收 件，他們之間的情形如何我不知道；要辦理過戶時的資料 ，莊輝雄及謝美雲都曾打電話給我叫我過去拿，我幫他們 辦理過戶的時間斷斷續續，約從90年夏天開始，有三年， 辦過幾輛車我已想不起來，大概有幾十輛車，從90年開始 ，他們二人就在同一間車行，我跟他們拿證件時，就會看 到彼此的身分證；莊輝雄打電話通知我去拿證件，我拿到 的證件是謝美雲的，或是謝美雲打電話給我，拿到的是莊 輝雄證件的情形以前也有過，他們之間是如何合夥出資的 我不知道，我是看拿到的證件是誰的，就過到那個人名下 ，不會去刻意分謝美雲、莊輝雄他們二人是誰過那部車， 我是以他們車行為一個單位；關於新、舊車主的印章，我 們公司有每個車行的印章，買進來的時候，如要過給莊輝 雄或謝美雲時，就會直接拿來用，至於若是他人，我們車 行會代刻或車主要賣車時會帶印章來，我因為常常要用所 以有保管莊輝雄與謝美雲的印章等語在卷（見原審卷㈠第 248頁至第253頁）；其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亦已到庭證稱 ：我於88或89年間，開始與莊輝雄配合辦理車輛過戶事宜 ，也有與謝美雲配合過，但與謝美雲合作的案子比較多， 我很難區分哪些案子是跟謝美雲合作，哪些案子是跟莊輝 雄合作，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本案發生之前，謝美雲 或莊輝雄在買車進來後，有把車登記在謝美雲或她父親、 她母親名下，莊輝雄在龜山經營中古車行時就曾委託我辦 理過戶手續，當時莊輝雄已經把謝美雲、謝美雲的兒子、 謝美雲的父親以及謝美雲的證件影本及印章放在我那邊； 莊輝雄斷斷續續委託我辦理過戶手續五、六年，中間有一 段時間他是委託給別人等語綦詳（見本院上訴審卷㈠第13 3頁至第134頁），自訴人對其證述內容亦不否認真實（見 原審卷㈡第36頁）。足認被告為經營中古車買賣之需要， 確曾將自己、自訴人、自訴人兒子及自訴人父親之證件影 本、印章均放置在陳國中處無訛。是以，從證人陳國中所 述被告或自訴人過去均有委託陳國中辦理彼此名下車輛之 過戶情形可知，自訴人在未與被告交惡前，確曾概括授權 被告使用其印章及證件影本，為車行內相關車輛買賣事宜 使用之事實，亦堪認定。至自訴人嗣後於本院上訴審審理 時改以證人身分證稱：我從來沒有將身分證、印章放在陳 國中那邊過，我是打電話給新光車輛產物保險公司，他們
就派業務來辦理過戶，從來沒有看過陳國中云云（見本院 上訴審卷㈡第59頁反面），為其事後翻異之詞，顯不足採 信。從而，被告於自訴人前開概括授權之範圍內，本得處 分自訴人名下、在賣場內待出售之車輛，尚無可議。（三）惟按刑法第210 條之偽造私文書罪，以無製作權之人冒用 他人之名義而製作該文書為必要，若行為人係基於他人之 授權委託而製作文書，即不能謂無製作權而成立犯罪；惟 授權關係消滅後，行為人仍擅以他人名義製作文書，即難 認未構成偽造私文書罪。經查，自訴人固曾概括授權被告 使用其印章及證件影本為相關車輛買賣事宜等情，已如前 述，然自訴人於原審審理時亦已明確證稱：莊輝雄將我名 下的車號00-0000號、GI-4605號（即Ｄ、Ｅ）等二部車出 售前，我已向陳國中表明我的身分證明文件不再授權使用 莊輝雄等語在卷（見原審卷㈡第36頁）。參以自訴人於92 年11月12日（即被告將自訴人名下的Ａ、Ｂ、Ｃ等三部車 出售後、Ｄ、Ｅ等二部車出售前），曾透過何春源律師事 務所寄發存證信函予被告，告知被告，其將追究被告盜賣 自訴人名下Ａ、Ｂ、Ｃ等三部車車輛之民刑事責任等情， 有存證信函及被告於92年11月13日收受上開存證信函之回 證各一份等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㈠第195頁至第196頁）， 可認自訴人最遲於被告將自訴人名下之Ａ、Ｂ、Ｃ等三部 車出售之後、Ｄ、Ｅ等二部車出售之前（即92年11月12日 前某時），即撤回其先前概括授權，且不再同意被告使用 其印章及證件影本為相關車輛買賣事宜等情，要屬無疑。 準此，被告於92年11月13日收受自訴人寄送之存證信函後 ，仍以自訴人留存之印章、或另行刻印之印章、身分證影 本，填具「汽（機）車過戶（申請）登記書」、「汽（機 ）車各項異動申登記書」，連同車籍資料、桃園縣汽車商 業同業公會出具之「原車主身分證明書」，向監理機關辦 妥Ｄ、Ｅ等二部車之過戶登記，自無合法之權源。（四）被告雖辯稱Ｄ、Ｅ等二部車甚至連同Ａ、Ｂ、Ｃ等三部車 均係被告出錢購買，自訴人本身並無資力給付任何購車款 云云。然查，
１．自訴人主張其曾於92年 6月間出售坐落臺北市○○區○○ 段○○段000地號及243地號土地予訴外人洪忠進，並由代 書黃建川交付買賣價金之支票後，其曾將其中乙紙支票款 項借予莊樹山，由莊樹山提領兌現，其餘售地款的支票則 於其子謝元富的帳戶內提示兌現，莊樹山並於92年 7月間 將所借之 170萬5000元匯入謝元富的帳戶作為清償借款等 情，有自訴人提出票據託收明細、土地登記申請書等件影
