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字第137號
上 訴 人 甲○○○
丙○○
乙○○
己○○
丁○○
戊○○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王仁聰律師
蔡桓文律師
被 上訴人 楊麗珠即高雄市私立癸○○養護之家
訴訟代理人 張宗隆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5月30日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9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
於101年12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被上訴人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庭 ，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上訴人聲請 ，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合先敍明。
二、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毛寶林為甲○○○之配偶，為丙○○、 乙○○、己○○、丁○○、戊○○之父。毛寶林除有攝護腺 肥大及輕微癡呆等症狀外，並無重大疾病，惟因年紀老邁且 乏人照護，乃自97年1 月23日起，委由上訴人楊麗珠所經營 之高雄市私立癸○○養護之家（下稱養護之家）照護，並由 毛寶林與被上訴人訂有長期照護契約。嗣97年5 月28日17時 許，因被上訴人僱用之看護人員庚○○未為毛寶林配戴假牙 即讓其進食，且係提供較難吞嚥之乾飯，又未以餵食方式為 之，讓其自行進食，致毛寶林難以進食，吞嚥困難，遭食物 噎塞呼吸道，進而引發吸入性肺炎。事發當時被上訴人僱用 之看護庚○○，未即時對毛寶林施作哈姆立克法，以排出阻 塞之異物，亦未對毛寶林實施CPR 急救，或施作不當，且未 讓先到場之119 救護車立即送醫，而係等後到場之特約救護 車送醫，而延誤醫治，致其於送往財團法人高雄醫學大學附 設中和紀念醫院（下稱高醫）急救前即無生命跡象，經急救 後，雖恢復意識並送加護病房繼續治療，惟仍因敗血性休克 、呼吸衰竭、吸入性肺炎及急性腎衰竭等病症，於97年6 月 17 日 死亡（下稱系爭死亡事故）。被上訴人未善盡養護照
顧之責，顯有重大過失，並與毛寶林之死亡有相當因果關係 。又己○○為毛寶林支出醫藥費新台幣（下同）31,277元、 喪葬費310,350 元，且上訴人均因毛寶林死亡，各受有精神 慰撫金500,000 元之損害，自得本於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此外，被上訴人既與毛寶林間訂有長期照 護契約，本應盡善良管理人之照顧義務，而毛寶林因被上訴 人未盡養護照顧之責，導致進食噎著而死亡，自屬債務不履 行而侵害毛寶林之人格權，上訴人亦得依民法第227 條之1 規定，準用民法第192 條第1 項及第194 條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賠償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第192 條第 1 項、第194 條及第227 條之1 之規定提起本訴，並聲明： ㈠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甲○○○、丙○○、乙○○、丁○ ○、戊○○各500,000 元；應給付上訴人己○○841,627 元 ，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 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在原 審超過之醫藥費請求部分，不在本審審理範圍，不予列述） 。
