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42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余國清
上列上訴人因重利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0年度易字第2
04號中華民國101年8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南投地
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926、167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如附表所示（即原判決附表編號1、3、4所示）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甲○○被訴如附表所示部分均無罪。
其他上訴駁回。
犯 罪 事 實
一、甲○○前於民國（下同）95年間因2次重利犯行，經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以95年度中簡字3392號判決分別判處有期徒刑3 月、2月，應執行有期徒刑4月確定，於96年3月20日以易科 罰金執行完畢。詎不知悔改，基於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 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於99年4月6日某時許在國 道三號高速公路南投休息站，因乙○○需款孔急，乃貸放金 錢新臺幣（下同）1萬元予乙○○，並與乙○○約定每10天1 期，每期利息1000元（年利率為360%），但因預扣第1期利 息1000元後，實際僅交付9000元予乙○○，並收取乙○○簽 立面額3萬元本票1張以為擔保。嗣該筆借款由乙○○按期將 利息匯入案外人蕭文麟所有之中華郵政公司潮州郵局帳號 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共計支付12期以上利息，甲○○ 乃以此方式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利息牟利。嗣因乙○○不 堪重利盤剝，報警求助後，經警循線查獲。
二、案經南投縣政府警察局竹山分局報告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 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
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 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 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 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 有證據能力。本案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 及書面陳述，於本院審理時予以提示並告以要旨，各經檢察 官、被告表示意見，當事人已知上開陳述乃傳聞證據，均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陳述內容異議，本院審酌上開陳述 作成時，並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供之情形，認為 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是本案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自均具有證據能力。二、又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案判決以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 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且 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自得作為證據。貳、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甲○○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 、地點，貸予乙○○1萬元，並收取上揭利息，惟矢口否認 有何重利犯行，並辯稱乙○○向伊借錢是為了要還朋友的錢 ，且也是為了要當打麻將的賭本，並無急迫之情事云云。經 查：
㈠被告於如何於上開時間、地點，貸予乙○○1萬元，並收取 上揭利息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害人乙○○於警詢及原審審理 時證述明確；觀諸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你是否 在99年4月6日於國道3號高速公路南投休息站向被告借一萬 元？）是的，利息是10日為1期，每期利息為1000元，這一 次是被告將一萬元交給我，他交給我時已經先預扣了第一期 的利息一千元，實際上是交給我九千元，這筆錢是要繳房屋 貸款，因為銀行一直催繳貸款」等語（見原審101年8月27日 審判筆錄），可知證人乙○○於向被告借款當時，雙方約定 之年利率360%，並由被告預先將第1期利息1千元自本金1萬 元中扣除後，始交付證人乙○○借款9千元。
㈡按刑法第344條所謂之急迫，係指需要金錢或其他物品，其 情形至為緊急迫切之義（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913、378 0、577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證人乙○○向被告借款1萬 元，雙方約定之年息高達360％，已見前述，該利率遠高於 一般金融機構或民間放款利率及民法第205條規定之法定利 率，況被告前曾於98年6月間，在國道3號高速公路竹山交流
