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523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欣姿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公然侮辱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0 年
度易字第998 號中華民國101 年7 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調偵字第74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欣姿於民國98年4 月7 日21時許，在 臺南市○○區○○路00號「人間清境社區」（下稱「人間清 境社區」）之警衛室（即管理室，下均稱警衛室）前，見該 社區之管理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即告訴人黃淑華正於警衛室內 處理社區事務，其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當場以臺語向黃 淑華辱罵稱：「昧要見笑（意指『不要臉』）」，因認被告 涉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嫌。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公然侮辱罪嫌，無非係以附表一所 示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為論罪之依據。
三、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曾有如附表二勘驗內容所載之監視器拍 攝畫面所示，於98年4 月7 日21時05分14秒起至21時05分35 秒時止，走至「人間清境社區」警衛室之外面，並至該警衛 室最左邊而開啟之玻璃窗，隔窗面向警衛室作出比手畫腳及 說話之動作，之後再轉身離開之舉動等情，然堅否認有公訴 意旨所指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我沒有做這樣的事情，當時 我有在那裡，但我沒有講這些話，我當時只有跟告訴人講說 請她不要在社區亂講我的壞話，否則我要去告她，我就走了 ，但是後來莫名其妙被警衛在執勤交接簿記載我罵告訴人不 要臉的話，因為與事實不符，所以我就拿工作紀錄本，去與 我們社區安全委員，讓他知道這件事，請他幫我處理等語。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犯罪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在訴訟上之證明 均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以致無從形成對被告不利之確信時，依據 罪疑利益歸於被告之法則，即應儘先為有利被告之判斷，不
得徒憑主觀上之臆測遽行排除有利於被告之可能（最高法院 76 年 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檢察官就被告犯 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同法第161 條 第1項 亦有明文；是檢察官應負實質之舉證責任，如其所舉 證據，不足以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原則，法院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五、經查：
㈠被告曾有如附表二勘驗內容所載之監視器拍攝畫面所示，於 98 年4月7 日21時05分14秒起至21時05分35秒時止，走至「 人間清境社區」警衛室之外面，並至該警衛室最左邊而開啟 之玻璃窗，隔窗面向警衛室作出比手畫腳及說話之動作，之 後再轉身離開之舉動，為被告所坦認，並有原審101 年6 月 6 日勘驗筆錄1 份及監視器翻拍照片2 幀（拍攝時間為98年 4 月7 日21時05分20秒、同日21時05分31秒）在卷可稽（見 原審卷第159 、160 、165 、166 頁，南市警三刑偵000000 00000 警卷第25頁），依該拍攝畫面可見萬安保全公司之警 衛莊耀宗、鄭貴仁出現在警衛室，而被告亦陳稱其在上開出 現於警衛室外面並至轉身離開之期間，告訴人及莊曜宗均在 警衛室內等語，且據告訴人黃淑華、證人莊曜宗、鄭貴仁分 別為以下之陳述：
