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智易字第10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世杰
上列被告因違反商標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字
第2400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世杰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世杰係址設臺中市○○區○○路00號 「LN愛羨精品皮件」之負責人，其明知「BURBERRY」布紋之 商標圖樣（商標正註冊╱審定號：00000000﹑00000000）， 係告訴人英商布拜里公司，向我國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申請註 冊登記取得商標權，現仍於專用期間內，並指定使用於衣服 、褲子、帽子、皮夾、背包等商品，非經各該商標權人之同 意或授權，不得於同一商品，使用相同或近似之註冊商標， 亦不得販賣、意圖販賣而陳列。且明知其於民國（下同）10 1年6月18日某時，向姓名、年籍均不詳之人購入之皮包商品 ，係未得各該商標權人之同意，即使用相同或近似之上開註 冊商標於同一商品，皆為仿冒商品。其竟基於意圖販賣而陳 列仿冒商標商品之犯意，在前揭「LN愛羨精品皮件」內，陳 列上開仿冒商品，擬販賣予不特定消費者牟利。嗣於101年6 月24日下午5時55分許，在上址攤位為警當場查獲，並扣得 仿冒「BURBERRY」布紋之皮包4個。因認被告涉嫌違反商標 法第97條意圖販賣而陳列仿冒商標商品罪嫌等語。二、按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2項規定：「無證據能力、未經合法 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在學理上，以嚴謹證 據法則稱之，係為保護被告正當法律程序權益而設，嚴格限 制作為判斷、認定基礎之依據，必須係適格之證據資料，並 經由完足之證據提示、辨認、調查與辯論，始能為不利於被 告之有罪判決，至於對其有利之無罪判決，自不在此限。學 理上乃有所謂彈劾證據，與之相對照，作用在於削弱甚或否 定檢察官所舉不利被告證據之證明力，是此類彈劾證據，不 以具有證據能力為必要，且毋庸於判決理由內，特別說明其 證據能力之有無（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4761號判決參 照）。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 實；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 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 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 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
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 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 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 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 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 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 明（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 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定 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 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76 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另刑事訴訟法第161條 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佈，修正後同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 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亦可參照）。四、再按商標法業於100年6月29日修正公布，並於101年7月1日 施行，修正前商標法第82條規定：「明知為前條商品而販賣 、意圖販賣而陳列、輸出或輸入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50, 000元以下罰金。」修正為商標 法第97條：「明知他人所為之前2條商品而販賣，或意圖販 賣而持有、陳列、輸出或輸入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 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50,000元以下罰金；透過電子媒體或網 路方式為之者，亦同。」修正後法定刑並未變更，而修正後 商標法第97條所欲規範者，為修正後商標法第95條、第96條 行為主體以外，其他行為人之可罰行為，且增列意圖販賣而 持有者為處罰之對象，並明確將透過電子媒體或網路方式而 販賣、或意圖販賣而持有、陳列、輸出或輸入侵權商品之行 為列為處罰之對象（商標法第97條修正理由第1項至第4項參 照）。惟不論修正前商標法第82條或修正後商標法第97條，
均需以行為人對於其販賣或意圖販賣而陳列之物係仿冒商標 之商品，出於明知為前提要件。而所謂明知，係指直接故意 而言，若為間接故意或過失，均難繩以該條之罪（最高法院 91年度臺上字第268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準此，行為人 除須在客觀上有販賣或意圖販賣而陳列仿冒商標商品之行為 以外，就其所販賣或意圖販賣而陳列者係屬仿冒商標商品乙 節，在主觀上更須有所「明知」（直接故意），否則，仍屬 不能成立本條犯罪；又所稱之「明知」（直接故意），乃指 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即為販賣或意圖販賣而陳列仿冒 商標商品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而言。設若行為人 對構成犯罪之事實，在主觀之心態上，僅係有所預見，而消 極的放任或容任犯罪事實之發生者，則其仍非本罪所欲規範 處罰之對象。
