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易字第559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周燕秀
劉漢輝
前列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柏有為律師
張峪嘉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妨害名譽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偵
字第4552號、101年度偵字第887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誹謗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己○○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己○○其餘被訴誹謗罪二罪均無罪。
事 實
一、己○○、甲○○夫妻及戊○○均係臺北市麗湖國民小學（設 臺北市○○區○○路000 巷0 號，下稱麗湖國小）教師，甲 ○○於100 年10月18日上午8 時10分許，該校4 樓會議室教 師晨會散會後，與同校教師吳美雲因細故起爭執，又見戊○ ○在旁幫吳美雲說話，竟意圖散布於眾，而基於誹謗戊○○ 之犯意，明知其旁有張蕙璿、張琇惠及溫亦薇等其他同校教 師在場，竟在其等面前，對吳美雲及戊○○出言：「…例如 丁○○老師告訴我，（少年）曾○軒的事情，就是因為1 、 2 年級時，他的老師是雅惠老師（即戊○○），雅惠老師沒 有把他教好，才害5 、6 年級的巧玲老師受苦，像這種話， 我本來也有想讓雅惠老師知道，可是我想雅惠老師會難過， 我都沒有去傳…」等語，傳述上開足以詆毀戊○○名譽之不 實內容，足生損害於戊○○，嗣戊○○聽聞後，向丁○○詢 問，得知丁○○未曾向甲○○為上開內容之傳述，而查悉上 情。
二、嗣己○○經甲○○告知其與吳美雲及戊○○等人發生上開嫌 隙，認甲○○遭戊○○等人欺負，乃於翌日（即100 年10月 19日）上午10時20分許，欲找戊○○理論，行經該校一年二 班（該班導師為張琇惠）教室前，見戊○○、張琇惠在該教 室內，明知該教室內外及附近有該校一年級師生多人在場， 先於該教室外大喊「戊○○出來」，戊○○聞之隨即出該教 室外，斥責己○○上開言行不當，己○○竟基於公然侮辱之 犯意，當場對戊○○出言辱罵：「你不配當一個老師」等語 數次，貶損戊○○之人格評價，足生損害於戊○○之名譽。
三、案經被害人戊○○訴請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內湖分局移送臺灣 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 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 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 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本件檢察官、辯護人及被告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就以下本院有罪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於本院審理時均未爭執，經本院審酌該等證 據之做成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均適為本案認 定事實之依據，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均有證據 能力。
二、有罪部分之理由：
