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81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
選任辯護人 李詩皓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
選任辯護人 王東山律師
許富雄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0 年
度重訴字第15號，中華民國100 年12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28017 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殺人、殺人未遂暨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陳○○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肆年，禠奪公權捌年。又共同殺人未遂，處有期徒刑拾年，褫奪公權伍年。
蔡○○共同殺人，處有期徒刑拾壹年，褫奪公權陸年；又共同殺人未遂，處有期徒刑捌年，褫奪公權肆年，扣案如附表編號一、二所示之物，均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拾伍年陸月，褫奪公權陸年，扣案如附表編號一、二所示之物，均沒收。其他上訴駁回。
陳○○上開撤銷改判與其上訴駁回之有期徒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貳拾捌年，禠奪公權部分，應執行禠奪公權捌年。 事 實
一、陳○○明知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有殺傷力之 子彈，均為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列管，未經主管機關許 可，不得持有，竟於民國93年間11、12月間某日，在新北市 ○○區○○路與○○路口以新臺幣（以下同）3萬元之價格 ，向不詳姓名、自稱「劉先生」之成年男子購買如附表編號 1 所示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仿BERETTA廠M-9型半自動 手槍製造、換裝土造金屬槍管而成之改造手槍1枝（含彈匣1 個，槍枝管制編號為0000000000號）及具有殺傷力且直徑 8.9 ±0.5公厘之非制式子彈7顆（其中1顆如附表編號2，另 1顆為鑑定時所試射，另4顆為後述陳○○射擊林祐緯、曾○ ○時所擊發，另1顆為陳○○射擊林○○、曾○○後，遺落 於現場）、具有殺傷力且口徑12規度（GAUGE）之制式霰彈3 顆（其中2顆如附表編號3，另1顆為鑑定時所試射）而無故 持有該等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子彈，並放置於其位於新 北市○○區○○路○○巷○○號2樓住處內；嗣於99年12月
上旬某日，將該上開霰彈3顆交給其友人李介能（經原審判 決確定）寄藏。
二、蔡○○於99年12月26日凌晨4時許，與友人在臺北市○○區 ○○路1段55號「錢櫃KTV○○店」飲酒作樂後，因欲繼續飲 酒，去電邀友人陳○○前來，陳○○以為蔡○○與他人發生 衝突，即持上揭如附表編號1所示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1 支（含彈匣）及其內子彈7顆前往，經與蔡○○會合後，始 悉蔡○○係欲繼續飲酒而邀其前來。當日凌晨5時左右，其 2人進入位於臺北市○○區○○路○○○號之「萊爾富便利 商店」（下以「超商」稱之）內，陳○○並在該店內，將其 置於外衣內、插在褲子皮帶上之上開改造手槍取出，改置於 所攜之手提包內，使蔡○○知悉自己攜帶槍枝前來之事實， 嗣2人並在超商大門前方與人行道相鄰之騎樓處飲食聊天。 