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重上更(三)字第二五號
上訴人即被告 己○○
選任 辯 護人 黃健弘
右上訴人即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台東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訴緝字第
五號中華民國八十六年九月十一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
八十一年度偵字第一八二二號，移送併辦案號：八十一年度偵字第二三四一號），提
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己○○共同連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叁年壹月。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肆張及戊○○、庚○○、乙○○、甲○○之印章各壹顆暨附表二所示無效本票上偽造之庚○○、甲○○及乙○○之印文、署押均沒收。 事 實
己○○與其夫林駿利（已於民國八十二年三月二十日死亡）共同召募民間互助會， 由林駿利掛名會首，己○○則擔任開標及收取互助會款之實際工作，其中一會自八 十年九月二十五日起至八十二年五月二十五日止，會員二十二名，每會新台幣（下 同）二萬元，詎己○○與林駿利竟基於共同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由林駿利 虛列丙○○及庚○○之妻鄭綉云為會員，旋連續於八十一年一月間起至八十一年三 月間止，偽刻庚○○、甲○○之印章各乙枚，持以簽發偽造如附表二所示之編號一 、二、三之面額各二萬元、未載發票日之無效本票（仍具私文書性質）各乙紙供作 擔保，持向會員辛○○詐取會款六萬元，並足生損害於庚○○及甲○○之權益。另 偽造丙○○之署押，簽發偽造之如附表一所示之編號一、二之面額各二萬元本票各 乙紙為擔保，持向會員辛○○、甲○○詐取會款各二萬元，並足生損害於丙○○之 權益。己○○與林駿利另以同一手法，將戊○○虛列為其等另行召集，自八十一年 四月十五日起至八十三年七月十五日止，會員二十八名，每會二萬元合會之會員， 旋偽刻戊○○及會員乙○○之印章各乙枚，持以簽發偽造如附表一編號三、四之面 額各二萬元本票各乙紙及附表二所示之編號四、五、六、七之面額各二萬元、未載 發票日之無效本票（仍具私文書性質）各乙紙供作擔保，向會員鄭綉云詐取會款十 六萬元，並足以生損害於乙○○及戊○○之權益。嗣其夫妻更惡意倒會，舉家遷移 不知去向。
案經庚○○訴由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訊之上訴人即被告己○○矢口否認有前揭犯行，辯稱：「招會、開標及簽發本票， 均係其夫林駿利所為，伊雖曾持附表所示之本票收取會款，然係遭伊夫林駿利所逼 迫，不得已而為」等語。惟查：
㈠被告如何於前揭時地與其夫林駿利共同招募民間互助會乙節，業據被害人甲○○ 、鄭綉云及證人辛○○證述明確（見原審八十六年度訴緝字第五號卷第七二頁背 面），而被告初於原審緝獲到案時亦自承係由伊負責實際招會、開標及收取會錢 之工作（見同上卷第七三頁第五行）。嗣因遭原審判處四年重刑後，於本院上訴 審即改口辯稱：上開犯行皆係伊夫婿所為，伊並不知情云云，然尚不否認有些會
員係伊邀集入會（見本院八十六年度上訴字第四二五號卷第二二頁），繼於歷次 更審乃至本次審理時，則更進一步完全否認伊曾於原審坦認過之事實，辯稱：招 會、開標及簽發本票均係其夫所為，與伊無關，且伊係一弱女子，經常受其夫暴 力相向，本件係受其夫逼迫，不得已而持附表所示之本票向被害人收取會款云云 ，冀以脫免罪責，然從其歷次辯解之演變過程分析，被告冀圖塑造家庭暴力受害 者之假象博取同情，並將全盤罪責推給其亡夫林駿利之用意明顯，是其上開諸辯 解即無足信實。
㈡被告與其夫林駿利共同偽刻庚○○及甲○○印章，偽造鄭某及李女名義本票交予 辛○○乙節，業據被害人庚○○、甲○○指訴及證人辛○○證述在卷（見八十一 年度偵字第一八二二號卷第一七頁背面、原審八十六年度訴緝字第五號卷第七二 頁背面第五行）。
㈢被告與其夫林駿利共同偽造丙○○署押及名義本票交予辛○○及甲○○乙節，亦 據被害人丙○○到庭指訴（見本院八十六年度上訴字第四二五號卷第四九頁背面 ）及證人辛○○、甲○○證述在卷（見原審八十六年度訴緝字第七二頁背面）。 ㈣被告與其夫林駿利共同偽刻乙○○及戊○○印章，偽造張女及葉女名義本票交予 鄭綉云乙節，業據被害人乙○○、戊○○及鄭綉云到庭指訴甚詳（見本院八十六 年度上訴字第四二五號卷第三四頁第六、八行；八十一年度偵字第一八二二號卷 第一七頁最後一行；八十六年度訴緝字第五號卷第七三頁背面第四行；八十一年 度偵字第一八二二號卷第一七頁第五行）。
