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侵訴字第122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葉耿良
選任辯護人 康進益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
字第25940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犯強制性交罪，累犯，處有期徒刑陸年。 事 實
一、戊○○前於民國91年間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本院91年度訴 字第1946號、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2年度上訴字第108 號 、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473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 年確定 ，甫於98年8 月8 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詎其猶仍不知悔改 ，與甲 ○（卷內代號：0000-000000 ，真實姓名及年籍資料 詳卷內密封袋）係同事關係，因甲 ○於100 年8 月19日離職 後心情不佳，遂與戊○○相約於100 年8 月20日晚上一同外 出吃飯，戊○○並於同日晚上7 、8 時許帶同甲 ○前至其友 人丙○○住處樓下涼亭處與丙○○共同飲酒、聊天。嗣其等 3 人聊天至翌（21）日凌晨2 時許，復共同前往址設高雄市 ○○區○○路000號之「○○○KTV」A59號包廂內飲酒、唱 歌，丙○○於2、3小時後即先行離去，甲○及戊○○則繼續 留在上開包廂內繼續飲酒、唱歌。詎戊○○於同日上午9、 10 時許，見包廂內僅有其與甲○2人，竟基於妨害性自主之 犯意，強行抱住甲○，不顧甲○之反抗，以身體將甲○壓倒 在包廂內沙發上，並以手壓住甲○之左眼，強脫甲○之外褲 及內褲後，以其陰莖插入甲○之陰道內，對甲○為強制性交 行為得逞1次，並致甲○受有左眼眶下方刮傷、嘴角擦傷等 傷害。
嗣經甲○於同日上午10時21分許撥打電話予其友人丁○○告 知其遭性侵之事，並要求戊○○離開，戊○○遂於同日上午 11時5分許自行離去；另一方面，丁○○因關心甲○下落而 迅即報警處理，經警於同日上午11時50分許，在上開KTV 內 尋獲甲○，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甲 ○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即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1 至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本案本院用以認定 被告犯罪事實存否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雖 為傳聞證據，然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判時，經告 以要旨及提示後，或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或表示無意見，且 未聲明異議（詳本院審侵訴卷第23頁，本院侵訴卷第116 至 119 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均係依法取得，並無任何違背 法律規定之情事，認為適當，依上揭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5 第1 項、第2 項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坦承於上揭時、地與甲○發生性關係等情。惟否認 有何強制性交犯行，辯稱：與甲○係合意發生性關係，甲○ 之傷勢係其在起身上廁所時，自己不小心絆倒而打破玻璃所 致云云。經查：