（一）訊據被告甲○○固自承於上開時、地，與吳美雲發生口角 後，因戊○○在旁幫腔，其有出言：「例如曾○軒的事情 ，如果不是Tina（即丁○○老師）告訴我，我也不會知道 有這件事」等語，當時並有張蕙璿、張琇惠及溫亦薇等人 在場等情，惟矢口否認有意圖散布於眾而為誹謗戊○○之 言行及犯意，辯稱伊當時並無說出「曾○軒的事就是因為 1 、2 年級時，他的老師是雅惠老師（即戊○○），雅惠 老師沒有把他教好，才害5 、6 年級的巧玲老師受苦」等 內容云云。辯護人則以：縱令被告甲○○有為上開言論內 容，然依證人張蕙璿、張琇惠及溫亦薇於偵訊中之證述， 被告甲○○係因與吳美雲就傳話一事發生爭執後，甲○○ 對吳美雲說「請你們不要再傳話」，戊○○幫吳美雲說話 ，甲○○才對戊○○說上開「曾○軒的事就是因為1 、2 年級時，他的老師是雅惠老師（即戊○○），雅惠老師沒 有把他教好，才害5 、6 年級的巧玲老師受苦，這件事我 都知道，但我都沒有去傳話，怕雅惠老師難過」等語，可 知被告甲○○係以告訴人戊○○為直接對話之對象，內容 僅係舉例，向訴外人吳美雲及告訴人戊○○說明不應擅自 轉述未經查證之不實流言，被告主觀上並無散布於眾之意 圖，又告訴人戊○○確曾為曾○軒1 、2 年級老師，該學 生表現不佳是否係告訴人戊○○沒有教好所致，事實上乃
可受公評之事，亦不得以刑法誹謗罪相繩。訊據被告己○ ○固自承有於上開時點至該校一年二班教室外找告訴人戊 ○○，惟矢口否認有出言辱罵戊○○「你不夠資格當一個 老師」等語，辯稱告訴人戊○○出教室後，伊僅告訴告訴 人戊○○不要欺負甲○○，即遭戊○○斥責云云。辯護人 則以縱令被告己○○有對告訴人戊○○出言「你不夠資格 當一個老師」等語，然此僅係被告己○○主觀認知，客觀 上並無足以貶損告訴人戊○○教師名譽等語。惟查： （二）有關被告甲○○犯行部分：
（1）被告甲○○於100 年10月18日上午8 時10分許，在該校4 樓會議室教師晨會散會後，與同校教師吳美雲因細故起 爭執，又見告訴人戊○○在旁幫吳美雲說話，當吳美雲 及戊○○2 人的面，出言：「…例如丁○○老師告訴我 ，曾○軒的事情，就是因為1 、2 年級時，他的老師是 雅惠老師（即指告訴人戊○○），雅惠老師沒有把他教 好，才害5 、6 年級的巧玲老師受苦，像這種話，我本 來也有想讓雅惠老師知道，可是我想雅惠老師會難過， 我都沒有去傳…」等語，傳述上開言論內容，當時在場 聽聞者另有張蕙璿、張琇惠及溫亦薇等同校教師等情， 業據告訴人戊○○於警詢及偵訊指證明確，核與證人張 蕙璿、溫亦薇及張琇惠等人分別於警詢及偵訊證述吻合 一致在卷（見101 年度偵字第4552號卷第3-6 頁、14-15 頁、16-17 頁、18-19 頁及43-46 頁），故被告辯稱其 當日未傳述有關「曾○軒的事情，就是因為1 、2 年級 時，他的老師是雅惠老師（即指告訴人戊○○），雅惠 老師沒有把他教好，才害5 、6 年級的巧玲老師受苦， 像這種話，我本來也有想讓雅惠老師知道，可是我想雅 惠老師會難過，我都沒有去傳…」等內容，難認屬實可 採。觀諸上開被告陳述之內容，意在言及告訴人戊○○ 教導學生不好，造成其後高年級老師困擾，顯有貶低告 訴人戊○○教學評價，足以損害告訴人戊○○之名譽甚 明。
（2）又質諸告訴人戊○○於偵訊時具結證稱：「（問：甲○ ○當天是什麼情況下說出上開言論？）當天甲○○先跟 吳美雲老師說話，他質問吳美雲老師傳話一事，請他不 要再傳話，在對話過程中，就把我扯出來，當時甲○○ 是對著大家說，說我沒有把曾○軒1 、2 年級教好，才 害巧玲老師受苦」等語（見上開偵卷43頁），質諸證人 證人張琇惠於偵訊時具結證稱：「當天我們一年級老師 開會後，還坐在現場聊天，原本甲○○已經先離開，之