三、被上訴人則以：訴外人毛寶林在護理之家看護期間，被上訴 人皆遵循標準醫學護理常規為照護，並無任何過失。毛寶林 於97年5 月28日經被上訴人僱用之看護人員庚○○幫忙裝上 假牙後，自行進食被上訴人所提供之軟飯及切碎的菜中，忽 遭食物嗆到，在場護理人員即立刻將毛寶林口中食物殘渣及 假牙以手挖出，並將假牙放置於餐盤上，同時對之實施哈姆 立克法急救，且以抽痰器將口腔、食道內細碎食物殘渣抽出 ，復用氧氣桶給予氧氣，並為CPR 急救，亦立即以電話呼叫 救護車及119 中心，共計5 次，特約救護車先到場，即由特 約救護車將毛寶林送醫，被上訴人之護理人員庚○○並於救 護車上對毛寶林續為CPR 急救，被上訴人對毛寶林之照護及 急救並無何疏失之處等語，資為抗辯。
四、上訴人主張：其夫或父毛寶林與被上訴人訂有長期照護契約 ，在被上訴人之養護之家接受照護，於97年5 月28日17時許 ，進食中遭食物噎塞呼吸道，經救護車送往高醫急救，嗣因 敗血性休克、呼吸衰竭、吸入性肺炎及急性腎衰竭等症，於 97 年6月17日死亡等事實，業據提出診斷證明書、被上訴人 定型化契約在卷（原審卷㈠7 、306 頁）為證，且為被上訴 人所不爭執，自可信為真實。上訴人又主張因被上訴人僱用 之看護人員庚○○未為毛寶林配載假牙即讓其進食，且係提 供較難吞嚥之乾飯，又未以餵食之方式為之，讓其自行進食 ，致毛寶林遭食物噎塞呼吸道，被上訴人僱用之看護人員又 未即時施作哈姆立克法以排出阻塞之異物，亦未實施CPR 之
急救，或施行不當，且未讓先到場之119 救護車立即送醫， 而係等後到場之特約救護車送醫，而延誤醫治，於送往高醫 急救前即無生命跡象，經急救後，終至於上開時間因上開病 症而死亡，被上訴人未善盡看護照顧之責，且有重大過失， 應負侵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爰依民法第18 4 條第1 項、第227 條之1 、第192 條第1 項、第194 條之 規定，請求損害賠償云云，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抗辯以 前詞。是本件爭執為：㈠上訴人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所定 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是否有理。 ㈡上訴人依民法第227 條之1 所定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是否有理。㈢如有理由，上訴人得 請求賠償之金額為何？
五、上訴人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所定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是否有理？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係以：㈠ 被上訴人僱用之人員未為毛寶林配戴假牙即讓其進食，且係 提供較難吞嚥之乾飯，並未以餵食之方式而讓其自行進食， 致遭食物噎塞呼吸道；㈡後又未即時對毛寶林施作哈姆立克 法，以排出阻塞之異物，亦未實施CPR 急救，或施作不當； ㈢未讓先到場之119 救護車立即送醫，而係等後到場之特約 救護車送醫，而延誤醫治等情，顯有重大過失，而致毛寶林 因上開病症死亡云云。經查：
㈠關於毛寶林當日係進食何類食物部分：
