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929號
原 告 張藍畇
訴訟代理人 李文隆
被 告 林俊輝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1年12月
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台幣1,050,000元，及自民國101年12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但擴張或減縮 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 項第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提起本訴原聲明請求：被告應 給付原告新台幣（下同）105萬元及自民國（下同）101年4 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嗣於訴 狀送達後，當庭變更訴之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105萬元 及自101年12月6日言詞辯論筆錄影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經核上開原告所為訴之變更 ，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按諸上揭規定，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二、本件被告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 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 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被告前曾委託訴外人黃富源仲介出售臺南市○○區○○段 00地號土地（下稱87地號土地），黃富源於101年2、3 月 間向原告之代理人徐佳雄詢問原告有無購買意願，並由被 告囑託黃富源多次帶領原告之代理人徐佳雄、徐雯慧至87 地號土地現場查看買賣標的狀況。於查看前，黃富源代被 告向徐佳雄、徐雯慧表示略以：因考量被告家族成員財產 因素，被告不欲讓其母親、兄弟知悉其有出售87地號土地 之情事，否則恐遭被告母親、兄弟阻攔出售，被告並囑買 主只能以開車經過該土地、人在車上勿下車之方式查看等 語，徐佳雄、徐雯慧認其尚屬符合情理，便遵照此方式至 現場查看，查看結果認為87地號土地之面積、形狀符合原 告之需求，其有對外聯絡道路，交通地點尚可，兩造遂決 定就87地號土地另擇期共同至王士強代書事務所正式洽談
買賣相關事宜。
（二）原告委由代理人徐佳雄、徐雯慧於101年3月21日到王士強 代書事務所，被告則於同日委由黃富源代理到場，正式洽 談土地買賣相關事宜。因徐佳雄、徐雯慧並非買賣土地專 業人士，又遭被告騙稱有如前所述之家族成員財產因素， 故原告未事先向地政機關申請對87地號土地之坐落位置及 界址為測量，致讓被告以移花接木之方式，利用不知情之 黃富源，詐稱原告擬購買之87地號土地之坐落位置為臺南 市○○區○○段00地號土地（下稱84地號土地），同時透 過黃富源於現場提出87地號土地之所有權狀轉交予王士強 代書，俾供辦理過戶事宜，致原告陷於錯誤，以為擬購買 之84地號土地即為如該紙土地所有權狀上所記載之87地號 土地，而於101年3月21日與被告就87地號土地簽訂不動產 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進而向地政機關申請 辦理87地號土地過戶登記、付清全部價金105萬元，原告 則於101年3月28日取得87地號土地所有權。