後又跑回來，對吳美雲說『請你們不要再去傳話』，過 程中講了很多，後來又講到曾繁軒的事」、「戊○○是 否有加入談話我忘記了」、「甲○○是要吳美雲不要再 去傳話，他就說『像之前丁○○說，戊○○是曾繁軒一 、二年級的老師，沒有把曾繁軒教好，導致五、六年級 的巧玲老師受苦』甲○○說他都沒有去傳，但當下他把 這段話當著所有老師面前說出來，我們都有聽到」、「 戊○○很錯愕，因為他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他問甲○ ○，甲○○就回戊○○說他有聽到這些話，但他都沒有 去傳」（見上開偵卷第44頁），證人張蕙璿於偵查中則 具結證稱：「我聽到曾繁軒的事，就是說雅惠老師沒有 把曾繁軒教好，害巧玲老師受苦那段話」、「（問：甲 ○○當時說話的原話為何？）我只記得重點，大概就是 說曾繁軒現在表現不佳，是因為一、二年級擔任老師的 戊○○沒有把他教好，害的現在巧玲老師在受苦」（見 上開偵卷第44頁），另證人溫亦薇於偵查中具結證稱： 「一開始甲○○在質問吳美雲有無去傳話一事，吳美雲 跟甲○○針對這件事在爭執，戊○○有想要幫吳美雲說 話，甲○○有講依據請戊○○不要管這件事的言語，請 戊○○不要插手，後來甲○○就面對戊○○說：『像之 前欣怡老師說曾○軒一、二年級的好師沒有教好，但我 都沒有去傳話，怕雅惠老師難過』。戊○○後來有去跟 丁○○求證，但丁○○否認有說。」（見上開偵卷第44 、45頁），綜以上開證人所聽聞到被告為上開陳述之過 程，可知被告甲○○係在質問吳美雲就他事（與本案戊 ○○無涉）有無傳話一節發生爭執後，因告訴人戊○○ 在旁幫吳美雲說話之故，被告甲○○乃在張蕙璿、溫亦 薇及張琇惠等人面前，對吳美雲及告訴人戊○○為上開 陳述內容，顯然不避諱當時亦在場且不相干之張蕙璿、 溫亦薇及張琇惠人等聽聞到此事，足認其傳述上開話語 顯有散布於眾之意圖及目的。
（3）至辯護人雖以上開理由為被告置辯，並聲請證人丁○○ 於本院作證，然查，質諸證人丁○○於本院到庭證稱： 「（問：你在學校任職期間有無聽過『雅惠老師沒把他 【指曾○軒】教好，才害5 、6 年級的巧玲老師受苦』 ？）沒有」、「（問：你有聽過甲○○和你提到『雅惠 老師沒有把他教好，才害5 、6 年級巧玲老師受苦』？ ）我不記得」、「（問：被告甲○○供稱100 年10月18 日前你曾經告訴曾○軒的事情就是戊○○沒有在1 、2 年級時候把他教好，對她所述，有何意見？）沒有印象
」、「（問：你是否有在吳巧玲擔任高年級老師的時候 有與她聊到她們班學生狀況？）我記得是沒有」、「我 印象吳巧玲有跟學生衝突，可是是否與曾○軒我不確定 」、「（問：你今日到庭前，對於曾○軒此名字有特別 印象嗎？我每年教幾百個學生，現在任教第8 年，學生 很對，我對這名字沒有特別印象」、「（問：你對吳巧 玲的衝突事件有何印象？）應該是學生頂逆老師」、「 （問：吳巧玲之後有因這件事跟你訴苦嗎？）沒有」等 語，表示其無印象曾與吳巧玲老師聊及有關與學生之衝 突，對曾○軒此學生之名字無特別印象，更不記得有曾 於案發前，向被告甲○○提及有關曾○軒的事情就是告 訴人戊○○沒有在1 、2 年級時候把他教好，造成吳巧 玲老師受苦等事，故依其證述，無從證明被告甲○○於 上開時、地所為貶抑告訴人戊○○教學評價等內容，確 實係其丁○○處聽聞後而轉述，乃辯護人上開舉證，尚 無法認定被告甲○○所為上開傳述內容屬真實，或有相 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自難認被告甲○○所為上開言行 有符合真實不罰之阻卻違法事由。
（4）另辯護人雖以被告所為上開對談內容係屬可受公評之事 ，其所為有上開免責事由，惟依上開證人戊○○、張蕙 璿、溫亦薇及張琇惠等人聽聞到被告陳述上開內容過程 ，被告係因其與吳美雲發生口角爭執後，見戊○○在旁 幫腔，而傳述上開足以貶損告訴人戊○○名譽之內容， 並非係在該場合針對告訴人戊○○或他人教師教學方式 或內容為適當評論，顯非屬善意發表言論之行為，故辯 護人所辯，難認有據可採。
（5）綜上，被告甲○○所為上開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 科。
（三）有關被告己○○犯行部分：
