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易字第369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格至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年度偵緝字
第157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格至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格志因不滿告訴人周佳鴻（網路暱稱 ：飛龍老師）於網路發表之股市操作建議內容，竟意圖散布 於眾，基於加重誹謗之犯意，以網路散布文字之方式，於民 國99年10月間，在其位於臺中市○○區○○路000巷000弄00 號住處，利用電腦及網路設備連結至其以「嘴砲micky（專 殺畜牲）」暱稱名義設在鉅亨網設立之部落格網站（網址： http://blog.cnyes.com/My /KEN011011XX/），接續刊登文 章內容為「又出來騙了公開驗證啥放空勝華買進華寶，牠只 會放空強勢股買進弱勢股，會賺錢鬼都能當首富了」、「下 午看到鬼了，最佳財富虧損老輸op一張連小學生都會畫的大 盤買賣點，真如飛蟲老輸這樣，全球首富早就是牠飛蟲老輸 本人的囊中物了，何必來這賣口水呢，真是令人百思不解？ …還是飛蟲老輸是球員兼裁判，是漲是跌永遠沒有賠錢的一 天，臺北股市飛蟲老輸說的算真厲害？？請每天準時收看最 新本土最準的『飛蟲老輸之股海人生』」、「哈有一位只有 嘴砲卻沒有真實交易記錄的micxy低知識愛騙人，戳破謊言 不得不離『可悲』」、「漲上去了原來又是個騙子micxy」 、「一下說看漲是神經，一下又說自己持續獲利真是說謊也 不打草稿」、「無知無知識低的micxy還要大家買進爆量常 黑代表什麼？？」等語指射告訴人周佳鴻，供不特定人瀏覽 ，足以毀損告訴人周佳鴻之名譽。嗣因告訴人周佳鴻於99年 11月間某日，上網瀏覽鉅亨網該部落格發現此事，旋至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告，始悉上情等語，因認被告林格至 涉犯刑法第第310條第2項加重誹謗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所謂認定犯罪 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 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 罪之資料；又事實審法院對於證據之取捨，依法雖有自由判 斷之權，然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辯或反 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而
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復無其他調查途徑 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分別著有29年上字 第3105號、30年上字第482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 參。再者，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 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 告訴人所述被害情形無瑕疵可指，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 實相符，其供述始足據為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 第1300號、32年上字第657號判例參照）。因之，告訴人之 指訴是否可採，仍須調查其他積極證據，以查證該指訴是否 與事實相符，尚難單憑告訴人之指訴，即入人罪。再按刑事 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亦有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可循。三、公訴人認被告林格至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無 非係以：㈠被告於偵訊供述有申設上開帳號之行為；㈡告訴 人周佳鴻於警詢及偵查中之指述；㈢網頁列印資料、桃園縣 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100年12月6日桃警分刑字第0000000000 號函暨陳情內容、聚亨網股份有限公司100年1 月28日100亨 法字第000000000號函暨網路IP位置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 被告固坦承確有於鉅亨網申設前揭部落格，並於部落格中張 貼上開起訴書所指之該等文章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加重誹 謗犯行，辯稱：伊雖然有寫這些文章，但這些文章不是指告 訴人周佳鴻，伊知道告訴人的網路暱稱是「飛龍老師」，但 伊文章中指的是大陸微博網的「飛蟲老輸」、「mixcy」等 語。經查：
㈠、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 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 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 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 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 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 必要，符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3項前段 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
