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10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弘毅
上列上訴人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 年度易字第
3675號中華民國101年3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緝字第133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楊弘毅於民國100年2月16日凌晨 3時24分許 ，在臺中市○○區○○路 000巷00號前，見林綉蓮之母李彪 所有之車牌號碼 000-000號重型機車停放在旁，竟意圖為自 己不法之所有，以自備之鑰匙開啟電門後，發動引擎竊取之 ，嗣因林綉蓮報警處理，經警於同年4月15日下午3時許，在 神崗區大明路豐洲公園尋獲前揭機車並調閱巷口監視器畫面 比對而查獲上情。因認楊弘毅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 罪嫌。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楊弘毅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 無非係以證人楊石龜於偵查中，當庭指認並具結證稱：監視 器畫面中之男子為被告無誤，且被告於100年2月間，住於神 岡鄉中山路483巷22號，與本案失竊地點甚近，有100年度速 偵字第959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1紙可參，復經告訴人林綉 蓮指訴綦詳，並有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臺中市政府警察 局車輛協尋電腦輸入單、贓物認領保管單、現場圖及監視器 翻拍照片4張可稽，為其論據。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 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應依證 據，為刑事訴訟法所明定，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 ，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不 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 第1831號判例參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 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 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
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 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 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 128 號判例參照）。
四、訊據被告楊弘毅於原審審理中堅決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 ：伊不曾在住處附近竊取機車，當天沒有去偷機車，監視錄 影的那個人不是伊，伊和父親楊石龜關係不好，其所言不實 等語。
五、經查：
㈠本案查獲經過，係因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豐原分局社口派出所 於100年2 月16日受理證人林綉蓮報案其車號000-000重機車 失竊，經承辦警員調閱失竊地點臺中市神岡區社南里中山路 483 巷內監視器發現嫌疑人涉案畫面，由證人楊石龜指稱該 畫面嫌疑人為其子楊弘毅即被告而函送檢察官偵辦，有該所 警員職務報告可佐（見警卷第9頁），合先敘明。 ㈡經原審當庭勘驗上開監視錄影光碟結果：兩個檔案中，其中 有一男子背面走向機車，當中有回頭，並將機車牽走，另外 一個檔案，是男子正面走出攝影畫面外等情，有原審101年2 月15日審判筆錄可按（見原審卷第48頁）。就畫面中男子究 係何人，證人楊石龜於100年4月24日警詢時證稱：是其子即 被告無誤，其不知被告行蹤，被告居無定所，其已三個多月 未見被告，其討厭被告常騙其錢去亂花用，雙方無其他仇恨 或糾紛（見警卷第10至11頁）；於同年9 月26日偵訊時證稱 ：是其子即被告，臉型一樣，走路一樣；（問：能否確認此 人就是被告）走路很像其兒子；其與被告無仇恨；100年2月 間被告未與其同住；其沒注意被告身材等語（見偵緝卷第33 至34頁）；迨至原審101年3 月7日審理時就證人楊石龜與被 告隔離詰問結果則證稱：「（當庭播放監視錄影光碟）我年 紀大了，眼睛已經霧霧（證人於觀看畫面時，喃稱其已經81 歲，看起來霧霧），畫面中的人走路的樣子看起來不太相像 （再次播放光碟，請證人再次確認），我看不太像（台語） ，他走路的樣子不像。（播放第二段監視錄影畫面）畫面中 的人走路比較小步，真糟，我看不太相像，（再次播放）不 是勒，他的頭髮留那麼長，我不知道要怎麼說，他走路的樣 子看起來不一樣，他的臉形從畫面上看不清楚，我也不知道 要怎麼講，不知道啦。啊，我擔心了，不知就說不知就好，
