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880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維利
被 告 李虹震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毀損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1 年
度易字第341 號中華民國101 年8 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字第29117 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王維利、李虹震毀損無罪部分均撤銷。王維利、李虹震共同犯致令他人物品不堪用罪，各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王維利因替上游賭博網站組頭陳枻澄（原名陳政樑、所涉賭 博毀損另案判刑確定）向胡介閔催討積欠陳枻澄之5 萬元， 明知胡介閔之母親鍾美雲與其等並無債權債務關係，竟先由 王維利、李虹震於100 年6 月28日15時許，至高雄市○○區 ○○路000 號鍾美雲所經營之和家豬腳店，欲向胡介閔催討 上開賭債，因胡介閔不在，乃請鍾美雲轉胡介閔儘速出面處 理債務。由於胡介閔拒不出面處理債務，王維利、李虹震與 陳枻澄及不詳姓名成年人，竟共同基於致令他人物品不堪用 之犯意聯絡，於100 年7 月23日1 時50分許，共同推由不詳 姓名之成年人至上址，以瀝清潑灑上址該店騎樓及白鐵製櫥 窗3 座，因而造成鍾美雲所有之該等物品不堪使用。並於現 場留下貼有胡介閔之駕駛執照影本及書有「豬腳王子」（李 虹震為胡介閔所取之綽號）之紙條2 張。
二、案經鍾美雲訴請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移送台灣高雄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傳聞證據，被告及公訴人於本院審理時 ，均表示沒有意見，且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 審酌上開傳聞證據作成時，並無不法之情事，認為適當，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2 項規定，自有證據能力，均得 為證據。
乙、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王維利、李虹震固坦承有於上述時地，至鍾美雲之 住處，欲找胡介閔催討其積欠陳枻澄賭債等事實不諱，惟均 矢口否認有毀損之犯行，被告王維利辯稱：伊只有問鍾美雲
胡介閩是否在和家豬腳店內上班，另外潑瀝青的事與伊無關 ，可能是因為胡介閩在外吸毒而欠錢的關係云云。被告李虹 震則辯以：鍾美雲係伊老闆的妹妹，伊當時只有請鍾美雲幫 忙聯絡胡介閩出面處理債務問題，至於和家豬腳店為何遭人 潑瀝青，伊不知情等語。
二、經查：
㈠上開事實，業據告訴人鍾美雲於警詢及偵查中指訴綦詳，核 與證人胡介閔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陳枻澄 以手機號碼0000000000號傳送予胡介閩之8 封簡訊內容、和 家豬腳店遭人潑灑瀝青之照片6 張及貼有胡介閔駕駛執照影 本書有「豬腳王子」之字條2張在卷可稽。
㈡證人陳枻澄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97年起擔任「溫哥華運動 網」賭賺之中游總代理，王維利則係伊下線，如果要擔任伊 下線不用繳交證件給伊，伊曾經聽過有人叫胡介閩「豬腳王 子」，不過是何人這樣叫他伊忘記了，胡介閩係伊的下線， 胡介閩之前因為欠伊賭債，所以有拿駕照影本給伊，伊曾經 親自去找鍾美雲要這筆賭債，在此之前，伊也有叫被告2 人 替我追討這筆錢，被告王維利有以電話向伊告知鍾美雲沒有 要替胡介閩還錢，要伊自己去找胡介閩要錢，後來伊自己去 找鍾美雲並談得不愉快，另外伊還有傳簡訊給胡介閩要他還 錢，簡訊會署名「阿利」是因為胡介閩不知道伊的名字，伊 只好打「阿利」的名字，卷附8 通簡訊都是伊傳給胡介閩的 等語（見原審卷第53至81頁）。由上觀之，陳枻澄除自行積 極向胡介閔催討債務外，並指示王維利、李虹震前往告訴人 之住處，欲向胡介閔催討上開債務，至為明確。 ㈢證人胡介閔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曾經打賭（按即在王維利 洗車場上溫哥華運動網下注）欠李虹震錢，拿駕照正本給李 虹震，不過後來伊將錢還清後，李虹震就將駕照正本還給伊 了等語（原審易字卷第149 頁）。又於原審審理時結證：「 （問：李虹震都如何叫你？）叫我胡椒（臺語）。」、「（ 問：你有無綽號？）胡椒（臺語），此外沒有其他綽號了。 」、「（問：你之前不是有提到，你有「豬腳王子」這個綽 號嗎？那是他（按指被告李虹震）幫我取的，可是外面的人 都叫我胡椒（臺語），因為我媽媽之前在做豬腳，他知道就 叫我「豬腳王子」、「（問：是李虹震幫你取「豬腳王子」 的綽號嗎？）對。」、「（問：是否只有李虹震這樣叫你嗎 ？）只有李虹震，其他人沒有，因為其他人不知道我媽媽開 豬腳店，沒有其他的朋友會叫我「豬腳王子」，都叫我胡椒 （臺語）」（原審易字卷第148、149頁）。由上觀之，證人 胡介閔確曾將其汽車駕照正本放在被告王維利經營之洗車場