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 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 ，始能免於刑責。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 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 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 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 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最高法院90年 度台非字第155號判決參照、司法院大法官會議89年7月7日 作成之釋字第509號解釋亦可參照）。就此而言，刑法第310 條第3項與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旨趣並無牴觸，此業經司法 院大法官於89年7月7日作成釋字第509號解釋在案。依照上 開解釋意旨，刑法第310條第1項誹謗罪之成立，行為人除須 具備誹謗之故意外，若其所指摘或傳述之事實為真實，且與 公益有關者，或依其所提證據資料，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 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相繩，是必在合於本法誹謗罪之構成 要件，並適用「真正惡意原則」及「真實抗辯原則」後，始 認為有誹謗罪之成立。換言之，刑法第310條第1、2項誹謗 罪之成立，須對於具體「事實」之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 人名譽者，始為刑法所制裁。至於針對特定事項，依個人之 價值判斷而提出主觀之意見及評論，縱其批評內容足令被批 評者感到不快或影響其名譽，仍不構成誹謗罪；且對於所謂 「能證明為真實」之證明強度，不必至於客觀之真實，只要 行為人並非故意捏造虛偽事實，或非因重大之過失或輕率而 致其所陳述者與客觀事實不符，皆應將之排除於誹謗罪之處 罰範圍之外。
㈡、查被告林格至確有於鉅亨網申設前揭部落格，並在其部落格 內，分別於99年10月13日發表文章名稱為「又出來騙了，公 開驗證啥放空勝華買進華寶，牠只會放空強勢股買進弱勢股 ，會賺錢鬼都能當首富了。不是要公開嗎？」，內容為「不 是要公開嗎？？還限好友，是不是怕公開後會被發現原來都 是一場官，哪有賺到錢『只有收會員賺會費才是真的』，會 員會賺錢那就有鬼了，哪位跟過牠的會員聽牠的話有賺錢的 ，請貼交割單讓我們看看謝謝！！最近鼠輩不是說有可以造 假的Application嗎？我都叫你拿出來看看了，怎麼還不拿 出來呢？是不是交割單一樣都是一場空，說大話也要有實力 的，不是隨便說說就行的」；於99年10月1日發表文章名稱 為「大盤神準買賣點，看了人人都會好野」，內容為「下午 看到鬼了，最佳財富虧損老輸op一張連小學生都會畫的大盤 買賣點，真如飛蟲老輸這樣買，全球首富早就是牠飛蟲老輸 本人的囊中物了，何必來這賣口水呢？？真是令人百思不解
，有真相只是圖是自已盤後畫的，誠如某位版主說的，把交 易證明『交割單』op上來就證明是不是股神了嗎？？還是飛 蟲老輸是球員兼裁判，是漲是跌永遠沒有賠錢的一天，台北 股市飛蟲老輸說的算真厲害？？請每天準時收看最新本士最 準的『飛蟲老輸之股海人生』看了只要對作保你操作賺錢～ 下回見」；於99年8月21日發表文章名稱為「哈有一位只有 嘴砲卻沒有真實交易紀錄的mixcy<--低知識愛騙人，戳破錯 謊言不得不離『可悲』」；於99年8月23日發表文章名稱為 「mixcy”融資增加就會漲”？神經！『漲上去了原來又是 個騙子mixcy』」，內容為「漲上去了原來又是個騙子mixcy ，沒能力就不要出來OK笑死人了!!Ability is low」；於同 日又發表文章名稱為「mixcy不敢op真實交易紀錄，還加入 會員只怕op出來的都是負獲利」，內容為「一下說看漲是神 經，一下又說自己持續獲利，真是說謊不打草稿」；於99年 8月25日發表文章名稱為「無知無識低的mixcy，還要大家買 進爆量長黑代表是什麼？」，內容為「主力大戶已經出貨了 ，看看航運金融，只剩下能源股拉給你安心的，跟著無知無 識低的mixcy買進就是跟他一樣笨，沒實力就不要發文OK 連 英文都不行，你會啥？？嘴砲王真行」之事實，業據被告於 本院審理時自承在卷，且有上開文章附卷可參（見臺灣桃園 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他字第6107號偵查卷第14至17頁）， 是被告確有刊登上揭文章內容，合先敘明。
㈢、告訴人周佳鴻於本院審理時陳稱：伊覺得被告這些文章指的 人是伊，是因為伊覺得被告是針對伊建議的股票在講，而且 被告寫的「飛蟲老輸」跟伊的部落格名稱「飛龍老師」形、 音、義很像，而且被告曾在他的部落格裡明確寫出「飛龍老 師」這四個字。伊沒有使用過mixcy的英文名字等語（見本 院102年1月4日審理筆錄第4、8頁）。然查：１、被告上開發表於99年8月21日、同年月23日、同年月25日之 文章名稱為「哈有一位只有嘴砲卻沒有真實交易紀錄的mixc y<--低知識愛騙人，戳破錯謊言不得不離『可悲』」、「 mixcy”融資增加就會漲”？神經！『漲上去了原來又是個 騙子mixcy』」、「mixcy不敢op真實交易紀錄，還加入會員 只怕op出來的都是負獲利」、「無知無識低的mixcy，還要 大家買進爆量長黑代表是什麼？」等文章所針對之對象為「 mixcy」，於文章名稱或內容中均未提及告訴人所自稱「飛 龍老師」之名號，或提及特定股票名稱，況告訴人於本院審 理時陳稱，其未曾使用過「mixcy」英文名字，則被告該等 文章是否係指射告訴人，實有疑義。
２、被告上開發表於99年10月1日、同年月13日之文章名稱為「
大盤神準買賣點，看了人人都會好野」、「又出來騙了，公 開驗證啥放空勝華買進華寶，牠只會放空強勢股買進弱勢股 ，會賺錢鬼都能當首富了。不是要公開嗎？」等文章內容， 其中99年10月1日該篇文章中並未指明特定股票名稱，惟有 提及「飛蟲老輸」；99年10月13日該篇文章則有記載「放空 勝華買進華寶」特定股票名稱，然並未提及究係何人推薦該 等各股，參照告訴人前揭陳述，亦無從認定被告上揭文章所 指射之人即為告訴人。雖被告所設立之部落格內另於99年10 月14日之文章中，曾經記載「笑死我了QQQ版主說的是非龍 老雞，你飛龍老師卻說你要小心公文寄到你家？？什麼公文 阿」（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他字第6107號偵查 卷第15頁正面），被告固於該篇文章中曾提及告訴人網路暱 稱「飛龍老師」，惟尚難僅以被告曾於其所發表之多篇文章 中曾於其中一篇提及告訴人網路暱稱「飛龍老師」，即得以 據之推論被告於99年10月1日所指稱之「飛蟲老輸」係意指 告訴人。
㈣、綜上所述，本件被告於網路中發表評論他人於網路中所建議 之股市買賣資訊，然該等文章所指之「飛蟲老輸」、「mixc y」之人是否意指告訴人，實有可疑，公訴人所舉出之證據 ，尚無法使本院對於被告形成確信不疑之有罪心證，揆諸上 開規定及說明，即不得以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相 繩，被告犯罪既屬不能證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25 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第十四庭
法 官 劉麗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家汝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