（三）嗣原告於101年4月間委請徐佳雄前往87地號土地準備進行 修繕，卻遭訴外人林盟川阻止，經原告向地政機關申請領 得土地登記謄本、地籍圖謄本予以比對後，方始知悉原告 原擬購買之魚塭土地之正確坐落位置應為臺南市○○區○ ○段00地號土地，該84地號土地所有權人為林盟川（96年 3月13日登記取得，應有部分3分之2）、林世宗（90年7月 10日登記取得，應有部分3分之1），被告於101年3月21日 締約時，對於84地號土地根本無任何所有權，而被告所出 售者，係與原告欲購買之84地號土地相隔一段距離之87地 號土地，觀諸87地號土地之現場照片，其上有一座大魚塭 ，大魚塭之坐落位置橫跨於87地號土地及其他數筆毗鄰土 地，於大魚塭之池水中毫無任何隔離設備而能區隔出87地 號土地與毗鄰土地間之界址，無從就87地號土地部分為單 獨使用，87地號土地復位於大魚塭之最內側，欠缺對外聯 絡道路，交通地點極差，原告對毗鄰土地之所有權人均不 認識，無法藉由相鄰土地而自由進出87地號土地，彼此之 間就大魚塭並無任何共同合作使用關係，衡諸常情，原告 若知悉事實真相，根本不可能會購買87地號土地，固然在 理論上87地號土地有些微之土地價值，但在實際上毫無任 何購買之市場行情，其市場價格絕對遠低於原告所給付之 價金105萬元，被告顯係處心積慮欲將此燙手山芋（87地 號不良地）丟給原告承擔；況且，被告為避免原告透過事 先申請地政機關對87地號魚塭土地之坐落位置及界址為測 量而會發現詐欺情事，乃預先騙稱有如前所述之家族成員
財產因素，利用原告之同情心，而於系爭買賣契約第12條 其他約定欄記載：「登記完畢再申請鑑界」等語，則本件 既無事先申請鑑界，原告根本無從知悉87地號土地之坐落 位置究竟何在；依被告之代理人黃富源向徐佳雄所述，被 告出售之標的應為84地號土地，被告囑託黃富源帶領徐佳 雄、徐雯慧赴土地現場查看者亦為84地號土地，則於101 年3月21日締約時，被告囑託黃富源所提出者應為84地號 土地之所有權狀，方屬合理，詎被告竟趁原告未事先申請 鑑界、原告不清楚84地號魚塭坐落土地位置之機會，以移 花接木之方式，提出87地號土地之所有權狀詐稱其為84地 號土地，顯係精心預謀策劃之詐騙行為。綜上情節，原告 意思表示之內容有錯誤或係遭被告詐欺，而為購買87 地 號土地之意思表示，至為明顯，爰依民法第88條第1項、 第92條第1項前段規定，以本件起訴狀繕本、本院101年12 月6日言詞辯論筆錄影本之送達，向被告為撤銷系爭買賣 契約之意思表示。
（四）系爭買賣契約既經原告撤銷而自始失其效力，則被告業受 領之價金105萬元（系爭買賣契約雖記載價金107萬元，惟 兩造嗣合意僅須給付105萬元即可），其法律上原因已不 存在，構成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再細繹被告施用詐術 之過程，被告一開始即明知依常情原告根本不可能會購買 87地號土地，縱使原告受其瞞騙而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原 告不會坐以待斃，必然採取法律上反擊行動（例如行使民 法第92條撤銷權），卻知有可得撤銷之原因而仍受領價金 給付，足認被告核屬「自始惡意之受領人」，依民法第 182條第2項規定，原告除得請求被告返還價金105萬元外 ，尚得附加請求自101年4月3日受領買賣價金時（觀諸系 爭買賣契約第3條「訂立合約日付新台幣壹拾萬元」、「 101年4月3日付清尾款新台幣玖拾柒萬元」之記載，可知 被告係於101年4月3日受領全部價金105萬元）起至清償日 止，按民法第203條法定利率即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又原告擬購買者為84地號土地，但因錯誤而誤買87地號 土地，原告於撤銷意思表示後，亦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 請求被告返還自知悉其受領利益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 之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上開以詐欺及錯誤為由撤 銷意思表示，請擇一為原告勝訴之判決。為此，爰依民法 之不當得利法則，提起本件訴訟。
（五）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05萬元及自101年12月6日言詞辯論筆錄 影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
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 。
三、得心證之理由：
