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簡上字第21號
上 訴 人 曾東成
訴訟代理人 何邦超律師
被上訴人 曾木林 住苗栗縣三義鄉○○村0鄰○○○00號
訴訟代理人 徐文宗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房屋所有權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1 年3 月15日本院苗栗簡易庭100 年度苗簡字第351 號第
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合議庭於102 年1 月9 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暨訴訟費用負擔之裁判均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審及第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66年10月間拆除舊屋， 興建門牌號碼為苗栗縣三義鄉○○村0 鄰00號、43號及43-1 號3 棟房屋，其中門牌號碼42號房屋為系爭房屋。上述3 棟 房屋自67年間興建完成後，於67年12月間辦理房屋稅籍登記 時，為分散財產數目，乃借用長子即上訴人曾東成名義，向 稅捐機關辦理系爭房屋稅籍登記，惟系爭房屋自始即全由被 上訴人夫婦及子女共同居住使用，歷年房屋稅款均由被上訴 人繳納，且被上訴人於興建上開3 棟房屋之初，因越界建築 至毗鄰之雙連潭段54地號共有土地上，為該地共有人告訴竊 佔及毀損，被上訴人尚遭判處刑罰暨民事損害賠償，足見系 爭房屋係被上訴人所有。嗣被上訴人於100 年5 月30日將前 述3 棟房屋連同房屋坐落之基地即三義鄉雙連潭段58-4、59 -1及448-2 地號土地一併贈與訴外人即四子曾秋明。上訴人 為此大感不滿，乃於100 年6 月18日至系爭房屋內搗毀部分 物品及房屋大門，被上訴人深感痛心。上訴人既爭執被上訴 人就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並主張系爭房屋為其所有，且有權 贈與系爭房屋予原審另一被告曾李桂妹，則被上訴人爰以本 訴求為確認系爭房屋屬被上訴人所有，以維權益。並聲明： 確認系爭房屋為被上訴人所有（有關被上訴人請求曾李桂妹 辦理系爭房屋納稅人名義變更部分，經原審判決駁回後，未 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該部分已告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併此敘明）。
二、上訴人則於原審辯以：上開3 棟房屋（含系爭房屋）是被上 訴人之母親曾劉寶於66年間與地主商談租用土地出資興建， 且係由上訴人與工人共同興建，僅因曾劉寶不識字，乃將工 人之工資交由被上訴人發放予工人莊謙治等人。而曾劉寶於
出資興建完成上開3 棟房屋後，指定由被上訴人取得43號、 上訴人分得系爭房屋及訴外人曾秋明取得43-1號房屋，因系 爭房屋只有申請非都市計畫之完工證明，是依當時習慣，在 房屋稅籍資料上，乃直接登記分得房屋之納稅義務人，作為 曾劉寶贈與分配上開3 棟房屋之意思。而上訴人於房屋完工 後即經曾劉寶直接指名作為系爭42號房屋之納稅義務人，顯 見上訴人分得系爭房屋無誤。又因上訴人早年離開苗栗在北 部工作，而被上訴人並無其他收入，但房屋稅之稅單都寄往 系爭房屋，故上訴人每逢假日回家時，或親自或由上訴人配 偶葉春美將房屋稅款拿給被上訴人代為繳付，故系爭房屋之 房屋稅單才會由被上訴人留存。至被上訴人提出臺灣高等法 院68年度訴字第122 號民事判決確定書主張伊為該案被告， 足證系爭房屋確為伊所有云云，此乃係因曾劉寶不識字，故 當初在與地主商談租用土地出資興建等事宜時，係由被上訴 人辦理相關文書或行政事宜，從而當房屋有越界情事時，亦 係由被上訴人替其母親出面面對訴訟。又苗栗縣三義鄉○○ 村0 鄰00號房屋為曾劉寶分配給被上訴人所有，該屋坐落位 置是在58-4地號土地右側，相鄰上開案件原告彭享仁所有之 54地號土地，而曾劉寶分配給上訴人之系爭42號房屋則相鄰 58-3地號土地，並未占用該案原告彭享仁所有之54地號土地 ，則系爭43號及43-1號房屋越界時，該案原告彭享仁當然是 對本案被上訴人提起訴訟，是不能僅憑上開民事判決即認系 爭房屋為被上訴人所有。