迄當日凌晨5時25分左右，原在「錢櫃KTV」包廂作樂之林○ ○亦步行至該超商購物，同時以行動電話與他人聯繫，當林 ○○步出該超商且行經蔡○○及陳○○前方時，陳○○因覺 林○○講電話聲音太大，遂以不遜語氣令林○○降低音量， 因林○○瞪視其等，蔡○○亦加入罵林○○，雙方即生口角 ，林○○因此心生不滿，旋撥打電話通知當時在「錢櫃KTV 」包廂內之友人曾○○下樓陪同前去理論；林○○、曾○○ 2人乃於當日凌晨5時29分左右，共同沿騎樓走至該超商前方 ，欲與坐在騎樓機車上之蔡○○及站立其旁之陳○○理論， 陳○○見渠2人前來，認來意不善，遂先向外退至○○路人 行道處，並自手提包內取出上開改造手槍預作準備，不知有 槍之林○○及曾○○則仍一前一後繼續往蔡○○所坐機車處 走去，林○○更快步地走向人行道而與陳○○扭打，曾○○ 則在後方質問斯時仍坐在機車上之蔡○○，陳○○與林○○ 扭打間，竟先萌生殺人犯意，先以左手勒住林○○背部，同 時以右手持該手槍近距離對林○○之左胸腹部擊發1槍，子 彈自林○○左肋腰際及左肋緣下方（離足部約103至106公分 處）、左前腋腺內側6公分外側射入，向右下方貫穿左肋腰 際及腸道並損傷腰椎而停留在右後背區，造成林○○第3腰 椎壓迫性骨折而局部癱瘓，林○○立時喪失行動能力而無法 動彈。值此同時，曾○○亦往衡陽路人行道走去，陳○○見 狀，又起殺人犯意，舉槍欲射擊曾○○，曾○○即上前抓住 陳○○雙手以圖壓制，蔡○○見陳○○手持槍枝，意欲射擊 對峙中之曾○○，甚可能造成曾○○死亡結果，且明知可發 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及有殺傷力之子彈，均經列管 ，未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持有，為共同對抗曾○○，竟與 陳○○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並由陳○○非法持有附表編號
1之改造手槍及子彈6顆（除已擊中林○○之子彈外），尋得 其安全帽上前，陳○○、曾○○雙方於拉扯中，陳○○奮力 持槍瞄準曾○○之頭臉部位，接續扣下扳機擊發2槍，惟因 曾○○閃躲及以手推開陳○○之右手，致陳○○射偏而擊中 曾○○之左肩及左上臂，其中1槍自左肩射入、左上臂射出 ，另1槍自左上臂射入，子彈卡在左肩胛骨下，蔡○○亦於 此時持安全帽敲擊曾○○頭部4、5下，致曾○○受有頭頂2 處頭皮裂傷、頭頂左後方1處頭皮裂傷（長度各約2公分、4 公分及2公分），曾○○受此攻擊，為求自保，奮力甩開陳 ○○雙手並越過衡陽路而向對面逃離，陳○○旋接續扣發第 3槍，幸未擊中，曾○○繞過附近建築物後，跑回「錢櫃KTV 」大廳求援。值此同時，林○○則因上揭槍傷當場喪失行動 能力，而於5時30分左右仰躺於超商大門前與人行道相鄰之 騎樓處，蔡○○見狀，可推知林○○係受陳○○槍擊倒地， 已無法動彈，明知倘再以強暴手段對林○○要害部位施加攻 擊，甚有可能致其於死，猶因氣憤難消，起意致林○○於死 而加入陳○○對於林○○之殺人犯意聯絡，於5時31分左右 走至林○○倒臥處，接續以腳向下踹踏林○○之頭臉部位， 再持安全帽猛力揮擊林○○之頭臉部位，陳○○則承續其開 槍殺害林○○之殺人犯意，見蔡○○攻擊林○○，亦隨之返 回林○○倒臥處，與蔡○○共同以腳踹踏林○○之頭臉部位 ，直至5時33分左右方停手，致林○○受有頭部外傷、右臉 擦傷、舌裂傷、門齒及右顳額區之鈍挫傷併下顎骨骨折之傷 害；陳○○及蔡○○旋分別搭車逃逸。林○○經送臺北市立 聯合醫院和平院區（下稱和平醫院）急救32天，延至100年 1月27日凌晨4時23分，於頭臉部位受攻擊成傷之加重因素下 ，因上揭陳○○槍擊所致腹腔單一槍擊傷致腸穿孔併發肺炎 、菌血症、呼吸衰竭及敗血性休克而不治死亡。曾○○經送 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臺大醫院）救治，幸未 死亡。陳○○於上揭殺人當日即99年12月26日晚間8時許， 即將上開改造手槍及彈匣內所餘子彈2顆，攜往李○○位於 新北市○○區○○街○○○巷○弄○號住處，要求李○○為 其藏放。嗣警方於99年12月26日在上揭殺人現場扣得陳○○ 不慎遺落之子彈1顆（因鑑定擊發而不具殺傷力）、彈殼4顆 ；另於99年12月27日晚間9時許，在李○○上揭住處查獲並 扣得上開改造手槍1枝（如附表編號1）、子彈2顆（如附表 編號2、8）及霰彈3顆（如附表編號3、9）。