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重訴字第151號
原 告 蔡三雄
訴訟代理人 李昌明律師
被 告 蔡明仁
訴訟代理人 李育禹律師
曾靖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名登記物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1 年12
月5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兩造為父子關係，原告前於民國69年6 月27日， 向訴外人楊宗信購買坐落高雄市路竹區忠孝段1498、1511地 號等2 筆土地（下稱系爭路竹土地），並於同年8 月18日將 系爭路竹土地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嗣原告於89年間於系爭 路竹土地上出資興建同段487 號建物（門牌號碼為高雄市路 竹區中山路901 號，下稱系爭房屋，合稱系爭路竹房地）， 亦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另原告於79年9 月19日向訴外人丙 ○○購買坐落高雄市茄萣區崎漏段502-1 、502- 2、502-3 地號，應有部分各1/2 等3 筆土地，並登記於自己，及借名 登記於被告、訴外人吳秋連等6 人名下，每人登記之應有部 分均各為1/14，嗣於86年6 月18日吳秋連再依原告指示將其 應有部分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89年間原告與丙○○協議合 併分割，並由原告取得同段502-8 地號土地，被告登記之應 有部分為2/7 （下稱系爭茄萣土地，以上合稱系爭不動產） 。原告以起訴狀繕本送達，為終止系爭不動產借名登記契約 之意思表示，並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不動產。退步而言，如認 被告係基於贈與而取得系爭不動產，被告因細故與父母交惡 ，竟於100 年10月15日至原告住家大聲咆哮，並以三字經辱 罵原告，且於同年10月17日阻止原告進入系爭房屋上班，所 為已構成公然侮辱及強制罪；另被告拒絕返還借名登記物予 胞妹蔡明曄，主觀上有不法所有意圖，業已該當刑法侵占或 背信罪，依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原告得據以 撤銷贈與契約，原告以起訴狀繕本及民事準備書續（五）狀 繕本送達，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請求被告返還系爭不動 產等語。並聲明：被告應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原告。二、被告則以：否認兩造間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及被告有原告所 指公然侮辱、強制、侵占及背信等罪行。系爭路竹房地並非 為原告出資購買；系爭茄萣土地係因被告當時與原告同居共
財，對家族事業有付出，而共同出資購買，故被告就系爭不 動產並無返還義務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為父子關係。
㈡系爭路竹土地於69年8 月18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被告為 所有權人；系爭房屋於89年6 月5 日，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 ，登記被告為所有權人。
㈢系爭茄萣土地合併分割前，於79年9 月19日，登記被告取得 權利範圍1/7 ，嗣於86年6 月18日，吳秋連再將其權利範圍 1/7 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被告共取得權利範圍2/7 。 ㈣系爭路竹房地，被告均無出資。
㈤系爭不動產之地價稅及房屋稅，於92年6 月以前均由原告繳 納，92年7 月之後則由被告繳納。
㈥被告於76年7 月16日退伍，自76年8 月1 日至90年8 月31日 於林信宏外科醫院上班，每月薪資約15,000元至20,000元。四、本件爭點：
㈠系爭不動產係由何人出資購買？
㈡原告主張因借名登記契約，將系爭不動產登記為被告所有， 請求被告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有無理由？
㈢原告主張依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1 款撤銷贈與契約，請求 被告返還系爭不動產，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不動產係由何人出資購買？