本件原告主張其於101年3月21日與被告就臺南市○○區○○ 段00地號土地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買賣價金為105萬元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記載為107萬元），並約定訂約日支付 定金10萬元，101年4月3日付清尾款97萬元，嗣於101年3月 28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等情，業據其提出土地所有權狀、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土地登記申請書、買賣所有權移轉契約 書、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地籍圖謄本（見本院卷第12-24 頁）為證，原告上開主張堪信為真實。又原告主張其欲向被 告購買之土地係臺南市○○區○○段00地號土地，並非87地 號土地，其所為訂立系爭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有錯誤，乃撤 銷該買受之意思表示，並依不當得利請求返還已支付之價金 等語。經查：
（一）原告訂立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是否有錯誤？ ⒈按意思表示之內容有錯誤，或表意人若知其事情即不為意 思表示者，表意人得將其意思表示撤銷之。但以其錯誤或 不知事情，非由表意人自己之過失者為限，民法第88條第 1 項定有明文。
⒉查系爭買賣契約買賣之標的雖記載為87地號土地，然當初 帶原告之代理人徐佳雄前往現場看所欲出售之土地者，為 被告之代理人黃富源，證人黃富源到庭具結證稱：「（問 ：是否代理被告出售將軍區的土地？）是。（問：出售的 究為84或87地號？）被告拿給我的土地登記簿謄本，地籍 圖謄本及權狀是影本。（問：上開資料記載是87地號？） 對。（問：被告有說87地號是在何處？）被告的魚塭共有 五、六甲，說87地號是在庄頭處，就是進村里前鐵門下的 那一塊，並沒有指給我看，只是這樣陳述。…（問：帶徐 佳雄去的地方車子可以到？）可以，就是魚塭頭一塊，車 子可以到。（問：被告有說出售土地不讓家人知道，要你 們不要下車？）這是因為我三四年前曾向被告買過一塊地 ，土地雖登記在被告名下，但土地上有堆土方，土方是被 告第三個弟弟的，我叫被告要問他弟弟要不要買，若不買 ，再來賣給我，因為他弟弟不買，我就要買，但土方要移 走要近十萬元的費用，我就叫被告要他弟弟來移走，但之 後都沒有動靜，我打給被告，被告說他弟弟不處理，要我 請怪手來移走土方，等移走後，被告的兄弟要開怪手來挖
更多的土方，被告的母親有來鬧，所以本件買賣時，被告 就交待我不要讓家裡人知道，發生不必要的糾紛，因為他 母親不同意他賣地。所以我們去看土地時，就沒有下車， 都是在車上。（問：與你看土地的是何人？）徐佳雄、徐 雯慧都有去。（問：你的職業？）消防警察退休。（問： 被告拿給你的地籍圖是否看得懂？）謄本及所有權狀我看 得懂，但地籍圖我看不懂，那上面都是魚塭，不像一般的 土地一塊塊的比較容易懂。（問：簽契約那日，是你代理 被告？）原告有交十萬元的訂金，我只代理收受這十萬元 。（提示原證三不動產買賣契約，問：是否你親簽？）第 三條新台幣十萬元代收，及最後仲介人的簽名是我簽的。 立合約書人林俊輝是被告親簽的，就是當日我在事務所打 電話給被告，要他回來簽，我就離開了，後來被告何時簽 的我不知道。（問：買賣合約登記完再鑑界是何人意思？ ）就是因為怕被告母親鬧，被告這麼說，我有反應給原告 ，兩造都同意過戶完再鑑界。」等語（見本院卷第69頁反 面-70頁）。由證人黃富源上開證言可知，因為被告不願 意讓家人知悉欲出售土地，致其代理人黃富源偕同原告代 理人徐佳雄看土地時，僅在車上指示欲出售土地之位置， 且被告委託代理人黃富源時，僅陳述欲出售之土地坐落庄 頭處，即進村里前鐵門下，並未指出實際位置甚明。 ⒊再查，被告之代理人黃富源於本院勘驗時指出其當日帶領 原告代理人徐佳雄停車看地之位置，指示該停車位置西側 之魚塭，即被告欲出售之土地，當日其與徐佳雄看完該土 地後就回頭走了，沒有繼續向前至87地號土地；經臺南市 佳里地政事務所測量員指出黃富源等人停車位置位在84地 號土地東南側，而87地號 土地坐落84地號 土地東北方約 200公尺，為一大型魚塭，與南側同段86-1、86-2、87-1 、87-2、87-3、87-4地號土地連成一片，需行經他人土地 ，方能到達等情，業經本院會同原告、證人黃富源、徐佳 雄及臺南市佳里地政事務所測量員至現場勘測現況、位置 屬實，製有勘驗測量筆錄、附圖、土地複丈成果圖5份， 並有原告提出之勘驗現場照片17張在卷（見本院卷第 87-93頁、第95-103頁）足稽，原告主張黃富源指界出售 之土地為84地號土地等情非虛。
⒋又查，證人即受原告委託前往看地之徐佳雄具結證稱：「 （問：原告是否有拜託你去將軍區找土地？有說明土地的 用途？需求為何？）有，但只說要我找土地，沒有告訴我 是什麼用途，說要夠用，一兩分、兩三分都可以，但我們 還沒有去找土地，就有人說魚塭土地價錢約30幾萬。（問