並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三、本件原審審酌兩造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並調查相關證據後， 判決確認系爭房屋係被上訴人所有（至駁回被上訴人請求曾 李桂妹辦理系爭房屋納稅人名義變更部分，不在本件上訴審 理範圍，已如前述），上訴人不服原審前揭判決結果，提起 上訴，聲明：⑴原判決主文第一項廢棄；⑵上開廢棄部分， 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其上訴意旨及補充陳述略以： ㈠原審判決雖以臺灣高等法院68年度訴字第122 號民事判決為 據，認被上訴人為系爭3 棟房屋之所有人，然經原審法院履 勘現場，清楚可見系爭房屋為3 棟相連，使用上各自獨立， 且有3 個不同門牌號碼。其中苗栗縣三義鄉○○村0 鄰00號 、43-1號房屋為曾劉寶分配給被上訴人及訴外人曾秋明，坐 落位置是在三義鄉○○○段0000地號土地右側，相鄰於上開 案件原告彭享仁所有之同段54地號土地。而曾劉寶分配給上 訴人之系爭房屋係相鄰同段58-3地號土地，並未占用彭享仁 所有之前揭54地號土地，是彭享仁主張○○村0 鄰00號及43 -1號房屋越界占用54地號土地，自應對被上訴人起訴，而與 上訴人無涉，原審判決未察於此，據以認定系爭房屋為被上
訴人所有，實有違誤。
㈡再者，原審於訊問證人莊謙治時，因證人莊謙治為客家人， 未能詳細聽懂審判長之問題，經通譯到庭轉譯後，亦有誤解 其陳述內容之真意，故不能以證人莊謙治之證述即確認建築 系爭房屋之人為被上訴人。況且，證人莊謙治及鄭木林均證 述上訴人確有參與興建系爭房屋，而從證人鄭木林於原審之 證述內容，及證人鍾阿薪、曾李桂妹於本院證述內容，亦可 知前揭3 棟房屋確係被上訴人之母親（即上訴人之祖母）曾 劉寶出資興建所有並分配予上訴人無誤。
㈢至設計圖（結構平面圖）並不能證明系爭房屋為被上訴人出 資興建所有，蓋系爭房屋土地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且其中 一戶房屋由訴外人曾劉寶分配為被上訴人所有。是設計圖（ 結構平面圖）上僅因方便而記載「曾木林先生住宅新建工程 結構平面圖」，並非記載「系爭房屋為被上訴人出資興建」 或「系爭房屋之興建名義人為被上訴人」，亦未經定作人、 承攬人雙方簽章確認，當不能據以認定何人出資興建系爭房 屋。
㈣另被上訴人雖稱其在60年間已係富甲一方之人，有近百餘筆 土地，並提出財產清冊及當時之苗栗鎮信合社、三義鄉農會 、新竹區合會儲蓄公司、郵政儲金簿等件為證，然前揭財產 清冊為被上訴人片面所編製，尚難遽信為真實，另縱有代收 票據或郵政儲金簿存在，亦可能係被借名代收而已。又被上 訴人所提之和興鐵工廠出貨單及計價單、進泰木材行估價單 、義盛建材行出貨單均屬影本，上訴人否認其真正，縱被上 訴人能證明其形式真正，亦不能證明各該單據之相關金額為 被上訴人所出資。
四、被上訴人則聲明駁回上訴，除引用原審之陳述外，其補陳略 以：
㈠按自己建築之房屋，與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者有別，縱使不經 登記，亦不在民法第758 條所謂非經登記不生效力之列，最 高法院41年台上第1039號著有判例。由此判例可知由自己糾 工建築著，該建物之所有權即應歸建築者取得。查本件系爭 房屋在興建之初，即由被上訴人委託建築師規劃設計圖，而 該設計圖右下角即載明「曾木林先生住宅新建工程」，此圖 說之真正復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證人莊謙治更證述該設計圖 說之3 棟建物係同時興建完成，並明白結稱：「建築房屋的 人是原告（即被上訴人）本人」無訛。何況臺灣高等法院68 年訴字第122 號民事判決復認定興建3 棟建物而越界建築者 係被上訴人，故系爭建物之原始起造人即為被上訴人。 ㈡至證人鍾阿薪於本院證述內容，與證人鄭木林於原審之證述
