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重訴字第四六號
上 訴 人 乙○○
即 被 告
指定辯護人 本院甲○辯護人
右列被告因盜匪等罪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重訴字第十八號，中華
民國九十年七月廿五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九年度
偵字第四七七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強劫而故意殺人暨定執行刑部分撤銷。乙○○共同強劫而故意殺人，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西瓜刀壹把沒收。 事 實
乙○○平日遭受已滿十八歲之同居男子邱光明暴力相向，民國八十九年七月間，邱光明謀為殺害張先梅而強劫財物，主使乙○○夥同參與。二人遂於同年八月五日上午，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推由邱光明駕駛ＩＢＫ五二三號機車，二人佯以邀約前往新埔訪友為詞，誘使張先梅同行，將其載往新竹縣湖口鄉胡口村山區。旋於同日上午十一時左右，抵達該村五鄰某處茶園旁，先由乙○○要求張先梅交出財物並予掌摑，繼而合力施行強暴，將其強行拉入茶園僻靜處所，再由乙○○以徒手壓制張先梅，邱光明則持預藏之西瓜刀一把，朝其頸部、頭部砍殺，致使不能抗拒，造成頭皮頂部中央刀割傷一處長約五公分，右頂骨矢狀縫邊離冠狀縫二點五公分處切割傷一處，右頂骨表面被削去一塊，長三公分、寬一點五公分，左側甲狀軟骨橫向線狀骨折一處長三點五公分，因頸部切割傷，深及甲狀軟骨，導致出血及窒息當場死亡。乙○○、邱光明二人旋即搜取張先梅隨身所攜郵局存摺一本、印章一枚，基於概括犯意，連續持以偽造取款條，進而行使詐取財物。先於當日中午十二時五分左右，相偕前往新竹縣湖口郵局，推由邱光明下手，盜用前述強劫所得印章，以張先梅名義偽造郵政存簿儲金取款條一紙，交由乙○○連同存摺持以行使，向該郵局詐領存款，使承辦郵政人員陷於錯誤而交付新臺幣（下同）五萬元。復於翌日上午八時四十八分左右，以相同手法，偽造張先梅名義取款條進而行使，共同向桃園縣中壢郵局詐得存款八萬元，均足以生損害於張先梅繼承人之合法權益。以上所得款項十三萬元，俱經共同遊樂費失。盜匪所得存摺一本、印章一枚，經邱光明棄置於桃園縣楊梅鎮水溝中滅失。經新竹縣警察局橫山分局循綫查獲，扣押邱光明所有供強劫殺人所用前述西瓜刀一把，報請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前述犯罪事實，業經共犯邱光明在警訊及偵查中坦白承認，並有扣案西瓜刀一把及 卷附詐領存款現場錄影翻拍照片（偵卷第卅三頁）、郵政存簿儲金提款單影本（偵 卷第一○三頁、第一○四頁）可為佐證。上訴人不否認曾於上述時、地，與邱光明 、張先梅偕往湖口村五鄰山區，並自承於張先梅遇害之後，與邱光明持其生前所攜 存摺、印章，連續行使偽造取款條詐領款項，相偕出遊。被害人張先梅之屍體，經 檢察官督同法醫師剖驗，查得頭皮頂部中央有一刀割傷長約五公分，右頂骨矢狀縫 邊離冠狀縫二點五公分處有切割傷一處，右頂骨表面被削去一塊（長三公分，寬一 點五公分），左側甲狀軟骨有一橫向線狀因切割造成之骨折長三點五公分，推斷應
係頸部切割傷深及甲狀軟骨，造成出血及窒息死亡，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八九） 法醫所醫鑑字第○九九五號鑑定書在卷可憑，事證已極明確。上訴人雖否認與邱光明共謀犯罪，辯稱：其在張先梅遇害之前，已先遭邱光明打昏 ，事後復遭邱光明脅逼相偕提款出遊，實未參與殺人劫財犯行云云。邱光明嗣亦翻 異附和上訴人之辯解，改稱張先梅係其一人所殺。惟查： ㈠證人即上訴人養女江玉貞在原審證稱「我有聽過邱光明說要把張先梅殺掉，也有 聽到乙○○跟我講：邱光明要把張先梅及我殺掉，叫我小心一點」（原審卷第五 五頁），與共犯邱光明所供謀議殺害張先梅之情形並無不符，應認上訴人事先對 此非不知情。
㈡上訴人與邱光明相偕詐領存款之錄影帶，其中湖口郵局部分業已銷錄而無從勘驗 （原審卷第二一二頁），中壢郵局部分（勘驗筆錄誤寫為湖口郵局）經原審勘驗 結果，係由上訴人手持存摺、印章交予櫃員，邱光明則站立一旁，經上訴人點收 款項後放入自己之皮包，邱光明雖欲伸手拿錢，但仍為上訴人取走，二人隨即一 同離去，其間上訴人表情平和，未有遭人脅迫之情形（原審卷第七七頁）。參以 上訴人猶與邱光明同赴花東地區遊玩五、六日，尤足證明彼二人合謀同享犯罪利 益，所辯遭人逼迫云云為無足採。
㈢共犯邱光明所為與前供不符之陳述，基於下列瑕疵，顯係事後圖為迴護之詞，無 從採為有利上訴人之判斷依據：