道附近，透過王姓業務員貸予證人乙○○3萬元，約定10日 為1期，每期利息為3千元，而乙○○未按期支付利息，遭被 告加收利息及罰金等情，業據證人乙○○於原審證述明確（ 詳見後述），則證人乙○○之經濟狀況應屬困難窘迫，始無 法按期支付被告該筆借貸3萬元之利息，被告既對證人乙○ ○加收利息及罰金，其對證人乙○○之經濟狀況應無不知之 理，則證人乙○○再度向被告借貸，其客觀上需要金錢自有 至為緊急迫切之情形，而被告竟又預先將第1期利息1千元自 本金1萬元中扣除後，始交付借款9千元，則證人乙○○若非 需款孔急，豈可能願意支付年息高達360％與原本顯不相當 之重利？並任由被告預先將利息自本金中扣除後再交付借款 ？堪認被告確係乘證人乙○○急迫之際而貸予金錢，被告所 辯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㈢此外復有扣案本票1紙、被告向乙○○催討債務之紙張1張、 乙○○之郵政國內匯款單影本1張在卷可稽（見100年度偵字 第926號卷第24頁、投竹警刑偵字第0000000000號卷一第6頁 、第14頁），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 科。
二、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被告向乙 ○○先後收取數次利息之行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陸續收 取，且係為圖遂行收取同一筆貸款之重利目的，而分別基於 同一重利之犯意接續而為之多次行為，所侵害之法益各屬同 一，依一般社會觀念，顯係基於單一犯意接續所為，應包括 評價為一行為而僅論以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被告有如前述 之前科紀錄及執行情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 按，其於上開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 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 刑。原審以本案被告前揭之事證明確，並審酌被告已有如犯 罪事實欄所述之重利前科，其不思以正當方式賺取所需，反 而再度趁人之危，利用他人急迫而亟需用錢之際收取高額利 息，藉此牟利，無視於借款人每每因無力負擔高利貸之重利 或鋌而走險犯罪或輕生尋短，製造社會問題，對借款人自身 及其家庭與社會致生之危害匪淺，且犯後未有何認錯悔過之 具體情事，暨考量被告犯罪之期間，尚未以暴力手段催討債 務，且放款之金額非鉅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月，並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經核其認事用法均無不當，量刑 亦屬妥適。被告此部分上訴猶執前詞否認犯罪，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叄、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基於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以取
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乘告訴人乙○○、丁○○需 款孔急之際，於98年6月間，在國道3號高速公路竹山交流道 附近，貸予乙○○新臺幣（下同）3萬元，約定10日為1期， 每期利息為4500元，年利率高達540％；另於98年12月間某 日在臺中市南區高工路附近，貸予丁○○1萬元，約定15日 為1期，每期利息為1200元；於99年3月間某日，在國道1號 高速公路王田交流道附近，貸予丁○○1萬元，約定15日為1 期，每期利息為1200元，上開利息高達年利率為288％云云 ，因認被告甲○○涉犯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 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最高法院53年臺上字第2750號、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另按告訴人 或被害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 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 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意旨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 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 ，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 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此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831號亦著有判 例。再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再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著有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要旨參照）。末按 無罪推定係世界人權宣言及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宣示具 有普世價值，並經司法院解釋為憲法所保障之基本人權。民 國91年修正公布之刑事訴訟法第163條第2項但書，法院於「 公平正義之維護」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之規定，當與第161條 關於檢察官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定，及嗣後修正之第154條 第1項，暨新制定之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