本為證（見本院民事98年訴更㈠字第1 號卷【下稱民事卷 】㈠影卷第67頁，民事卷㈡第30頁、第31頁），復有買方 為洪忠進及賣方為自訴人於92年6月6日所簽訂之土地買賣 契約書影本一份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06頁至第110頁） 。
２．依上開買賣契約書之記載，買賣成立當時業已約明付款方 式為：第一次付款120萬元、第二次付款195萬元、尾款為 79萬元；於付款明細表部分亦清楚記載於92年6月5日、92 年6月6日分別交付面額各50萬元、70萬元支票等情明確（ 見本院卷第106頁、第109頁）。參以證人洪忠進於本院民 事庭及本院審理時均到庭證稱：我當時確有從事土地買賣 ，主要是道路或公共設施用地，上開買賣契約是授權由股 東黃建川以我的名字簽約，買賣價金即為契約上所記載之 金額且均已付清，我也算是仲介，如另有買主則直接簽約 轉賣，有時會持買主的票去付款，至於謝美雲在謝元富的 帳戶提示面額70萬元支票，應該就是買賣土地之價金等語 （見本院卷第101頁至第102頁，民事卷㈠第72頁，民事卷 ㈡第17頁至第19頁）。再經傳喚證人黃建川，其於本院審 理時到庭證稱：上開買賣契約確實是我與地主謝美雲因土 地買賣所簽訂，實際付款情形雖因時日久遠而不復記憶， 但確實已全額付清，並曾交付支票給謝美雲，當時尚有合 夥人張玉愛、楊正義（益），我所使用的票亦僅有洪忠進 、張玉愛或楊正義（益）的票，我忘記到底是付 195萬元 或 170萬5000元，但基本上不會少付，除非有代墊款等語 綦詳（見本院卷第134頁至第136頁）；雖證人張玉愛因時 間久遠，被詰問相關問題均表示不記得，但經提示相關資 料後，證人張玉愛亦證稱：我曾經跟黃建川做土地上的買 賣好幾筆，都是我向黃建川買的，買賣成立我就會交付支 票給他，因為我91、92年間住在南港區東明街，房子後來 淹水，我所有的資料都沒有了，而黃建川是屬於開發的， 他會將買賣的資料給我，我就將款項付完，我不知道土地 是不是黃建川的，臺北市○○區○○0○段000地號土地是 謝美雲在92年 6月13日賣給劉秀蓮、劉金逢、陳春福，而 他們的土地的確是我賣給他們的，因為買賣契約書上是我 的簽名，但土地是不是黃建川、洪忠進賣給我的，我也不 記得了，不過我當時確實有跟黃建川、洪忠進做土地買賣 等語（見本院卷第206頁至第208頁）。衡酌前揭買賣契約 付款約定及證人洪忠進、黃建川、張玉愛之證詞，另核對 謝元富之帳戶於92年6月9日、6月10日及7月16日確分別有 發票人洪忠進、票號各為0000000號、0000000號及000000
0 號，面額各為50萬元、70萬元及79萬元之支票提示兌現 乙節，有渣打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渣打銀行 ）三民分行101年5月30日渣打商銀SCB三民字第000000000 0 號函檢送各紙支票正、反面影本在卷可稽（見民事卷㈡ 第265頁至第268頁），可證除未見土地買賣契約第二次付 款 195萬元之支票兌付紀錄外，上開已兌領之支票確與買 賣契約記載第一次付款 120萬元（含50萬元及70萬元支票 ）、尾款79萬元之付款時序及金額，悉相符合。 ３．再行檢視洪忠進於渣打銀行三民分行支票存款帳戶（帳號 ：00000000000000號）於92年6月24日尚有另紙票號「000 0000號」、面額「 195萬元」支票之支出紀錄之情，有該 行99年6月2日渣打商銀三民字第00000000號函附帳戶交易 明細影本在卷可憑（見民事卷㈠第71頁、第73頁）。而該 紙面額 195萬元之支票確於同日在莊樹山於渣打銀行八德 分行設立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號）提示兌現之事 實，則有該行101年7月3日渣打商銀SCB八德字第00000000 00號函檢送該帳戶歷史明細查詢可佐（見民事卷㈢第12頁 、第52頁）。酌以證人洪忠進該紙 195萬元支票票號與前 揭其餘三紙售地款支票之票號相近，金額復與買賣契約約 定第二次付款金額相互一致，應即係證人洪忠進支付予自 訴人售地款支票之一無疑。則自訴人所稱：曾將售地款支 票借予莊樹山並經兌付等語，洵屬有據。雖自訴人於審理 中主張其借予莊樹山支票面額為 170萬5000元，經原審及 本院多次函查均查無此金額之支票後，自訴人又改稱可能 為客票云云，衡情應係因時日久遠、且受莊樹山匯還金額 及本件審理過程，查並無洪忠進簽發面額 170萬5000元支 票兌領紀錄之影響，而有記憶不情導致錯誤陳述之情狀， 尚不影響上開結果之認定。且由此亦足證，證人莊樹山前 於本院上訴審所述關於其於92年7月2日匯款 170萬5000元 至謝元富帳戶，係被告將龜山車行的車轉讓予其本人所支 付之款項云云（見本院上訴卷㈠第 176頁），顯非實在。 ４．再者，證人即車商余光鎮亦於原審審理時到庭證稱：我有 幾部車放在環中東路賣場寄賣，錢有時候是謝美雲跟我算 ，有時候是莊輝雄算；如果是檢視中古車的好壞，我是和 莊輝雄聯絡，如果是資金問題，我就是和謝美雲接洽，但 有時候是和謝美雲直接電話連絡，有時候是透過莊輝雄在 連絡，至於買賣後的利潤，他們兩人都曾經拿給我等語（ 見原審卷㈠第238頁至第239頁），亦與自訴人指述與被告 分工經營車行之情節相符，此亦足佐證自訴人所述其與莊 輝雄分工經營車行，甚有參予資金流向之處理等語屬實。