⒈邱光明於原審訊問時，一度供稱上訴人乙○○曾在現場勸阻行兇（原審卷第十 五頁），與嗣後附會上訴人供述改稱上訴人遭其打昏之情形，已不相符。 ⒉就所謂行兇前打昏上訴人之經過而觀，邱光明供稱以手刀毆打上訴人頸部，上 訴人未受傷、亦未流血（原審卷第四八頁），與上訴人所供遭邱光明係以木棍 打昏、頭頂受傷流血之情形（原審卷第六十頁），亦有矛盾。上訴人所為，觸犯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六款及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二百 十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之罪。其與邱光明基於合謀犯罪之意思，互推分擔下 手實施，為共同正犯。行劫時所實施之強暴行為，應包括於強盜行為內，不另成立 妨害自由罪（參考最高法院二十四年上字第四四○七號判例）。盜用印章為偽造私 文書之階段行為，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較高度之行使犯行所吸收，亦均不 另論罪。先後二次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行為，時間相近，所犯為構成要件 相同之罪名，顯然出於概括犯意，各依連續犯規定論以一罪，並加重其刑。所犯強 劫而故意殺人、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三罪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從較重之 強劫而故意殺人一罪處斷。上訴人僅具國小肄業教育程度，智識淺薄（偵卷第九四 頁），據證人江玉貞在警訊中所供，邱光明曾要求上訴人向被害人張先梅詐財，若 未得款，即予毆打或持刀恐嚇至行騙得手為止（相卷第十頁第十一行、第十二行） 。其在積威之下，未能峻拒共犯指使而參與犯罪，洵至觸犯重典，所犯出於特殊環 境，客觀上尚非不足以引起一般同情，斟酌其在犯罪過程中並非元兇首惡，如依法 定本刑處死不無失之過重，犯罪情狀猶堪憫恕，允宜貸其一命以啟自新，依刑法第 五十九條規定酌減其刑。
原審予以論罪科刑，雖非無見，但上訴人與邱光明係以和平手段藉詞誘使被害人同 車前往犯罪現場，難認被害人在途中已達意思自主遭受壓抑之程度，原審就此部分
認為牽連觸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罪，尚屬違誤；盜匪所得存摺一本、印章 一枚，據共犯邱光明供稱業已棄置於桃園縣楊梅鎮水溝中滅失（原審卷第七二頁） ，原判決仍予宣告發還被害人繼承人，亦有未合。被告上訴否認犯罪雖無可取，但 原判決既有可議，仍應撤銷改判。
審酌上訴人受他人主使而共同殺人劫財，造成無可回復之生命損害，破壞社會秩序 ，情節不輕，以及前述犯人智識程度、平日生活情況、參與分擔實施之手段等一切 情狀，認宜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依法宣告褫奪公權終身。扣案西瓜刀一把為共 犯邱光明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物，應予沒收。
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 項前段，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六款、第八條，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二百十 六條、第二百十條、第三百三十九條第一項、第五十五條、第五十九條、第三十七 條第一項、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判決如 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何明楨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 月 廿九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廿庭
審判長法 官 葉 麗 霞
法 官 余 來 炎
法 官 林 勤 綱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書記官 鐘 麗 芳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 月 三十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六款：
有左列行為之一者，處死刑：
強劫而故意殺人或使人受重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