三、案經林○○之母許○○、曾○○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 第一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定有明文；又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 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 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 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 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故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至於該項所謂「顯有不可信性」 ，係指陳述是否出於供述者之真意、有無違法取供情事之信 用性而言，故應就偵查或調查筆錄製作之原因、過程及其功 能等加以觀察其信用性，據以判斷該傳聞證據是否有顯不可 信之情況，並非對其陳述內容之「證明力」如何加以論斷， 二者之層次有別，不容混淆（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之立法理由及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629 號判決意旨參 照）。經查，證人曾○○、龐○○、高○○等人於偵查中以 證人身分向檢察官而為之陳述並經具結部分，自筆錄內容觀 之，並無不正取供之情事，即就卷證形式上觀察，尚無一望 即知之顯不可信之情形，被告蔡○○及其辯護人雖主張上開 證述無證據能力，惟未指出上開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上開於偵查中之證 述自有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得為證據，當事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其餘本件下列所用於證明被告蔡○○、陳○○ 犯罪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公訴人、被告及 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或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 一第101 至103 頁、卷二第17頁反面、18頁），或表示不爭 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二第18頁），或表示無意見（見本 院卷二第173 頁反面至174 頁），其中表示不爭執或無意見 部分，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再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 上開供述證據製作時之情況，無不當取供及證明力明顯過低 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認前揭 證據資料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關於被告陳○○持有手槍、子彈、霰彈之事實，業據被告陳 ○○坦認不諱，且有分別在林○○體內及曾○○體內扣到已 擊發之彈頭各1顆、在上揭超商前方為警扣得之彈殼4個、完 整子彈1顆，及警方於李○○上揭住處扣得之手槍1支（含彈 匣1個，嗣經警方編定槍枝管制編號為0000000000號）、完 整子彈2顆與霰彈3顆（手槍1支含彈匣1個及其內完整子彈2 顆係於99年12月27日晚間9時許查獲扣押，霰彈3顆則係於99 年12月28日凌晨1時許查獲扣押）可資佐證。 且查：