⒈系爭路竹土地於69年8 月18日、系爭房屋於89年6 月5 日、 系爭茄萣土地合併分割前，於79年9 月19日（應有部分1/7 ）、86年6 月18日（應有部分1/7 ）分別登記被告為所有權 人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不動產土地及建物登 記謄本、異動索引、所有權狀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2～ 21、24～27頁），堪予認定。
⒉證人即原告配偶丁○○○到庭證稱：69年購買系爭路竹土地 是我們夫妻出資的，後來蓋系爭房屋也是我與原告出資的； 79年購買系爭茄萣土地是原告在處理，但買土地都是我與原 告一起出資的等語（見本院卷一第57、58頁）。證人洪崧富 到庭證稱：系爭房屋是原告委託父親洪守仁承攬建造的，原 告提出原證八的5 張支票我有經手，是支付部分房屋工程款 等語（見本院卷一第61～62頁），並有原告提出之支票影本 5 張附卷為憑（見本院卷一第48～52頁）。又系爭房屋之使 用執照，其上記載之承造人為「洪守仁」，有高雄縣政府建 設局使用執照附卷可考（見本院卷一第81頁），原告依洪守 仁指示開立受款人為洪守仁之支票，而未開立營造廠名稱之
支票，亦合乎常情。參之原告迄今仍保管系爭不動產所有權 狀之事實（見本院卷一第63頁），及被告為53年次，於69年 8 月18日登記取得系爭路竹土地時，尚未成年，並自承系爭 路竹房地其未出資，衡諸常情，倘非父母出資購買並登記在 子女名下，豈有由他人出資購買而無端登記在被告名下。是 原告主張系爭路竹房地係由其出資購買，應堪採信。 ⒊證人丙○○到庭證稱：77年間陳福寶、林信宏有以我的名義 標得高雄市茄萣區崎漏段502-1 、502- 2、502-3 等3 筆土 地，因為原告會自己1 人去林信宏那邊聊天，有聊到此事， 當時陳福寶表示他分配的1/4 要賣給原告，原告也同意，後 來林信宏也將他分配的1/4 賣給原告，我與原告應有部分各 為1/2 ，這時我才去辦理移轉登記，至於原告要登記給誰就 不知道；當初標得土地時，我有向土地銀行岡山分行貸款 2,000 多萬元，原告購買後，負擔貸款的1/2 ，並由原告將 應負擔之貸款匯到我土銀的帳戶內，每月貸款約要繳30幾萬 元，被告沒有錢可以繳，貸款約於85年繳清等語（見本院卷 一第219 頁背面～第221 頁背面）。復有臺灣土地銀行岡山 分行101 年9 月3 日岡安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之授信往 來明細（見本院卷一第178 ～183 頁），核與原告提出之繳 納系爭茄萣土地貸款流水帳影本相符（見本院卷一第135 ～ 137 頁）。由此足認系爭茄萣土地確實為原告出資購買，被 告空言否認，並辯稱系爭茄萣土地其有共同出資，出資方式 為其對家庭之付出，出資金額無法確定云云，顯屬無稽，自 無可採。
㈡原告主張因借名登記契約，將系爭不動產登記為被告所有， 請求被告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有無理由？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 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 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 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訴，最高 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次按，稱「借名 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 ，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 記之契約，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448號判決亦可參照。 是原告主張與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則應 由原告就兩造間借名意思表示互相一致之事實，負舉證之責 任。
⒉原告主張因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狀正本均由其保管，若被告將 來不孝順時就會登記回來，足證系爭不動產是借名登記於被