（1）被告己○○於100 年10月19日上午10時20分許，在該校 一年二班教室前，建戊○○在該教室內，大喊「戊○○ 出來」，戊○○聞之隨即出該教室外，斥責己○○上開 言行不當，己○○當場對戊○○出言：「你不配當一個 老師」等語數次等情，業據告訴人戊○○於警詢及偵訊 指證明確，核與證人張蕙璿、溫亦薇及張琇惠等人分別 於警詢及偵訊證述吻合一致在卷（見101 年度偵字第 4552號卷第3-6 頁、14-15 頁、16-17 頁、18-19 頁及 43-46 頁），是被告辯稱其當日未對戊○○說你不配當 一個老師等字句，難認屬實。又查，依被告己○○於本 院審理時自承：伊當日去找戊○○係因其在前一日聽到
甲○○告訴伊開會時被戊○○、吳美雲等人以不實之事 實攻擊，伊乃決定去幫甲○○處理此事等情（見本院卷 第123 頁），可見被告己○○於案發時、地找告訴人戊 ○○，係要與其理論何以與其妻甲○○有上開紛爭而對 告訴人戊○○出言「你不配當老師」等言詞，顯係辱罵 告訴人戊○○之行為，觀該段語句文意，即係貶抑告訴 人之人格評價，足以使人在精神、心理上感受到難堪及 不快之虞，而損及告訴人名譽，是辯護人以該段言詞客 觀上並無足以貶損告訴人戊○○教師名譽，難認可採。 （2）再查，依證人張蕙璿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是一年一 班老師，己○○先到我的教師對我說『你是學年主任， 請你轉告戊○○跟吳美雲，如果他們再敢動甲○○一根 汗毛，我就唯你是問』。之後己○○就跑到一年二班， 當時戊○○正好在一年二班找張琇惠，己○○站在教室 門口，看到戊○○，就用手指指著對她說『戊○○你給 我出來，你如果再敢動甲○○一根汗毛，我就唯你是問 』之後就開始罵戊○○『你不配當一個老師』，己○○ 手上有拿一個東西，說他有錄音，並跟戊○○說『你可 以去告阿，叫你老公來』，己○○聲音很大，4 個班級 小孩都有聽到，... 當時四週小孩很多，都被己○○嚇 到」（見上開偵卷第45、46頁），證人張琇惠於偵查中 具結證稱：「當天戊○○想要請假，來一年二班找我代 理職務，溫亦薇剛好到班上找我聊天，突然聽到己○○ 大喊『戊○○你給我出來』，當時是打掃時間很吵，我 們全班學生都在，所有小孩聽到聲音都被嚇到立正站好 ，己○○就開始罵『如果再敢動甲○○一根汗毛，我就 唯你是問』，並用手指著戊○○，還說『你不配當一個 老師』」等語（見上開偵卷第46頁），證人溫亦薇於偵 查中具結證稱：「原本我跟戊○○、張琇惠在教室說話 ，我就聽到己○○很大聲說『戊○○你給我過來』，我 就轉頭看到己○○站在一年二班門口，戊○○就出去。 我看到己○○手上拿著手機還是錄音機說他開始錄音， 並說『如果再敢動甲○○一根汗毛，我就唯你是問』， 後來還罵了一堆，並說『你不配當一個老師』，神情非 常兇惡，... 我就去按對講機打給教務處請主任來處理 」等語（見上開偵卷第46頁），可知被告己○○對告訴 人戊○○為上開言詞時，係在該校一年二班教室外，且 該教室內及其旁教室均有該校一年級師生在場並聽聞， 足證被告己○○為上開行為時，係在公然之狀態為之甚 明。
（3）綜上，被告己○○所為上開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 科。
三、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310 條第1 項之誹謗罪，核 被告己○○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 爰審酌被告甲○○、己○○之身分均為小學教師，為人師表 ，教育及智識程度甚高，僅因與同為該校教師即告訴人戊○ ○等人口角衝突引發紛爭，而分別當著該校教師多人在場之 會議室及該校教師及在校一年級學童均可聽聞之班級教室外 等場合，為上開誹謗及公然侮辱犯行之犯罪動機、手段，造 成告訴人戊○○名譽損害程度，以及事後被告2 人均犯後否 認犯行，且未與告訴人戊○○達成和解，亦未賠償告訴人損 害，犯後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均併以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己○○於民國100 年上半年間擔任告訴 人乙○○之子金○○就讀麗湖國小六年五班之導師，告訴人 乙○○則為憲兵司令部警衛大隊少校。