經查，毛寶林於97年5 月27日下午在養護之家進食時，發生 噎塞意外，旋於同日經救護車載送至高醫急救，復經該醫院 對其實施支氣管鏡檢查時，在呼吸道發現食物殘渣，並持續 治療至97年6 月17日，在此期間因抽痰引流清理呼吸道等醫 療行為，噎塞意外當時吸入呼吸道之食物殘渣已經不復可見 ，但毛寶林在意外發生住院後，病情逐漸惡化至死亡間，時 序並未中斷，解剖及顯微鏡觀察所見肺炎變化，以支氣管內 有濃液，及發炎侵潤沿支氣管向心分布為主，皆與因支氣管 吸入具感染性異物造成吸入性肺炎機轉不相違背，毛寶林終 因病情逐漸惡化，於97年6 月17日凌晨3 時26分許，因肺臟 嚴重吸入性肺炎致死等事實，有相驗屍體證明書1 紙、法務 部法醫研究所100 年12月23日法醫理字第1000007073號函及 救護紀錄表等資料各1 份附在被上訴人等人被訴過失致死罪 案即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偵字第31931 號案全卷，經本 院調卷查核屬實，是毛寶林因肺臟嚴重吸入性肺炎致死等事 實，應堪認定。另依毛寶林於高醫之病歷紀錄（影印置卷外 ），高醫於毛寶林入院後之97年5 月30日對其實施支氣管鏡
檢查時，發現左主支氣管內有遺留食物殘渣，復經上開刑案 檢察官依職權向高醫函詢「此食物殘渣究為何種食物」一節 ，該醫院函覆：「食物殘渣或其他外來異物，在支氣管內常 引起局部發炎，而改變其外觀，故從支氣管鏡檢查無法判定 為何種食物」等情，亦有該醫院101 年l 月2 日高醫附行字 第1010000006號函及附件支氣管鏡檢查報告等資料各1 份在 上開刑事卷可考。足認毛寶林於送醫後，以支氣管鏡檢查仍 無法判定左主支氣管內遺留之食物殘渣為何？是上訴人主張 毛寶林當日進食之食物為乾飯，已難遽信。而觀諸證人即養 護之家廚房員工游秋喜於上開刑事案偵查時結證稱：伊係養 護之家廚房員工，已做6 、7 年，98年5 月28日晚餐餐點因 時間太久忘了，但應該是含水分較多的軟飯，因為係老人要 吃，當時伊未向辛○○或其他人提及當日吃的是乾飯，事發 後被上訴人及庚○○皆無要求伊對外說當天毛寶林吃的是軟 飯而不是乾飯等語（詳參100 年12月2 日偵訊筆錄）；證人 許妤鳳於上開刑事案偵查時亦結證稱：伊於案發當時於養護 之家擔任護士，並於毛寶林死亡後l 個月離職，伊記得毛寶 林當日食物為軟飯及絞碎的菜，當天養護中心給毛寶林吃的 不是硬飯，也不是稀飯，伊看挖出來的東西像是煮很軟的飯 等語（詳參100 年1 月6 日、101 年2 月2 日偵訊筆錄）； 證人即養護之家主任邢原魁於上開刑事案偵查時亦結證稱： 毛寶林當日係吃細碎的軟飯及切碎的菜，伊不記得是什麼菜 等語（詳參100 年3 月10日偵訊筆錄），證人辛○○即養護 之家護士於上開刑事案偵查結證稱：養護之家提供老人之食 物，無論乾飯或稀飯，均以細碎容易進食之飯食為主，且外 傭及游秋喜均會用剪刀將食物剪碎，當天晚上伊沒有看到毛 寶林餐盤上所食用之食物為何等語（詳參101 年2 月10日偵 訊筆錄）明確，均有各該證人偵訊筆錄附卷可稽，經本院調 取該刑事卷宗查核屬實，經核與被上訴人辯稱：當天毛寶林 是吃軟飯及切碎之蔬菜等語大致相符，是被上訴人上開辯稱 毛寶林食用係軟飯及切碎的菜一節，尚非不得採信。雖證人 辛○○另於上開刑事案偵查中證稱：事發幾天後，游秋喜即 養護之家廚師、養護之家護佐佘維琪與伊閒聊時，游秋喜有 提到毛寶林當天是吃乾飯；楊麗珠卻要求游秋喜對外說毛寶 林當天吃的是軟飯，當時伊在護理站，她們在廚房門口，差 不多離她們30公尺等語。然此部分業據證人游秋喜所否認， 業如前述，且證人辛○○亦於上開刑事案偵查中結證稱：伊 認為毛寶林當日係食用乾飯係聽別人說的，並未親眼看見等 語（詳參101 年2 月10日偵訊筆錄），是當日毛寶林所食用 是否確實為乾飯一節，誠屬可疑。參以證人許妤鳳現既非任
職於養護之家，其上開證述亦查無有何維護被上訴人之動機 或偏頗被上訴人之虞，是互核上開證人所述，堪認當日毛寶 林應係食用軟飯及切碎的菜之事實為真。準此，難認被上訴 人係提供乾飯予毛寶林食用致其噎咽之情事。