⒈告訴人於司法警察調查、偵訊及原審審理時稱：因為98年 4 月7 日白天在「人間清境社區」有維修燈管，故我在同 日20時許倒完垃圾後，就至警衛室內查看監視器之畫面有 無與燈對衝而需調整，上開監視器拍攝畫面所見被告走至 警衛室外面直至離開之時，我站在警衛室內靠近廁所之處 觀看監視器畫面，而正哨警衛莊曜宗駐守在警衛室內、副 哨警衛即負責移動查看之鄭貴仁則在警衛室外頭之行人步 道處，然因上揭警衛室內之監視器之角度及拍攝範圍很小 ，並未能攝及我當時在警衛室內之位置等語（見南市警三 刑偵00000000000 警卷第1 、4 頁，偵查卷第6 、7 頁， 原審卷第161 、162 頁）。
⒉證人莊曜宗於司法警察調查、偵訊及原審審理證稱：在附 表二勘驗內容所載之監視器拍攝畫面所示之時點，我擔任 正哨、鄭貴仁擔任副哨，當時告訴人係在警衛室內詢問有 關社區內公共照明燈具換修之事等語（見南市警三刑偵00 000000000 警卷第14頁，偵查卷第8 頁，原審卷第166 至 167 頁）。
⒊證人鄭貴仁於司法警察調查、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稱：我 於98年4 月7 日晚上在「人間清境社區」擔任警衛，值勤 時間為18時起至隔日交班之夜班，莊曜宗係須在警衛室內
之正哨、我為須巡邏之副哨，而被告在該日22時之前，遛 狗而經過警衛室時，我站在警衛室後面之門口而有看到等 語（見南市警三刑偵00000000000 警卷第18頁，偵查卷第 13 頁 ，原審卷第200 至202 頁）。
是據被告坦認之情形，與告訴人黃淑華、證人莊曜宗、鄭貴 仁上開陳述綜合以觀，可知在附表二勘驗內容所載之監視器 拍攝畫面所見被告走至警衛室外面直至離開之時段，告訴人 與正哨警衛莊曜宗係在警衛室內，且鄭貴仁因擔任副哨警衛 而有站於位在警衛室後方之門口等情，應堪認定。 ㈡被告於附表二勘驗內容所載之監視器拍攝畫面所示，出現在 前開警衛室之時段，告訴人固與莊曜宗同在警衛室內，惟當 時之情形，據告訴人黃淑華、證人莊曜宗分別陳述如下： ⑴告訴人於司法警察調查、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係稱：被告當 時站在警衛室開啟之窗戶前面，其第一句話說「黃淑華， 妳給我小心一點」，接著說「妳為什麼要在社區講我壞話 ，我有準備一筆錢告妳」，當時我愣住了，而被告走下警 衛室旁之台階離開時，就撂下臺語「昧要見笑，做什麼家 庭主婦，現在什麼時候，還跟管理員在管理室」，但被告 在講該句臺語時，並未在附表二勘驗內容所載之監視器拍 攝畫面之內，當時莊曜宗係在警衛室內，叫我不要理被告 等語（見南市警三刑偵00000000000 警卷第1 、4 頁，偵 查卷第7 頁，原審卷第161 頁）。
⑵證人莊曜宗（當時莊曜宗與告訴人同在警衛室內）迭於司 法警察調查、偵查及原審審理時稱：被告於附表二勘驗內 容所載之監視器拍攝畫面所示站在警衛室開啟之窗戶處時 ，有對著在警衛室內之告訴人說「副主委沒事不要在警衛 室，回家去煮飯，在社區不要講我壞話」之語，而被告轉 身往上揭開啟窗戶之另一個方向行走後，站在緊靠著另一 個出入小門之另一邊窗戶而非在附表二勘驗內容所載監視 器拍攝畫面內之位置，隔著窗戶以國語罵告訴人「不要臉 」等語（見南市警三刑偵00000000000 警卷第14頁，偵查 卷第8 頁，原審卷第167 至170 頁）。
依莊曜宗上開陳述，被告是以國語「不要臉」對告訴人為辱 罵之語言，與告訴人所指遭被告以臺語「昧要見笑」辱罵之 語言，縱認二者含義相同，但二者仍存有發音截然不同之歧 異，是告訴人前開指訴被告以「臺語」辱罵上開言詞是否與 事實相符，已有疑義。
㈢證人鄭貴仁在被告於附表二勘驗內容所載之監視器拍攝畫面 所示出現在前開警衛室之時段，固曾站在警衛室門口而可見 聞被告當時之舉動，然證人鄭貴仁於司法警察調查中就當時