被告己○○與告訴人 乙○○因素有嫌隙之故，竟分別為下開犯行：（一）被告己 ○○意圖散布於眾，於民國100 年7 月25日，在不詳地點， 以電腦繕打標題為「國安人員形象」，內容略為：「國安局 （即國家安全局）特勤中心軍官乙○○先生之長子為本人（ 即己○○）學生。自我接任開始，金先生即自稱馬總統隨扈 ，總是以上級身分指導學校老師，曾揚言找教育部修理本校 （即麗湖國小）校長。」、「…其子在校偷錢，就告導師逼 他還錢；其子不交作業就告導師偷懶不改。尤有甚者，在本 校家長會場中公然侮辱本校校長…」等不實文字，並以 hy167@ tp.edu .tw 電子信箱寄送上揭不實事項至國家安全 局海天專案公開網站，供不特定人瀏覽，足以毀損告訴人乙 ○○名譽。嗣於100 年7 月29日，經國家安全局通知，告訴 人乙○○始悉上情。（二）被告己○○又意圖散布於眾，基 於誹謗之犯意，於100 年7 月27日前某日，以電話向蘋果日 報李安婷記者、自由時報羅添斌記者傳述：「乙○○於100 年度未經核定，逕自攜家帶眷入營區，並將槍枝交予家眷把 玩」、「乙○○於100 年上半年度私自夾帶家眷搭乘總統隨 扈專機至南部，特勤人員未予處理」等不實內容，足以毀損 告訴人乙○○名譽。嗣於100 年7 月27日，經國家安全局通 知上揭媒體記者來電詢問，並由憲兵司令部警衛大隊中校丙 ○○調查上揭不實內容，告訴人乙○○始悉上情，因認被告 分別涉有刑法第310 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項之加重誹謗罪 及普通誹謗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告訴人 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處分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 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 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 1300號、10年台上字第89號判例參照）。復按刑法第310 條 第2項之誹謗罪須行為人將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著為文 字或繪成圖畫，散發或傳布於大眾始足當之，如僅告知特定 人或向特定機關陳述，即與犯罪構成要件不符，本件依原確 定判決認定之事實，被告顏某僅將妨害蕭女名譽之事，函送 主管機關彰化縣政府教育局，係向特定機關為陳述，與散發 或傳布於不特定之大眾者迴異，自與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 犯罪構成要件不符，第一審適用該法條論罪科刑，顯屬違法 （最高法院75年台非字第175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己○○涉有上開一（一）之誹謗犯行，無非 係以告訴人乙○○於偵查中之指訴、證人即麗湖國小教務主 任黎季昊、證人即憲兵司令部警備大隊中校輔導長丙○○於 偵訊中之證述以及偵卷所附被告己○○寄送之電子郵件列印 資料及國家安全局海天專案公開網站-為民服務區接獲民眾 反映意見一覽表等資料為據，另認其涉有上開一（二）之誹 謗犯行，主要係以告訴人乙○○於偵查中之指訴、證人丙○ ○於偵訊中之證述以及偵卷所附及憲兵司令部警衛大隊「乙 ○○」少校遭民人檢控說明案等資料為據。