㈡關於毛寶林是否須由他人餵食，不應讓其自行進食部分： 觀諸卷附養護之家寄居老人每日護理紀錄紀錄表（置卷外） 內容，關於早餐、中餐及晚餐之欄位僅有「餵食」及「給藥 」2 欄，「餵食」代表之意義為何？是否為意指須要他人餵 食？經查，①證人即養護之家廚房員工游秋喜於上開刑事案 偵查時結證稱：毛寶林平日配戴假牙後自行進食，渠等會在 旁邊協助，用完餐後取下假牙放在固定地方統一保管等語（ 詳參100 年12月2 日偵訊筆錄）；②證人即養護之家護士許 妤鳳於上開刑事案偵查時結證稱：毛寶林平日均是自行進食 ，不需他人餵食，然需配戴假牙進食，假牙通常會放在護理 站保管，伊有填載毛寶林之每日護理紀錄表中，當日負責紀 錄記載之人均會在簽名處欄位蓋姓名章，97年5 月28日剛好 係伊負責紀錄有蓋伊姓名章，伊在早、中、晚餐之「餵食」 欄位打ˇ不是代表須要餵食之意，而係有吃飯的意思等語（ 詳參101 年2 月2 日偵訊筆錄）; ③證人即養護之家主任邢 原魁於上開刑事案偵查時亦結證稱：毛寶林可以自行進食， 需配戴假牙進食，用完餐後清洗完放在護理站保管等語（詳 參100 年12月2 日偵訊筆錄）；④證人即養護之家護士辛○ ○於上開刑事案偵查亦結證稱：如果院民是以鼻胃管進食， 我們就不會勾選「餵食」一欄等語（詳參101 年2 月10日偵 訊筆錄）互核上開證人所述可知，「餵食」應係指已有進食 用餐之意，並非指需要他人餵食甚明，足認毛寶林平日於配 戴假牙後可自行進食，無須他人餵食。況養護之家事發之時 之每日護理紀錄表上載明當天「餵食」，僅能說明毛寶林有 進食之事實，而養護之家提供予毛寶林進食之食物既為軟飯 及切碎的菜等食物，由毛寶林自行進食，應無不當。 ㈢關於毛寶林當日是否配戴假牙後自行進食部分： 經查，①證人即養護之家廚房員工游秋喜於上開刑事案偵查 時結證稱：當時突然聽到碗掉到地上的聲音，渠等發現係毛 寶林，遂開始對他急救，庚○○當時有從毛寶林口中挖出飯 渣及假牙，伊將假牙清洗後放在杯子等語（詳參100 年12月 2 日偵訊筆錄）；又證人游秋喜於原審99年3 月17日審理中 亦證述：平常毛寶林自己進食，進食時需要戴假牙，由拿飯 給他的人幫他戴，用完餐後再將假牙取下，我們在旁協助他 ，但沒有固定的人，我當天聽到碗筷掉到地上的聲音就跑出 來看，庚○○看到毛寶林嘴裡有廢物，就挖出來，連假牙也
拿出來放在桌上等語（原審卷㈠255 ～257 頁）。②證人即 養護之家護士許妤鳳於上開刑事案偵查時結證稱：當天17時 許，毛寶林坐在護理站前吃飯，伊在該處餵其他住民吃飯， 後來毛寶林吃東西噎住時，庚○○趕快衝過去將毛寶林口中 食物挖出來，並將他的假牙取出來，當時毛寶林坐在輪椅上 ，庚○○站在毛寶林身後抱住他，一手握拳，另一手握住拳 頭放在毛寶林肚臍及劍突的中間，擠壓毛寶林好幾下，但毛 寶林未吐出東西，伊與庚○○遂將毛寶林搬至護理站前病床 上，然後庚○○以鼻導管輸氧，並以抽痰器抽吸他喉嚨裡的 東西等語（詳參100 年1 月6 日、101 年2 月2 日偵訊筆錄 ），經核均與庚○○於原審法院及上開刑事案稱：伊於97年 5 月28日當晚毛寶林進食前，拿假牙給毛寶林戴，伊發現毛 寶林噎到時，有迅速從其口中挖出食物及假牙，並將假牙放 在餐盤上等語（詳參原審99年3 月17日準備程序筆錄、上開 刑事案件100 年12月2 日偵訊筆錄）相符。足認當日毛寶林 進食前有配戴假牙始進食，嗣後庚○○於挖出口中食物一併 將假牙取出一節為真實。
㈣關於被上訴人僱用人員於案發當時，是否有對毛寶林實施哈 姆立克法及CPR 急救法部分：
