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252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金蓮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毀損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0 年度
易字第793 號，中華民國101 年9 月4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29135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張金蓮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拘役伍拾玖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張金蓮為址在桃園縣平鎮市○○○路○○號之「中正大街社 區」（下稱系爭社區）住戶。因系爭社區建商即聯耀建設有 限公司（下稱本案建商）於交屋前，在張金蓮之住處附近， 以磚塊、混凝土所構築、坐落在系爭社區之桃園縣平鎮市○ ○段○○○地號土地上（下稱系爭土地），而為系爭土地全 部所有權人所共有之如附圖編號A 所示之花圃（下稱系爭花 圃），對其一家起居有所不便，竟基於毀損之犯意，未經系 爭土地其他所有權人之同意，即自民國99年9 月20日起至同 年月22日止，僱用不知情之成年工人拆除毀棄系爭花圃，足 生損害於系爭土地之其他所有權人。
二、案經徐秀菊、陳嘉珮、蔡佳蓉、楊森雲（起訴書誤載為林芳 如，實則係委託林芳如代理）、林英傑（起訴書誤載為童詠 誘，實則係委由童詠琇代理）、董君正、蔡明昌、黃子駿、 陳大森、梁桂英（起訴書誤載為郭春郎，實則係委由郭春郎 代理）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 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 條 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 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上訴人即被告張金蓮、檢察官均知有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檢察官同意 該等證據方法作為證據；被告對該等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則 未表示爭執，且直至本案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或提出爭 執。本院審酌該等證據方法之作成情況，並無違法不當之情 形，且與本案具有關連性，應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而 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和理由：
一、被告於檢察官偵查、原審行準備程序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 因下雨時，系爭花圃內之泥土會濺出來，導致我先生滑倒， 並滋生蚊蟲，而未經系爭土地其他所有權人之同意，即於99 年9 月20日至22日，僱請不知情之成年工人，將如附圖所示 之系爭花圃拆除毀棄等情。
二、被告前開自白，核與告訴人即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徐秀菊、 陳嘉珮、蔡佳蓉、楊森雲（委託林芳如代理）、林英傑（委 由童詠琇代理）、董君正、蔡明昌、黃子駿、陳大森、梁桂 英（委由郭春郎代理）等人之指訴相符，尚有系爭花圃建構 時、毀棄前之現場照片、系爭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在卷可稽 ，復經原審至現場勘驗，製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並囑託桃 園縣平鎮市地政事務所派員至系爭土地測量並製作土地複丈 成果圖附卷為憑，足認被告前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可 採信。