訊據被告己○○ 堅決否認有公訴人所指上開犯行，辯稱：有關上開公訴意旨 一（一）部分，伊雖有於100 年7 月25日書寫如起訴書所載 內容之電子郵件（電子信箱hy167@tp.edu.tw ），然伊係寄 至國家安全局網頁為民服務窗口，伊當是係希望告訴人長官 可以安排輔導等情，並非寄到起訴書所載國安局海天專案公 開網站，另上開公訴意旨一（二）部分，伊係撥打自由時報 及蘋果日報刊登媒體投訴專線，投訴內容與上開起訴書所載 的事實亦有不同，伊當時並未講到100 年度，亦未講逕自攜 帶眷屬入營區，伊係陳述伊為被告之子之國小老師，聽被告 之子提及有摸過真槍以及與被告一起搭過軍機到外島，伊認 為有不適當及公器私用之情形，故請該媒體查證是否確有此 事，事後係有自由時報記者有主動打電話予伊求證，表示伊 係跑軍事新聞的記者，伊就告訴該記者有關上開伊於投訴專 線之內容，其後均未再與伊聯絡，另蘋果日報係事後有小姐 電詢伊有無將投訴內容告知其他媒體，伊回覆有向自由時報
投訴，其後亦未再予伊聯繫，伊目的僅係希望媒體查證，並 無誹謗之故意等語。辯護人則以：有關上開公訴意旨所指一 （一）犯行部分，被告雖將上開電子郵件寄到上開國家安全 局公開網頁為民服務區，然上開被告寄發郵件僅係傳送與國 安局內專門負責人員，僅有公文處理流程經辦人員有機會接 觸，並不會張貼於國家安全局內、外網供不特定人瀏覽，另 被告雖有對蘋果日報及自由時報投訴專線之人或特定記者陳 述有關告訴人所指事項，然係屬對特定人之陳述，均與誹謗 罪需以主觀上需散布於眾之意圖不符，依最高法院88年度台 非字第21號、89年台非字第126 號判決要旨，被告所為均不 構成加重誹謗罪或誹謗罪之犯行。
四、經查：
（一）有關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一（一）之加重誹謗犯嫌部 分：
（1）被告於100年7月25日以電腦繕打標題為「國安人員形象」 ，內容載有：「國安局特勤中心軍官乙○○先生之長子為 本人學生。自我接任開始，金先生即自稱馬總統隨扈，總 是以上級身分指導學校老師，曾揚言找教育部修理本校（ 即麗湖國小）校長。」、「…其子在校偷錢，就告導師逼 他還錢；其子不交作業就告導師偷懶不改。尤有甚者，在 本校家長會場中公然侮辱本校校長…」等文字，並以其使 用hy167@ tp.edu.tw電子信箱寄送至國家安全局網站一節 ，固為被告所不爭執，並有上開公訴人提出之被告己○○ 寄送之電子郵件列印資料為據，雖堪認屬實，然有關公訴 意旨指訴被告係將上開電子郵件寄送至國安局海天專案之 得供不特定人瀏覽之公開網站，認被告所為有散布於眾之 意圖一節，則為被告否認，辯稱其係寄至國安局外網之為 民服務窗口，請該機關處理，上開信件內容並非不特定人 可以瀏覽，固此部分爭點首須釐清者為，被告上開寄發電 子郵件之對象為何？被告寄送上開電子郵件之行為是否係 基於使不特定人閱覽之散布於眾之意圖？
（2）就上開爭點事實部分，公訴人雖提出證人丙○○偵訊證述 及偵卷所附國家安全局海天專案公開網站-為民服務區接 獲民眾反映意見一覽表為據，惟查，觀諸上開被告己○○ 寄送之電子郵件列印資料，收件人之電子信箱係為「 pubinfo@nsb.gov.tw」，經本院函詢國安局有無收到上開 被告寄送之電子郵件，以及上開收件人信箱是否屬該機關 使用信箱，處理程序為何？本案上開偵卷所附國家安全局 海天專案公開網站-為民服務區接獲民眾反映意見一覽表 相關意涵為何？是否有張貼於該局內外網站供人瀏覽等問
題，經該機關於101 年12月20日（101 ）勤維字第001533 0 號函覆略以：該局曾於100 年7 月25日接獲上開被告以 hy16 7@ tp.edu.tw 電子信箱寄送至收件人「 pubinfo@nsb.gov. tw 」信箱之電子信函，上開收件人信 箱係該局「政府公開資訊- 為民服務」網站提供之聯絡電 子郵件信箱，該郵件處理流程係由秘書室承辦人接獲後依 公文流程簽辦，並由該局局長批示調查處理，上開偵卷所 附國家安全局海天專案公開網站- 為民服務區接獲民眾反 映意見一覽表係該局秘書室承辦人簽辦公文附陳摘整民眾 電子郵件反映內容使用，相關資料並無張貼於該局內外網 ，該一覽表係由該局秘書室承辦人製作之簽文附件，僅公 文處理流程經辦之相關權責人員得以接觸知悉等情，故依 上開函覆內容，可知上開被告所寄發電子郵件之對象係國 安局公開網頁上「政府公開資訊- 為民服務」窗口提供民 眾反映事項之聯絡該局電子郵件信箱，僅有該局依處理流 程所應承辦、簽會及批示人員得以接觸，上開民眾來函及 處理情形並不會公開張貼於該局內外網站，是不論被告上 開寄送電子郵件內容是否係屬不實，惟其寄發上開電子郵 件之行為，僅係其對告訴人服務機關之陳情行為，僅有該 機關依內部處理流程之特定經辦人員會有接觸，故被告上 開寄送電子郵件之行為，難認有散布於眾之意圖。