告名下云云，為被告所否認。查，證人丁○○○於本院審理 時證稱：因為當時我們想說1 個兒子1 間房子給他們，所以 系爭不動產才會登記給被告，但是所有權狀都放在我們這邊 ，以防到時候兒子不孝順，我們就可以要回來等語（見本院 卷一第58頁）。是依丁○○○前揭所述，系爭不動產登記於 被告名下時，原告主觀上已有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給與被告 之意思，僅係為免兒子日後對父母不孝順，故由原告保管系 爭不動產所有權狀。又原告自承系爭房屋於89年興建完成後 ，即由被告居住使用（見本院卷一第222 頁背面），亦與一 般借名登記關係仍由出資人使用之情形不同，參以原告自稱 係為節省遺產稅，才將所購買之土地、房屋登記在子女名下 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90 頁），而被告為原告之繼承人，日 後當然繼承取得原告之財產，但依法需繳納遺產稅，為免系 爭不動產被課徵遺產稅，則原告有先予分配給被告之可能。 是以，系爭不動產既為原告出資買受，如非為將系爭不動產 贈與被告，當得以自己或其他親人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足 認原告買受系爭不動產時，即預為將財產分配予其子女，而 將之贈與被告。此外，原告亦無法舉證證明與被告間就系爭 不動產係基於借名登記合意而登記為被告所有。從而，原告 主張因借名登記契約，將系爭不動產登記為被告所有云云， 即屬無據。
㈢原告主張依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1 款撤銷贈與契約，請求 被告返還系爭不動產，有無理由？
⒈按受贈人對於贈與人、其配偶、直系血親、三親等內旁系血 親或二親等內姻親，有故意侵害之行為，依刑法有處罰之明 文者，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1 款定 有明文。惟贈與人依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得撤銷 其贈與者，並不包括受贈人單純對於贈與人之財產，有故意 之侵害行為在內。是受贈人對於贈與人之財產有侵害之行為 ，如其侵害行為尚不涉及對於贈與人人格權之侵害，要難認 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最高法院91年台上字第1928號判決意 旨參照。反面言之，受贈人對於贈與人之人格權如有故意侵 害之行為，而依刑法有處罰之明文者，贈與人自得依民法第 416 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撤銷其贈與。
⒉證人丁○○○雖證稱被告於100 年10月15日到原告家中，向 原告表示若再去上班，就叫警察將其拖出去，並罵三字經等 語（見本院卷一第58頁），然被告否認有辱罵之行為。而縱 使被告有辱罵原告三字經，惟事發場所為原告住家內，並非 公眾得以聽聞之場所，而與刑法公然侮辱罪之要件不符，難 謂構成公然侮辱罪。
⒊證人即員警乙○○到庭證稱：100 年10月17日上午9 時許有 到高雄市路竹區中山路901 號處理爭執事件，現場是原告坐 在辦公桌，被告不讓他坐，雙方有爭執；被告並無要我們將 原告請出去，有說要原告換位子坐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07 ～108 頁）。證人即員警甲○○到庭證稱：100 年10月17日 據報有糾紛，我事後才到，被告是希望原告不要在辦公處所 ，可以到裡面會客室坐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09 頁）。由上 開證人所述，堪認被告當時並無強暴、脅迫之行為或妨礙原 告行使權利，其所為並不該當刑法強制罪之要件。 ⒋原告主張被告另案（本院101 年度訴字第889 號）拒絕返還 胞妹蔡明曄借名登記物，主觀上有不法所有意圖，該當刑法 侵占或背信罪云云。然另案原告蔡明曄既請求被告返還借名 登記物，足認所有權是登記在被告名下，而刑法侵占罪及背 信罪之成立，主觀上均需有不法所有意圖，得否因被告拒絕 返還遽認被告有不法所有意圖，尚非無疑，況另案尚未審結 或判決確定，是否為借名登記物亦不得而知。從而，自難僅 憑蔡明曄另案訴請被告返還借名登記物，被告予以拒絕而認 被告該當刑法侵占或背信罪。
⒌綜上，被告既無原告所指訴上開罪行，則原告依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主張撤銷贈與契約，請求被告將系爭 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原告，自屬無據。
八、綜上所述，原告未能證明其與被告就系爭不動產有借名登記 契約存在，則原告主張系爭不動產為其借名登記在被告名下 ，本於借名契約關係終止後之返還請求權，請求被告將系爭 不動產移轉登記為其所有，為無理由，另原告亦無法證明被 告有何該當撤銷贈與之行為，則其本於民法第416 條第1項 第1 款規定撤銷贈與系爭不動產，請求被告將系爭不動產移 轉登記為其所有，亦屬無理由，均不應准許，併予駁回。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 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9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王靖茹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9 日
書記官 林香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