另參酌證人蔡本力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都是跟莊輝雄簽 約，車子都是莊輝雄買的，但被告購車要交車時，有時是 被告、自訴人一起來，有時是自訴人跟他兒子來取車子。 付錢的方法，電匯、支票、現金都有，是誰給的我不清楚 ，幾乎都是被告來的，但到底是誰出錢，我不清楚；付錢 的時候，謝美雲有時候也會出現，93年間謝美雲有來跟我 對帳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95頁至第298頁）。是則，既然 自訴人亦會出面付款甚至取車，顯見自訴人亦確有參與購 車事宜，而觀諸證人蔡本力上揭證詞，其僅能證明係被告 出面購車，而無法證明購車款係由何人出資。又倘若自訴 人並非與被告分開出資，向證人蔡本力各自購車，則衡情 ，在本件事發後，證人蔡本力豈願與自訴人對帳？況佐以 證人蔡本力與被告現今仍有生意往來，則證人蔡本力礙於 情面，故為上開迴護被告之詞，並不難想像。抑有進者， 被告迄今不僅未能提出其購車之車款來源，反而依證人即 被告之兄莊樹山到庭證稱：「莊輝雄退伍後沒有工作，就 是做中古車的買賣，是用寄賣的方式」等語（見原審卷㈠ 第29 1頁），尚無以證明被告當時確有充裕資力購車，此 相較於前開自訴人提出之資金證明而言，前揭契約書等件 ，更難執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況證人余光鎮於原審審理 時到證稱：我是有出資與謝美雲合夥購車，但不知謝美雲 、莊輝雄投資車行之詳情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38 頁）； 又證人陳國中亦到庭證稱：我不知道謝美雲、莊輝雄名下 車子的資金來源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55 頁）；證人莊樹 山到庭證稱：莊輝雄經營車行的錢如何來的？我不曉得等 語（原審卷㈠第287頁至第288頁），均無法證明被告前揭 所辯屬實，亦甚明顯。綜上，被告辯稱Ｄ、Ｅ等二部車是 其出資購車云云，顯不足採。
（五）被告盜賣自訴人名下之Ｄ、Ｅ等二部車車輛，分別透過不 知情之不詳姓名代辦業者及陳國中，向監理機關辦理過戶 ，所為足以生損害於自訴人及監理機關掌管車籍資料之正 確性，應不待言。
（六）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堪認定， 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之理由：
（一）新舊法比較─
１．被告行為後，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之刑法，於95年7月1 日施行，其中刑法第 2條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 法律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是刑法第 2條本身雖經修正，但 該條文既屬適用法律之準據法，本身尚無比較新舊法之問
題，應逕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刑法第 2條規定以決定適用 之刑罰法律，先予敘明。
２．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 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修正 後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 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 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如身分加減）與 加減例等一切規定，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再從 刑附屬於主刑，除法律有特別規定者外，依主刑所適用之 法律（最高法院95年第八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３．