（一）在李○○住處查扣之上開槍、彈，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鑑定，鑑定結果為：1.該手槍係改造手槍，由仿BE RETTA 廠M-9 型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槍枝，換裝土造金屬槍 管而成，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適用子彈使用，認具殺 傷力。2.子彈2 顆，認均非制式子彈，由金屬彈殼組合直 徑8.9 ±0.5mm 金屬彈頭而成，採樣1 顆試射，可擊發， 認具殺傷力。㈢子彈3 顆，認均係口徑12規度（GAUGE） 制式霰彈，採樣1 顆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等情，有 該局100 年1 月31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所載可 查。
（二）另在殺人現場遺留之子彈1 顆，經原審送內政部警政署刑 事警察局鑑定，鑑定結果為：甲案（即此顆現場遺留之子 彈）未試射子彈1 顆，經試射，可擊發，認具殺傷力等情 ，亦有該局100 年12月22日刑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 可查。
（三）復經原審勘驗鑑定後之扣案槍彈，其中霰彈3 顆部分，2 顆為紅色，1 顆為黑色，其中1 顆紅色外觀之霰彈已無底 火、彈身中空，應為鑑定單位試射鑑定後遺留，另2 顆霰 彈外觀完整；另其中子彈部分，現為1 顆外觀形式完整之 子彈、6 顆擊發後所餘之彈殼、2 顆彈頭；另手槍之外觀 型式完整且含彈匣1 個，槍身均屬金屬材質，滑套功能正 常，槍管暢通，擊發功能正常，再以前述被告陳○○確持 該手槍擊發子彈而造成林○○死亡及曾○○受2 處槍傷之 結果，足見被告陳○○所持有之上開槍、彈，確均具有殺 傷力，被告陳○○之自白與事實相符，此部分事證已臻明 確，應依法論科。
二、關於殺人、殺人未遂部分：
訊據被告蔡○○、陳○○2 人固不否認曾於99年12月26日凌 晨5 時許，在前揭超商前與素不相識之被害人林○○、告訴 人曾○○因細故發生衝突，被告陳○○有開槍射中林○○1
槍、曾○○2 槍，被告蔡○○有持安全帽及以腳踹踢之方式 毆擊倒臥在地之林○○，林○○送醫救治後仍不治死亡等事 實，惟被告2 人均否認有何殺人犯行：㈠被告陳○○辯稱： 當日凌晨伊在家接獲蔡○○來電，似與人發生衝突，伊便攜 帶槍彈與蔡○○會合，方知蔡○○喝醉胡言亂語，之後伊等 在超商前飲食休息，後來林○○從超商出來說話很大聲，伊 叫林○○說話小聲一點，蔡○○亦與林○○發生口角，林○ ○離開不久，跟曾○○一起過來，隨即與伊等發生衝突，伊 被林○○毆打時，用手提包擋，手槍即從手提包內掉出來， 伊與林○○旋上前搶槍、拉扯，林○○就拉伊的手，此時伊 感覺後方遭人毆打，便回頭持槍敲擊後方之人，沒想到打到 蔡○○頭部，伊與蔡○○便跌倒在地，伊站起來後，林○○ 又繼續前來搶槍，伊不小心誤扣扳機擊中林○○，幾秒後蔡 ○○又爬起來將林○○腳踢在地，伊與蔡○○上前分別以腳 踹踢及持安全帽攻擊林○○之身體及頭部，之後伊看到曾○ ○自後方要攻擊伊，便轉身向前1、2步而與曾○○面對面， 曾○○以雙手抓住伊雙臂，伊因嚇到故又誤扣扳機擊中曾○ ○，曾○○旋即倒地，伊轉頭看到蔡○○還在打林○○，便 叫蔡○○停手，後來發現彈匣掉落地面而上前撿拾，未注意 到曾○○如何離開，伊並無殺害林○○及曾○○之殺人故意 ，係林○○、曾○○先攻擊伊，證人龐○○於警詢亦證述： 持槍男子開了1槍，然後持槍男子被打倒在地，這時手上的 槍也變成在打人男子手上，故槍枝曾遭林○○持有並擊發1 次；又證人易○○於原審稱係聽聞槍響，未目睹開槍過程， 則走在更前面的證人魏○○應亦未目睹，縱證人魏○○有目 擊，其亦證稱有看到伊與被害人林○○拉扯，故確有因拉扯 誤觸扳機之可能；證人魏○○稱有看到伊與曾○○扭打，曾 ○○亦自承有將伊推倒在地並抓住伊雙手，依臺大醫院復函 ，曾○○受槍擊之射入口為左上臂，子彈嵌於左肩胛骨下， 另一發射入口為左上肩，射出口為左上背，可知射擊方向係 由上往下等語。