五、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嫌違反商標法第97條之意圖販賣而陳列 仿冒商標商品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 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商標資料檢索服務、鑑定人賴麗玉出具之 鑑定證明書、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扣押筆錄暨扣押物 品目錄表、估價單、現場查獲照片等，為其主要論斷之依據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意圖販賣，而於上開期間，在伊所經營 之「LN愛羨精品皮件」內陳列扣案皮包之事實，惟堅詞否認 有何違反商標法之犯行，辯稱：伊不知道扣案之皮包有侵害 告訴人商標權之情事，扣案之皮包係伊向張貴洲所經營之尚 峰皮件有限公司所購得，購買時張貴洲有出具商標註冊證表 示伊所購買之皮包係經商標註冊登記之合法商品，且扣案之 皮包上亦確有張貴洲申請註冊登記之商標圖樣；另伊也未曾 賣過專櫃商品，所以也不曾懷疑過扣案皮包上的格紋圖樣會 侵害告訴人之商標權，伊實無意圖販賣而陳列仿冒商標商品 之故意等語。
六、經查：
（一）被告係設於臺中市○○區○○路00號「LN愛羨精品皮件」 之負責人，其自101年6月18日起，在「LN愛羨精品皮件」 內公開陳列扣案之皮包，欲販賣予不特定消費者牟利；嗣 於同年月24日下午5時55分許，在上址為警查獲之事實， 業據被告於警、偵訊中及本院審理時均供承在卷（見警卷 第1至2頁、偵卷第5頁及本院卷第10至11頁筆錄），並有 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 1份及查獲現場照片7幀在卷足參（附於警卷第13至15頁、 第21至24頁）。又如附件一所示之商標圖樣（註冊/審定 號00000000號、00000000號），均係英商布拜里公司向經 濟部智慧財產局申請註冊核准而取得商標權，在商標權期
間內指定使用於皮包、手提包、手提袋、背袋、背包等商 品上，且現仍在商標權期間內，此有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商 標資料檢索服務2紙在卷可按（見警卷第9至10頁）；而扣 案之皮包4個，均係未經英商布拜里公司同意或授權而製 造之商品，亦有鑑定證明書1份附卷可憑（見警卷第11頁 ），上開事實均堪認定。
（二）再扣案之皮包4個均係被告向證人張貴洲所經營之尚峰皮 件有限公司所購得乙情，業據被告於警、偵訊中及本院審 理時一再陳明在卷（見警卷第1頁背面、偵卷第5頁背面及 本院卷第10頁背面筆錄），並據證人即尚峰皮件有限公司 負責人張貴洲於本院審理時結證明確（見本院卷第22頁筆 錄），且有被告提出之估價單1份在卷可資佐證（附於警 卷第20頁），此部分事實亦堪予認定。
（三）被告固不否認有意圖販賣而公開陳列扣案皮包之事實，然 以前揭情詞否認有何違反商標法犯行之情事，且查： 1、證人張貴洲於本院審理時亦明白結證稱：伊為尚峰皮件有 限公司之登記負責人，也是實際經營者，扣案的皮包4個 均是由伊出貨予被告，被告一開始向伊進貨時就有向伊詢 問扣案皮包是否為合法製造之皮包，所以伊有出示商標註 冊證予被告，卷附之商標註冊證就是伊傳真予被告的；被 告從來沒有詢問過扣案皮包上之格紋花樣是否會觸法？因 為皮包上都有伊申請註冊之商標，吊牌上面也有，伊也有 向被告強調扣案皮包上都有伊經過註冊的商標，不用怕會 觸法等語（見本院卷第22至23頁筆錄），並有被告於警詢 中及本院審理時所提出之如附件二所示之「露蔓麗莎」商 標名稱及圖樣之商標註冊證（商標註冊號數：00000000號 ，附於警卷第17頁及本院卷第13頁）可資佐證，堪認被告 所辯證人張貴洲有出示商標註冊證表示扣案皮包均為合法 製造乙情，並非無稽，洵堪採信。
2、再者，經本院調取扣案皮包當庭勘驗，亦發現：扣案皮包 僅有提帶、背帶、皮包開口邊緣或底部等部分有近似告訴 人商標之格紋圖樣，其餘部分均為黑色牛津布；且扣案皮 包上均標有如附件二所示之「露蔓麗莎」商標名稱及圖樣 ，皮包之吊牌及拉鍊吊環上亦標有「露蔓麗莎」商標名稱 及圖樣等情，有本院勘驗筆錄（見本院卷第23頁背面）及 扣案皮包照片16幀（附於本院卷第27至36頁）在卷可按， 是以扣案皮包上確均標有證人張貴洲申請註冊登記之「露 蔓麗莎」商標名稱及圖樣，且皮包本體大部分為黑色牛津 布，僅有少部分以格紋圖樣裝飾等情觀諸，被告辯稱其因 扣案皮包上均有證人張貴洲申請註冊登記之商標圖樣，而
不知道扣案皮包會有侵害商標權之情事等節，並無何悖於 常情之處，亦堪予採信。
3、至告訴代理人所提出之鑑定證明書固認：扣案皮包上有仿 製原廠商於智財局註冊在案專屬第905930、00000000號之 商標圖樣，且其商品來源不明，非來自原授權製造廠商， 所使用之材質、配件、製工亦均甚粗糙與原廠有異，並欠 缺原廠商品之保證書、來源證明、發票、使用說明書及精 緻包裝，故認扣案皮包均為仿冒「BURBERRY」經典格紋圖 樣商標之商品等情，有鑑定證明書1份在卷足參（附於警 卷第11頁）；惟上開證據，至多僅能證明扣案皮包客觀上 有無侵害告訴人之上開商標權乙情，尚不足以證明被告主 觀上是否有明知而仍故意犯罪之直接故意，併予敘明。（四）從而，扣案皮包既係被告向證人張貴洲所購得，而證人張 貴洲於被告購買時亦確有出示如附件二所示商標註冊證予 被告，並向被告表示扣案皮包係經其取得商標權而合法製 作乙情，被告以前揭情詞置辯，即屬有據，應堪採信；此 外，復無其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已知悉扣案皮包涉有侵 害商標權之情事，自無從遽認被告確有明知扣案皮包為涉 有侵害商標權之物而仍意圖販賣而陳列之主觀犯意；是依 前開說明，縱認被告意圖販賣而公開陳列之皮包為侵害告 訴人商標權之物，亦無從遽令被告應科以意圖販賣而公開 陳列仿冒商標商品之罪責。
七、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無從使本院獲致被告確有公 訴人所指述之意圖販賣而公開陳列仿冒商標商品犯行之確切 心證，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被告有罪之認定。此外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何違反商標法之犯行， 揆諸首揭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本件尚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朝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五庭 法 官 簡璽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洪玉堂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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