關於罰金刑部分，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 5款規定：「罰金 ：一元（銀元）以上。」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 5款規定： 「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修正後刑 法第33條第5 款所定罰金刑最低數額，較之修正前提高， 自以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款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４．修正後刑法刪除第56條連續犯規定，是行為人數犯罪行為 於新法施行後，即應分論併罰。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 之變更，惟業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 更，比較新舊法結果，適用被告行為時刑法第56條規定， 對被告並無不利。
５．刑法修正後，原刑法第55條後段關於牽連犯之規定業經刪 除，修正前原應論以牽連犯之罪，原則上須分論併罰，經 比較新舊法之規定，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６．綜合上述各條文修正前、後之比較，應整體適用較有利於 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修正前刑法，對被告較為有利。 ７．被告行為後，刑法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於95年7月1日 施行。被告行為時刑法第41條第 1項前段規定：「犯最重 本刑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 有期徒刑或拘役之宣告，因身體、教育、職業、家庭之關 係或其他正當事由，執行顯有困難者，得以一元以上三元 以下折算一日，易科罰金。」又被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 算標準，修正前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 2條前段（現已 廢止）規定，就其原定數額提高為一百倍折算一日，則被 告行為時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應以銀元三百元折算一日 ，經折算為新臺幣後，應以新臺幣九百元折算一日。惟修 正後之刑法第41條第 1項前段則規定：「犯最重本刑為五 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下之刑之罪，而受六個月以下有期徒刑 或拘役之宣告者，得以新臺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 算一日，易科罰金。」經比較修正前後之易科罰金折算標 準，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併予說明。
（二）罪名─
１．查自訴人與被告、莊樹山三人雖合夥出資，共租環中東路 六六六號之中古車賣場，惟在購車、售車業務上，則係分 開經營，各自負擔盈虧等情，已如前所述，是故，自訴人 購入之車輛，僅係與被告購入之車輛同時在中古車賣場展 售而已，並非雙方之合夥財產，亦未脫離自訴人之支配， 準此，被告私自將自訴人之車輛出售，並交車予買主之所 為，係在自訴人不知情下，破壞自訴人對該車之支配關係 ，所為應構成竊盜，而非侵占。核被告盜賣自訴人車輛之 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普通竊盜罪。其以自訴人 名義填具不實之「汽（機）車過戶申請登記書」、「汽（ 機）車過戶登記書」、「汽（機）車各項異動登記書」， 將車輛過戶之所為，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 偽造私文書罪，及同法第 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 被告偽刻「謝美雲」之印章〈辦理車號 00-0000號自小客 車過戶部分〉）後持以蓋用偽造印文，則其偽造印章之行 為為偽造印文之行為所吸收，又被告在上揭登記書上偽造 「謝美雲」之署名，並盜蓋自訴人印章，以及前開偽造印 文之行為，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為偽造私文書之行 為所吸收；其於偽造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 低度行為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 罪）。