㈡被告蔡○○辯稱：伊聯絡陳○○係邀約玩 樂，非要其攜槍助陣，陳○○未告訴伊有帶槍，證人高○○ 亦證稱未在萊爾富超商內看到被告2人掏槍及談論槍械事宜 ，伊不知陳○○帶槍到現場，伊等在超商前與林○○發生口 角，林○○偕同曾○○回到現場時，伊仍坐在機車上吃東西 ，看到林○○動手打陳○○，便上前要幫陳○○，但不知被 誰打到頭，劇痛蹲地暫時暈眩，伊頭部亦確受有外傷，未聽 到槍聲，曾○○亦於原審證稱在陳○○對其開槍前沒聽到槍 聲，伊意識回復時，發現林○○已倒在地上，未見林○○流 血，高○○、陳○○皆稱沒有看到林○○倒地後流血，現場
照片顯示林○○倒地處所留下之血灘範圍不大，故伊無法判 斷林○○傷勢，因誤認頭部傷勢係林○○所致，氣憤難消， 方基於傷害犯意持安全帽連續攻擊林○○之頭臉部位，伊與 林○○初次見面，無深仇大恨，無殺害林○○之意圖，林○ ○頭部外傷非致死之傷勢，伊攻擊林○○時，是在其受槍傷 後，伊不可能與陳○○有殺害林○○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之後伊就坐車逃離現場，根本未曾動手打曾○○；依監視 錄影翻拍畫面，證人魏○○於5時30分7秒林○○倒地前，即 已離開案發現場，不可能看到陳○○射擊林○○之情況，有 證人魏○○出現之影像，伊均坐在機車椅墊上，未曾起身， 不可能有證人魏○○所述與林○○、曾○○扭打情事；據監 視錄影畫面，曾○○當日身穿「深色短袖上衣」，但曾○○ 自稱穿「黑色長袖毛線衣」，曾○○對當日穿著已記憶不清 ，何能鉅細靡遺陳述案發過程，況林○○之母許○○亦呈「 Note」1紙記載曾○○所述多處不合邏輯，並質疑曾○○探 視林○○時，要求林○○講話要一致，有些能講，有些不能 講，甚至表示如果林○○不在了，其供述內容會成為唯一及 最後之有效證據等，曾○○有避重就輕之嫌，其於原審證詞 有諸多疑點，並不足採；證人易○○證稱未看到有人持安全 帽攻擊曾○○、未看到有人橫越衡陽路至萊爾富對面，但有 聽曾○○說「不然你要怎樣」等語；證人高○○、魏○○均 稱未看到有人橫越衡陽路，證人龐○○證稱僅看到2名男子 打1名男子、未看到有人往衡陽路對面跑；陳○○亦稱沒注 意蔡○○有與曾○○發生肢體衝突；以監視器畫面觀之，曾 ○○雙手於背後交握，經過蔡○○時，似未發一語，何來對 被告2人說「請問有什麼事?」之情，另臺大醫院之「受理司 法機關查詢案件回復意見表」雖載曾○○受有三處頭皮裂傷 ，但未記載曾○○臉部受有任何傷勢，又林○○遭伊持安全 帽毆打頭部，但頭部未見任何撕裂傷，則縱伊有以安全帽敲 擊曾○○，亦應不會造成傷勢，況安全帽並非尖銳利器，應 不會造成頭皮撕裂傷；至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測謊鑑定 結果雖認「蔡○○否認毆打曾○○」呈現說謊反應，惟測謊 會因生理況狀受到影響，不可作為唯一證據等語。經查：（一）被害人林○○於上開時、地受槍傷後，送往和平醫院救治 ，延至100 年1 月27日仍不治死亡，關於其傷勢及死因： 1.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法醫為解剖鑑定後，依據： ⑴林○○病歷資料之出院診斷為：①腹部槍擊傷，子彈存 留。②休克。③左腎創傷併內出血。④空腸有三處貫穿 傷口，橫結腸撕裂傷。⑤第3腰椎壓迫性骨折併神經損 傷，局癱。⑥頭部外傷，舌頭撕裂傷，右臉擦傷。⑦腸
道吻合性浸漏手術。⑧肺炎、呼吸衰竭、菌血症。另X 光發現為：①右額區有皮下軟組織腫大。②腹部槍擊傷 併第3腰椎貫穿骨折及膜囊出血。③腹血。④子彈位於 右後背區。
⑵解剖發現死者門齒及右顳額區有舊鈍挫傷併下顎骨骨折 （似符合兇嫌持安全帽毆擊之過程並造成下顎骨骨折， 但應非立即致死傷勢），但顱內無致命外傷，無顱內出 血，故應與死因無關。主要在左肋腰際即左肋緣下方（ 離足約103至106公分處），左前腋腺內側6公分外有向 右、向下之槍擊傷並造成腸道貫穿傷，腰椎損傷，最後 併發肺炎、呼吸衰竭、菌血症、敗血性休克死亡。 ⑶依解剖及組織病理切片觀察研判結果：①肺臟：支氣管 性肺炎併間質性肺炎。局部大葉性肺炎。②腦髓：腦膜 增厚併發炎。③心臟：脂肪組織浸潤於心肌層。④腸系 膜組織：舊傷併血紅素存留組織存留（局部癒合）。 ⑷由以上死者死亡經過及檢驗判明：死者之死亡機轉為呼 吸衰竭與敗血性休克，死亡原因為腹腔單一槍擊傷致腸 穿孔併發肺炎、菌血症，最後因呼吸衰竭及敗血性休克 死亡。死亡方式：「他殺」。