的桌子上，最後係被告李虹震將其汽車駕照交還證人胡介閔 。又證人陳枻澄（原名陳政樑）證稱：確有委託李虹震、王 維利向胡介閔追討欠款，卷內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傳 送之簡訊均係伊傳送給胡介閔，目的是向胡介閔催討欠款等 語。參以員警於搜索之際，確在被告王維利住處扣得證人胡 介閔之汽車駕照影本等情（見偵查卷第40頁）。可見被告李 虹震、王維利均曾有持有證人胡介閔之汽車駕照正本，且證 人陳枻澄即係起訴書所指與被告李虹震、王維利具有共同正 犯關係之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之不詳姓名年籍之上游組頭 ，而證人陳枻澄自100 年7 月19日17時11分許起，至100 年 7 月21日23時40分許止，傳送8 通討債簡訊給證人胡介閔。 本件毀損之現場既然存在附有證人胡介閔汽車駕照影本及書 寫「豬腳王子」之上開字條，且本件毀損案發之前，證人陳 枻澄又曾密集傳送討債簡訊給證人胡介閔，證人胡介閔復證 稱：並未將汽車駕照正本或影本交給他人等語，則上開字條 所附之證人胡介閔汽車駕照影本，顯然來自於被告李虹震、 王維利及證人陳枻澄，而至現場執行毀損犯行之不詳姓名之 成年人，顯係出自於陳枻澄、李虹震、王維利3 人所指使， 亦足認定。另陳枻澄涉犯毀損罪部分，亦經原審於101 年8 月23日以101 年度審易字第692 號判處有期徒刑4 月確定在 案，有上開刑事判決附於本院卷第44、45頁可稽。綜上所述 ，足見被告2 人所辯上情，無非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等之犯行，均堪認定。
三、核被告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54 條之致令他人物品不堪用 罪。被告等與陳枻澄、不詳姓名成年人間，就上開犯行，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原審未予詳查，遽為 被告等無罪之諭知，自有未合。公訴人上訴意旨，執此指摘 原審此部分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審此部分 判決撤銷改判。審酌被告等為替陳枻澄催討賭債，竟對無債 務關係之告訴人住處潑灑瀝青，惡性非輕，及主犯陳枻澄已 判處有期徒刑4 月在案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2 項 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王維利因替上游組頭催討胡介閔積欠上 游組頭之5 萬元賭債，明知胡介閔之母親即告訴人鍾美雲與 其等並無債權債務關係，竟與被告李虹震及持手機門號0000 000000號之不詳姓名年籍之上游組頭（按即另案被告陳枻澄 ）共同基於恐嚇之接續犯意聯絡，先由被告王維利、李虹震 於100 年6 月28日15時許，至高雄市○○區○○路000 號胡 介閔之母鍾美雲所經營之和家豬腳店，再於100 年6 月30日
16時許，由王維利及李虹震一同至上址，均向鍾美雲恫嚇稱 ：如果不替胡介閔處理欠錢問題，胡介閔若出什麼意外的話 就不要怪我之類話語，致鍾美雲心生畏懼，因認被告王維利 、李虹震共同涉犯刑法第305 條恐嚇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 在刑事訴訟「無罪推定」、「罪疑唯輕」原則下，依據「罪 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有 罪認定；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 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 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30年度上字第816號、76 年臺上 字第4986號及52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參照）。末按被害人 （告訴人）之陳述，固得據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資料，然 被害人與被告，係居於相反之立場，其所述被害情形，難免 有虛偽陳述之危險，故被害人之陳述，須其指訴之內容無瑕 疵，且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最高法 院95年台上字第5372號判決意旨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王維利、李虹震有犯前開恐嚇罪嫌，係以告訴 人鍾美雲於警訊及偵查中之指訴，及證人胡介閔於警詢及偵 查中之證述，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王維利、李虹震均堅 決否認有上開恐嚇之犯行，均辯稱：有一同前往和家豬腳店 找鍾美雲，請她幫忙聯絡胡介閔出面處理債務問題，並無恐 嚇鍾美雲之情事等語。
四、經查：
㈠證人鍾美雲固於100 年7 月26日警詢證述：李虹震於100 年 6 月28日15時許至和家豬腳店內，告知伊胡介閩在外欠錢， 若胡介閩不還錢就要由伊代替胡介閩償還，伊問李虹震為何 要由伊償還，李虹震便向伊恫以如果伊不替胡介閩還錢，如 果胡介閩出什麼意外就不要怪他，後來被告2 人於100 年6 月30日16時許，一同至和家豬腳店向伊恫稱之內容與先前李