所見之情形係稱：被告外出遛狗而經過警衛室時，見告訴人 與莊曜宗在談話，被告就過來對告訴人說「妳是不是在背後 說我壞話，要小心一點，不要再讓我聽到說我的壞話」、「 家庭主婦就在家裡好好煮飯就好，不要常常到警衛室找警衛 聊天」後就離開了等語（見南市警三刑偵00000000000 警卷 第18頁），並未敘及曾有聽見被告以臺語對告訴人辱稱「昧 要見笑」之類之言語。至於鄭貴仁嗣同在司法警察調查中， 經警員以告訴人指稱被告有口出「昧要見笑（臺語），當什 麼家庭主婦，這麼晚了，還跟管理員在管理室內」，而詢問 鄭貴仁有無聽見此話語時，其固又稱有聽到等語（見南市警 三刑偵00000000000 警卷第19頁），且於偵訊中稱其於司法 警察調查中所陳屬實等語（偵查卷第9 、10頁），而於審理 中則稱：其已記不得當時聽到被告之話語，就我所知者已於 司法警察調查中陳述等語（見原審卷第203 頁），惟若鄭貴 仁於前開被告出現在警衛室外面之時段，業有明確聽聞被告 口出臺語「昧要見笑」之辱罵話語，且相較於其他言語，該 臺語「昧要見笑」之辱罵話語顯非一般正常交談之語言，理 應更令鄭貴仁印象深刻為是，實不致於出現鄭貴仁在陳述所 見情形之時，完全未提及曾有聽見被告以臺語「昧要見笑」 出言辱罵此等令人記憶深刻之舉動，反而直至警員指出告訴 人有指稱遭被告以臺語「昧要見笑」辱罵之情時，才又稱曾 有聽見該句話語等如此先後記憶不一之情景，則鄭貴仁究有 無明確聽聞被告以臺語「昧要見笑」出言辱罵之舉，亦難以 確認。
㈣又證人即擔任「人間清境社區」警衛班班長賴雅祥固於偵訊 中證稱：我曾見警衛值勤交接簿內關於98年4 月7 日之值勤 紀錄，莊曜宗有記載被告辱罵告訴人之情，但因我未在場而 不知莊曜宗有無被強迫記載，不過在此之前，副主委即告訴 人有通案性要求我們在警衛值勤交接簿上盡可能詳細記載所 發生之事等語（見偵查卷第169 頁），惟依證人賴雅祥所述 ，僅能得知莊曜宗曾在上開警衛值勤交接簿內，有記載被告 辱罵告訴人一事之舉動，至於該情事是否確實可信，仍應審 究相關證人之見聞為斷，尚不能單憑該值勤交接簿上有如此 之記載即認該記載之內容屬實。
㈤綜上，被告於附表二勘驗內容所載之監視器拍攝畫面所示出 現在前開警衛室之時段，或曾有對告訴人出言不遜之言語舉 動，惟告訴人所指遭被告以臺語「昧要見笑」辱罵之話語， 與莊曜宗所稱被告係以國語「不要臉」等語辱罵告訴人，二 者已存有發音截然不同之歧異，且鄭貴仁究竟有無明確聽聞 被告以臺語「昧要見笑」出言辱罵一事又無從確認，再者附
表二之監視器拍攝畫面僅有影像而未錄得聲音，並無從由該 無聲之畫面顯示被告口出之話語內容，尚難僅憑前揭告訴人 與莊曜宗之間明顯歧異之指述，以及鄭貴仁先後不一之陳述 ，即可遽為推認被告必有以臺語「昧要見笑」之話語辱罵告 訴人之侮辱行為。
六、是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及說明，既尚未能舉證明確達令人 信實無疑之程度，亦無法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公然侮辱罪行 之心證，則揆諸上開說明，依罪疑為有利被告之原則，自應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七、因此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有公然侮辱犯行而諭知無罪之判決 ，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傳來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6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珍如
法 官 張瑛宗
法 官 翁金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歐貞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26 日
附表一：
㈠黃淑華於司法警察調查中及檢察官偵訊中之證述。㈡莊曜宗於司法警察調查中及檢察官偵訊中之證述。㈢鄭貴仁於司法警察調查中及檢察官偵訊中之證述。㈣張旭申於檢察事務官調查中及檢察官偵訊中之陳述。㈤張碧蓮於檢察官偵訊中之證述。
㈥葉永亮於檢察官偵訊中之證述。
㈦周華山於檢察事務官調查中及檢察官偵訊中之陳述。㈧項勤校於檢察事務官調查中及檢察官偵訊中之陳述。㈨賴雅祥於檢察官偵訊中之陳述。