⑸研判死亡原因：甲、呼吸衰竭與敗血性休克。乙、腸穿 孔、肺炎、菌血症。丙、腹腔單一槍擊傷、多處槍創。 ⑹加重死亡因素：下顎骨骨折。
故鑑定結果認：㈠林○○因腹腔單一槍擊傷致腸穿孔併發 肺炎、菌血症，最後因呼吸衰竭及敗血性休克死亡。死亡 方式為「他殺」。㈡死者之死因應與用安全帽敲擊頭部並 造成下顎骨骨折（具可治療之癒合性，非重傷且無立即致 命性）無關，但可為加重死亡因素，有該研究所出具之10 0 年4 月21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解剖報告 書、鑑定報告書在卷可稽（見相字偵查卷第180 至190 頁 ），是被害人林○○係因本件槍擊身亡至明，再參以被害 人林○○遭自腹部槍擊1 槍，子彈貫穿腸道而卡在腰椎， 旋倒地不能動彈，此亦經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以100 年11月 23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號函載：林○○於受傷後，即 因槍擊致腹部大量出血呈出血性休克，倒地不起，喪失行 動能力，神智指數僅存5 分（E1 M2 V2，正常人滿分15分 ）等情（見原審卷四第91至92頁），已屬生命垂危之際， 其此時頭臉部位復遭被告蔡○○自上而下連續用力踏踹、 持安全帽猛力多次揮砸，連續攻擊時間甚久，安全帽甚有 因力道過猛而掉落之情形，並造成林○○之門齒及右顳額 區有鈍挫傷及下顎骨骨折等傷害，均如後述，此毆擊踹踢
情形，於一般健康之人均難承受，況為已受重傷、倒地不 能動彈之被害人林○○，當影響其意識、身體狀況而致其 更加衰弱，耗損其意志及體力，顯然不利於復原，故前揭 鑑定結果認槍傷為致死原因，被害人林○○頭部遭毆擊則 加重其死亡因素，應堪為採；故該等行為均與被害人林○ ○之死亡結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2.至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雖以100 年11月23日法醫理字第0000 000000號函載：依林○○病歷，在住院期間曾轉一般病房 ，並無頭部明顯外傷、顱內出血之記載，頭部電腦斷層亦 顯示僅有頭部右額區皮下軟組織腫，無顱內出血，以上支 持頭部外傷均非致命傷，主要死因可為僅遭貫穿左肋腰際 造成腸道貫穿、腰椎損傷造成第3 腰椎壓迫性骨折局癱， 即可喪失行為能力，再併肺炎、敗血性休克死亡，林○○ 死因主與槍擊傷勢較相關，其他傷勢僅為表淺，非致命傷 ，故與死因較無關等語，惟被害人林○○尚因被持安全帽 毆擊而造成下顎骨骨折之傷勢，難認係表淺之傷害，上開 函文意見亦僅研判槍擊傷勢與死因「較相關」，其他表淺 傷勢「較無關」，並未完全排除前於鑑定報告所言被害人 林○○頭部遭毆擊為加重死亡之因素，是尚難以之認定被 害人林○○頭臉部位遭毆踢攻擊部分，與其死亡毫無相關 。
（二）另告訴人曾○○於上開時、地受槍傷後，經送往臺大醫院 急診，並住院接受清創縫合及子彈取出手術，到院時，身 上共中2 槍，其中1 槍之射入口在左肩部，射出口在左上 背；另1 槍之射入口在左上臂，子彈卡在左肩胛骨下，故 無射出口；除前述槍傷外，另有3 處頭皮裂傷，2 裂傷均 位於頭頂處，另1 處裂傷位於頭頂左後方，長度各約為2 公分、4 公分及2 公分等情，有臺大醫院以100 年6 月14 日校附醫秘字第000000000 號函檢附之曾○○病歷影本（ 見原審卷二第123 至252 頁）、診斷證明書（見偵字第28 017 號偵查卷一第134 頁）、100 年7 月20日校附醫秘字 第0000000000號函關於曾○○入院之傷勢說明（見原審卷 三第144 至145 頁）等附卷可稽，亦堪認定。（三）又前揭超商店內設有2 台監視器（其一架設在櫃台上方， 正對櫃台及大門處，另一則朝向店內微波爐及貨架處）， 另該超商店外西側之騎樓上方亦設有1 台監視器（朝向超 商前方之騎樓由西往東方向拍攝，畫面右邊界為超商騎樓 與衡陽路人行道之交界處）：