三、系爭花圃原在其坐落之系爭社區交屋前，由本案建商所設置 等情，為證人即本案建商工務部襄理郭俊斌於原審審理時證 述明確；而被告與本案建商簽立買賣契約時，買賣契約已明 白約定「本社區共同使用部分，於不影響使用用途之範圍內 ，乙方（即本案建商）保留修改權」、「本公司（即本案建 商）為維護整體建築物美觀，保有各項立面及一樓庭園景觀 之修正權」，有本案建商所檢送與被告簽立之房屋預定買賣 契約書、土地預定買賣契約書影本在卷可稽，且被告自陳曾 請建商二次施工乙情，並為郭俊斌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 足見系爭花圃乃係本案建商所施作。次查，觀諸卷附系爭社 區建構時之現場照片，系爭花圃係以磚塊、混凝土構築於系 爭土地上，且系爭花圃經拆除後，地上尚留有混凝土色跡， 有原審勘驗筆錄、勘驗時之現場照片在卷可稽，而被告於原 審審理時亦自承：系爭花圃材料與現存相鄰之花圃所使用材 料相同等語，堪認系爭花圃係以永久存在之目的，以前開方 式構築在系爭土地上，非經毀棄、損壞無法分離，已成為系 爭土地之重要成分，而為系爭土地全部所有權人所共有（民 法第811 條參照），非被告一人所單獨所有。四、參以系爭花圃並未與被告所購得之平鎮市○○○路○○號相連
，且同式樣之花圃亦存在於被告前開住處之對面，而與系爭 花圃相鄰，有系爭社區建構時之現場照片在卷可考；佐以被 告於本院審理時亦自承：我在拆除系爭花圃之前，有告知其 他鄰居，他們也都沒有表示意見等語，顯見被告對於系爭花 圃非其個人所有，而係與系爭土地之其他所有權人所共有等 情，知之甚詳。是以，被告僅因系爭花圃內因前開原因，而 致其一家起居有所不便，即加以強加拆除毀棄，被告所為， 顯已該當刑法第354 條毀損罪之構成要件，且已有毀損之故 意至明。
參、對被告辯解的判斷：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前開之毀損犯行，其辯解意旨略以：我 是信賴分管契約之約定，我有系爭花圃之使用權，而由我專 用云云。經查，被告與本案建商所簽立之前開房屋預定買賣 契約書第15條第1 項固有約定：「甲方（按即被告）已充分 認知本社區承購戶之庭院及露台由承購戶自行管理、使用、 收益、處分」等語，然對照該買賣契約書中尚有明白約定由 被告管理使用之1 樓空地及範圍，並以黃色標示其得管理使 用之區域，足見前開條款所約定之「庭院及露台」，應係指 約定專用部分，而非泛指與其他區分所有權人共用部分。又 依前開區域之劃分，並未將系爭花圃所在之中庭及系爭花圃 劃分由被告單獨專用，且該中庭亦非屬系爭社區其他特定區 分所有權人所專用，顯見系爭花圃及其所在之中庭，並非在 前開分管約定所約定之分管範圍內，而為系爭社區區分所有 權人所共用。基此，被告自不得任意處分系爭花圃，其前開 所辯，顯非事實，不足採信。被告據此上訴主張：系爭花圃 乃屬分管約定並由被告得自行管理、使用、收益、處分之範 圍，被告於購買時曾因系爭花圃影響防火巷之出入遂要求建 商修改系爭花圃並為二次施工，而無須經過其他住戶同意即 可證明系爭花圃得由被告自行管理及處分，而非所有住戶共 有云云，亦有誤會，難以採憑。
二、被告為求自己一家生活起居之方便，而強將系爭花圃拆除毀 棄，已有毀損他人之物之犯罪故意，均已如前述。縱使被告 曾要求本案建商就系爭花圃為二次施工；然參之郭俊斌於原 審審理時證稱：會做二次施工，是因為被告說他先生開車的 技術比較差，怕倒車時會撞倒花圃，而請我們把系爭花圃之 形狀變更，我們不可能拆掉花圃，因為花圃是社區財產的一 部分等語，顯見本案建商亦僅係應被告之要求，變更系爭花 圃之形狀，俾使被告之配偶方便倒車，並非將之拆除毀棄； 其他所有權人對此自無由為反對之表示。是被告以當初曾要 求本案建商對系爭花圃為二次施工修改尺寸時，並無須經其
他住戶之同意，且無任何反對表示之情，因而認為系爭花圃 係全權由被告得以自行管理或處分，而非在共同使用之約定 範圍，亦因此誤認系爭花圃之法律歸屬，得由被告自由處分 為由，上訴主張被告並無任何主觀犯意云云，容非有據，不 足採憑。
肆、撤銷改判的理由：
一、撤銷原判決的理由：
（一）蘇明芬並非本案之被害人（另詳如後述），則其對被告所 為，自無權提起告訴；其所為之告訴，顯非合法。是檢察 官就此部分所提起之公訴，已欠缺訴追條件，而應不另為 公訴不受理之諭知。乃原審就將蘇明芬列為告訴人，而為 實體判決，容有未洽。
（二）系爭花圃為系爭土地全部所有權人所共有，是被告所為之 前開毀損行為，已同時侵害系爭土地之其他所有權人包括 徐秀菊、陳嘉珮、蔡佳蓉、楊森雲、林英傑、董君正、蔡 明昌、黃子駿、陳大森、梁桂英等共67人之財產法益，係 以一行為觸犯數個相同罪名，為同種想像競合犯，原審漏 未斟酌，顯有未合。
（三）基上，被告上訴主張否認犯罪云云，固無理由；然原判決 既有前開可議之處，即屬無從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 撤銷改判。
二、自為判決的論罪科刑理由：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二）被告僱請不知情之成年人拆除系爭花圃，乃利用無犯罪故 意之人遂行構成要件行為，應成立間接正犯。
（三）被告係以一毀損行為同時侵害系爭土地之其他所有權人包 括徐秀菊、陳嘉珮、蔡佳蓉、楊森雲、林英傑、董君正、 蔡明昌、黃子駿、陳大森、梁桂英等共67人之財產法益， 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毀損罪 一罪。