虹震說的一樣，伊害怕他們會傷害胡介閩等語（偵1 卷第19 至20頁）、於偵查中證述：李虹震當時很兇的向伊恫以如果 胡介閩出什麼意外就不要怪他，後來被告2 人於100 年6 月 30日16時許，一同至和家豬腳店，李虹震向伊恫稱之內容與 先前說的一樣，伊害怕他們會傷害胡介閩等語（偵1 卷第11 7 至119 頁），惟於原審審理中則證述：李虹震於100 年6 月份第1 次去和家豬腳店找伊，當時係李虹震1 個人單獨去 的，李虹震總共去了3 次，伊當場就打電話給胡介閩，讓胡 介閩與李虹震通話，後來李虹震就對伊說叫伊兒子（按即胡 介閩）一定要出來處理債務，不然的話他就要給胡介閩好看 ，後來第2 次李虹震與王維利一同至和家豬腳店時，李虹震 又向伊說要給胡介閩好看之類的話等語（原審易字卷第113 至117 頁），觀之證人鍾美雲就被告李虹震於前開時地恐嚇 之言語為何乙節，於100 年7 月26日警詢之初明確證稱被告 李虹震2 次均向伊恫稱「如果伊不替胡介閩還錢，如果胡介 閩出什麼意外就不要怪他」等語，惟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告 李虹震係以「叫胡介閩一定要出來處理債務，不然的話他就 要給胡介閩好看」等語2 次恐嚇伊，另證人鍾美雲就被告王 維利是否對其恐嚇一事，先於警詢中證稱：被告王維利於李 虹震第2 次至和家豬腳店時，被告2 人均有對伊恐嚇等語（ 偵1 卷第19至20頁），惟於原審審理中改口證稱：當時王維 利在外面與胡介閩通電話，王維利只是臉色不好而已，沒有 講什麼話等語（原審易字卷第117 頁），則證人鍾美雲就被 告李虹震於前開時地對其恐嚇之言語為何、被告王維利究竟 有無向其出言恐嚇等情，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之證述 齟齬，是否屬實，尚非無疑。
㈡參以證人鍾美雲於100 年7 月26日警詢前之100 年7 月23日 至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製作警詢筆錄時，並未提及曾 遭被告2 人恐嚇乙事，有該分局100 年7 月23日第1 次調查 筆錄1 份附卷可佐（偵1 卷第15至17頁），徵之常理，倘證 人鍾美雲確實於前揭時地突遭被告2 人恐嚇而致身心恐懼， 則豈有於第1 次至警察機關製作筆錄時（即100 年7 月23日 ），未向製作筆錄警員提及此事而請求公權力機關介入調查 之理，又觀之證人鍾美雲第2 次至該分局製作筆錄（即100 年7 月26日）之內容可知，其之所以再次製作筆錄，係因該 分局警員於100 年7 月25日另行通知證人胡介閩製作筆錄時 ，證人胡介閩向製作警詢筆錄警員證稱被告2 人曾至高雄市 ○○區○○路000 號和家豬腳店內以言語恐嚇證人鍾美雲， 有該分局100 年7 月26日第2 次詢問筆錄在卷可證（偵1 卷 第19頁），然綜觀證人胡介閩於100 年7 月25日之第1 次警
詢筆錄內容（偵1 卷第22至25頁），並無被告2 人於前開時 地恐嚇證人鍾美雲之內容記載，且證人胡介閩於100 年7 月 26日製作第2 次警詢筆錄之時間係該日20時44分（偵1 卷第 26至29頁），顯較證人鍾美雲第2 次警詢筆錄時間即100 年 7 月26日20時30分為遲（偵1 卷第18至21頁），則證人鍾美 雲於100 年7 月26日至上開分局申告被告2 人恐嚇之起因為 何，是否確因證人胡介閩第一次之警詢供詞而來，尚有可議 ，縱認證人鍾美雲於100 年7 月26日確係因證人胡介閩之第 一次證詞而再次製作筆錄，然證人胡介閩於第2 次警詢中證 述：伊知道李虹震於100 年6 月27日或28日17時許獨自1 人 向鍾美雲出示伊的駕照，並告知鍾美雲如果伊不出面處理， 就要找人處理，伊會怎樣他們也不知道等語（偵1 卷第27頁 ），經與前開證人鍾美雲之證詞相互勾稽比對，證人鍾美雲 無論於警詢、偵查或原審審理中，均未曾提及被告李虹震有 出示證人胡介閩之駕照，且證人胡介閩、鍾美雲就證人李虹 震第1 次恐嚇證人鍾美雲之時間亦有扞格（證人鍾美雲證稱 係100 年6 月28日15時許，證人胡介閩證稱係該日17時許） ，又證人胡介閩於原審審理中供證：被告2 人恐嚇鍾美雲的 事，伊係聽鍾美雲說的等語（原審易字卷第157 頁），則證 人胡介閩前開關於被告2 人出言恐嚇證人鍾美雲之證詞，尚 非本於親身經歷所為，亦有可疑，不足採信。
㈢綜上各節，證人鍾美雲、胡介閩之證詞既有上開疵累，尚不 能執此逕為被告2 人不利之認定，又查卷內並無其他積極事 證可資佐證，被告2 人此部分被訴恐嚇犯行應屬不能證明。 則原審所為被告2 人無罪之諭知，尚無不當，公訴人上訴意 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審此部分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叁、被告王維利涉犯賭博罪部分，業經原審判刑確定在案，本院 不予論列，併此敍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54 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靜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5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莊飛宗
法 官 方百正
法 官 謝宏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6 日
書記官 彭筱瑗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損器物罪）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