２．被告利用不知情之代辦業者及陳國中，填寫登記資料、偽 造署押、印文，並持向監理機關辦理Ｄ、Ｅ等二部車之過 戶登記，其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登載不實之犯行及利 用不知情之不詳成年人刻印店人員偽刻「謝美雲」之印章 之犯行，均為間接正犯。
３．又被告係為辦理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小客車之過戶，利 用不知情之代辦業者，於同一時、地偽造「汽（機）車過 戶登記書」、「汽（機）車各項異動登記書」之私文書各 一紙，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 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 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 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則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偽造私文 書罪。
４．再被告前後共盜賣自訴人名下之Ｄ、Ｅ等二部車，並均已 辦理過戶，所犯之竊盜、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等三罪，均時間緊接，所犯各係構成要件相同之罪名 ，顯係均基於概括犯意，而反覆為之，均應依修正前刑法 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論以一罪論，並各加重其刑。
５．被告所犯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與 竊盜罪三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 第55條後段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 斷。
三、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之犯罪事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 查：㈠被告涉犯盜賣車號00-0000號、2A-5209號、 9B-0926 號等Ａ、Ｂ、Ｃ等三部車之相關犯行部分，因事證不足，未 構成所指訴之犯罪，應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詳如後述，原審 此部分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自有違誤；㈡被告就車號00-0 000 號自用小客車辦理過戶予范雅萍時，尚有偽造「汽（機 ）車各項異動登記書」之私文書，以及在過戶登記書及異動 登記書上蓋用偽刻之「謝美雲」之印章，偽造「謝美雲」之 印文部分，原審判決疏未論及，容有未洽；㈢又車號00 -00 62號號自用小客車，辦理過戶予范雅萍時之車籍管轄地係在 台北市監理處北區分處，且係被告委託其他不詳姓名之代辦 業者辦理過戶，原判決認係委由陳國中向桃園監理站辦理過 戶，與卷附證據不符，亦有未洽；㈣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 減刑條例已於96年 7月16日施行，被告所犯上開之罪，犯罪 時間均在96年 4月24日以前，悉合於減刑條例，原審未及審 酌上開條例之施行予以減刑，亦有未當。被告上訴意旨否認 盜賣Ｄ、Ｅ等二部車相關之犯行，以及自訴人認原審對被告 之量刑過輕，固均無足取，惟被告上訴否認盜賣Ａ、Ｂ、Ｃ 等三部車相關之犯行，以及自訴人上訴指稱併同涉犯偽造自 訴人之印章、印文相關罪責等情，非無理由，原判決既有上 開瑕疵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四、科刑之理由：
（一）依刑事妥速審判法第 7條規定減刑─
按「自第一審繫屬日起已逾八年未能判決確定之案件，除 依法應諭知無罪判決者外，經被告聲請，法院審酌下列事 項，認侵害被告受迅速審判之權利，情節重大，有予適當 救濟之必要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一、訴訟程序之延滯， 是否係因被告之事由。二、案件在法律及事實上之複雜程 度與訴訟程序延滯之衡平關係。三、其他與迅速審判有關 之事項。」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 條定有明文。經查，本案 係於93年5 月27日繫屬於原審法院，有原審法院收文戳記 一枚在卷可佐（見原審卷㈠第3 頁），故自第一審繫屬日 起至101年5月26日止，案件繫屬於法院已滿八年，被告於 本院辯論終結前以言詞聲請依上開規定酌減其刑（見本院 卷第 280頁），審酌本案訴訟訴訟程序之延滯，並無被告