（四）爰審酌被告僅因系爭花圃對其一家起居有所不便，即擅自 將之拆除，侵害告訴人與其他所有權人之財產權；被告犯 罪後仍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以前揭情詞置辯，難認有 何悔意，兼衡其犯罪動機、手段、目的、智識程度、生活 狀況、品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欄第2 項所示之拘役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伍、不另為公訴不受理判決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指：被告於前開時間，基於毀損之犯意，未經系 爭社區住戶蘇明芬之同意，即雇工將系爭花圃擅自拆除，足 生損害於蘇明芬，因認被告就此部分亦涉犯刑法第354 條之
毀損他人物品罪等語。
二、惟查，依據前開卷附系爭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之記載，蘇明 芬並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又系爭花圃乃設置在系爭社區 之中庭內，衡情蘇明芬對系爭花圃亦非為有事實上管領支配 力之人，自非本案之被害人，而不得提起本件告訴。是蘇明 芬之告訴當非合法之告訴，本應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03 條第 3 款之規定，就此部分為公訴不受理之諭知；惟因此部分之 公訴意旨如成罪，將與前開論罪科刑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 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公訴不受理之諭知。
陸、不另為無罪判決部分：
一、公訴意旨又指：被告為系爭社區住戶，明知鄰近其住處旁之 社區圍牆（下稱系爭圍牆），乃係該社區全部住戶之共有物 ，為求於其住處門口烹煮食物及放置私人物品，竟基於毀損 之犯意，未經其他社區住戶徐秀菊、陳嘉珮、蔡佳蓉、楊森 雲（起訴書誤載為林芳如，實則係委託林芳如代理）、林英 傑（起訴書誤載為童詠誘，實則係委由童詠琇代理）、董君 正、蔡明昌、黃子駿、陳大森、梁桂英（起訴書誤載為郭春 郎，實則係委由郭春郎代理）等人之同意，即自99年9 月20 日起至99同年月22日止，雇工將系爭圍牆擅自拆除，足生損 害於其他社區住戶，因認被告就此部分尚涉犯刑法第354 條 之毀損他人物品罪等語。
二、經查，對照類似系爭圍牆建構時之相片及前開買賣契約書中 以黃色標示約定得由被告管理使用之1 樓空地及範圍，其中 檢察官起訴被告所毀損之如附圖編號B 所示之系爭圍牆，乃 係以磚塊所砌築，且其建構之位置，係在被告得維護管理使 用之分管土地內，而關於系爭圍牆位在被告得管理使用之範 圍內乙節，亦為郭俊斌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佐以系爭圍 牆已因磚塊之砌築，已與被告所購得之平鎮市○○○路○○號 相連，而附合於被告所有專有部分之外牆，且系爭圍牆位置 ，又在被告所得管理使用之分管範圍內；則系爭圍牆已因前 開磚塊之砌築而成為被告所有專有部分之重要成分，非經毀 棄、損壞無法分離，依民法第811 條之規定，被告自為系爭 圍牆之所有人，而得自由使用、收益及處分。是以，被告因 個人事由將之拆除毀棄，並非毀損他人所有之物，而不該當 於毀損罪之構成要件。此外，本院詳查本件相關卷證，並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前開毀損犯行，本應為無罪 之諭知，惟因此部分之公訴意旨如成罪，將與前開論罪科刑 部分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柒、適用的法律：
一、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
二、刑法第354 條、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三、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本案經檢察官張熙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6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葉麗霞
法 官 陳志洋
法 官 蔡守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衍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2 月 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損器物罪）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