存有矛盾之處，且該屋建築迄今已逾35年，鍾阿薪竟能記憶 所有細節，亦與經驗法則相悖，更難採信渠所不利被上訴人 之證述。又被上訴人在60餘年間已係富甲一方之人，有近百 餘筆之土地，此有當時財產清冊可稽，除耕地種田、燒製木 炭、種材出售，另更經商賺錢，而能手握大量現金，由當時 之苗栗鎮信合社、三義鄉農會、新竹區合會儲蓄公司、郵政 儲金簿之代收支票、金錢證明，可知被上訴人早已經濟獨立 之事實，故證人曾李桂妹證述一切經濟大權均為曾劉寶所支 配，並非實情。且上訴人現已將系爭建物變更稅籍為曾李桂 妹名義，其係利害關係人，其不利被上訴人之證言，自屬偏 頗上訴人，應不足採信。另系爭建物建築之鋼筋係由被上訴 人向和興鐵工廠購買，有該公司出貨單及簽收貨款單，木材 係向進泰木材行叫貨，有估價單3 紙，磚塊係向義盛建材行 購買，亦有出貨單可稽，故證人稱均由上訴人負責云云，亦 與事實相悖。
五、本院之判斷：
㈠查坐落苗栗縣三義鄉○○○段0000地號土地上如原審判決附 圖所示土黃色標線範圍內、面積76.55 平方公尺之建物，即 為門牌號碼苗栗縣三義鄉○○村0 鄰00號系爭房屋，為未辦 保存登記建物，與同屬未辦保存登記之43號、43-1號兩棟房 屋相連接，並均面臨苗栗縣三義鄉130 縣道等情，經原審於 100 年10月17日會同苗栗縣銅鑼地政事務所人員至現場勘驗 明確，並有勘驗筆錄、現場照片及苗栗縣銅鑼地政事務所土 地複丈成果圖（即原審判決附圖）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2 2 至130 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 ㈡按因自己出資而建築之房屋，不待登記即原始取得其所有權 ，與該房屋行政上起造人名義之誰屬無關；主管機關核發建 造執照所載之起造人，僅為聲請核發建造執照之人而已，未 辦理建物第一次所有權以前，房屋所有權屬於出資興建之原 始建築人，非謂建造執照所載之起造人，必為興建建物而原 始取得其所有權之人（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00 號、96 年度台上字第2851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本件系爭房屋為 未辦理保存登記之建物，已如前述，依前開說明，房屋所有 權應屬於出資興建之原始建築人，至於起造名義人為何人， 與房屋所有權之歸屬尚無關連。是系爭房屋及相鄰之43號、 43-1號兩棟房屋之結構平面圖右下角雖載：「曾木林先生（ 即被上訴人）住宅新建工程」（見原審卷第174 頁），然此 至多僅能證明上開3 棟房屋之起造名義人為被上訴人，仍不 能遽認被上訴人即為出資興建之原始建築人。被上訴人主張 依該結構平面圖之記載足證其為出資興建房屋之人云云，應
非可採。
㈢況證人鍾阿薪於本院證稱略以：房子是伊公公承包的，是伊 夫妻與伊公公一起去蓋的，一開始是上訴人載被上訴人跟曾 劉寶去找伊公公，伊是參與水泥工程，沒有材料時，伊都會 找上訴人去負責，工地現場曾劉寶每天都有看到，但被上訴 人好幾天看過一次，伊跟公公拿工資，伊公公跟被上訴人的 媽媽曾劉寶拿，伊看過曾劉寶叫被上訴人進去拿出來給伊公 公，拿出來的時候被上訴人有點一次錢，是被上訴人的媽媽 叫被上訴人點錢拿給伊公公，伊總共看過2 次，都是曾劉寶 叫被上訴人進去拿，伊沒有看過被上訴人自己拿錢出來付工 資，都是經過他媽媽等語明確（見二審卷第85-88 頁）。另 證人鄭木林（即證人鍾阿薪之夫）亦於原審證稱：施工時被 上訴人之母親常常監工，被上訴人有時候有在場督工，當時 是伊父親全部包工，伊向父親領薪水，有一天去領錢的時候 ，是被上訴人進入房間內之後拿錢交給伊父親，但是進入房 間內是被上訴人的母親叫他進去的等語（見原審卷第186-18 7 頁）。查證人鍾阿薪、鄭木林均與兩造無親屬關係或特殊 情誼，僅為參與建築系爭房屋之人，其等作證前並均已具結 擔保證言之真實性，衡情實無甘冒偽證罪之重罰風險虛偽作 證、偏頗一造之理，且其2 人前述見聞內容並無重大矛盾之 處，堪認應屬實情。又證人之證詞，屬供述證據之一種，有 其能力上之限制，未必如攝影機或照相機般，對所發生或經 歷的事實能機械式無誤地捕捉，亦未必能洞悉事實發生過程 之每一細節及全貌。故供述證據每因個人觀察角度、記憶能 力、表達能力、嚴謹程度及利害關係之不同，而有對相同事 物異其供述之情形發生，而其歧異之原因，未必絕對係出於 虛偽所致，故被上訴人僅以前揭證人作證過程中，所陳有若 干枝節未盡相符，即指摘其證述不實，要無可採。則由證人 鍾阿薪、鄭木林所見工資發放情形以觀，興建系爭房屋之資 金是否來自於被上訴人，更非無疑。
