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易字第二五八一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官愛鳳
粘家豪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黃壁川律師
右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台北地方法院八十七年度易字第二六四五號，中
華民國九十年六月七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六年度
偵字第二六八三七號及移送併辦案號：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一
四五八二號）提起上訴及移送併辦（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年偵字第一四二八
四），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官愛鳳、粘家豪因與胡慈民合資經營日盛資訊電腦股份有限 公司而產生債務糾紛，於民國八十六年二月十四日晚，以電話通知告訴人胡慈民 及該公司會計劉勤英至被告官愛鳳位於臺北市○○○路○○○號六樓協調，於協 調過程中，被告官愛鳳、粘家豪二人竟共同萌妨害自由之犯意，出手毆打胡慈民 、劉勤英二人身體（傷害部分未據提出告訴），被告官愛鳳並持家中菜刀逼使告 訴人簽立本票十四張，金額計新臺幣（下同）二百餘萬元，作為清償債務之用， 致胡慈民迫於無奈，簽立上該本票交由被告官愛鳳收執，告訴人胡慈民與劉勤英 始得離去。因認被告官愛鳳、粘家豪共同涉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強制罪嫌 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如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 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亦有最高法院五十二年臺上字第一三００ 號判例要旨可為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二人共同涉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之強制罪，無非以：（一）被告 二人共同妨害自由事實業據告訴人指訴綦詳，核與證人劉勤英、陳偉斌於檢察官 偵查中證述情節相符；（二）告訴人如係自願清償債務，應無可能於八十六年二 月四日簽立本票後，又於同年月十四日晚間至翌日即十五日凌晨又簽立十四紙本 票及道歉書，顯不合常情等語，為其論據。本院訊據被告二人均堅決否認右揭犯 行，辯稱本票乃告訴人自願簽發交付被告二人作為憑証等語。四、經查：
（一）告訴人於偵查中具狀指稱「八十六年二月十四日晚，官愛鳳來電要求告訴人至 伊復興北路二一五號五樓（應為六樓之誤）家報到，由於時值夜晚並未應允， 未知官愛鳳稱其子劉冠維開車來接告訴人，半小時後在楊梅火車站前相見，途 中復要求告訴人連絡劉勤英同往台北，在十五日凌晨三時許到達復興北路官愛 鳳家中，官愛鳳又舊事重提，劉勤英要求就此事解釋，惟除再遭官愛鳳以帳冊
砸臉外，復遭官愛鳳用腳踹小腹、以手打頭及臉，被告粘家豪則以手打告訴人 之後腦。官愛鳳更變本加厲取出菜刀欲砍告訴人及劉勤英，幸為陳偉斌所阻， 在此種暴行脅迫下告訴人等噤若寒蟬不敢反駁，並又簽下三百多萬之本票，被 告始將二月五日所簽之十五紙本票返還。簽完本票後被告粘家豪順勢押著告訴 人返家欲取不動產權狀，與告訴人家人大呼小叫並作勢要打告訴人父母親，告 訴人配偶擔心出事遂求情方才罷休。」（見偵字第二六八三七號卷第十六頁） 然其於本院則稱：「我是被他們逼迫寫下十四張本票，是被告官在她家裡拿出 菜刀逼我寫下本票的，當時在場的人有被告官、我、陳偉斌、被告粘、劉冠維 在場，簽本票十四張時劉勤英不在場。（被告如何強制你？現場發生情形如何 ？）我去被告官家前後有七、八個小時，其中被告官有提供吃飯、飲水，被告 官有下廚煮飯給我們吃，中間他們有好言相勸，也有打我，也有拿刀出來恐嚇 ，也出言恐嚇，他們說如果我不解決，要殺我全家，是被告官出言並拿刀出來 恐嚇我的，打我的人是被告粘家豪，被告官沒有打我，這些事情常常斷斷續續 發生的，他們一下兇我，一下對我溫和，所以我不知道應該害怕或應該再相信 他們，當時我怕不能離開被告官家，劉冠維沒有加入我們的對話，他只是中間 回家吃飯，他沒有參與我們的談話及行動，劉冠維是被告官的兒子，陳偉斌是 跟我去被告官家的，當時我怕一人去被告官家，所以我帶陳偉斌去官家壯膽， 當時陳偉斌坐在一旁一直打圓場，後來隔天，被告他們去睡覺，被告粘家叫我 與陳偉斌先走，有事再叫我來：：是二月十五日凌晨簽的本票，我是十四日下 午到被告官家，我有吃到被告官煮的晚飯，我一直到十五日上午八、九點才離 開被告官家。」（見本院九十年八月七日訊問筆錄）。