1.經原審勘驗該等監視器錄影內容（見原審卷三第64頁反面 至67、98至102頁）：
①凌晨5 時8 分59秒（此時間為超商外監視器畫面所示時 間，以下同）左右，被告2 人進入超商，2 人在超商內 走動，旋共同站立於店內之微波爐及貨架旁，蔡○○站 立於陳○○右側，身體略向左傾，陳○○則正面稍向右 傾而右側身面對蔡○○，之後陳○○左手拿持一黑色手 提包，右手自其身體右側取出一外觀為手槍之物品，並 將該手槍外觀物品置入黑色手提包內，旋將該黑色手提 包之包口合起，復以雙手持握該黑色手提包，此過程中 ，蔡○○有向左望向該疑似槍枝物品及該黑色手提包， 之後2 人又在店內走動，至超商外監視畫面時間為5 時 12分左右，共同走出超商，並在超商前方騎樓處來回走 動。之後被告2 人時進時出。
②5 時24分，蔡○○又走進超商，陳○○則在超商門口東 張西望，並在騎樓下踱步。
③5 時25分24秒時，林○○自中華路沿著騎樓邊講手機邊 向前走去而進入超商。蔡○○同時自超商走出，隨後坐 在超商前方鄰近人行道處之機車上開始飲食，陳○○則 走近且站立於蔡○○身旁。
④5 時25分37秒時，林○○邊講手機邊走出超商而至騎樓 停留數秒，蔡○○即看向林○○，之後林○○即向右轉 往中華路方向行進數步，又突向左後方轉頭而看向被告 2 人，坐在機車上之蔡○○亦看向林○○。林○○隨即 往中華路方向離開。
⑤5 時29分42秒至44秒，蔡○○仍坐在超商大門前方機車 上，背對中華路側之騎樓，視線略向左前而向著超商大 門，陳○○則站在蔡○○身邊且面朝中華路側之騎樓， 易平琦則站在超商櫥窗前，面向超商而正背對蔡○○及 陳○○，此時身高較矮之林○○及較高之曾○○亦自監 視器畫面下方出現，一前一後自中華路沿著騎樓向超商 前方蔡○○所坐機車處前進。在43秒時，原本面向中華 路騎樓方向之陳○○，突然往畫面右側即騎樓外側之衡 陽路人行道方向閃去。
⑥5 時29分45秒至47秒，蔡○○仍坐在機車上，面向超商 沒有任何動靜，林○○及曾○○則持續一前一後向蔡○ ○所坐之機車處走去，並先後通過易平琦之背後，陳○ ○則於45秒時，完全向右側之衡陽路人行道方向閃去而 離開監視器畫面。
⑦5 時29分48秒，林○○及曾○○走至蔡○○前方，旋即 向右，往蔡○○坐處及陳○○方才退出之衡陽路人行道 方向前行，蔡○○仍坐在機車上。此時超商大門打開，
魏○○正好自易○○站立位置右側之超商大門走出。 ⑧5 時29分49秒，林○○向著陳○○方才退出之衡陽路人 行道方向一直走去，曾○○則在林○○身後約2 小步距 離，蔡○○仍坐在機車上，面朝左前方之曾○○看去， 曾○○視線亦對著蔡○○。此時魏○○身體已出超商大 門，易○○則稍向右往超商大門魏○○之方向看去。 ⑨5 時29分50秒，林○○已向人行道方向走出監視器畫面 ，曾○○則站在蔡○○之左前方，2人持續對望。魏○ ○則站在超商大門前，面朝衡陽路人行道方向看去，易 ○○仍站在超商前方而稍向右前側轉頭。
⑩5 時29分51秒，曾○○持續往人行道方向走至蔡○○之 正前方，魏○○則自超商門口開始起步，往中華路方向 前進，臉部仍往方才陳○○及林○○走出之衡陽路人行 道方向望去，易○○則稍右轉頭看向魏○○。
⑪5 時29分52秒，曾○○已往右側之人行道方向走出監視 器畫面，蔡○○仍坐在機車上，視線望向右側之人行道 處，魏○○沿騎樓而往中華路方向快速前行而通過易○ ○身旁，視線則轉回往中華路方向，易○○此時向右側 轉身看向方才陳○○及林○○走出之衡陽路人行道處。 ⑫5 時29分53秒，蔡○○仍坐在機車上，身體稍向前傾， 視線則仍往人行道方向望去，魏○○則快速地沿騎樓往 中華路方向走去，且有稍向左側準備轉頭之動作，易○ ○亦起步跟在魏○○後方往中華路方向前行，然臉部仍 望向蔡○○及外側之人行道處。
⑬5 時29分54秒，蔡○○仍坐在機車上身體稍向前傾，視 線仍望向右側衡陽路人行道處，魏○○已走至監視器畫 面左下方之騎樓處，但面部又轉向左後方而向蔡○○所 坐機車處望去，易○○走在魏○○後方，面部亦轉向左 方往衡陽路人行道處望去。