上訴人係以護理紀錄及救護紀錄表漏載哈姆立克法、CPR 為 由，認被上訴人養護之家護士於事發之時未即時對毛寶林實 施適當之急救措施。然查：①證人即養護之家廚房員工游秋 喜於上開刑事案偵查時結證稱：當時聽到毛寶林碗掉地上聲 音，伊、庚○○、許妤鳳、外勞隨即趕到毛身旁，毛當時坐 在輪椅上，庚○○立即對他做哈姆立克急救法，當時楊麗珠 及邢原魁已在旁邊，庚○○站在毛輪椅後面，從後面抱住毛 ，當時情況緊急，現在已忘記庚○○的姿勢為何等語（詳參 100 年12月2 日偵訊筆錄）；另於原審法院99年3 月17日準 備程序時結證稱：庚○○看到毛寶林嘴裡有廢物，所以將其 口中食物挖出，假牙也拿出來放到餐桌上後，說開始做哈姆 立克急救法，毛寶林坐在輪椅上，庚○○站在後方，用手環 抱住毛寶林，並把毛寶林往上提，要讓毛寶林可否吐出東西 等語（原審卷㈠255 ～257 頁）；②證人即養護之家看護人 員蘇秀鳳於上開刑事案偵查時亦結證稱：當時毛寶林坐在輪 椅上，伊看到庚○○站在毛寶林後面，以雙手環抱住毛，一 手握拳，另一手握住握拳的手壓住毛寶林上腹部往上推好幾 下，伊不知道有幾下，但毛寶林未吐出東西，之後有看到有 人給氧氣，伊看到庚○○有以抽痰器抽吸毛寶林嘴裡的東西 ，有抽出飯渣，亦有人幫忙量血壓等語（詳參99年8 月3 日 偵訊筆錄）；③證人即養護之家護士許妤鳳於上開刑事案偵
查時結證稱：當時毛寶林坐在輪椅上，庚○○發現其噎住時 ，立即取出口中食物並將假牙取出後，站在毛寶林身後抱住 他，一手握拳，另一手握住握拳頭放在毛寶林肚臍及劍突的 中間，擠壓毛寶林好幾下，但毛寶林未吐出東西，伊與庚○ ○遂將毛寶林搬至護理站前病床上，然後庚○○以鼻導管輸 氧，並以抽痰器抽吸他喉嚨裡的東西，有做CPR 、壓甦醒球 ，我與辛○○在旁邊輪流幫忙等語（詳參100 年1 月6 日、 101 年2 月2 日偵訊筆錄）；④證人即養護之家主任邢原魁 於上開刑事案偵查時結證稱：伊聽到碗掉下時跑出辦公室看 到毛寶林坐在輪椅上，庚○○站在毛後面雙手環抱且拳頭放 在毛腹部，按壓數次等語（詳參100 年3 月10日偵訊筆錄） ，經核均與庚○○於原審法院及上開刑事案偵查時稱：伊確 實有對毛寶林做哈姆立克急救法4 、5 次無效後，許妤鳳協 助將毛寶林搬到床上，繼續以抽痰器抽吸、給氧、測血壓等 語（詳參原審法院99年3 月17日準備程序筆錄、上開刑事案 100 年12月2 日偵訊筆錄）之情節相符。互核上開證人所述 可知，庚○○當時確實有對毛寶林實施哈姆立克急救法。又 庚○○施行哈姆立克急救法後，亦有以抽痰器抽吸毛寶林口 中之食物，並給予氧氣，測血壓後，又對毛寶林實施CPR 急 救程序，過程中並由庚○○、辛○○、許妤鳳等人均有相互 協助，輪流以雙手放在毛寶林劍突2 指處按壓30下後，並輪 流壓甦醒球，確實有實施CPR 急救方式等事實，亦據庚○○ 於上開原審法院準備期日及上開刑事案件偵查期日中陳述明 確，復核與證人許妤鳳於上開刑事案件偵查時結證之情形相 符，證人辛○○在上開刑事案件偵查中於101 年2 月10日偵 訊中亦證稱：看到毛寶林嘴唇有點發黑，接下來庚○○上去 做CPR ，我去拿甦醒球幫忙按等語，此部分之事實，亦堪認 定。是被上訴人僱用之人員確實於案發後有對毛寶林實施哈 姆立克急救法及實施CPR 急救之程序，均堪認屬實。另觀諸 證人即高醫呼吸加護病房主治醫師蔡米山於原審法院100 年 3 月9 日準備程序時結證稱：伊係高醫呼吸加護病房主治醫 師，於97年6 月13日接觸毛寶林，在醫療常規上，若有施行 哈姆立克急救法，一般會紀錄於護理紀錄上，但如果情況緊 急時，做了很多事情就不會一一紀錄也是曾經出現過，做很 多急救手續而沒有記載得完整，因為當時急救的時候會很忙 等語（原審卷㈡60～66頁），是因急救時情狀緊急，有時疏 未逐一記載所有急救方式，亦與常情無違，執此，雖被上訴 人僱用之人員庚○○漏未於當日之護理紀錄及救護紀錄表填 載實施哈姆立克法、CPR 程序，尚難據此驟認庚○○必然未 對毛寶林實施上開急救法。
㈤關於被上訴人僱用人員施作之哈姆立克法急救法及CPR 程序 是否符合相關規定部分：