（一）被告與甲 ○係同事關係，因甲 ○於100 年8 月19日離職後 心情不佳，遂與被告相約於100 年8 月20日晚上一同外出 吃飯，被告並於同日晚上7 、8 時許帶甲 ○前至其友人丙 ○○住處樓下涼亭處與丙○○共同飲酒、聊天，嗣其等3 人聊天至翌（21）日凌晨2 時許，復共同前往址設高雄市 ○○區○○路000號之「○○○KTV」A59號包廂內唱歌， 而丙○○於唱歌時因不勝酒力先行離去，被告於丙○○離 去後之21日上午9、10時許，在該包廂內，以其陰莖插入 甲○之陰道內，對甲○為性交行為1次之事實，業據被告 坦白承認（詳偵卷第4至6、58、59頁，本院審侵訴卷第21 頁之不爭執事項），核與證人甲○之證述內容大致相合（ 詳本院侵訴卷第53至57頁）。是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二）然關於被害人甲 ○係遭被告於上揭時、地以強制方式而為 性交之事實，業據甲○於警詢時陳稱：在丙○○離開○○ ○包廂後，被告於100年8月21日早上10時左右先直接抱著 伊，再壓著伊，強行將伊身上全部的衣物連同內衣褲都脫 掉，然後一直親伊，並把酒灌在伊之嘴巴裡面，要把伊灌 醉，伊用手推被告的手並將酒瓶推開，但沒有注意到他是 否有脫去衣物，被告就將他的性器官插入伊的性器官內抽 動，過程中伊叫被告住手不要這樣，被告就將伊壓制在椅 子上面，用手指頭壓住伊之左眼，並叫伊小聲一點，造成 伊之左眼及嘴角、手指頭都受傷等語（見偵卷第9頁背面 、第10頁）。並於偵訊中證稱：100年8月21日早上9點或 10點多，被告從後面抱著伊，要脫伊之褲子，伊1隻手拉
著桌子跟椅子，另1隻手拉緊褲子不讓他脫掉，但被告的 力氣很大，伊還是被他拉回沙發上，後來伊之褲子被他拉 掉，伊之內褲還被他拉破，被告沒有脫掉伊之衣服，而拿 高粱酒灌伊，伊用手推開被告，然後被告就把他的陰莖插 入伊之陰道內，但伊不確定被告有無射精，過程中被告還 發出呻吟聲；在這段期間內服務生都沒有進來過，是被告 性侵完畢後，服務生才進來說時間到了，之後服務生就先 離開了，伊當時是躺在沙發上都沒有動，被告表示道歉並 抱著伊，伊則叫被告不要抱並質問他為何要對其做這種事 情，被告沒有回答，之後伊打電話給朋友丁○○告知其遭 被告強暴之事，被告便將伊之手機搶走，說怎可跟其朋友 表示這是強暴，伊便叫被告先離開，被告後來就離開了； 伊眼睛及嘴角的傷都是在掙扎時受傷的等語（見偵卷第36 、37頁）。復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問：被告要強暴妳時 ，是否曾表示不願意？）伊有說不要，但被告還一直壓著 伊，男生的力氣很大，伊抓不動被告，導致全身都是傷痕 ，如果伊是心甘情願的，衣服怎會破掉，臉上又豈會有傷 ；印象中當天有打一次電話給丁○○向他求救，跟丁○○ 說伊被人強暴，要丁○○快來載伊，丁○○向其表示當時 沒辦法過來，接著伊之電話就被被告搶走，後來是朋友打 電話報警的等語（見本院侵訴卷第56頁背面、第59頁）， 核其前後證述情節不僅具體明確，均屬相互一致，並無矛 盾或前後歧異之處，已堪採信。況觀之長庚醫療財團法人 高雄長庚紀念醫院就甲○所為之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 診斷書及所附相片（詳偵卷第104頁密封袋內），亦足認 甲○於本件案發後驗傷時確受有左眼眶下方刮傷、嘴角擦 傷、左手中指背側刮傷（甲○自陳手指部分係案發前在被 告家中被該處之床板壓傷）及陰部3、6、9點鐘方向撕裂 傷等情；復觀之甲○於案發當日所著內褲亦確有破損之情 形，此有扣案物照片在卷可稽（見本院審侵訴卷第36 頁 下方）。是甲○陳稱其係遭被告施以強暴方法方被迫與之 發生性交行為乙節，當屬實在。又被告於101年5月30 日 接受測謊，經以熟悉測試法及區域比對法對被告實施測謊 結果，關於「被害人臉上的傷不是被告造成的」、「被告 沒有使用強制力跟被害人性交」，經測試結果，呈情緒波 動反應，研判有說謊等情，有法務部調查局101年6月6日 調科參字第00000000000號測謊報告書書、測謊流程說明 、測謊同意書、身心狀況調查表、數字測試、測謊問卷內 容題組、生理記錄圖（含呼吸、膚電、脈搏）、測謊儀器 運作情形、測試施測環境評估、施測者專業證明及其他測