復又改稱：「被告官就 是拿菜刀出來恐嚇說要殺我全家，時間是一月底或二月初，當時我害怕，二月 一日就簽下本票了，我不是恐嚇的當天簽本票，是後來才去簽本票的，被告官 拿菜刀出來後，我就任被告官罵，被告拿菜刀出來的時間是二月一日，我任被 告官罵完了，二月一日當日就簽本票了。」（見本院九十年八月二十一日訊問 筆錄）。其前後指訴顯相齟齲，能否採信，已堪質疑。（二）証人劉勤英雖附和告訴人說詞，謂其曾與告訴人、陳偉斌共赴被告官愛鳳住處 ，遭被告官愛鳳毆打及丟擲帳冊，被告官愛鳳並有拿出菜刀出言恐嚇，但未親 眼目睹告訴人簽發本票，事後與告訴人聯絡方知告訴人簽了一百萬本票予被告 官愛鳳云云（見偵字第五八四二號卷第四一頁、本院九十年八月二十一日訊問 筆錄）。然其所述本票金額顯與告訴人指訴相左，況其身為日盛資訊電腦股份 有限公司會計，與告訴人同遭被告質疑作帳不實而與被告發生爭執，難認其証 言無偏頗之虞。而証人陳偉斌於偵查中雖証稱被告官愛鳳、粘家豪二人有出手 毆打劉勤英、告訴人，被告官愛鳳亦有拿菜刀出言恐嚇云云（見偵字第五八四 二號卷第六八頁）。但於本院則稱：曾多次陪同告訴人至被告官愛鳳家中，劉 勤英有時亦有一起去，其中確有一次單獨陪同告訴人去被告官愛鳳住處待上十 七、八個小時，當天被告官愛鳳、粘家豪二人在家，還有被告官的兒子在場， 當時有在被告官家用餐，我們有吃晚餐，因我與告訴人是同學，我有學過一些 財務的管理，告訴人才要我跟他去，當時是要跟被告對帳，被告官愛鳳及告訴 人有一些口角發生，被告官愛鳳向告訴人說做生意怎麼會做出這種帳目出來，
當天他們有發生口角，但沒有發生肢體衝突，被告官愛鳳並沒有不准我們離開 ，因當天在被告官愛鳳家時間太長了，有一段時間我在被告官愛鳳兒子的房間 睡覺，後來我起來的時候，本票就簽好，當天被告官愛鳳有罵告訴人，但不確 定被告官有無出言要殺告訴人全家，也不確定被告粘家豪有無打告訴人，客廳 桌上雖有一把菜刀，但未看到被告官拿出菜刀，亦不知道菜刀因何放在客廳桌 上，也未親眼看到告訴人簽本票等語（見本院九十年八月二十一日訊問筆錄） 。
經本院再詢以與劉勤英同去時有無發生衝突時，答稱：「是劉勤英第二次去被 告官家時發生爭執的，當時我不在同一個房間，所以我不清楚他們發生爭執的 情形，我也沒有目睹被告官拿菜刀或出言恐嚇的情形，我在隔壁房間沒有聽到 被告官對劉勤英說恐嚇的話。」（見本院九十年九月四日訊問筆錄）。是其偵 訊所言，顯係聽聞自告訴人或劉勤英之轉述，要難憑採。而依上說明，証人劉 勤英、陳斌之証詞均尚無從據為被告不利之認定。（三）次查，告訴人於八十六年二月十六日偕妻子古淑慧至被告官愛鳳家拜訪，留下 字條，上書：「二姐：真的非常的抱歉，讓您受氣了。我們先回去處理事情， 改天再登門道歉。胡慈民86/2/16 22:00」及「二姐：求您網開一面原諒我們 ，改天再來向您道歉。古淑慧」此有被告所提字條影本在卷可稽。告訴人亦坦 承該字條為其所書無誤。果告訴人於前一日方遭被告二人毆打、持刀恐嚇被迫 簽立多紙本票，豈有第二天復偕同妻子登門道歉之理？至公訴人謂告訴人如係 自願清償債務，應無可能於八十六年二月四日簽立本票後，又於同年月十四日 晚間至翌日即十五日凌晨又簽立十四紙本票及道歉書，顯不合常情云云，然此 純係公訴人片面臆測之詞，自不得採為論罪之依據。況債務人在債務未償之前 ，以換票方式取得債權人之諒解及信任，乃社會所常見。告訴人復自承在八十 六年二月十四日簽立本票交付後，被告即將同年月五日簽發之本票交還。則其 換票與一般往來習慣並無二致。
五、綜上，被告辯稱應堪採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証據足資証明被告二人有何強 制犯行，自屬不能証明被告二人犯罪。原審因而為被告二人無罪之諭知，並無違 誤。公訴人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併辦意旨（九十年度偵字第一四二八四號、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一四五八二號（含 第一一四六二號））另以：告訴人胡慈民告訴被告官愛鳳涉犯詐欺、竊盜案件， 與本件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乃移請併為審理云云。惟本件被告官愛鳳既 經判決無罪，已如前述，本院即無從再就上開併辦部分併予審酌，應退回由檢察 官續行偵辦，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費玲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 月 三 日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蔡 烱 燉
法 官 李 春 地
法 官 盧 彥 如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何 閣 梅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十 月 三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