雖上訴人質疑被上訴人僱用人員庚○○在毛寶林坐於輪椅上 對之實施哈姆立克急救法之方式錯誤，導致毛寶林無法於第 一時間吐出食物而噎住窒息一節。然查哈姆立克急救法為「 在病人後面使雙腳成弓箭步，前腳膝蓋置於病人胯下，上半 身靠近或貼緊病人背部以穩住病人。一手握拳（大拇指與食 指形成之拳眼面向肚子）放於上腹部正中線，位置於肚臍上 緣，另一手抱住放好之拳頭。雙手用力向病人的後上方快速 瞬間重複推擠，且隨時留意是否有異物吐出，直到病人意識 喪失或異物被排除為止」。若異物無法排除且病人意識喪失 ，施救者應小心迅速讓病人仰躺在地上，以壓額抬下巴法打 開病人的呼吸道，同時若發現病人嘴內有可見的固體異物時 ，應先將病人頭部側向一邊，實施手指清除。若已被手指清 除後或無可見的固體異物時，給予吹氣1 次，若氣吹不進去 或胸部沒有升起時，重新打開呼吸道再吹氣1 次。之後以如 同心肺復甦方式重複進行壓胸（30次）與吹氣（2 次），直 到異物被排除。若異物未被排除且非在有急救設備之醫療院 所時，則應儘速送醫。心肺復甦術為：「以目視方式將一手 掌之根部置於兩乳間胸部之中央或中段，另一手掌之根部置 於前一手之上面使雙手重疊及平行，兩手之手指朝向對側且 不可接觸到胸部，手臂須打直，雙肩向前傾至手部之正上方 ，利用上半身之重量向下按壓。下壓深度約4 至5 公分（約 胸壁厚度的1/3 至1/2 ）次按壓後掌根不可離開胸部，但必 須放鬆讓胸部回復原狀，壓與放的時間各佔50 %，按壓速度 為每分鐘約100 次的速率。胸部按壓與袋瓣罩甦醒球人工呼 吸之比例為30:2。」等情，有社團法人台灣急診醫學會100 年5 月23日急謀字第1000000151號函文附上開刑事案件內可 憑，另中華民國急救加護醫學會及中華民國心臟學會函覆之 哈姆立克法，及彰化縣消防局網站公佈之哈姆立克施行流程 、衛生署公布急救小常識─哈姆立克急救法，及CPR 急救方 式亦大致相同等情，亦有該學會100 年4 月8 日（100 ）急 護倫字第10094 號及100 年4 月14日中心（鴻）字第0166號 函文附上開刑事案件內及原審卷㈠113 ～118 頁卷可稽。而 上訴人僱用人員庚○○在上開刑事案件於100 年12月2 日偵 查中供稱：當時情況很緊急，所以伊嘗試在輪椅上施作哈姆 立克急救法，且伊試過以前的病患是有效的，有此經驗，而 且有紀錄下來等語，並當庭模擬以病患坐於輪椅之情形，對 病患施作哈姆立克急救法，其站於輪椅後方，雙手從病患的 腋下抱住，左手握拳放在病患肚臍上方、胸骨下，右手再握
住左手拳頭，往胸腹壁的後上方擠壓等事實，有該100 年12 月2日 訊問筆錄及偵訊錄音錄影光碟各1 份在上開刑事案卷 可考。是被上訴人僱用人員庚○○確實非無可能站於毛寶林 輪椅後面，以雙手握拳方式環抱住毛寶林緊貼輪椅，並在其 肚臍及劍突的中間，由下往上朝胸腹壁復上方擠壓，以實施 哈姆立克急救法。而該急救法於被救者屬坐姿時，是否可行 一節？依Henry J Heimlich,M.D. 醫師（哈姆立克急救法之 創始者）所著之哈姆立克急救醫學文獻內容第208 頁中，其 中1 段原文記載 「If the victim is sitting,the rescu er stands behind the victim's chair and performs the maneuver in the same manner as just described.」（中 譯版：假如病人是坐著的，急救者在病人後方實施哈姆立克 急救，和站著實施是一樣的，亦即上開哈姆立克急救法於病 人處坐姿時，亦可以相同方式施作）等事實，亦有上開刑事 案卷附Heimlich醫師（哈姆立克急救法之創始者）所著之「 Food-Choking and Drowing Deaths Prevented by Externa l Subdiaphragmatic Compression, The Annals of Thorac ic Surgery,Vol.20, No.2, August 1975」文獻內容1 份存 卷可憑。是就學理上，哈姆立克急救法亦可對坐著之病患實 施，且效果和對站著的病患實施係一樣的一節，亦堪認定， 是被上訴人僱用人員庚○○當時因情況緊急，對於坐在輪椅 上之毛寶林實施哈姆立克急救法並無任何違誤或疏失可言， 準此，可知被上訴人僱用人員庚○○所採取之哈姆立克急救 法及CPR 急救程序難認有何不當或疏失可言。