他母親很早就不在了（台語）；（法官問：是認不出來還是 看不清楚？）不知就好，畫面真的看不清楚；（法官問：請 證人再確認畫面上的人到底是不是楊弘毅？）走路的樣子不 像楊弘毅。下次不要再調我來，我沒有閒，來一次就要花 1 千多元的車資，會給人打我就不要（台語）；（檢察官問： 你說「會給人打你就不要」的意思為何？你是因為害怕被被 告打，你才這樣說的嗎？）不是，是我不要看到被告的臉； （法官請證人確認上開回答是否正確）不是他，看他走路的 樣子不像，他已經跟他太太離婚了，兩個小孩都跟太太（台 語）；（檢察官問：請提示偵緝卷第33、34頁，為何你在偵 查時表示說監視畫面裡面那個人的臉形和楊弘毅一樣，走路 方式也和楊弘毅一樣，而且再次表示走路很像我兒子，有何 意見？）我那時候看起來臉形很像，因為那時他常常打我， 我就切他（台語），我看起來就像，所以我才這樣說，我也 不知道要怎麼說；我只要他不要回來就好，我給他取的楊秋 東他嫌難聽，硬要改成楊弘毅，他現在是怎麼了，為什麼會 被抓來這裡」等語（見原審卷第60頁），足見證人證述前後 不一，容有瑕疵，自難作為被告有罪論據。況由原審審理時 詰問證人楊石龜情形觀之，楊石龜已高齡近80歲（詳年籍資 料），觀看監視錄影畫面時相當吃力，一直喃稱看不清楚， 尤其就畫面中男子之回頭樣貌及走路型態，須反覆播放畫面 並定格使其確認，始能看出該名男子與被告尚有不同（見原 審卷第60頁）；再細看卷附之監視器翻拍照片4 張（見警卷 第26、27頁），其中3 張固有略見頭面部影像，惟因當時係 凌晨3 時23分，當地光線昏暗，犯罪嫌疑人復有頭巾包覆， 影像確屬模糊而不易辨識，何況證人楊石龜已高齡近80歲， 是其警偵訊之明確證述，是否可信，即有可疑。 ㈢證人楊石龜於100年4月24日在豐原分局社口派出所警詢時固 證稱：「（警方提供光碟播放時，你是否全程觀看並確認嫌 疑人是你兒子楊弘毅無誤？）是我兒子楊弘毅無誤。」「（ 今警方提供6 人指認相片供你指認，犯罪嫌疑人為編號幾號 ？）5 號（即楊弘毅）。」而經本院命本院法官助理勘驗警 詢錄音帶結果，確係員警請證人楊石龜看完現場監視錄影光 碟後始製作警詢筆錄，而非如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係以邊看監 視錄影光碟邊製作筆錄不同，有勘驗報告在卷足憑（見本院 卷第38頁），依前開警詢筆錄之問答記載，顯係員警指出犯 罪嫌疑人姓名後，證人始緊接者附和回答「是我兒子楊弘毅 無誤」，則員警是否有誘導之嫌，至為可疑。又於警詢影片 時間5分34秒時，員警提示指認照片時，係詢問：「這6人裡 面，哪一個是你兒子？」，證人因此指認楊弘毅。此部分與
筆錄所記載「（問：…犯罪嫌疑人為編號幾號？）5 號（即 楊弘毅）。」明顯不同，亦有上開勘驗報告可稽。參以被告 曾因同類型之竊取機車案件，於員警製作本件筆錄前約2 個 月（100年2月25日）同為豐原分局員警查獲，有被告之全國 前案紀錄表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豐原簡易庭99年度豐簡字第 743號刑事簡易判決各1份在卷，則該派出所員警是否因此有 先入為主之觀念，實難以排除。再觀察上開勘驗報告中 100 年9 月26日之偵訊錄音光碟（見本院卷第38至40頁），證人 楊石龜於偵查庭觀看現場監視錄影畫面時，剛開始確係多次 表示「（那個人是誰，你知道嗎？）不知道耶...」「...看 不是很清楚。」等情，待檢察官稱：「你怎麼在警察局證明 說那個人是你兒子楊弘毅？」始回答：「那個看起來很像啊 。」「（哪裡啊？）那個看臉型很像。啊，這個…」等語， 之後證人雖亦多次證稱：臉型像或走路方式像，然亦曾多次 為看不清楚或模稜兩可之回答；況其於觀看之中，曾回答： 「他的頭髮就這樣都沒有剪，鬍子也胡胡胡。」然觀卷附之 監視翻拍照片，該犯罪嫌疑人頭鼎似乎微禿，頭包覆圍巾， 看不出有無鬍子，更無頭髮都沒有剪之情形，益徵該影像確 係模糊難辨，縱該偵查筆錄中記載證人證稱該人即其子楊弘 毅，亦顯然係受到警詢筆錄之影響，自難採為不利於被告之 證據。另監視器翻拍照片4 張（見警卷26至27頁）係由上開 監視錄影光碟擷取翻拍，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證人楊石 龜指認被告】（見警卷15頁），係於證人楊石龜上開警詢後 緊接指認，均須以證人楊石龜證述內容為憑據，而證人楊石 龜於警詢及偵訊之證詞既不可採，有如上述，則該等非供述 證據自亦不足採為被告有罪認定。
㈣被告固曾於通緝到案後不久，於100年8月22日接受檢察官訊 問，並曾坦承竊取上開機車，偵訊筆錄記載：「（在100 年 2月16日早上7點半，在臺中市○○區○○路000 巷00號前， 是否有竊取一台XG6-486 號重型機？）有。」「（如何竊取 ？）因為它的鑰匙插在上面，並沒有拔走。」然當檢察官緊 接者訊問：「（提示100年2月16日現場監視器畫面）是不是 你竊取機車的畫面？」答稱：「我應該沒有這麼壯吧，我不 曾在住處附近竊取機車，這個人不是我，因為臉被遮住了， 我也沒有這個衣服。」經檢察官再次追問，則堅決否認其該 日有竊取上開機車（見偵查卷第26頁）。是被告雖曾自白犯 行，然既於緊接者看完監視錄影光碟畫面後，隨即否認犯行 ，則被告自白顯然前後不一致。況被告確曾於100年2月25日 10許以同一手法，在台中市○○路000巷0號前，竊取被害人 簡瑞耀所有之輕型機車1 台，因被告認罪而經檢察官聲請簡