因逃亡而遭通緝、因病而停止審判、另案長期在國外羈押 或服刑、或意圖阻撓訴訟程序之順利進行，一再無理由之 聲請迴避等，屬被告個人事由所造成案件之延滯之情形， 又本案尚非重大繁雜之犯罪事件，亦無待證事實需多次鑑 定、當事人眾多、調查程序須在國外或大陸地區進行、經 濟犯罪資金流向複雜或法定停止審判之情狀，而本案審判 程序進行逾八年，被告自第一審起到庭應訊次數達三十七 餘次，對其受迅速審判之權利之影響，應屬重大，爰依前 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
（二）量刑─
爰審酌被告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自訴人因此所 受之損害，被告所為並已影響監理機關管理車籍資料之正 確及犯罪後仍否認犯行及未與自訴人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 ，改量處有期徒刑三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 示儆懲。
（三）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減刑─
本件被告之犯罪時間在96年 4月24日以前，合於中華民國 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3款、第7條之規定， 應依上開條例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
（四）沒收─
被告偽造之「謝美雲」印章一個，雖未扣案，但並無證據 證明業已滅失，依刑法第 219條之規定，仍應宣告沒收； 又被告利用不知情之陳國中及不詳姓名之代辦業者，在如 附表編號１、２所示之申請登記書或登記書上原車主名稱 簽章欄上偽造「謝美雲」之署名各一枚（二份登記書共二 枚）、偽造「謝美雲」之印文一枚、異動登記書車主簽章 欄內偽造之「謝美雲」印文一枚，均為偽造，均應依刑法 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
乙、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自訴意旨略以：92年11月間，自訴人、被告因故交惡，自訴 人離開前開賣場，並將車號00-0000號、2A-5209號、9B-092 6 號三部自小客車（即Ａ、Ｂ、Ｃ等三部車）及行車執照等 相關車籍證件留於賣場內，並委由賣場其他業務員代為出售 ，被告自認其與自訴人間有財務糾葛而心有未甘，竟基於竊 盜、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概括犯意，利用 汽機車過戶代辦業者陳國中平日為被告、自訴人代辦相關之 汽車過戶手續，而收管有自訴人印章、身分證影本之機會， 先於92年11月 6日，以電話向陳國中佯稱略以：謝美雲出遠 門不在，謝美雲名下之Ａ、Ｂ、Ｃ等三部車因故需要過戶至
其名下，請陳國中前來收件辦理云云，使不知情之陳國中依 約前來收件後，並於當日稍後時間，在大昌汽車商行，於「 汽（機）車過戶申請登記書」上原車主名稱簽章欄處分別蓋 用自訴人留存之印章，並各偽簽「謝美雲」之署名，表示自 訴人本人向監理機關申請將上開三部車輛過戶予被告之意後 ，連同車籍證件、桃園縣汽車商業同業公會出具之「原車主 身分證明書」等資料，持向桃園監理站申請辦理相關車輛之 過戶登記，予以行使，遂使承辦之監理站公務員將上揭不實 之登記事項登載於公文書上，據以核發行車執照，而足以生 損害於自訴人及監理機關對於車籍管理之正確性。事後，被 告再分別於92年11月 7日、12月26日及12月12日，將上揭三 部自用小客車，分別出售予不知情之吳義勝、蔡易鐘及羅忠 勇。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普通竊盜、第216 條 、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 等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 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證明，自不能以推測 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