雖證人辛○○ 曾於99年10月11日上開刑事案件偵訊時證述：伊未看到庚○ ○對毛寶林施行哈姆立克急救法一節，然證人辛○○於101 年2 月10日結證稱：當天毛剛開始噎到時，伊不在場，因伊 還未上班，伊到場時毛寶林已躺在觀察床上等語，又觀諸前 開證人游秋喜、蘇秀鳳、許妤鳳、邢原魁等人之證述可知， 庚○○係在輪椅上為毛寶林做哈姆立克急救法後，因無法吐 出東西後，隨即將之移至觀察床上繼續以抽痰器抽吸、給氧 、測血壓，並繼續施以CPR 急救等，而證人辛○○看到毛寶 林時已被移至觀察床上，是辛○○當然無法目擊在前已發生 之施行哈姆立克急救法之過程，是尚難僅以證人辛○○上開 證述，據為不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末參以證人壬○○○○ 於原審法院100 年3 月9 日審理中證述：「（問：如果發現 進食噎到後有給予哈姆立克急救法並使用抽吸器抽吸，另外 並急救送醫，是否符合一般醫療常規？）答：是」等語，及 「（問：哈姆立克法急救法在此情形下是否有功用？）有時 候有，有時候不見得就有用，但是就是緊急的時候要用，如
果有抽吸器的話當然是比較好，抽吸器就是有辦法抽到的就 抽起來，沒辦法抽到的也可以把堵塞的食物殘渣從主氣管推 到支氣管裡面，讓病人不會馬上窒息」等語（原審卷㈡60～ 66頁），是被上訴人僱用人員庚○○上開所採之急救措施應 符醫療常規。
㈥關於被上訴人是否將毛寶林延誤就醫部分：
經查，養護之家於97年5 月28日17時40分許發現毛寶林噎住 時，隨即於97年5 月28日17時43分51秒、同日17時54分29秒 、同日17時59分7 秒，以0000000000號撥打特約救護車電話 0000000000聯繫到場，另於同日18時5 分36秒許撥打119 呼 叫119 救護車，而特約救護車於同日18時6 分許抵達養護之 家現場，並於同日18時9 分離開，隨即於同日18時13分許抵 達醫院等事實，有通聯紀錄2 份附上開刑事案卷及救護紀錄 表1 份附卷（原審卷㈠290 頁）可參，堪信真實。而證人即 子○救護車公司司機黃舜卿於上開刑事案偵查時結證稱：伊 係當天開車至養護之家載送毛寶林之救護車司機，伊到場時 現場並無另1 台119 救護車，嗣渠等將患者搬上救護車時， 11 9救護車始到場等語（詳參100 年12月2 日偵訊筆錄）； 證人即養護之家主任刑原魁於上開刑事案偵查時亦結證稱： 當時伊在樓下等救護車，特約救護車先到，庚○○與外勞將 毛寶林放到擔架上搬上救護車，此時119 救護車才到，伊直 接讓特約救護，送醫由庚○○隨車等語（詳參100 年12月2 日偵訊筆錄），經核與被上訴人抗辯稱：係特約救護車先到 ，且已將毛寶林送上特約救護車後，119 救護車才到等語相 符。是當時由特約救護車先抵達現場，已將毛寶林搬上特約 救護車後，119 救護車才抵達之事實，亦堪認定。被上訴人 僱用人員庚○○隨同毛寶林搭乘特約救護車至醫院過程中， 庚○○除了給予氧氣外亦有繼續施行CPR 一情，業據證人即 子○救護車公司司機黃舜卿於上開刑事案100 年12月2 日偵 查時證稱明確，經核與庚○○所述情節相符，是被上訴人有 於事發後隨即電聯特約救護車及119 救護車到場，嗣因特約 救護車先抵達，由特約救護車將毛寶林送醫由被上訴人僱用 人員庚○○隨車，庚○○在救護車上同時給予氧氣並繼續施 行CPR 一節，堪認屬實，準此，難認被上訴人有何延誤送醫 或急救之情形。
㈦雖證人辛○○曾在上開刑事案於99年10月11日偵查中證述： 家屬提告後，曾看到庚○○重寫護理紀護，又要求伊、許妤 鳳等人補寫護理紀錄，從97年5 月17日下午3 時部分重寫等 語，然證人即許妤鳳於上開刑事案偵查時結證稱：伊有填寫 養護中心之護理紀錄，伊均如實記載，庚○○亦未要求伊事