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刑事妥速審判法第6、8、9條所揭 示無罪推定之整體法律秩序理念相配合。盱衡實務運作及上 開公約施行法第8條明示各級政府機關應於2年內依公約內容 檢討、改進相關法令，再參酌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立法理 由已載明：如何衡量公平正義之維護及其具體範圍則委諸司 法實務運作和判例累積形成，暨刑事妥速審判法為刑事訴訟 法之特別法，證明被告有罪既屬檢察官應負之責任，基於公 平法院原則，法院自無接續檢察官應盡之責任而依職權調查 證據之義務。則刑事訴訟法第163條第2項但書所指法院應依 職權調查之「公平正義之維護」事項，依目的性限縮之解釋 ，應以利益被告之事項為限，否則即與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 責任之規定及無罪推定原則相牴觸，無異回復糾問制度，而 悖離整體法律秩序理念，此101年1月17日最高法院101年度 第2次刑事庭會議㈠意旨可資參照。
三、本件檢察官認被告涉有上開重利罪嫌，係以被告於警、偵訊 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乙○○、丁○○於警、偵訊之證述及 乙○○所簽發票號460757號面額3萬元之本票1紙、蕭文麟中 華郵政公司潮州郵局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客戶歷史 交易清單、印有「乙○○害人魔，真過份欠錢不還」等字樣 之紙張1張為其論據。惟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上揭重利犯 行，辯稱：乙○○向伊借錢是為了要還朋友的錢，且也是為 了要當打麻將的賭本，而丁○○又抽煙又吃檳榔，向伊借錢 亦非為了治療鼻咽癌，其2人均無急迫之情事等語。經查： ㈠證人即告訴人乙○○於警、偵訊中固證稱被告如何於上開時 間、地點，貸予伊3萬元，並收取上揭利息等情；惟證人即 告訴人乙○○於警詢中證稱「我因家裡小孩上學要註冊費及 零用，我本身又沒有工作才會向甲○○借貸，當時因急用收 到不明人士打簡訊我就回撥向他表示我要借錢」等語（見投 竹警刑偵字第0000000000號卷一第9頁）；又於原審審理中 證稱「（問：之前是否有跟被告借過錢？）我是跟別人借錢 ，我是跟一個王姓的業務員借錢，利息是每10日為1期，每 期利息是十分，每一萬元利息一千元」、「（被告問：你在 向我借錢之前有無向當鋪、銀行、親友借過錢？）我有向銀 行、親友借過錢」、「（被告問：可否說明向我借錢的用途 為何？）因為我小孩子要註冊，我先跟朋友借錢，後來朋友 也向我要錢，我只好跟被告借錢，我跟被告借錢的起先的利 息是十五分，三萬元每個月要交四千五百元的利息，後來慢 慢減少利息，十四分、十三分這樣一分分的減，最後減到十 分利，是最低的利息」、「（被告問：你跟我借錢之前是否 有跟別人借錢的經驗？）有」、「（被告問：你說跟我借錢
的用途是要付小孩子的註冊費，小孩子的註冊費是二月份、 九月份，與你向我借錢的時間不合，有何意見？）因為我是 先跟朋友借錢支付小孩子的註冊費之後，朋友急著向我要回 這筆錢，所以我才轉向你借錢」、「（問：你當初要借款時 ，是被告把款項交給你的嗎？）借三萬元時，是一位王姓業 務員把錢交給我」、「（問：你向被告借款從98年9月2日到 99年3月23日這段期間的利息怎麼算的？）因為我支付利息 有時候會遲延，所以利息會增加，也另外會有罰金，所以才 會各次支付利息的金額不同，我十天就應該繳一次利息，我 匯款的金額都是對方告訴我的，罰金的金額也都是對方告知 多少我就匯多少」等語（見原審101年8月27日審判筆錄）。 由上開證人乙○○陳述內容可知，證人乙○○係向王姓業務 員借貸3萬元，約定10日為1期，1萬元每期利息為1千元，立 約借貸時不認識被告，係由王姓業務員交付金錢，且當時並 非學校開學註冊繳納學費期間。則上開借貸行為，約定之利 率雖超過法定限制，客觀上仍屬社會上一般經濟活動，且當 時既非學校開學註冊繳納學費期間，亦難遽指被告主觀上對 於告訴人乙○○正處於急迫之特殊情狀有所認識。至證人乙 ○○向被告借款時，為擔保借款所簽發票號460757號面額3 萬元之本票1紙，該票面金額與證人乙○○取得之本金數額 無異，可知被告當時並無未利用借款人急用之狀況，而於借 放交付款項時，預先將利息自本金中扣除後始交付借款之行 徑；另證人乙○○未按期支付利息，遭被告加收利息及罰金 ，並將各該款項匯入案外人蕭文麟中華郵政公司潮州郵局之 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致總計支付平均高達年利率 540％之利息，惟此係告訴人乙○○與被告間消費借貸契約 成立後之違約情事，均難執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㈡證人即告訴人丁○○於警、偵訊中固證稱被告如何於上開時 間、地點，先後貸予伊3萬元、2萬元（起訴書關於此部分金 額誤認為1萬元），並收取上揭利息等情，且被告亦坦承有 於上開時間、地點，貸予丁○○金錢，並收取上揭利息；惟 證人即告訴人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問：為何要付這 麼高的利息去借錢？）因為要急用，跟朋友借錢也難借，所 以才跟被告借」、「（問：你怎麼知道可以跟被告借錢？） 因為我之前是在幫人修車，被告以前也幫人修車，我跟被告 是同行，我才知道可以跟被告借錢」、「（問：你在警詢中 說看報紙分類廣告向信用貸款公司電話聯絡借錢，與你剛剛 所述不同，有何意見？）我是先看報紙，之後才跟被告聯絡 借錢，我98年時才認識被告」、「（問：98年12月為何向被 告借錢？）當時我因為鼻咽癌，需要購買藥品，所以才要向