謊資料附卷可稽（見偵卷第83至96頁），得見本件測謊係 合於基本程式要件，然被告竟未能通過測謊，益足徵被害 人甲○指訴前情，應非虛妄。至被告雖辯稱上開傷害係因 甲○自己不小心絆倒打破玻璃所致云云，但倘若甲○確係 於行進間重心不穩而跌倒在地，本能上理當會因手部或足 部先著地，並會在該等身體部位或臀部產生頓挫傷方是， 焉有在該等部位毫無傷勢之情況下，逕自出現左眼眶下方 刮傷、嘴角擦傷等傷勢，是被告上開所辯，既與事理相悖 ，亦與卷證不合，自無可採。
（三）又證人丁○○於偵訊時結證稱：甲 ○在100 年8 月21日上 午10時21分曾撥打電話向其表示說她被強暴，說完後電話 就斷掉了，伊立即回撥，但甲 ○的電話都不通，伊撥打了 10分鐘都無法撥通，之後就打110 報警，請警察追蹤發話 地點，後來甲 ○在11點26分又有打電話給伊，伊問甲 ○在 何處，甲 ○本來一直說不出來她在哪裡，後來才說她在五 甲，好像是○○○KTV等語（見偵卷第52頁）；復於本院 審理中結證稱：（問：你是如何知道本案？）甲○打電話 給伊並一直在哭，伊問發生什麼事情，甲○說她被人家強 暴，伊問甲○人在哪裡，她一直哭，甲○也說不出來，好 像有說在鳳山五甲什麼地方，電話突然就斷了，伊一直打 電話回撥，但回撥不進去，當時伊正在開車，之後便趕快 打110報警等語（見本院侵訴卷第63頁）。另證人即員警 謝進興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其是案發當天第一個到達現 場的警員，當天是線上巡邏，接獲110交辦1名女子在大寮 附近KTV發生類似強暴性侵案件，因為轄區內只有1家享溫 馨KTV，所以就過去巡視，由KTV店員引導進入包廂後，發 現只有甲○1人坐在包廂裡面，好像在哭泣，後來便通知 同事前來將甲○載回派出所，並由女警開車載甲○前去醫 院處理後續檢驗事宜等語（詳本院侵訴卷第73至75頁）。 故就證人丁○○、謝進興對於案發當天接獲甲○求救電話 及後續處理過程所述情節，除互核相符外，亦與被害人甲 ○之上開陳述相符，此外，並有案發當日證人丁○○與甲 ○間互通電話之通聯紀錄在卷可佐（見偵卷第41頁），益 足見甲○前開指訴其遭被告強制性交之情為真。更遑論甲 ○與被告彼此間並無嫌隙，案發前尚一起飲酒、唱歌同歡 ，案發後亦未曾藉詞向被告要求任何金錢賠償，對被告並 無所圖，故其應無可能且無必要以自毀名節之方式捏造不 實情節構陷被告，是被害人甲○之上開指訴，當屬實在， 堪以採信。易言之，被告辯稱其與甲○間係因合意方為性 交云云，洵非足採。
（四）至辯護人雖援引證人丙○○之證詞，主張甲 ○在前去KTV 唱歌前，已與被告及丙○○一起飲酒、聊天，過程中尚與 被告摟摟抱抱，狀似親密；且甲 ○亦陳稱其在前去KTV 前 ，曾陪同被告返家拿錢，並要求被告先去洗澡，被告擬對 其為親密行為，惟遭其抵抗拒絕，被告方未得逞，其尚因 而被被告家中之床板壓傷左手中指等語，然甲 ○不但未因 此心生警惕，反而仍與被告前去KTV 繼續飲酒唱歌，故在 飲酒過量後與被告發生性交行為，自非被告基於強暴手段 所為等詞，為被告辯護。惟查：
⒈證人丙○○於偵訊時證稱：其外出去買酒前，被告及甲 ○他們只有聊天，但當其買酒回來後，有看到他們有互 相摟抱，因為他們沒有注意到其已經回來，當其回來後 他們就分開，好像有看到他們有接吻那個動作，但其不 太確定；去KTV 唱歌時，印象中被告及甲 ○坐在角落， 有摟摟抱抱，沒有任何異狀，伊當時也有喝酒，沒有注 意他們的行為等語（詳偵卷第64、65頁），即其並不確 定是否曾看到被告與甲 ○間有當眾接吻之行為；然證人 丙○○於本院審判時卻明確證稱其在涼亭與被告及甲 ○ 一起喝酒時，除看到被告與甲 ○互相摟抱外，並看到他 們接吻等語（詳本院侵訴卷第67頁背面）。足見證人丙 ○○就被告與甲 ○間之互動情形，前後所述並非全然一 致，而有偏頗之虞，自無法單以證人丙○○所述，即遽 認被告與甲 ○已為男女朋友之情侶，甚或到達論及婚嫁 之程度。