至證人 丙○○雖於偵訊中證稱：「（問：國安局的海天專案網站 是否是公開網站？）是，任何人上網都可以看到內容， .... 」 等語，惟其上開證述即與上開國安局函覆本院之 情形不符，已難認屬實盡信，況依證人丙○○於本院到庭 證稱：海天專案為國安局內部之稱呼，國安局所設外網網 頁並無所謂海天專案之聯結，伊不知道若一般民眾將檢舉 信函寄送之國安局外網所提供民眾反映信箱，其他民眾是 否均得以閱覽，亦不知上開偵卷所附國家安全局海天專案 公開網站- 為民服務區接獲民眾反映意見一覽表之內容是 否有張貼在國安局內外網等情，足證證人丙○○於上開偵 訊之證述，顯與事實不符，難認可採為不利被告之證據。 另證人黎季昊雖於偵訊中證稱：伊並未聽過告訴人自稱馬 總統隨扈，或質問該校退長何時退休等情，無印象有曾跟 被告提過上開事情，亦無印象曾轉告被告有關告訴人向學 校反映被告逼告訴人之子還錢一事等語，惟上開證詞至多 僅能證明被告上開寄予國安局之電子信函內容是否真實， 然不論被告寄發上開國安局之電子信函內容是否屬實，公 訴人既無法舉證證明被告為上開寄發電子信函之寄發行為 係基於散布於眾之意圖，被告所為自與刑法之加重誹謗罪
之構成要件有間，併此敘明。
（3）綜上，依公訴人之舉證，尚無法證明被告確有上開（一） 一加重誹謗之犯行，被告所辯其擅打上開電子信函內容寄 發予國安局之行為，並非基於散布於眾之意圖，不構成加 重誹謗罪嫌，尚非無據，堪可採信。
（二）有關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一（二）之誹謗犯嫌部分： （1）公訴人意旨認被告於100年7月27日前某日，以電話向蘋果 日報李安婷記者、自由時報羅添斌記者傳述：「乙○○於 100年度未經核定，逕自攜家帶眷入營區，並將槍枝交予 家眷把玩」、「乙○○於100年上半年度私自夾帶家眷搭 乘總統隨扈專機至南部，特勤人員未予處理」等內容一節 ，為被告所否認，並以上情置辯，乃此部分爭點首須釐清 者為，被告究竟有無公訴人指訴之向上開報紙媒體記者傳 述上開內容？
（2）證人丙○○於偵訊中證稱：當初係蘋果日報和自由時報跟 國安局公關組接洽，詢問有關告訴人有無攜帶眷屬入營及 隨扈專機安檢及盜取官邸物品販賣等情，所以公關組才跟 蘋果日報李英婷、自由時報羅添濱接洽，當初是國安局公 共事務組徐文豪組長與伊聯繫，要伊去了解，伊就跟司令 部公共事務組組長丁建民報告這事，過程中伊去約談告訴 人詢問是否有上開記者詢問之事，伊再製作憲兵司令部警 衛大隊「乙○○」少校遭民人檢控說明案之文書回報司令 部，伊並未直接與記者接觸，伊知道記者要詢問的事項係 徐文豪所轉知，徐文豪告知有蘋果及自由時報記者再詢問 ，有關伊查證情形如伊在上開憲兵司令部警衛大隊「乙○ ○」少校遭民人檢控說明案文書上之記載等語，另證人丙 ○○於本院審理時到庭亦證稱：上開憲兵司令部警衛大隊 「乙○○」少校遭民人檢控說明案上所記載二（二）記者 李安婷（蘋果日報）、羅添斌（自由時報）探詢概要1、2 3 點事項並非伊與上開記者直接接洽所得知，而係丁建民 傳簡訊給伊蘋果日報及自由時報探詢之內容，伊在偵訊中 證述係徐文豪轉知伊，係因徐文豪為國安局公共事務組， 丁建民為憲兵司令部公共事務組，係其等２人同時轉知記 者探詢事項予伊等語，依證人丙○○上開證述，可知其係 受國安局公共事務組組長指派查證工作之故而製作憲兵司 令部警衛大隊「乙○○」少校遭民人檢控說明案之文書之 報告資料，上開憲兵司令部警衛大隊「乙○○」少校遭民 人檢控說明案上所記載二（二）記者李安婷（蘋果日報） 、羅添斌（自由時報）探詢概要1 、2 、3 點事項係由徐 文豪及丁建民交辦時分別轉知，非其本人直接與上開蘋果