被告借三萬元」、「（問：99年3月底要多向被告借了二萬 元，所用為何？）主要是要買我鼻咽癌的藥品，其次是我想 要買東西送女朋友，我女朋友生日想要送一萬元的項鍊給她 ，缺錢買藥品、禮物才向被告借錢」等語（見原審101年8月 27日審判筆錄）。綜觀證人丁○○上開陳述，其係看了報紙 分類廣告，才撥打電話向被告借款，且證人丁○○並未證稱 其向被告借款時，有告知被告伊罹患鼻咽癌亟需購買藥品之 事，被告自無從得知證人丁○○有何急迫之特殊情狀；況證 人丁○○所稱「急用」，除購買藥品外，尚包括購買一萬元 項鍊贈送女友之生日禮品，則證人丁○○所述其向被告借錢 係因有「急用」一節，應係其個人主觀上之「急用」，其因 缺錢花用而向被告借款，約定之利率雖超過法定限制，客觀 上仍屬社會上一般經濟活動，尚難遽信證人丁○○借款當時 有何客觀上急迫之情事。
㈢按刑法之重利罪，須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 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始足成立。 復按約定利率雖超過法定限制，致取得之利息與原本顯不相 當，但在「立約」當時，債權人如無乘債務人急迫輕率或無 經驗之情形，尚不構成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院解字第302 9號解釋意旨參照）；重利罪之成立，係以乘人急迫、輕率 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 利為要件，故苟未乘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縱取得與原本 顯不相當之重利，仍難令負重利罪責（最高法院85年度臺上 字第4382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可知重利罪之成立，須以 行為人主觀上具重利故意始足構成，若欠缺此故意要件，自 無構成本罪之餘地。所謂重利故意係指行為人主觀上對於被 害人正處於急迫、輕率或無經驗之特殊情狀有所認識，而決 意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以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之主 觀心態。是以本罪之成立除須有收取重利之行為外，尚須有 「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而貸與金錢」之客觀情狀方可 構成，其立法意旨無非在避免對於巿場上金融交易、消費借 貸等經濟活動造成不必要干擾，而把收取重利之可刑罰性行 為限制在符合一定客觀情狀下之行為。本件如附表編號1、2 、3所示被告貸放款項當時，對告訴人乙○○、丁○○上揭 所述「急用」情況並無認識，已見前述，且被告當時均無未 利用借款人乙○○、丁○○急用之狀況，而於放貸交付款項 時，預先將利息自本金中扣除後始交付借款之行徑，自難僅 憑上開借貸行為，約定之利率超過法定限制，即認被告有利 用告訴人乙○○、丁○○急迫需款之重利犯行。四、綜觀卷附現存資料及上開論述，尚無法證明被告涉有如附表
編號1、2、3所示重利犯行，檢察官所舉證據及卷內資料， 業經逐一調查、剖析，仍未能獲被告有罪之確切心證，本案 尚有合理懷疑存在，致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本案既乏 積極明確之證據，可資證明被告有重利犯行及故意，要難遽 以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相繩。揆諸前開規定及判例意旨， 被告此部分犯行尚屬不能證明。原審判決疏未詳查被告主觀 上對於告訴人乙○○、丁○○所處急迫之情狀並無認識，致 對被告為科刑之判決，自有未洽。被告上訴意旨以其並未利 用告訴人急迫之際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而否認犯罪 ，並據以指摘原審判決不當，則屬有理由，依照前述刑事訴 訟法之規定與最高法院判例要旨，自應由本院將原審判決關 於如附表所示（即原判決附表編號1、3、4所示）及定應執 行刑部分均撤銷，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8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趙 春 碧
法 官 楊 文 廣
法 官 鄭 永 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房 柏 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9 日
附 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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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被害人│被訴犯罪事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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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乙○○│甲○○基於重利之犯意，趁乙○○需錢孔急之際，於98年6月間 │
│ │ │，在國道3號高速公路竹山交流道附近，貸予乙○○新臺幣（下 │
│ │ │同）3萬元，約定10日為1期，每期利息為4500元，年利率高達 │
│ │ │540％。 │
├──┼───┼────────────────────────────┤
│2 │丁○○│甲○○基於重利之犯意，趁丁○○需錢孔急之際，於98年12月間│
│ │ │某日，在臺中市南區高工路附近，貸予丁○○1萬元，約定15日 │
│ │ │為1期，每期利息為1200元。上開利息高達年利率為288％。 │
├──┼───┼────────────────────────────┤
│3 │丁○○│甲○○基於重利之犯意，趁丁○○需錢孔急之際，於99年3月間 │
│ │ │某日，在國道1號高速公路王田交流道附近，貸予丁○○1萬元，│
│ │ │約定15日為1期，每期利息為1200元。上開利息高達年利率為288│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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