㈤佐之被告用以行使如附表一、二所示之本票及未載發票日之無效本票，被告空言 否認犯罪，將一干罪責推諉其亡夫林駿利，核係卸責飾詞，洵不足採。綜合上開 諸情，被告犯罪事實已臻明確，其犯行足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㈥至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本件原審認定被告於八十一年一月至三月間及同年四月 間起偽造本票及私文書詐取會款，係觸犯刑法行使偽造私文書、偽造有價證券及 詐欺罪，三罪間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而其中牽連犯之詐欺罪部分，與被告 前於八十一年三月一日起迄同年六月三十日止，連續向另案被害人鄭惠文詐借現 款四百一十萬元之犯行，具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而其詐欺鄭惠文之部分 既經法院實體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二月確定（經查為台灣台東地方法院八十六年度 易字第一０七六號、本院八十七年度上易字第一九二號），則本件之詐欺罪部分 ，亦為前案既判力所及，又所牽連之他部分（即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 部分），同為既判力所及，應依法諭知免訴判決云云。經查本件與被告所犯詐欺 鄭惠文乙案，雖時間重疊連貫，惟細稽其間犯罪動機、詐欺手法及犯罪模式並不 相同，此經本院調卷查明，一係以假借其夫需發放工資為名，向被害人鄭惠文詐 借現款，一則以招募互助會為名，虛列丙○○及庚○○之妻鄭綉云等人為會員， 並偽刻被害人庚○○、甲○○、乙○○等人之私章，或偽造其等之署押，進而偽 造本票及未載發票日之無效本票，持向被害人訛詐收取會款；且於本件被告係偽 造「他人」本票及無效本票以騙取會款，前案則係持「自己」所簽發之本票，以 不能兌現之票據訛詐現款，顯見兩者並非出於概括犯意，本件應係另起犯意而為 ，與被告因詐欺鄭惠文已判決確定部分非屬裁判上一罪關係，自不為該案既判力 所及，是辯護人之前揭辯解亦無足取。
查本件被告實際所招互助會之每期得標單已經銷毀，業據被告於原審審理時陳明在 卷（見原審八十六年度訴緝字第五號卷第一０八頁第三行），次查鄭綉云及乙○○ 均有參加被告所招之一組互助會，鄭綉云未能明確證述係參加那一組互助會，對於 被告是否曾以其名義冒標亦未能明確舉證；乙○○則稱未被冒標，亦經記明在卷； 至被害人戊○○及丙○○雖均未參加被告實際所招之互助會，雖據戊○○及丙○○ 證述在卷（見本院八十六年度上訴字第四二五號卷第五０頁第一行；原審八十六年 度訴緝字第五號卷第七三頁背面第四行）；惟被告是否以葉女及張女之名義冒標， 亦乏確切證據加以證明。按被告等偽造上開被害人名義本票或無效本票（仍具私文 書性質）以詐收會款，徵之經驗法則雖易基此而推定被告應亦有以上開等人名義冒 標情事，惟核與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 得推定其犯罪事實」之意旨有違，尚難遽以被告與其亡夫上開偽造被害人等名義本 票或無效本票（仍具私文書性質）詐取財物，即遽以推定其等必有冒標會款情事。核被告所偽造如附表一所示本票部分，係犯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之偽造有價證 券罪、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詐欺罪。又其偽造印文、署押為偽造有價證券 之階段行為，且有價證券所蓋之印文及其偽造之署押，為構成有價證券之一部，於 偽造有價證券後復持以行使，其行使行為為偽造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祇應論 以偽造有價證券罪。其偽造如附表二所示之無效本票部分，明顯均未載發票日，有 各該本票影本附卷足稽，雖為無效之票據，惟仍具私文書性質，其偽造印文、署押 為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應為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又被告 與其亡夫對於上開犯行，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而被告 既持以行使，仍應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此部分起訴法條應予變更）。其所犯行 使偽造私文書罪、偽造有價證券罪及詐欺罪，均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顯 係均基於概括犯意而為之，均應各論以一罪。