：有說土地一定要有路可以通行？）有。（問：後來黃富 源有介紹你土地要出售？如何說的？）有，黃富源說被告 生意失敗，打算脫手，就帶我們去看。（提示原證一照片 ，問：是否就是此塊土地？）照片我看不出來，但事情發 生後，我有再去確認，他當時說要賣給我們的是84號，當 時說要出售的那塊，是車子可以開車經過，在產業道路旁 邊，我們有四周走過一遍。（問：是何人要求看土地不要 下車？）黃富源說要我們不要下車，免得被被告家人看到 ，所以我們就沒下車，但在車上就可以看到那片魚塭。（ 問：與87號確定不是同一筆？）是。（問：黃富源要介紹 土地時，有拿出什麼資料？）都沒有。我們只有去看現場 。沒 有去地政申請資料，我 原來的職業是駕駛。（問： 101年3月21日有無到王士強事務所簽約？）我有過去，黃 富源也有到，他就是代理被告。（問：當日拿出什麼資料 ？）有一些，但我不識字，我不知道拿出什麼資料，我委 託代書辦理。（提示原證八照片，問：是否看得出是84或 87地號？）這是87號。這不是我當時看的土地。（問：訂 約時有說先不要鑑界，是何人的意思？）也是被告交待黃 富源說的，因怕被家裡人知道。」等語（見本院卷第68頁 反面-69頁），核與原告主張相符。由證人徐佳雄上開證 言可知，原告所欲購買之土地並非87地號土地，而係車輛 可直接抵達之84地號土地甚明。
⒌又證人即草擬系爭不動產合約書之土地登記代理人王士強 具結證稱：「（提示原證三買賣契約書，問：有何意見？ ）我是代書，這是我草擬的。（問：買賣87地號是兩造的 意思？）是，黃富源拿了87地號的所有權狀、地籍圖、登 記簿謄本給我看。就是本件買賣的標的物。（問：買賣契 約書訂的經過？）徐佳雄代表買方，黃富源代表賣方來我 事務所，但黃富源沒有代表賣方簽名，被告是當日晚上來 我事務所簽的。徐佳雄簽買賣契約書的時候，那時被告不 在場。（問：土地的用途是否知悉？）不知道。（問：為 何要約定登記完畢再鑑界？）是雙方要求的。（問：權狀 正本何時交給你？）訂約當日晚上，被告拿來的。我草擬 契約時都只看到影本資料。（問：被告還拿了什麼來？） 印鑑證明，印鑑章，身份證也是拿來我這裡影印的。」等 語（見本院卷第70頁反面-71頁）。
⒍綜據證人徐佳雄、黃富源及王士強上開所述及本院勘驗結 果，原告所欲購買者，確係黃富源於現場指示、徐佳雄於 現場所觀看之84地號土地，並非距離84地號土地200公尺 遠之87地號土地甚明。再者，87地號土地與84地號土地相
距僅約200公尺，為一大型魚塭，地貌相仿，除有一魚塭 間慣見之堤防外，並無明顯區別位置之特徵，與南側訴外 人林盟川、林世宗所有之同段86-1、86-2、87-1、87-2、 87-3、87-4地號土地連成一片，需行經上開林盟川、林世 宗所有之土地，方能到達，倘未得林盟川、林世宗同意， 勢必無法藉由上開土地自由進出87地號土地，對外聯絡實 為不便；而證人徐佳雄證稱，在其尚未尋找土地前，就有 人告知魚塭土地價錢約30幾萬元，倘若原告知悉87地號土 地之正確位置及現狀，衡情自無意以105萬元之價格購買 ，益徵原告其主張所購買者為其代理人徐佳雄至現場所見 之84地號土地，而非87地號土地，應可採信。 ⒎按土地之形狀、坐落位置及對外聯絡之道路等因素，均足 以影響土地之開發、利用及價值之判斷，繼而影響購買者 之意願。此等因素，無論在主觀上及客觀上均足以影響交 易上之判斷，當事人對上開因素如有錯誤之情形，於交易 上自難謂非重要，自得視為意思表示之內容有錯誤。被告 之代理人黃富源帶領原告之代理人徐佳雄指界之土地，與 系爭買賣契約買賣標的87地號土地，不論就土地之形狀、 位置及對外聯絡之道路，均有所不同，差異甚鉅。原告因 黃富源之指界錯誤而為承買87地號土地之意思表示，自應 認其意思表示之內容有所錯誤。而該錯誤係因為被告委託 代理人黃富源時，僅陳述欲出售之土地坐落庄頭處，進村 里前鐵門下，並未指出實際位置，致其代理人黃富源在現 場誤指欲出售土地之位置。故原告就系爭買賣契約之標的 物有表示內容之錯誤，該錯誤顯然係被告之代理人黃富源 在現場誤指買賣土地之位置所致，原告並無過失可言。是 原告自得依民法第88條第1項之規定，撤銷其錯誤之意思 表示。
（二）原告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價金及利息是否 有理由？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 」；次按「法律行為經撤銷者，視為自始無效。」；「非 對話而為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以通知達到相對人時 ，發生效力。但撤回之通知，同時或先時到達者，不在此 限。」民法第179條、第114條第1項、第95條分別定有明 文。復按「公示送達，自將公告或通知書黏貼牌示處之日 起，其登載公報或新聞紙者，自最後登載之日起，經二十 日發生效力；於依第一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三款為公示送 達者，經六十日發生效力。但第一百五十條之公示送達，