易判決處刑，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速偵字第 959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1份在卷（見偵查卷第41、42頁） ，而該案時間與本案犯案時間（100年2 月16日）僅有9日之 差，則檢察官於半年後在未提示任何證據之情形下，於被告 通緝到案後，事隔半年後突然訊問（100年8月22日訊問）被 告是否涉犯本案竊盜犯行，被告因而自白本案犯行，顯然可 能一時之間將時間混淆，誤以為檢察官所訊問者係100年2月 25日期前已坦承之竊取機車犯行；又當檢察官提示該日監視 錄影光碟畫面後，隨即否認本案之竊盜犯行，足認被告於當 日訊問之初所為之自白，顯有瑕疵，亦不能作為不利於被告 之證據。
㈤況證人即被告之兄楊秋煌於原審101年2月15日審理時證稱： 其父楊石龜住在神岡區中山路483 巷22號，其有回去住，大 概98年7 月份搬回去住，除在監執行外，其都住在這邊，晚 上都在家；被告沒有住那裡；就其所知被告沒有回去這個地 方過；（檢察官問：如果被告偷偷回去，你知道嗎？），明 的過來都不知道，暗的其怎麼知道；（提示警卷26至27頁， 監視錄影翻拍照片編號1至4，檢察官問：照片中這個人是否 被告？）看不出來，應該不是；（當庭播放監視錄影光碟兩 個檔案，檢察官問：你看過兩個檔案的影像後，影像中的人 是否被告？）影片中的人走路啊娘啊（台語），不像男生， 一般男生走路比較大版（台語），不過被告走路的樣子其沒 有去注意過；（檢察官問：有沒有辦法確認第二個檔案裡面 正面攝影到影像中正面的人是否被告？）沒有辦法確認，其 看應該不是，其等兄弟分開太久，很少接觸，1年沒有3次碰 面，見面也沒有講話；其感覺那個人不是被告等語（見原審 卷46至47頁）。查證人楊秋煌與被告雖為兄弟，惟見面也不 講話，感情尚非和睦，其證述難認係迴護被告之詞，應足採 信。至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速偵字第959號聲 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見偵緝卷41頁）所記載被告居「臺中市 ○○區○○路000 巷00號」乙節，除與證人楊石龜、楊秋煌 證述情節不符外，亦不能因此推論停放在該處附近之上開機 車遭竊，即係被告所為。
㈥又證人林綉蓮於100年2月16日警詢時證稱：其係100年2月16 日約7時30分在住家前（臺中市○○區○○路000巷00號）發 現上開機車遭竊，車主為其母親李彪，機車是前一天由其母 親停放，現場無發現可疑痕跡；100年4月15日因尋獲該機車 而接受警詢時仍為相同證述，除確認於同日15時在臺中市神 岡區豐州公園查獲之XG6-486 號機車係其報竊機車並領回外 ，並稱：不需要請鑑識人員到場採證等語（見警卷12至14頁
），均未指訴被告犯案。又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車輛協尋電腦 輸入單、尋獲電腦輸入單、贓物認領保管單（見警卷20至22 頁），則僅係依據報案人即林綉蓮上開證述內容所製作之文 書，而現場圖（見警卷28頁）則僅繪製機車失竊地點之相關 位置，均不能因此認定被告涉犯本件竊盜罪行。六、綜上所述，公訴意旨認定被告涉犯竊盜罪嫌所臚列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且指出證明之方法，亦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資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行為，核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
七、原審以本件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難證明被告有本案竊盜之 行為。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 人所指前揭犯行，參照上揭法條及裁判意旨，因認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並無違誤。本件亦查無證 據證明被告有何檢察官所指之犯行，已詳見前述，而原審判 決就卷內證據調查之結果，為綜合之判斷、取捨，認仍無從 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其得心證之理由已說明甚 詳，所為論斷亦難認有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有其他 違背法令之情形，自難任意指為違法。檢察官仍執前詞提起 上訴，自無可取，應予駁回。
八、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7 1 條規定，不待其陳述，逕行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蓉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王 增 瑜
法 官 林 欽 章
法 官 唐 光 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呂 安 茹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