㈣再者，證人曾李桂妹亦於本院證稱：當時家中是伊婆婆（即 曾劉寶）掌權，是伊婆婆出錢蓋房子，伊有看過工人領建屋 工資的情形，是伊婆婆發錢，有時候自己發，有時會拿給被 上訴人發，伊婆婆有講說42號房屋是分給上訴人，43號要分 給被上訴人，另一間43-1號是分給小兒子曾秋明等語明確（ 見二審卷第92-93 頁）。查證人曾李桂妹雖為上訴人之母親 ，然亦為被上訴人之配偶，與兩造關係皆屬親密，應無故意 偏頗任何一方之疑慮，縱其現為系爭房屋納稅名義人，然此 僅係公法上其負有繳交房屋稅之義務，尚與系爭房屋之所有 權歸屬無涉，被上訴人指摘曾李桂妹會因此偏頗上訴人云云
，洵屬無據。本院審酌曾李桂妹上開證詞，並與證人鍾阿薪 、鄭木林所述之工資發放方式、曾劉寶在場監工頻率等節相 互勾稽後，足認系爭房屋應係被上訴人之母親曾劉寶決定並 出資興建無訛。至證人莊謙治雖於原審證稱：「建築房屋的 人是原告（即被上訴人）本人。」（見原審卷第184 頁）， 然查，莊謙治於同日作證過程中，已陳稱其工程款係向承攬 此工程之水泥包工請領，並無敘及其曾見聞被上訴人發放工 資情事，或有何使其認為被上訴人確為出資人之客觀事實， 則其證稱建築房屋之人為被上訴人云云，應係出於其主觀臆 測所為之認知，尚難作為本件認定事實之依據。 ㈤被上訴人雖復主張其於60餘年已有相當資力，且曾採購系爭 房屋之相關建材，並提出財產清冊、苗栗縣苗栗鎮信用合作 社代收票據憑摺、苗栗縣三義鄉農會代收票據憑摺、新竹區 合會儲蓄公司代收票據紀錄簿、郵政存簿儲金簿、和興鐵工 廠出貨單、進泰木材行估價單、義盛建材行出貨單等件為證 （見二審卷第108-151 頁）。惟查，被上訴人於興建系爭房 屋當時有無資力，與其是否實際出資興建房屋並無必然之關 聯。又其所提之購買建材單據中，並未載明建築地點何在， 是否確實用於興建系爭房屋，已非無疑。況被上訴人既為曾 劉寶之子，且曾受曾劉寶委託代為發放工資予工人，業如前 述，則當時縱由被上訴人出面訂購前揭建材興建系爭房屋， 亦不能排除係受曾劉寶之託代為購買之情形，無從遽認該等 建材價款均由被上訴人個人出資支付。另臺灣高等法院68年 度訴字第122 號判決內容中涉訟之建物，係位在苗栗縣三義 鄉○○○段0000地號與同段54地號土地相鄰處，有前開判決 附圖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3頁），與本件原審判決附圖、 現場照片相互對照後，即知該越界建物與系爭42號房屋位置 顯不相同，應係相鄰之43-1號房屋所在處。又系爭42號房屋 雖與相鄰之43號、43-1號房屋同時建築，然其結構上與使用 上各自獨立，本可為不同之所有權客體，是不能僅因該判決 認定越界部分建物為被上訴人所有，即認本件系爭房屋之所 有權必然屬於被上訴人。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就其出資興建而原始取得系爭房屋所有 權之有利事實，並未能提出確切證據以資證明，復未主張或 舉證其於系爭房屋興建完成後，另有何取得該屋所有權之情 事，則其請求確認其為系爭房屋之所有權人，即無理由，應 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求 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所 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不再一一論述。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50 條、第463 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23 日
民事庭審判長法 官 宋國鎮
法 官 黃怡玲
法 官 顏苾涵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黎東成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