⑭5 時29分55秒，蔡○○開始自機車起身並向右側衡陽路 人行道方向移動，魏○○已走出監視器畫面外，易○○ 則將頭轉回，繼續往中華路方向迅速離開。
⑮5 時29分56秒至5 時30分6 秒間，畫面均已不見上揭諸 人。
⑯5 時30分7 秒，可看到林○○自畫面右邊界之衡陽路人 行道位置，以面朝上向後往超商前方騎樓仰倒之姿態， 仰躺在蔡○○適才所坐機車旁之騎樓地上，然其身軀被 停放之2 部機車擋住，僅能隱約看到其面朝上之頭部。 迄5 時31分18秒為止，除林○○仰躺倒地外，別無其他 人出現在監視器畫面中。
⑰5 時31分19秒，陳○○自衡陽路人行道處走回林○○仰 躺之位置，上半身朝向地面來回在林○○仰躺之位置移 動，似乎在翻找物品。
⑱5 時31分24秒，蔡○○亦自畫面右側衡陽路人行道處向 左趨近林○○身旁，並走至林○○之頭部前方，迄5 時 31分34秒為止，連續抬腳往下踹踢林○○頭部4 下，之 後再抬腳踹踏6 下，於此過程中，陳○○也跟著用腳踹 林○○2 下。
⑲自5 時31分30秒起至5 時31分42秒陳○○向右往人行道 處走出監視器畫面為止，均可看到陳○○右手持有一只 反光長型物體。另外在5 時31分40秒時，另可看到陳和 成左手拿持一深色物體。
⑳5 時31分42秒至5 時31分54秒，陳○○已走出監視器畫 面外，此時蔡○○仍繼續以腳踹倒地者5 下。
㉑5 時31分54秒，蔡○○走往超商旁騎樓停放之機車，自 其上拿一頂深色的安全帽，返回林○○處，開始以左手 持安全帽敲擊林○○1 下。
㉒5 時32分5 秒時，蔡○○手上的安全帽掉出，滾向超商 門口，蔡○○隨即走向超商門口撿起該安全帽，並走近 林○○身旁，再持該深色安全帽持續敲擊林○○5 下， 並用腳猛踹林○○5 下，復以左手持安全帽持續敲擊林 ○○之頭部及身軀數下，至5 時32分58秒方停手。 ㉓在蔡○○攻擊林○○期間，陳○○於5 時32分16秒再次 自衡陽路人行道處走回至林○○倒臥處，並以腳踹踏林 ○○2下，於5時32分23秒又再向右往衡陽路人行道方向 走去，再於5時32分47秒自衡陽路人行道返回林○○倒 臥處，再用腳踹踏林○○1下，於5時32分50秒向右走至 人行道離開監視器畫面。
㉔5 時32分58秒，陳○○自人行道處走向倒臥之林○○， 並伸手向著林○○倒臥位置似在翻找東西，至5 時33分 10秒，陳○○又向右走向人行道而離開監視器畫面，過 程中蔡○○站立在旁看著倒臥之林○○。5 時33分12秒 ，陳○○自蔡○○手上拿走安全帽。
㉕5時33分16秒至5時33分22秒，蔡○○再以腳踹踏林○○ 3下。
㉖5 時33分22秒，蔡○○自其原本所坐之機車之座墊處， 拿起1 頂白色安全帽，以左手持該安全帽敲擊林○○2 下。
㉗5 時33分29秒，陳○○又自人行道處走回至蔡○○處， 並以手阻止蔡○○，欲拿走蔡○○手中之白色安全帽，
5 時33分34秒，蔡○○將安全帽丟於地上，陳○○將之 撿起。
㉘5 時33分36秒，蔡○○走至超商大門前，似在擦汗。5 時33分39秒，撿起白色安全帽之陳○○向右往人行道方 向走出監視器畫面。
㉙5時33分44秒，蔡○○再次自超商門口走向倒臥之林○ ○，再以腳踹林○○2下，於5時33分48秒向右走向人行 道而離開監視器畫面。
2.上開勘驗內容，並有就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之照片可佐（ 見原審卷三第70至78、106 至132 頁），且經被告陳○○ 、蔡○○坦承其等即畫面中顯示並經筆錄、翻拍照片所載 之「A 男」「B 男」（見原審卷三第67頁反面至68頁）， 另被告陳○○就上開超商內監視器攝得由其取出疑似手槍 物品、所持反光長形物體等，均於原審審理中坦認確係其 當日帶至現場之手槍等語（見原審卷三第103 頁）。故依 上開監視錄影內容，被害人林○○係在監視器時間5 時25 分左右在超商門口與被告2 人初次相遇，且在相互對視後 離去。約莫4 分鐘後，林○○即偕同曾○○一前一後自中 華路方向迅速往超商大門前之陳○○及蔡○○走去，在其 等即將抵達前5 秒左右之5 時29分44秒時，原本面對中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