後補寫或改寫等語（詳參101 年2 月2 日偵訊筆錄），經核 與被上訴人辯稱相同。參以證人辛○○嗣在上開刑事案件於 101 年2 月10日偵查中結證稱：家屬提告時，楊麗珠將護理 紀錄調出來，並要庚○○重寫很多遍，每重寫一遍，渠等就 要重謄相同內容等語。而依證人辛○○上開證述，縱有如其 所述謄寫護理紀錄一事，其既稱將重寫相同之內容於護理紀 錄上，顯見卷附護理紀錄之內容應無事後重新改寫為與原本 內容不符之情形至明。
㈧又本件系爭死亡事故，經送鑑定結果，亦認被上訴人僱用之 護理人員對毛寶林於發生呼吸道阻塞時，立即呼救，並挖出 口中異物，施行哈姆立克式急救法，並於現場及救護車上施 行心肺復甦術，符合呼吸道阻塞時急救之正確方式，尚未發 現有疏失之處，有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第0000000 號鑑定書在卷（原審卷㈡57頁）可佐，足見被上訴人應無過 失責任可言。被上訴人及其僱用人員庚○○被訴過失致死罪 ，亦經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不起訴處分，經上訴人多次再議 後，終經本院檢察署以101 年上聲議字第1826號駁回上訴人 之再議聲請在案，有該處分書及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 偵續一字第54號不起訴處分書在卷（本審卷113 、126-1 ～ 126-8 頁）可稽，益見難認被上訴人就本件系爭死亡事故應 負過失之責任。上訴人於本件再聲請傳訊證人辛○○，本院 認已無必要，併此敍明。
㈨綜上，被上訴人就本件系爭死亡事故並無過失責任可言，上 訴人基於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於 法自屬無據。
六、上訴人依民法第227 條之1 所定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是否有理？
經查，上訴人係以被上訴人與毛寶林訂有長期照護契約，因 有上開情事，認被上訴人未善盡照護之責，並有可歸責之事 由，而主張被上訴人應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依民 法第227 條之1 規定請求賠償損害云云。然查，被上訴人就 系爭死亡事故並無任何過失責任可言，已如前述，自難指為 被上訴人有違所簽訂之長期照護契約之照護義務，並有可歸 責之事由，應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從而上訴人依 民法第227 條之1 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 償損害，亦無理由。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原審法院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上訴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八、本件事證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本件判斷結果無
涉，自不逐一論列，併此敍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63 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9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蔡明宛
法 官 魏式璧
法 官 劉傑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0 日
書 記 官 鄔維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