⒉再則，縱使甲 ○於案發前對被告頗具好感，單獨偕同被 告返家，且不排斥被告之追求，甚而在與被告等人聊天 、唱歌、喝酒後，與被告間出現親密舉止，但並非憑此 即得論謂甲 ○已同意被告與之發生性關係，是被告於本 案行為當時未經甲 ○同意，即恃己身體力上之優勢強對 甲 ○為性交行為，仍應以強制性交之罪責相繩。況且， 倘若被告確係與甲 ○在情投意合之情況下發生性交行為 ，則甲 ○之內褲又怎會破損？甲 ○之左眼眶下方及嘴角 又怎會受傷？被告又焉會在與甲 ○發生性關係後，獨自 一人離開KTV ，而仍將甲 ○留在KTV 包廂內？是辯護意 旨認被告與甲 ○係合意性交云云，除與事證不符外，亦 難與情理相合，殊難憑信。
⒊此外，在被告對甲 ○為強制性交前，渠等雖已飲酒約10 餘小時，但甲 ○陳稱其之意識尚很清醒（詳本院侵訴卷 第57頁），且證人丙○○於本院審判時亦證稱當其於21 日凌晨4 、5 點離開KTV 時，甲 ○並未因飲酒而呈現意
識不清之情狀等語（同上卷第72頁背面）。而被告辯稱 係因甲 ○主動挑逗，方與甲 ○發生性關係等語（詳偵卷 第59頁），雖不足採信，但亦得見甲 ○在案發前之精神 狀況，並未因喝酒過多而陷於意識不清之狀態。易言之 ，被告並非利用甲 ○意識不清，在甲 ○不知或不能抗拒 之情狀，對甲 ○為性侵害行為至明，附此敘明。二、綜上所陳，足見被告及辯護人所辯，均俱無可採，本件事證 明確，被告前揭強制性交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參、論罪、科刑
一、按刑法第221 條第1 項之「強暴」，係指逞強施暴，使他人 無以抗拒，以有形力或其他行為，造成被害人一種心理或生 理上被強制之狀態，而足致妨礙被害人之意思決定自由與依 其意思決定而行動之自由。又88年4 月21日修正公布前之刑 法第221 條第1 項以「至使不能抗拒」為要件，因過於嚴格 ，容易造成受侵害者，需要「拼命抵抗」，而致生命或身體 方面受更大之傷害，故刪除此要件，是以行為人所施用之強 暴手段，祇須足以壓抑被害人之性自主決定權（最高法院97 年度第5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本案被告以身體將被害 人甲 ○壓倒在包廂內沙發上，施力強脫甲 ○之外褲及內褲， 並用手壓住甲 ○之左眼，令甲 ○感到害怕，遂由被告予以性 交行為得逞，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21 條第1 項之對女子 以強暴、脅迫而為強制性交罪。又被告有如事實欄所示，因 妨害性自主案件，於98年8 月8 日徒刑執行完畢之前案紀錄 ，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稽，其於有期徒刑執行 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應依刑法 第47條第1 項規定，論以累犯，加重其刑。
二、爰審酌被告前已有妨害性自主之犯罪前科紀錄，素行非佳， 竟為滿足其個人之一己色慾，而對被害人Ａ女施以強制力而 為性交，致甲 ○心生恐懼，並造成甲 ○心理上難以磨滅之陰 影，行徑至為惡劣，且犯後猶未對被害人賠償任何損害，態 度顯屬不佳，暨考量其之犯罪動機、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 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21 條第1 項、第47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8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韋岑
法 官 洪毓良
法 官 葉文博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狀於本院（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8 日
書記官 呂美玲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 條
（強制性交罪）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