日報及自由時報記者聯繫接洽而得知，是證人丙○○於偵 訊之證述及卷附證人丙○○製作之憲兵司令部警衛 大隊 「 乙○○」少校遭民人檢控說明案之文書內容，至多僅能 證明上開蘋果日報及自由日報記者有向國安局公共關係事 務組探詢上開「乙○○於100 年度未經核定，逕自攜家帶 眷入營區，並將槍枝交予家眷把玩」、「乙○○於10 0年 上半年度私自夾帶家眷搭乘總統隨扈專機至南部，特勤人 員未予處理」事項，惟無法證明上開記載記者所探詢事項 及內容，均係經被告直接傳述予上開報社記者之內容。（3）再者，經本院分別函詢自由時報及蘋果日報，有無於100 年間分別透過記者聯繫國安局公共事務組查訪有關告訴人 逕自攜眷入營，將槍枝交予家屬把玩，即帶家眷搭乘總統 隨扈專機至外地，並提供相關上開資料來源及提供情資之 原始錄音檔或文字檔予本院，然據蘋果日報於101 年10月 15 日 以101 蘋文字第0123號函覆略以：「有關貴院來函 詢問事項，本公司經查後並無見報紀錄，公司每日處理新 聞眾多，且距今已經一年餘，公司人員對貴院詢問事項已 無明確印象，其次，公司身為媒體，對於保護消息來源之 身分及資訊乃公司一貫立場，一併陳明」等情，另據自由 時報則於100 年10月24日以101 自由行字第095 號函覆略 以：「來函所詢之事項，本報未指示記者羅添斌向國安局 查詢相關內容，亦未刊登相關報導」等情，此有上開二報 公司覆函２份在卷可參，故依上開二報公司函覆內容，無 從確認有公訴人指訴被告向自由時報記者羅添斌及蘋果日 報記者李安婷傳述有關上開偵卷所附憲兵司令部警衛大隊 「乙○○」少校遭民人檢控說明案二（二）所載自由時報 羅添斌及蘋果日報記者李安婷探詢概要1 、2 之內容。（4）至被告雖自承伊有於100 年7 月間撥打自由時報及蘋果日 報刊登媒體投訴專線，投訴伊為被告之子之國小老師，聽 被告之子提及有摸過真槍以及與被告一起搭過軍機到外島 ，故上開報社媒體查證是否確有此事，嗣後並有自由時報 記者主動聯繫上開依投訴事項等情，然依被告所自承撥打 報社投訴專線及告知之內容，僅係被告請上開特定媒體查 證其聽聞被告之子所述之事是否真正，有無公器私用，是 否合法妥適，而其投訴對象為報社即新聞媒體所設投訴專 線，而衡諸常情，上開新聞媒體所設投訴專線，僅係新聞 媒體蒐得新聞報導素材之管道，需經查證真實性之採訪程 序，非民眾投訴即照單全收而予以報導，此為眾所周知之 事，乃縱令被告有其自承之上開投訴報社內容，亦僅屬被 告基於查證被告之子提及有摸過真槍以及與被告一起搭過
軍機到外島等情是否屬實合法，而請特定之新聞媒體加以 查證，尚難認其主觀上有散布於眾之意圖，所為與誹謗罪 之構成要件有間。
（5）綜上，依公訴人之舉證，尚無法證明被告確有上開（一） 二誹謗之犯行，被告所辯其撥打上開報社投訴專線陳述相 關之內容僅係請新聞媒體查證是否屬實及合法，並非基於 散布於眾之意圖，不構成誹謗罪嫌，尚非無據，堪可採信 。
五、綜上，本件依公訴人之上開舉證均不足以證明被告有上開 誹謗告訴人乙○○之二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 足以認定被告有何誹謗之犯行，此部分既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應依法諭知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項，刑法第310條第1項、第309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政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31 日
刑事第七庭法 官 張嘉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