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偽造有價證 券罪及詐欺罪等三罪間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從一重之以連續偽造有價證券罪 處斷，並依連續犯之規定加重其刑。又被告偽造丙○○名義本票（即附表一編號一 、二部分）及偽造甲○○名義之無效本票（即附表二編號三部分），交予辛○○、 甲○○作為擔保以騙取會款之部分，雖未經提起公訴，惟與已起訴之詐欺犯行部分 具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自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判，最高法院 此次發回意旨第㈡點明顯指出本院更二審判決就此未起訴部分併予審理，卻未說明 理由，自屬理由不備，茲補充理由如上，附此說明。原審據以論處被告共同連續偽造有價證券罪，固非無見。惟㈠依卷附二紙互助會單 影本所示，會首及起會編號第一人記載為被告之亡夫林駿利（見八十一年度偵字第 一八二二號卷第五頁及第十九頁），顯知林駿利為掛名會首，原審失察遽認本件係 由己○○擔任會首，與卷內證據資料不符，不無認定事實未依證據之憾；㈡再按本 票發票日為絕對應記載事項，欠缺者無效（參照票據法第一百二十條、第十一條第 一項），本件被告與其夫共同偽造如附表二所示之本票多紙均未載發票日，顯為無 效票據，但被告既以之為債權憑證，自屬私文書之一種，仍應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且不得依刑法第二百零五條之規定宣告沒收，乃原審誤依刑法第二百零五條規 定宣告沒收，於法似有未合；㈢又被告填寫互助會員單，為其有權制作之文書，並 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與其亡夫有冒標情事，已如上述，原審就此併論以偽造私文書
罪，亦有未當。㈣又原審認檢察官請求併辦之「被告及其亡夫林駿利復基於意圖為 自己不法所有之概括犯意聯絡，於八十一年五月二十二日十五時許，共同持票號0 000000、金額三十萬元、發票日八十一年八月二十二日、發票人己○○及票 號七五六九六八、金額四十萬元、發票日八十一年六月二十四日、發票人林駿利之 支票各乙紙，至台東市○○路○段二五三號丁○○住處，向丁○○騙稱其等即日需 付公司鐵條貨款，請丁○○鼎力相助借其等款項，丁○○不疑有詐而交與七十萬元 應急，詎上開支票經丁○○提示後均遭退票，且被告夫妻亦全家遷移不知去向，丁 ○○始知受騙」之詐欺犯行部分，與本件前開起訴論罪部分有連續犯之裁判上一罪 關係，予以併審論科，惟查上開併案部分，雖犯罪時間與本件論罪部分有所重疊， 惟細稽其犯罪動機與詐欺手法，實與本件論罪部分並不相同，反而與被告向鄭惠文 詐借現款之已判決確定部分較為雷同，是併案部分與本件論罪部分，應非因被告之 概括犯意而起，並無裁判上一罪之連續犯關係，原審遽將上開併案部分併予審理， 容有未洽。此部分自應退回檢察官另行處理，始為正辦，附此敘明。被告上訴空言 否認犯行，固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不當之處，自應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之 前科素行及其偽造本票之面額不高、所生之危害尚非至鉅及犯罪後猶飾詞圖謝，未 能坦承錯誤等一切情狀，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一月，以示懲儆。偽造如附表一所示之本票四張，雖未扣案，然無證據證明業已滅失而不復存在，仍 應依刑法第二百零五條規定，併予宣告沒收。又偽造之庚○○、戊○○、乙○○、 甲○○之印章各乙枚，及附表二所示之印文、署押，並未扣案，然亦無證據證明業 已不復存在，是均應依刑法第二百十九條規定，併予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二百零五條、第二百十九條、第二十八條、第五十六條、第五十五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土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年 十 月 三 十 一 日
審判長法官
法官
法官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敍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狀（須附繕本）。 書記官
中 華 民 國 九 十 年 十 月 三 十 一 日
附錄本案判決論罪科刑法律條文：刑法第二百零一條第一項、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