自黏貼牌示處之翌日起，發生效力。」、「依前條規定為 公示送達後，對於同一當事人仍應為公示送達者，依職權 為之。」民事訴訟法第150條、第152條亦定有明文。 ⒉查原告以本院101年12月6日言詞辯論筆錄影本之送達，向 被告為撤銷系爭買賣契約之錯誤意思表示，而本件被告因 應為送達處所不明，而經原告聲請就起訴狀繕本及言詞辯 論期日通知書為公示送達，嗣原告已依前開規定於101年8 月24日將上開公示送達事項登載於新聞紙，有太平洋日報 、分類廣告費收據各一紙（見本院卷第59-60 頁），在卷 可按。則就本院101年12月6日言詞辯論筆錄影本再為送達 ，本院依職權於101年12月7日張貼本院牌示處，則依民事 訴訟法第152條但書規定，其送達自黏貼牌示處之翌日即 101年12月8日起，即生撤銷系爭買賣契約之效力。故本件 被告前已受領原告給付之買賣價金105萬元，因兩造之買 賣契約業經原告撤銷而歸於自始無效，被告受領價金之法 律上原因已不存在，自應返還所受領之價金。
⒊又按受領人於受領時，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或其後知之者， 應將受領時所得之利益，或知無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 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民法第182條第2項定有明文 。另按不當得利之受領人，其所受之利益現尚存在者，除 應返還其利益外，應否附加利息一併償還，應以受領人於 受領時，或受領後返還前，是否知無法律上之原因以為斷 。其於受領時知悉者，應自受領時起，自受領後返還前知 悉者，應自知悉時起，為利息之起算時期（最高法院48年 度台上字第1431號、72年度台上字第2473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原告主張撤銷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於101年12月8 日送達被告，則被告自該時始知悉其受領利益無法律上之 原因，除應返還所受領之價金外，並應自斯時起，就知無 法律上之原因時所現存之利益，附加利息，一併償還。從 而，原告就利息部分，請求自本院101年12月6日言詞辯論 筆錄影本送達翌日即101年12月9日起算，自無不許。四、綜上所述，本件原告因意思表示之內容有錯誤而與被告簽訂 系爭買賣契約，已依法於101年12月8日向被告行使撤銷權， 該買賣契約即視為自始無效，原告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應返還105萬元，及自101年12月9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又 原告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返還買 賣價金105萬元，乃本於其意思表示受詐欺或為錯誤之同一 事實，並依民法第88條或第92條之規定撤銷意思表示，請求 法院擇一為有利於原告之判決。現本院就原告依民法第88條
規定撤銷系爭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並依不當得利請求被告 返還買賣價金，已為全部勝訴之判決，就原告另依民法第92 條規定，所為同一內容之請求，本院即毋庸再予判斷，附此 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385條 第1項前段、第78條、第87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3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張麗娟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3 日
書記官 楊宗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