㈩監視器翻拍照片14幀（顯示拍攝時間：2009年04月09日22時04 分08秒～2009年04月09日22時05分37秒，見南市警三刑字0000 0000000 警卷第22-28 頁）、監視器翻拍照片4 幀（顯示拍攝 時間：2009年04月07日21時05分20秒、2009年04月07日21時08 分31秒、2009年04月09日22時05分04秒、2009年04月09日22時 05分26秒，見南市警三刑偵00000000000 警卷第25-26 頁）。社區警衛室現場照片6幀（見99調偵74偵卷第21-23頁）。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勘驗筆錄1份（見99調偵74偵卷第205
頁）。
臺南市警察局第三分局顯宮派出所受理民眾言詞告訴紀錄表3 紙（見南市警三刑偵00000000000 警卷第21-24 頁）。98年4 月9 日至98年4 月14日警衛值勤交接簿1 份、98年4 月 15 日 至98年4 月29日警衛值勤交接簿1 份（見南市警三刑字 00000000000警卷第29-34 頁、第36-51 頁）。人間清境社區管理委員會第三屆第九次會議會議紀錄1 份（見 南市警三刑字00000000000 警卷第13-16 頁）。萬安保全公司98年4 月14日（98）萬安（台南）字第00000000 00號函1 份、98年4 月29日臺南地方法院郵局第645 號存證信 函及98年5 月8 日臺南安平郵局第44號存證信函各1 份（見南 市警三刑字00000000000 警卷第12頁、第17-18 頁）附表二：
開啟原置於99年度調偵字第74號偵卷第200 頁存放袋內標示「98、4 、7 下午9 時5 分15秒至35秒」、「98、4 、9 晚10時至10時5 分交接簿事件」之光碟片1 片所存紀錄，經開啟上開檔案，「VTS-0 1-01」檔案內所見者係拍攝時間顯示「2009年4 月7 日21時0 分3 秒起至同日21時10分31秒止」之拍攝畫面勘驗如下：㈠畫面顯示之拍攝範圍如00000000000 號警卷第25頁、99年度調 偵字第74號偵卷第21頁翻拍照片所示（即「人間清境社區」警 衛室內），畫面在警衛辦公桌之正前方有三面玻璃窗，最左邊 之該面玻璃窗有開啟，即99年度調偵字第74號偵卷第21頁上方 標示橘色有開啟之窗戶，畫面中出現第一位沒有穿保全制服之 男子（即鄭貴仁）、不久後又出現另一位穿保全制服之男子（ 即莊曜宗）。
㈡拍攝時間顯示2009年4 月7 日21時05分14秒開始，見有一個女 子（即被告）由前開警衛室之三面玻璃窗之外面，走至該最左 邊而開啟之玻璃窗，於2009年4 月7 日21時05分16秒起隔窗面 向警衛室作出比手畫腳及說話之動作，至拍攝時間顯示2009年 4 月7 日21時05分35秒時轉身離開畫面。㈢依上揭「2009年4 月7 日21時0 分3 秒起至同日21時10分31秒 止」之拍攝畫面，除了在前揭㈡之時有看到有一女子出現之畫 面，就拍攝畫面所見警衛室內之範圍並未見到任何女子之影像 ，且就警衛室內以及上揭警衛室之三面玻璃窗外面可見之拍攝 範圍，並未見到任何女子在管理室內或由該三面玻璃窗外面經 過之影像。
附表三：（以下時間均為警衛值勤交接簿上所載時間）㈠98年4月9日：
22時5 分：「警衛值勤交接簿在項委員那裏（李小姐至管理室 強行拿去找項委員）」
23時0 分：「葉督察來電，告知會叫夜巡人員送交接簿來，若 無法送到，明日早上葉督會拿來」
㈡98年4月13日：
17時25分：「葉督察來電要管理員向項委員拿回值勤交接簿」 20時30分：「項委員不在，交接簿尚未拿回」（此段非張旭申 紀錄）
㈢98年4月14日：
20時0 分：「已向項委員追討值勤交接簿，也告知項委員公司 在追究責任，請儘快交回也要處罰失職人員」
㈣98年4月15日：
22時0 分：「管理員再次向項委員追討勤務交接簿，項委員回 覆丟了，不知傳到誰的手裏，不在他那裏，丟了就是丟了，找 他也沒有，管理員強調勤務交接簿是4 ／9 晚上10點、30─3 號李欣姿夫婦至管理室強行拿走，說要找項委員處理，交接簿 到你手裏，怎麼可能丟了，如果丟了項委員你要負全部責任」 22時38分：「這件事已回報給葉督察，請督察處理」㈤98年4月20日：
14時55分：「周總督察到場督勤並拜會李欣姿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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